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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gl)-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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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黼只想了片刻便坐不住了,在屋里转了几圈,皱着眉头思索。王诜见他这样,总算消了些气儿,便哼了一声道:“限你五日,给我把人找回来。若找不回来,我可要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说出去。”说着气哼哼去了。王黼一句话也不答,连送都忘了送,只背着手在屋里转圈。
  直想到晚饭时,连饭也不吃,将府里的厮儿都叫出来,仔细挑了几个,吩咐下去。自己回屋又想了半夜,才将息。第二日一早,去宫里上朝,见了梁师成也只能装作风平浪静,心里却心焦。好容易熬了一天,又接了人徙宫里的一个书子,说昱王请他去。捏这那帖子半天,怎么就是不想去——明摆着是已吃了梁师成的亏,找自己要人。所以嘴里满口答应着,见那送信儿的走远,也扭身家去了。
  人徙本在楼上内室等着,这边左等不来,又等不来,便有些明白是躲自己,气得将手里的一张纸使劲揉成团,一把扔到了窗外。想想又不妥,便命在楼下扫地的木格将那团纸烧了。
  木格丁点不知,便以为是他爷写出不满意的诗来,便偷偷展开那纸瞧。一瞧便傻了眼:‘六殿下是不好色,因为力气都使到陈忆陈娘娘的身上了是否?六殿下放心,下官和你关系这样好,怎么也不会害殿下。殿下的娘下官也会好好侍奉。’
  人徙那日晚上是被梁府的下人抬轿子抬回宫里的。说是喝醉了酒,睡着了。曹绅等都未多想,背着她放在了床上。谁知半夜药效一过,人徙醒过来头痛欲裂,喉咙里作火烧,嘴唇干得几乎出血。喊人也喊不应,看看窗外已黑透,才明白已是夜里。只得要自己下楼来倒茶喝,穿鞋时觉得鞋里有东西,掏出来是一封叠得很小的信,打开一看,顿时明白这次自己又着了道儿了。仔细想想,却想不出什么来,只记得自己在梁师成府上喝茶,接着明白被下药,再接着便什么也记不得。只有着些许印象,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逼问自己不想回答的话,至于那话自己是怎么答的,也丝毫不知。现看见这纸,隐约回想起胸中情感曾有的热度,周身燥热起来,手指却冰凉。拿手去冰自己的额头,努力思索娘是为何被发现的。
  在黑暗中将各种情况列出一二三来,仔细分析。自认为自己宫里已无外人。否则自己的身份和流月的身份恐怕早就传了出去。若不是宫中的,那便是时刻在这殿外看着动静,自己一出宫,便跟上去跟踪。如此一想,心内放松了些许,刚刚猛然觉得被人时刻盯着的感觉渐渐消失。想当即毁了这纸,又想起王黼来,怒从心起,以为他得寸进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要拿娘来继续威胁。自己又不能轻易出宫,便想先见了他再说。如今居然躲着不来,定是心内有鬼。人徙气得从墙上摘下剑来对着桌上的书一通乱挥,一排的书被撩得七零八落,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木格奔上楼来,见她拿书出气,忙跪在地上喊道:“殿下拿我出气罢!小的皮硬,不怕砍。砍坏了小的也不敢有怨言,可若砍坏了书,殿下又该差我去藏书阁搬书了!跑一趟太累,还不如被砍了躺床上睡一大觉。”
  人徙一听这俏皮话,嘴角抽搐了一下撑不住笑了。随即又丧气地将剑扔到床上,背着手叫他出去。木格站起来,踟躇地走到她身后,小心问道:“殿下,收了这心可好?姑娘多的是,非得碰那冰块去?”
  “你懂得什么?!”人徙气黄了脸,转过来拿手戳着他的额头道:“姑娘多的是,可我心内独一无二的只有这一个!”
  木格未想到他殿下已用心到这种地步,张大了嘴直直看着她。人徙自己说出这毫不掩饰的大白话,也自悔失言,赶忙仍转回身去,脸又习惯性地红到耳根。木格想了想,又劝道:“那这一个是个平凡人也好,可偏偏和殿下的辈分差着,那可是陛下的大忌!”
