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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碎瓷gl-流鸢长凝-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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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算朋友吗?”君棠漠然笑着反问。
容长丰只是摇了摇头,“要懂你,太难。”
“呵呵,是督军你想多了。”君棠冷冷说完,缓缓朝着杜府走去,消失在了容长丰的视线之中。
悄然推开小窗,隐匿在东晴镇旅馆之中的程元之与樱子仔细看着东晴镇的布防,不由得暗自倒吸了一口气。
“藤木先生,是黑川大佐来了吗?”樱子忍不住问。
程元之点了点头,“只是照这样子的部署,大佐不用炮弹打进来,有点难。”
“那我们……”
“肯定要帮大佐打开东晴镇。”程元之将小窗关好,似乎在想着什么。
“藤木先生……”
“让我安静想一想……”
灯火初亮,东晴镇今夜比往常要凄清得多,平日里热闹的夜市,如今一个人影也没有,安静的宛若一座死城。
杜府,一百多季家小兵重重把守,紧紧戒备。
老沈将伤药、干净纱布和止痛片放在了桌上,识趣地退出了菀清的屋子,带上了门。
菀清随之将门栓拉上,转过了身来,不等君棠说话,已奔了过来,紧紧地抱紧了君棠的身子,喃喃呼唤,“君棠……君棠……”不自觉地,热泪已经滚了下来。
“杜菀清,我可是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哭什么呢?”君棠宠溺地轻轻拉开彼此的距离,抬起手来,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眼泪不要随便哭,因为我看见了,心里不好受。”
“君棠……”菀清仰起了脸,深深地看着君棠的脸,“我就是要对你哭,就是要让你心里不好受,这样,你才知道,看着你冒险一次又一次,我的心同样不好受!”
“杜菀清,你这是在威胁我?”君棠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定定地瞧着她的脸,一丝一分都要深深刻入心中,“我从不乱许诺,所以我一旦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君棠……”柔柔地一唤,菀清的泪水再次忍不住夺眶而出。
君棠忽然握紧了她的手,“明天,在这里,我娶你。”
“君棠……”菀清紧紧抱住了君棠的身子,“我只想你平安!只想你平安啊!”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君棠冷冷一笑,“我现在是季家的督军,以后也会是,我就是要全世界都知道,我季君棠心甘情愿娶你杜菀清,你杜菀清哪里也不能去,永远都是我季家的人!”
“就算你不娶,我也是!”菀清笃定地点头,“我在青乌镇说过的,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是你季君棠的女人!”
“菀清……”君棠的声音忽然一柔,心中一暖,眸底忽然闪起了几许泪光,“你好傻。”
菀清倔强地摇头,手指解开了君棠军装上的纽扣,“哪里有你傻,都已经伤那么多了,还在硬撑。”
“其实,真的疼,很疼……”君棠任由菀清脱下了军装,只见白色的衬衣上,已经渗出了一些血色,“只是,我不敢喊疼,怕输了……”
“在我面前还要逞强?”再解开了衬衣,菀清心疼的目光落在了君棠扎紧的纱布上,那一簇血红,让菀清的心狠狠一抽,忍不住抬手抚上了君棠伤痕累累的身子,“旧伤没好,又添新伤,你……难道忘记了,你也是女子啊……”
君棠含泪一笑,看着菀清那疼惜的目光,喃喃开口,“我不敢记得我是女子……这个世界,一旦显了弱,很容易就被别人吞了去!我要做强者,只有做了强者,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
菀清的唇忽然吻了上来,紧紧封住了君棠的唇,扣紧了君棠的手指。
“菀清……”君棠心中一热,贪恋地热吻着菀清的唇舌,菀清,你可知道,你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人。
忽然,菀清轻轻推开了君棠,正色看着她的眉眼,“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君棠抬手抹去了脸上的热泪,“什么?”
“以后在我面前,不要逞强,好不好?”菀清捧住了她的脸,“你知不知道,看着你逞强,我的心,很痛……”
“我不想你觉得我弱小,我只是想让你觉得,我可以让你依靠一辈子!”君棠心中一酸,泪水却忍不住地涌了出来,“我不能哭,不能哭,再疼也不能哭!”
