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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岁出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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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简很高兴,也很不高兴。
他不比雷振矮多少,但雷振坚持要载他,坚持骑很长的路去镇上或者隔壁镇上买一些根本不需要的东西。
雷振说,我是你哥。
总是很安静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杨简闻着雷振身上的汗味儿,竟然有些痴迷。他想靠在雷振的背上,又怕雷振热。雷振给他买东西时,他总会不自觉盯着雷振黝黑的脸,而且有一种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这世界真他妈乱套了。
第 15 章
雷振走了之后,杨简才尝到一种滋味,这种滋味在以前大概是没有的。这种叫思念的滋味在雷振去二舅家几天后越来越浓烈。他条件反射往雷振家方向看去,却看不见雷振站在门前的草垛边向他招手。收割后的草垛还码在那儿,由金黄变成了暗黄。这些天下了好几场及时雨,总算缓解了燥热。
杨简妈说,你要去看看外婆么?
杨简摇头。他和妈妈娘家的人都不怎么亲密,他怕有天雷振忽然回来而他又不在。
所以雷振红光满面回来时杨简有种赌注下对了的感觉。
一个月不见,雷振依然很黑,但好像又长高了些。穿在身上的也不是那件早已泛黄的劣质白衬衫。
雷振回家放下手头几件衣服就来了杨简家,刚进门看见趴在书桌前的杨简激动地说,简子,我想死你了,你想我了没?
这话不遵循“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原则。因为兄弟间的想念是平常的事,杨简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太正常,但假使雷振也是如此,那么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青春期的无知懵懂而已。
杨简回答:雷振,我也想你,天天盼着你回来一起去湖里游泳呢。
雷振说,我就知道,嘿嘿,在二舅那儿的日子真不好过,我妈给我的几个钱都被二舅骗去买烟抽了。
杨简乐了,说,你这么精明的人也被人骗?
雷振说,我哪里精明了啊?
不错,雷振是不精明。至少远远比不过杨简精明。那时候没有手机电话联系,因此雷振离开家就等于和杨简以及他的正牌女友断了联系。白梅来雷振家找雷振发现没人在家,于是去问杨简,杨简是这么说的:雷振去很远的地方学手艺了,估计大半年不会回家,也可能学不好就不回家。
杨简没有说谎,但他很适当地遗漏了某些信息,比如没有说雷振只是去他二舅家,而他二舅家并不是“很远”。雷振也从来没说要大半年才回来,但是杨简就添加了这些信息。大半年很久,久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杨简不知道雷振和白梅发展到了哪个阶段,但至少没有如胶似漆。雷振在家的三天一直和杨简腻在一起。白梅,似乎完全失去了作为女朋友该有的地位。
杨简去县一中报道雷振特地请了天假送他,一直送到校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想杨简没出过门还是帮他整理下东西,于是将杨简所有的行李搬进宿舍,打扫卫生,铺好床铺,将所有的日用品拿出来码进小柜子里。杨简办好缴费和注册手续看见汗湿一身的雷振站在水龙头下面接水洗脸。
这时正好进来一个同学,雷振倒是开口先说了:同学,这是我弟弟,以后麻烦多照顾照顾他。
那同学朝杨简笑:你哥真好,我哥从来不给我干这些。
雷振在校门口上了回小镇的车,杨简看着他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进入新环境,杨简并没有他想象中适应得快。县一中是个与小村子完全不同的地方。这儿的建筑最高有六层而且气势恢宏。这儿的香樟树好像有上百年的历史,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那些粗大的枝干。这儿从宿舍到教学楼到绕过长长的水泥道。这儿的现代气息浓。更重要的是,杨简被分到的班上有五六个同学的老爸就是县里的大官。用家境来划分差距,杨简差不多排在垫底的位置。
当然,杨简追求的不是在物质上和他们一较高下,他要奋力读书,要在成绩上压过这些所谓的有钱人,他希望某一天能靠自己的力量过上和他们一般顶好的生活。
杨简在军训时闹了一个笑话。他总是不能控制地同手同脚,教官说,你怎么反应那么迟钝,不知道说多少回了!