  这句话木格说得硬硬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满以为这下殿下定要醒悟过来,以后便可收心了。哪承想人徙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
  木格还等她解释,以为她要搬出什么大道理像往常一样教训他,可等了半晌也无话,便继续说道:“殿下的心事恐怕娘娘已了了罢?定是也劝殿下收收心!”
  “她不知道。”人徙又叹了一声,“我还未告诉她一字。”
  “那你去她那里那么多次,都干什么呢。”
  “下棋,说笑,论道,喝茶。”
  “就这样?”木格声调高了起来,满眼不信。
  人徙缓缓转过身来,盯着他的眼睛木然道:“你还以为怎样?我能怎样?自打我知道自己是如此,我便没想过要告诉她。我就想下棋,说笑,论道,喝茶,就这样。你小子才是收了心罢。”
  木格瞧着她红了的眼眶,乖乖将灯罩子拿掉,把那纸放上燃了。
  
  又过了几日,到了七月。明日就是七月初七,是乞巧节(七夕),根据自汉代以来的传统,凡间的女子要当庭布筵,虔诚跪拜织女星,乞求智慧和精巧女工技艺,故汴梁大街上也应景地摆了些针织女红的小玩意,并各色丝线绸布,一群群的姑娘聚在摊位前低声讨论着。王黼瞧了瞧她们,对着身旁的人徙小声笑道:“六公主要这些不要?下官管保给你弄一车来。”
  人徙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王黼摸了摸下巴上的伤口,满脸可怜对着人徙诉苦道:“六爷真狠,若我不说您母亲已安全了,下官的下巴恐怕都要掉了。”
  人徙冷冷回一句“活该”,王黼不依,一个劲地胡搅蛮缠。
  这日王黼终于将秋兰给悄悄从梁师成放马草的仓库里弄出来藏好,就兴冲冲地跑到宫里找人徙邀功,一进门还未瞧真,一道寒光到了自己眼前,只见人徙拿剑指着他,问他把她娘弄到哪去了。自己被惊着,回答慢了些,下巴上就一凉,一摸才知道见红了。慌得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这是您母亲的亲笔信,殿下瞧仔细?现在怕走了风,等过了这阵,自然让你们相见。”说完又将梁师成这样做的原因讲了一遍。
  人徙仔细瞧了那信好几遍,用半信半疑的目光扫了他几眼,见他一副委屈样,才把信自己放在自己怀里,转身就上了楼梯。王黼见她不理,忙说道:“六殿下,这下令堂也是我救的,下官有事,殿下随我去罢?”
  人徙在台阶上停住了脚步,虽知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但心里动了动,便随着他出宫来到天街。
  这当儿王黼又开始在她耳边讲即将要去的“应录局”,罗嗦了半日,人徙却只顾着瞧那些各色丝线,突然扯住王黼问道:“这乞巧节,姑娘们都要绣东西的?完了在夜晚放在院中祈祷,希望星星能让自己心灵手巧?”
  王黼不明所以,便点头称是。人徙便笑道:“去给我弄一些线来,再找块布,然后我就跟你去应录局。”
  王黼便亲自去买了几缕线,一块做女红的布料子,递给她。人徙小心揣进怀里,然后大步走起来,不消片刻便站在一家店铺前,朝里头看了两眼,又瞧了瞧那头上的牌匾“应录局”三个大金字,便回身对王黼笑道:“王大人,可是这里?”
  “小王爷不愧是这条街上长大的。就是这里。”王黼追上她赞道。此时有个小伙计从这店铺内跑出来,对着王黼一个千儿打了,正要称呼,见人徙站在这里,便忙打住不做声了。
  王黼见他如此,摇摇手笑道:“别怕,这位爷是自己人。”
  那小伙计便又恭敬对人徙拜了一拜,对王黼说道:“大掌柜,有新货了,进来查帐。”
  王黼微笑着对那小伙计点了点头儿,拍着人徙的背同她一同往店内走去,边走边俯□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进去瞧瞧,下官的小掌柜。”
  



35、三十五

  人徙听得王黼叫她“小掌柜”,莫名其妙不说,满口的轻薄语气,不由肝火直上。她偏了偏头,对着王黼挑了挑眉笑道:“王大人叫我掌柜,难不成让我替你卖古董不成?”