菀清的唇忽然吻住了君棠脸颊上滑落的泪珠,“在我心里,你就算是哭了,喊疼了,也不是弱者!”菀清深深看着君棠的眼,伸手环住了君棠的腰,依偎在君棠怀中,“我们应该相互依靠一辈子,不是吗?”说着,菀清的手指沿着君棠身上曾经的鞭痕抚了过去,“今夜,忘记你是督军,忘记你叫季君棠……”手指解开了君棠染血的纱布,“只记得……你是我深爱心疼的女子,好吗?”
君棠的身子一颤,任由菀清解开了身上的纱布,露出了肩上那个枪眼,“菀清……”
手指轻柔无比地沾了伤药,小心地抹上了君棠的伤口,菀清抬眼看着皱紧了眉头的君棠,“若是疼了,就喊出来,我不会笑你……”
君棠狠狠咬牙,依旧是那样倔强,即使伤口上一片剧痛,也强然忍住不让自己叫出来。目光落在了一边的止痛片上,君棠忍不住伸出了手去,将止痛片捏在手中,往口中一送。
“君棠……”菀清眼中的黯然落入了君棠眼中。
君棠忽然笑了,笑得泪光闪闪,“就是忍不住痛了,才吃止痛片,菀清,我真的觉得痛。”说完,双手用力地将菀清紧紧抱入了怀中,“杜菀清,这辈子,不准离开我,你说的,我们应该相互依靠一辈子,你不准食言!”
菀清同样含泪一笑,小心地环抱着君棠的身子,生怕弄疼君棠一分,“季君棠,我不食言!但是,我绝对不对死人守诺。”
君棠皱了皱眉,低头看着怀中的菀清,眸中满是惊色,“你学我说话!”
“你还欠我很多件事,你还没教会我唱《牡丹亭》!”菀清坦然对上君棠的眸子,“如果你没命了,我就食言给你看!”声音颤抖,菀清的心忍不住一阵心悸。
君棠伸出手去,挑起了她的下颌,冷冷一笑,“威胁我的人,没有一个活人!”
“那我就做这唯一的一个!”菀清嫣然一笑,笑得君棠觉得有些醉意。
“我想你!不见你的日子,真的好想……好想你……”君棠的唇霸道地吻住了菀清的唇,“无论如何,我要留好我这条命,好好惩罚你一辈子,看你还敢不敢威胁我?”
“我甘愿受罚……”菀清双颊通红,勾住了君棠的颈,任由君棠将自己压在了床上……
当房中的烛火熄灭,院中木立树下的雪仪不由得长长一叹,想到了那日就在这院中,戏台之上,那个翩翩柳梦梅闯入视线之中的那一刹那。
一切注定只是梦,只有在梦中,我才是杜丽娘,你才是柳梦梅,君棠,只希望,今夜你能入我的梦,跟我唱一出《惊梦》。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雪仪微微捻指,在院中站了个身段,黯然轻声而歌。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给君棠一点温情。。休息休息,准备恶战
第六十二章.喜宴
清晨,阳光落在了东晴镇的青石板上,终于有些胆大的镇民敢出来街上走走。
镇长颤巍巍地带着护镇在祠堂里面看护伤员,一想到传说中的日军暴行,一颗苍老的心就宛若放在了热锅之上,一刻也静不下来。
小心地为君棠缠上纱布,穿上了干净衬衣,菀清忧然看着她的眉眼,“这个时候,要是能有大夫在就好了,打点什么消炎针,肯定比现在要好得多。”
君棠笑了笑,抬手落在了菀清双肩,“今天什么都不要想,我去准备我们两个的婚礼。”
“君棠……可是我担心……”菀清的手指轻轻贴在君棠的伤处,“这里只用伤药涂了,会不会感染什么?”
“感染?”君棠脸上的笑容忽然消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杜菀清,我有事先出去下。”
“那……我等你回来吃午饭。”菀清不舍地看着君棠的背影,急忙开口。
“好。”君棠随口答了一声,抓起了一边的外套,匆匆披在了身上,朝着镇口匆匆走去。
容长丰坐在镇口的木椅之上,有些惊讶地看着君棠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怎么?季督军昨夜没睡好?”