教官的批评惹来同学一通笑,他那时候还不能判断这些嘲笑他的人是什么用意。他忽然想起当初学游泳时雷振从来没有笑过他,更不会骂他反应迟钝。
自己给自己竖起了保护伞,杨简第一次觉得寂寞。
杨简是敏感的人,虽然寝室的人对他很好,可他依然觉得没有朋友。
适应力很强的他有些难以适应高中生活。是因为自己自卑,还是因为他的新生活没有雷振参与?
杨简的皮肤本来算比较白的,在军训过后完全黑了下去。他在镜子里看自己的脸总能想起雷振。他想雷振说不定也在被他二舅训,说不定从家里带过去的钱又给他二舅给骗走了。或者,见到黑成这样的自己,雷振还认不认得出。
一些日子后,杨简逐渐了解了班上的形势:有钱人家是一帮,负责翻围墙出去玩;穷人家孩子是一帮,负责好好学习拉高班上的平均分。
任战是班上的老大,他有钱而且个子很高,据说是通过篮球队选拔进来的。任战人缘不差,因为他不但气场震得住人,而且对待弱小同学同样能够彬彬有礼。
有天任战对杨简说,你跟着我,我可以保证你在一中不受任何人欺负。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杨简不知道自己怎么得到老大的青睐说要自己跟着他。杨简受过有钱人孩子的欺负,但这些完全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之内。他没有必要跟着一个所谓老大来耽误自己的学习。
他说,不用了。
任战笑了,嘴角抽动。
杨简到了真正发育的年龄,他的个子开始拔高。尽管他很少参加运动,甚至到现在篮球都打得不利索,可他还是不停地长个子。有次体检说他一米八零,他吓了一跳。
杨简很瘦。个子拔高了以后看起来更瘦,他的五官逐渐明朗,不过,鼻梁高挺的同时也架上了眼镜。
任战说,杨简,你长这么高,要不要来篮球队玩玩。
杨简没有心思干别的,他只想好好念书。于是,再一次拒绝了任战的好意。
任战还是笑笑。
任战是为数不多的从没有欺负过他的高干子弟之一。虽然没有和他深交,杨简隐约觉得任战是个好人。
不过这个好人带给他的噩运让他始料未及——这是后话了。
第 16 章
妈,雷振叫我去他家玩儿。
这么晚了不能明天去么?
雷振说必须晚上去。
玩什么啊?
不知道。
好吧,你去吧,走路小心点,别摔沟里了。
知道了,这么大个人,不会出事儿的啦。
杨简随便披了件外衣,拿上手电筒出门去雷振家。雷振说他爸借了支打鸟的火枪,他白天试了试,似乎很不错。
杨简拿着手电筒朝雷振房间的窗口晃了晃,窗户马上打开了,雷振伸出脑袋小声说,我就出来了,你等等我。
雷振出来时背上背着一杆枪,他右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左手轻轻带关门。并叮嘱道,千万不能被我爸发现,不然屁股会开花。下午从我爸房里拿了些子弹,够我们玩一阵儿了。嘿嘿,小斑鸠儿,我来了……
杨简打好手电,问,哪儿有斑鸠啊?
雷振说,跟我走就行,我家小池塘后有山,茶山后面也有很多树,我们去那儿。我爸昨天还打了几只鸟。
因为到目的地还有点距离,雷振问起了杨简在学校里的情况。杨简说,一切都好,学习也好,生活也好。
雷振穿着套鞋走路时咵嗒咵嗒作响。进入秋天,村里远没有夏天那么热闹,没有蛙鸣,没有蝉叫,没有明亮干净的蓝天里眨巴眨巴眼睛的星星。这次杨简放月假回家正好碰上雷振从他二舅家回来。因为一直碰不上面,除了在过年那会儿见了几天,在这之前两人好像没有见过面了。
所以,杨简现在的心情很好。好到得知雷振从他二舅家回来的时候,他马上关了电视飞奔去雷振家,不顾杨简妈叫喊:马上要吃饭了,还往外跑!
你说会不会有蛇?杨简牙齿打颤,他好像穿少了衣服,这会冷得有些受不了。
雷振嗤笑,说,简子,这都秋天了,蛇怎么会出来?