  这“应录局”,乃是天街上唯一一个古玩店,开张已好些年头了,曾经也有其他的古董铺子,但都被它挤兑得站不住脚,渐渐的都变成酒楼了。人徙对这黑匾金字也甚熟悉,常从这过,但从没进去过,觉得里头黑乎乎的摆着满架子的不会动的古玩意,没甚趣。这应录局的掌柜她也见过,一个花白胡子带黑帽的老头子,总穿灰白长衫,背着手,早晨也爱钻早点铺子,人徙总听清和堂粥铺的老板喊他“万掌柜”。
  王黼此刻一听人徙回话带着调笑的意思,跟自己的问话一个腔调,便哈哈笑了两声回道:“我让你卖,你还能不回宫了坐这卖?先里头坐。”
  两人穿过几个架子中间狭窄的过道,坐到里头靠墙的小桌前。两把桃花木椅,一张小桌,桌上方墙上挂着幅山水画,桌上往往摆着一个茶壶,这便是万掌柜经常坐的地方儿。人徙见那万掌柜不见,便问道:“莫不是你硬收了这局子,想在当值以外多搞些银钱罢?”
  “什么叫收了?”王黼给她倒一杯茶,“如今小王爷的亲娘也在我安排的地方儿好好被人伺候着,小王爷的事儿朝中也只有我王黼晓得,你说小王爷和下官的关系可好不?”
  人徙仍学着他的腔调答了句“好着”。 王黼瞧出她敷衍,便突然正色道:“下官可不是说场面上的话。王爷的事儿下官可是死也不会说出去,在这儿我先立个誓。”说着端着那杯茶朝人徙一举,以喝酒的姿势饮尽,将茶碗“当啷”一声摔到了地下。
  人徙瞧着那四分五裂的茶碗,还犹未解,那王黼指着碎片补充道:“若下官嘴不严漏了出去,便如同此碗。”
  “王大人你演的什么戏?还是趁早歇了,我不爱看这个。”人徙端起茶来吹气。王黼见她不信,拍拍手,万掌柜从后面小门打帘子出来,手捧着一个茶盘,上面琳琅满目全是玉器珠宝,并几张银契。王黼命他将茶盘放到人徙面前,诚恳说道:“下官一直是这应录局的大掌柜,万先生只帮我在前头料理料理。这么多年,我自己也怪累的,这不好容易碰见王爷,这聪明伶俐,是个人才。从此以后,下官是大掌柜,王爷便是二掌柜,你只许有空出来理理帐,事情还是人替你打理。所得银钱,一半归你,一半归我。这是一点小意思,王爷请笑纳。”
  人徙瞪着王黼,看他满眼热切,根本不像说谎的样子。仔细想想这王黼对自己是越来越热乎,使劲去想他此番的目的,一些念头跑出来,便问道:“这应录局,敢情真的是好好的卖古董么?”