君棠只是摇头,正色看着容长丰,“要想真的高枕无忧,恐怕还要解决一个人。”
“什么人?”容长丰看着君棠严肃的脸,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外面的小鬼子投鼠忌器,肯定不会贸然进攻,到底还有什么人让你如此不安?”
“容督军你可真健忘,你难道忘记了当初带你来东晴镇的那个乡野医生程元之?”君棠的话让容督军恍然大悟。
“他不是被你通缉很久了吗?”容长丰一想到这个人,心中的不安油然而生,“难道一直没抓到?”
“此人很是狡猾,我相信他肯定还在这镇中,如果不把他除掉,他很可能随时在我们背后捅上一刀,足以致命。”君棠的目光看了看周围的房屋,“现在最难的就是,怎么把他吸引出来?”
容长丰点了点头,“此人其实是日本人安插在东晴镇多年的探子,要抓他,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忽然,容长丰看了一眼君棠,“季君棠,你一早便来找我,我相信你不会只是为了提醒我。”
君棠漠然看着容长丰,“督军言下之意,是想偷个懒,听我说点什么?”
容长丰扶了扶帽檐,眯着眼睛看着君棠,“如果你没有想好怎么抓他,你的脸色绝对比现在还要难看。”
君棠忽然冷冷一笑,“想不到容督军竟然如此了解君棠,我倒是有些吃惊。”
容长丰笑而不语,“或许你说得很对,其实你并不难懂。”微微一顿,容长丰看了看镇外的日军,“说吧,我们先速速解决了这镇里的危险,再去收拾这群小鬼子。”
君棠微微点头,“其实我那么早来找督军你,是想督军今晚赏个脸,到杜府观礼我跟杜菀清的婚礼。”
“季君棠,过去你被逼娶亲,我原想只是迫于季督军的威慑,没想到你做了督军之后,当真敢娶女人?”容长丰脸色惊变,“你可真是疯了!”
“从小到大,各种侮辱的话语,我已经听得太多,我不稀罕你们祝福不祝福,我只要你们知道杜菀清是我堂堂正正娶进门的妻子。”君棠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如果季督军也驾临的话,我们再故意撤出个口子,放鱼儿出去,你说我们能不能抓到大鱼?”
“你究竟是为了抓人,还是为了娶亲?”容长丰看着君棠,“这一次,我真的不懂你了。”
“那容督军是来,还是不来呢?”君棠的语气,不带一丝的询问,反而是强硬得必须遵从一样,“程元之如果抓不住,迟早是东晴镇的大患,容督军,可敢冒险不管他?”
“季君棠,你是想带着我一起荒唐!”容长丰冷冷看着君棠,“你是女人,怎么可以娶女人为妻?”
“怎么不可以?”君棠冷冷反问,忽然退后了一步,“我话已说完,晚上恭请容督军驾临。”说完,君棠瞧了瞧这里的守备,“东晴镇东有条小河,在那里放个渔网,我想今夜肯定会有惊喜。”
“我不用你教我做事!”容长丰冷冷开口。
君棠冷冷一笑,转身默然离开。
整整一个上午,杜府热闹非凡,老沈带着小兵贴喜字,挂红绸,忙得不可开交。
容兰落寞地坐在院中,恨恨地瞪着菀清的屋子,“杜菀清,我到底输了你什么?”
“容小姐?”雪仪的手忽然落上了容兰的肩头,“缘分天注定,半点不由人,杜小姐是个好人,君棠喜欢她,也是情理之中。情爱之事,其实,并无输赢。”
容兰扭头狠狠地剜了雪仪一眼,推开了她的手,“你不会明白,不会明白!当初一起学戏之时,我以为……以为她会做我一辈子的柳梦梅,如果没有出现杜菀清,我们……我们不会分开的!”
“我们都不是她的杜丽娘……”带着几分失落,雪仪轻轻开口,“何必强求呢?”
容兰身子一震,眼中强忍住泪水,喃喃重复着雪仪的话,“不是她的杜丽娘?可是我不甘心!”
“何必……”雪仪刚想说什么,容兰已扭身跑进了房间中,哭声响起,雪仪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酸。
“不甘心又能如何呢?”雪仪轻轻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菀清的房门,“只希望你好好疼惜君棠,她受的伤,太多了……”
“督军回来了。”
小兵们的声音让雪仪敛了敛脸上的苦涩,当目光落在了君棠身上,笑容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脸上。
只见君棠吩咐了身后的戏班几句,看到了雪仪,便径直走了过来,“我正要去找你。”
雪仪微微一愣,有些慌乱,“找我?”