噢,不过还是小心点好。到了没?杨简拿着手电的手缩进了外套的袖子里。
快了,等会儿用手电往树枝上照,看见了你就别出声,我来瞄准。鸟儿都在上面睡觉,响动不大是不会飞走的。
好。杨简用手扶正眼镜,开始找寻目标。
雷振站在杨简身边,轻声说,简子,白天看你戴了眼镜感觉像变了一个人,果然是个知识分子啊。
杨简嘘了一声,说,看!
一只不小的鸟站在树枝上,头低着,似乎在睡觉,而且手电的光照到它时,它完全没有反应!不错,机会来了。
雷振端起枪,瞄准。杨简屏住呼吸,盯着鸟儿。
啪……
枪声惊醒了周围的鸟儿,霎时间,从树林里飞出很多鸟,扑腾扑腾向四处散去。
打中了没?杨简问。
应该打中了。来,我们一起去里面找找,那只鸟肯定掉地上了。
林子里有很多枯叶,铺满厚厚的一层,走在上面软软的。杨简想起某个电视剧里忽然爬出一条眼镜蛇之类的情节,竟然不敢再往里走。
忽然听到雷振的声音:我就说打中了吧,看,在那儿。
树下躺着一只鸟,血流到枯叶上,它没有死透,挣扎着动了动翅膀。雷振拎起鸟塞进了挂在身后的麻袋中。
雷振说,看来今晚运气不错,才用了一颗子弹。简子,我们继续往里走,说不定能打到更多鸟,这样可以大吃一顿了。
杨简看到鸟儿流得满地的血后,腿都在打颤。他不敢和雷振说他怕看见血,也不敢说他怜惜这些可怜的小生命。
雷振,我们回去算了,这只鸟这么大可以小吃一餐了。我穿少了衣服,只怕会感冒。
雷振觉得十分扫兴,不过,听杨简说他冷,只得说,明天晚上我们再来,你多穿点,今天这鸟要你妈给你炒了吃。
你打下来的,你拿回家吧。
我拿回家明天就别想出门了,嘿嘿。
回家路上,杨简听着雷振的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和来时完全是两种感觉。
等等,好像有声音。雷振在小池塘边上停下了脚步。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枯草堆里传出来。不会真的有蛇吧?雷振将杨简护在身后,拿过杨简的手电,扒开草丛。
那里原来是一片芦苇荡,如今水干涸了。比人还高的芦苇没有完全倒下,他扒开草的那瞬间,才意识到犯了什么错。
雷振顿时傻眼,站着不敢动。
朦胧的月光下,枯黄的芦苇丛显现出一片圣洁的米黄色。在这米黄的天地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在柔软的枯草上赤身裸体。雷振没有看清他们究竟是谁,只知道那个女人坐在男人的身上扭动腰肢发出压抑而又放荡的声音,男人躺在地上,那根丑陋的棒子时不时从女人体内滑落出来。
女人的皮肤呈现乳白色,和她并不挺拔的胸部一般。这些都是诱惑的讯号。
他们正在尽兴处,在期待□。
他们不知道这场春宫大戏有两个观众。
他们不知道暗下去的手电光线和月光其实还是有点区别。
雷振拉着杨简的手就跑。他惊呆了,在刚看到这一幕的几秒内他不知道该做怎样的反应。他只知道自己看到了猥琐不堪的场面,他觉得这对男女应该拿出去枪毙。
雷振的脑中没有偷情的概念。但是和一般人一样,他觉得这样□裸的□肮脏得要人命。
惊魂未定,雷振说,简子,你就当什么也没看到。
杨简只得点头。
他隐约认出了偷情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年纪轻轻就守寡的二婶,一个是念了不少书的小学老师。二婶在杨简眼中一直是一个干净又温柔的女人,她和妈妈一样对他极好。
杨简多了一份悲天悯人的情怀,虽然,这个年纪的他还没有看透这个世界,关于欲望,关于丑恶,关于道貌岸然下的肮脏。
他觉得二婶不脏,小学老师不脏。他们只是回归原始,他们只是在寻找片刻的欢愉,他们只是各取所需。
谁能判定谁对谁错,谁又有这样的权利。
他想到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想到自己隐藏着对雷振一份特殊的感情。看到这一幕后,他忽然有些释然。
第 17 章
杨简不知道偷情这种事在小山村里会造成怎样的轰动。至少他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关于类似事件人们的反应。那个年代,有人偷情也从不会摆到台面上众人皆知。村里似乎有着这样的传统:夫妻两人即便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也断然不会到离婚的地步。因为“一起过日子”的感情还在,人容易满足。更多的是,离了婚后他们不知道在没有对方的情况下怎样过完余生。
这次目睹偷情给杨简造成的影响远不止“释然”那么简单。回到家,他躺床上闭上眼那两人□的场面就浮现在眼前。他第一次逼迫自己以成年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但凡涉及到道德伦理和人的“真性情”,他想每个人都会遵循道德准则而舍弃“人性”。
假设他喜欢雷振。这种喜欢是带着□的,他总是想和雷振在一起,甚至想和雷振做 爱。“真性情”是指他喜欢男人,而伦理道德世俗断然不能接受两个男的做 爱。
这矛盾该怎么调和?