君棠点头,“这些日子,你受惊不少,所以今夜既然是个大喜日子,也该好好放松放松,所以我特别请了戏班来,唱你最拿手的《牡丹亭》。”
“《牡丹亭》?”雪仪心中一酸,深深看着君棠的脸,虽然依旧清冷,眸子当中的幸福,却是怎么都掩不住的。微微迟疑,雪仪终究还是开了口,“君棠,我想……我想今夜为你……跟菀清唱一出,当做送你们的贺礼。”
“颜小姐你要登台唱戏?”君棠眸中带着几分惊色,“你这样一说,我倒也想上台唱上几句。”
“好啊!”忍不住笑然说出这句话,雪仪忽然掩住了嘴,“我……”
“我们就该让外面的日本人看看,就算在逆境之中,我们一样可以活得欢乐,不会像他们所想那样,一片愁云惨淡。”君棠正色看着雪仪,“那今夜就请颜小姐多多指教了。”
“不敢,不敢。”雪仪低下了头去,不敢去看君棠的眼,心中却是一片欢喜。
华灯初上,杜府的喜乐声在东晴镇中回响,让镇外的日军猜不透这镇中究竟在做什么?
“大佐,这些支那人竟然还凑喜乐,我们不如趁这个时候打进去?”日军副官手按军刀,忍不住开口,“我们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一身横肉的黑川大佐眯着眼睛对着望远镜看了看东晴镇上面的守备,“你听过一句话吗?中国人,最喜欢的就是故布疑阵,我们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大佐?”
“藤木说过,季君棠这女人比狼还狠,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我们究竟在等什么?”
“等藤木出来,我相信以他对东晴镇的熟悉,他今夜肯定能出来,到时候,就是我们进攻的时候。”黑川放下了望远镜,“藤木会带出东晴镇的布防图,皇军不打无把握的战。”
“呦西。”副官重重点头。
黑川阴冷地一笑,“季君棠这个女人,我倒想见识见识,跟其他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大佐对她感兴趣?”
“支那的女人,注定是我们的战利品,我只是好奇。”黑川笑了笑,“这种狠辣不怕死的女人,到了我们的慰安所,是不是可以多慰安几个我们的将士?”
“呦西!”副官脸上显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黑川阴沉地笑着,如狼一样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
容长丰布置好了一切后,看了看怀表,算算时间,季君棠已经跟杜菀清拜了堂,这个荒唐的女子,所作之事,真的算是惊世骇俗了。
“听说今夜颜小姐要唱戏,我去听听便回,你们好好守备,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容长丰匆匆说完,带着两名小兵,朝着杜家走去。
希望正如季君棠你所希望的,能抓到程元之……
容长丰才踏入杜府,雪仪那熟悉的唱腔便响了起来,容长丰不禁心神一荡,由着老沈带着坐到了主桌之上。
容长丰四处瞧了瞧,“季君棠呢?”
“君少现在戏台后换戏服。”
“哦?她也要唱?”容长丰冷冷一笑,“我妹妹呢?”
“容小姐说身体不适,在房中休息。”老沈回答,“容督军可以放心,我们好生伺候着她,不会让她受一分委屈。”
“我相信你们不敢欺负她。”容长丰微微放了些心,看着台上的婀娜雪仪,眸光微微暗淡,颜雪仪,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只为我唱戏呢?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第六十三章.兰心
唱的还是惊梦,依旧是翩翩柳郎君,依旧是婀娜杜丽娘,当君棠的手如曾经一般圈住了雪仪的身子,那一瞬间的迷离,让雪仪的心就此沉醉。
记得唱词,记得身段,这张容颜,也深深镌刻在了她的心底。
君棠,君棠,君棠……偷偷地在心底呼喊着她的名字,雪仪深深的瞧着君棠的脸,依着剧情倒入她的怀中,任由君棠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暖,让雪仪不由自主地展颜一笑——即使有粉墨在脸,依旧掩不住那绽放的红晕。
君棠,你可知道,我多希望你就是我梦中的柳郎?
戏,唱得格外投入,君棠怔然看着雪仪那一双满是深情的眼,心底升起了一丝异样,下意识地避开了雪仪的眼睛,低头将这一出《惊梦》唱罢。
台下掌声擂动,容长丰看着方才这一幕,心底总觉得不是滋味,季君棠啊季君棠,你究竟要将多少女人的心吸引走呢?
“督军!”一名容家小兵急匆匆地进了杜府,附耳在容长丰耳畔说了几句。
容长丰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台上的君棠,“季君棠,果真让你猜到了,大鱼入网了。”
台上的君棠看见了容长丰脸色的变化,冷冷对着容长丰笑了笑。
漠然起身,容长丰对着君棠拍了三下手,转过了身去,离开了这里,等击败了日本人,季君棠,我不会让你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你是这个世界上的妖孽!
君棠在台上浮现出一个胜利的笑,边上的雪仪只是呆呆看着她,眸中多了些许痴意。
“东晴镇最大的危险除掉了。”君棠有些兴奋地转头看着雪仪,当触及她双眸的刹那,下意识地躲了开来,看了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颜小姐,你的腿上还有伤,快些回去休息吧。”
雪仪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转身下了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君棠抬起了手来,一边擦着脸上的粉末,一边示意老沈过来。
老沈凑了过去,“君少,有什么吩咐?”
“老沈,明日日军肯定会有行动,东晴镇的太平要就此终了了。”君棠皱紧了眉头,“明日你挨户统计一下,东晴镇有多少女人,如果镇口一破,你就什么都不要管,就一心带她们离开,我不想这里也成为女人的炼狱。”
“可是君少你呢?”老沈忧然看着君棠。
君棠漠然一笑,“除非我死,否则,小鬼子不会碰到我一分!”
“君少!”老沈忧然摇头,“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季家可就真的完了!”
“季家完不完,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眼前这一战,其实是九死一生,虽然说撑个几日不是问题,但是毕竟火力有限,如果日军疯狂攻击几次,只怕我们的子弹根本吃不消。”君棠一脸忧色地看着老沈,“你听我的,如果我们撑不到援兵来,你就带她们走,能走一个,也是好的。”
“好……”老沈有些哽咽地开口,“那君少今夜就好好休息一晚吧。”
君棠点点头,抬眼看着容兰房间的方向,“今夜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好,有些事,始终要面对,我不想欠人太多。”
老沈看着君棠目光的方向,也懂了几分,只是默然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君棠将脸上的粉墨擦干净后,脱下了身上戏服,径直走向了容兰的房间,照她的性子,不可能一夜如此平静,她越平静,君棠的心就越不安。
抬手敲了敲门,君棠淡淡开口,“容小姐,容小姐,睡了没?”
容兰在里面没有回应,君棠皱了皱眉,突然狠狠撞开了房门,一步冲了进去。
只见容兰坐在妆台边,仔细用粉墨描着柳眉,身上穿的是杜丽娘的戏服,知道君棠已经闯了进来,却只是轻轻地将手中眉笔放了下来,徐徐起身,转过了身来,含笑看着君棠,“君棠,你瞧,其实我杜丽娘的扮相……”
“很好。”君棠怔然看着她的样子,多年未跟她同台唱曲,确实不知道,她的扮相已是这般脱俗。
“让我陪你唱一曲,好吗?”容兰的声音忽然格外温柔,丝毫找不到过去那个容兰的影子。
君棠转过了身去,对着身后的小兵开口,“这门已坏,速速给容小姐重新准备一间厢房,准备好了便来回报。”
“是!”
君棠轻轻将门掩了起来,回头正色看着她,“我已卸了粉墨,不是柳梦梅,容兰,该醒醒了,你好好看看我,满手血腥,杀人无数,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你贵为容家大小姐,该有一份美满良缘,该有人疼惜你一辈子,不该跟我这种天天拿命去赌的人纠缠不清。”
“我不想听这些!”容兰狠狠一骂,走近了君棠一步,“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从第一次跟你唱这出《牡丹亭》开始,我已认定你就是我的柳梦梅,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君棠往后退了一步,“容兰,真的该醒了!”
“要我醒,除非……”只见一柄利刃在容兰手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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