也许是自己有病,假如自己是神经病喜欢上了男人,那么就不涉及世俗,而单纯是自己的过错,因为喜欢男人这种病并不是别人逼着才得的。那么连为自己辩护的资格都没有了不是?
这样一比较,杨简发现偷情远没到罪无可恕的地步。甚至,比起喜欢男人这点,它要正常得多。
偷情的当事人是他的二婶和村里的小学老师。二婶守寡,小学老师有家室,但听人说他老婆喜欢吵架,家庭不和睦。那么他们偷情会不会另有隐情?也许小学老师在家里得不到理解和温暖,也许他老婆老师嫌弃他没出息让他很压抑,也许他是真心喜欢二婶,二婶漂亮,性格好,待人好。他和二婶真心相爱,相爱了就想在一起,在一起了就想做 爱,做 爱又不能在家里,也许是芦苇丛里的气氛更好,也许那里有他们的美好回忆,所以选择了在那个地方做一件浪漫的“俗事”。
总之,越是这么想,杨简觉得自己的负担越沉重。越是不能“释然”,他越不能控制地想起雷振骂他神经病的情景。
雷振回家后心脏还是未能正常跳动。他偷偷溜到自己房间,甚至忘了要将火枪摆回到原来的位置。
脱了衣服,赶紧钻到被子里。脸烧得厉害。
那不堪入眼的一幕来回滚动,像极了在学校里看露天电影时的感觉。他着实看见了女人的裸体,这让他脸红。他忽然想到触碰白梅时她总是躲躲闪闪又让他不爽。不知道白梅脱光了衣服会不会和那个女人一样,有着光滑的肌肤,温软的□和曼妙的身姿。
这么想着的时候,雷振发现自己小腹燥热涌动,他的小兄弟抬头了。
幻想能让自己勃 起,雷振明白他也许不再是小孩了。
整个事件就这么平静地结束。直到杨简返校前没有任何不好的传闻传出。
又过一个月,杨简回家听得他妈说,你二婶喝农药死了。
杨简哆嗦了一下,鼻头一酸,哭了出来。
最后一次见二婶竟然是月光下她赤身裸体的模样。人命可以如此轻贱,说没就没了。
她和小学老师的事情暴露了。小学老师的老婆就那么理直气壮跑到二婶家揪住二婶的头发骂你个不要脸的□,小学老师就那么无声的看着两个女人厮打在一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二婶想死的心也更加坚定。她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但她也知道“敢当”的后果是无穷尽的折磨,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于是,她死了,喝农药死了。那是准备给田里水稻除虫的农药,整个一瓶她全灌进了肚子里。
小学老师没能保住学校的工作。他离开了这个小村庄,本来就是入赘进来的,除了一个孩子他没有别的牵挂。
这件事儿轰动一时,杨简回来时还有人在议论。
杨简哭了,他难以自制想要痛哭。
他参不透人性。
违反道德也罢,真犯罪也罢,如何就能要了人的命!杀人了么?放火了么?要一命偿一命么?
高二分班杨简选择了理科。
任战也选择理科,于是他们仍然在一个班。班上有大半女生去了文科班,□来的几乎是清一色的男生。一个六十人的班男女比例为五比一。
杨简高一时经常收到女生的暧昧暗示,而现在,这种暗示几乎没有了,他也省得清静。
任战成了杨简的后桌。他比杨简高了七八厘米的样子,而且整天穿着让贵得让杨简咋舌的衣服。他总是找杨简说话,说的话也并不令人讨嫌。
杨简发现他和任战越来越亲近。这种亲近主要表现在:任战抢他的作业抄他不恼,任战用他吓死人的长腿踢他的凳子他不生气,任战傻兮兮地让他叫哥他虽然不乐意但不反感。
他还不习惯与人亲近,除了雷振。
任战给杨简买了很多零食,这让杨简很不解。就像当初雷振总是给他买零食一样,零食不是女孩子才喜欢吃的么?送零食不是追女孩子的手段么?任战总是说,杨简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杨简要不要出去打篮球,杨简要不要如何如何。绝大部分时候杨简都是拒绝,任战却不生气。
雷振好不容易才请到假,拿了一袋吃食来找杨简。他本来准备直接去杨简宿舍等,经过学校食堂时却看见杨简和一个男孩子一同走出来,杨简已经不矮,那男生比他还要高上许多。
杨简也看见了雷振,脸上的笑容顿时像开了花。他迎面走来的那一瞬间,雷振也笑了。
确实好久没见了,杨简更加帅了。
雷振白了些,牙齿上戴着牙套。
杨简忘记身边还有个任战,他狠狠拥住了雷振。他无法抑制想要抱住雷振,想要在他脸上狠狠亲一口。天知道他有多想念雷振!
雷振说,简子,想死你了。
杨简说,我也想你。他只能比雷振更想,可他不知道这种浓烈的想念雷振能不能理解。
第 18 章
九十年代初戴牙套是十分罕见的事儿,要价不菲,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雷振拜师一年有多,逐渐掌握了木工的门道。跟着二舅在外面接活儿每月能有几百块收入。他存了几个月的钱,加上家里的支援,终于在把一沓厚厚的票子送给某个牙科门诊后牙给牙齿安了一个牙箍
因为这笔钱花在了不必要的地方,雷振妈心疼不已。她说,牙齿不好看又不代表你娶不到老婆。雷振没有废话,只说了一句:妈,形象问题是一辈子的事儿,你见识太短。雷振妈想敲他一个爆栗,被雷振给挡下了,他不耐烦地说,都一大把年纪还这样被你打,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用来矫正牙齿的钱我会加倍还给你的啦!雷振妈给憋得说不出话,只得由着他去。
白梅初中毕业便不再读书,后来在城里的餐馆找到了活儿。将近两年,她和雷振见面的次数十个手指头数得清。
时间和距离冲淡了两人的关系。她也不是那么执着的人,在外打工人又年轻漂亮,自然少不了追求者。
雷振和白梅没有正式分手,但感情疏远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儿。白梅投进另一个人的怀抱时,雷振还在纠结着他手中的几块木头。
所以说,通讯不方便真他妈害人。
雷振回家发现家里门坏了。他砍树,割木,刨刨刮刮不到两天就给家里安上了一扇崭新的大门。雷振妈喜笑颜开。看来雷振当木工十分有天赋,那门做得多精致!
于是,得意之下,雷振又给家里做了张桌子。发现还剩了材料,又做了几个小凳子送到杨简家。
杨简妈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雷振说,杨简回来你就说是我做的,让他羡慕羡慕。
雷振笑得挺傻。杨简妈应允着,给他拿了好多吃食,他也不客气全都收下。
或许,雷振认为凭他和杨简的兄弟感情——你妈就是我妈,太客气就虚伪了。
杨简进入高三,人变得更加沉默。虽然学习压力不小,但他的勤奋和头脑足以应付大大小小的考试。他烦的是,上次月假回家听他妈说雷振在外面打工交了新女朋友。
这消息并不十分可靠。杨简妈也是听村里人说的,当事人没有亲口承认。可是,杨简急了。这种着急比当年看到雷振追白梅要厉害得多。雷振满了十八岁,如果交女朋友很有可能会谈婚论娶。假如雷振结婚了,那会是怎样的情景?杨简不敢想。
然而着急只是单方面的,雷振并不能因此而给杨简答复。雷振根本不知道杨简着急,就算知道了,他也会说,你哥哥我要结婚了,你要给我包个大大的红包。
杨简没有厘清自己感情。他搞不懂他对雷振的感情是友情还是爱情。每次逼迫自己不想他的时候,他能找到事儿让自己没有时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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