  王黼赞叹连声,一旁的万掌柜也赞许地看着人徙道:“昱王爷果真像大掌柜说的,聪明得很。”
  这应录局,说是古玩铺子,也确实是古玩铺子。可只不过前头是卖古董的,后面便是王黼这么多年来精心做成的网——网罗天下所有的奇珍异玩,不论以什么方法,一定要搞到手,然后放在前头架子上高价卖出去。虽说这也是大部分古玩店都会用的法子,低价收,高价卖,可他王大人不是那么规矩的,只低价去收,怕是许多都收不来。王黼风姿俊美,善于逢迎,从通议大夫到少宰(右宰相),连跳八阶,乃大宋开国以来第一人,如此大权,若有不想卖的,恐怕头上利马多个罪名,家产就得充国库。所以这应录局是财源滚滚,屹立不倒,虽说根本看不出生意红火,可京城名贵若要找件什么古玩,第一个来的便是这里。即便一时没有,下了单子交了定金,不出七日,那东西就好好地摆在了应录局的亮漆多宝阁的架子上。
  这当儿人徙一听这二人的解释,便在心内叹了一声,知道自己想的不差。若是好好的生意,为何莫明要把铺子给人家一半?心中又来回思索了片刻,便把那银契往怀里一塞道:“好,这个我应了。我也得早点存些家底不是。”
  王黼见她答应,喜不自胜,忙叫人拿出早准备好的酒,一人倒一杯,就想一饮而尽。见人徙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她那杯一口没喝的茶,便连说“下官疏忽”,命万掌柜将她那杯喝了,又重倒一杯请道:“王爷瞧瞧万掌柜,放心了罢?人家好好的没事呢。”
  人徙见万掌柜确实好好微笑着看着她,便端起酒杯一口灌下,朝王黼亮亮杯口,一股辛辣直冲肺腑。王黼讨好地对她笑笑,她回报以微笑,当下两人一拍即合。
  话说第二日就是乞巧节当日,到了晚间,可巧月明星稀,凉风拂面。汴梁城的姑娘们便各自在自家小院内支开一张小桌,将果馔摆上,也将平日里绣出来的满意之作放上,对着天空祈祷,好保佑自己更加心灵手巧,早日遇到如意郎君。而此时在宫中昱王殿,二楼窗户大开,若从这窗户往里瞧,便可以瞧见平日放一排书的书桌此时放满了点心酒果,摆得像个祭台。再往里瞧,便可以看到人徙恭敬地趴在地上,面前是一块布,正对着天空的方向叩头。她是第一次如此,也很想像人一样在院子中来这一套,但不想被丫鬟侍从们看见笑,只得在二楼将就。对着天空好好叩了三叩,口中念道:“请织女娘娘看好了,我不要如意郎君,我只是要一个像香袋的香袋!”
  
  这边王黼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秋兰弄出来,好好安置在一个隐蔽处好吃好喝伺候着,连王诜也一字未露,只说自己冤枉,还推心置腹般说自己猜测八成在梁大人手里,那边梁师成发现人没了,急得不行,把全府人都叫出来排查,可哪能有踪迹?正无奈时,无意中发现自己府上的小厮前几日还比这个数目多些,这次看却觉得少了几个。顿时明白有人混进了府,怪就怪在他平日讲究排场,下人也养得太多,致于也不怎么认得。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看王黼跟平常没两样,还跟他商议什么时候把昱王的娘弄过来。思前想后觉得有可能是王诜思这女人心切,可还没等他去找王诜,王诜却先找上门来向他要人。这下把梁大人弄得是云里雾里,不知谁是真,谁是假,也不知谁和谁是一起儿的,谁在对付他。梁大人多年不曾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了,一烦恼就烦恼出了满嘴燎泡。叫丫头日日煮了消火的汤来喝,总算定住了神——先不管人是谁救的,自己手里总还捏着一条可以使的,便又放了心。
  不几日到了郑贵妃的生辰,宫中按例大摆筵席,皇上放出榜来,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休息一日,各学中的皇子也通通放假跟着庆典玩乐。众人自然是欣喜非常,随着陛下尽兴乐了一整天,全部忘记了外头正在打仗。中午领了集体的宴后各宫里又趁兴摆起了小宴,各个宫里歌舞升平,笙歌艳舞。看看已是掌灯十分,皇上早就陪着郑妃安寝了,
  不论在哪领宴的,众人几乎都喝得七晕八素。人徙先是被赵杞拉着一起吃了晚饭,王黼又非要死活拉去他家里喝酒,好说歹说才罢了,却又接了一个金黄请柬,一看那名字是太子赵桓,只得皱着眉头到了太子东宫。
  进了门便叹太子宫内之豪华,一个个门进得眼花缭乱,来不及细想这平日根本躲着自己的大太子为何突然请她赴宴。被使女领着走过了雕花游廊,赫然瞧见前面院子里摆着一张圆桌,桌旁坐着太子并梁师成。
  两人见他前来,都站起来笑迎,各自行礼之后,人徙正想对着太子说两句客套话,便见他下巴向梁师成一挑,“梁叔,我先就寝了,我可借给你地方了,你答应给我弄匹北方的小马,可别忘了。好好陪着六弟。”说完就进屋了,一干宫女也都退了出去,干净的院子里只剩他两个。梁师成见她惊讶,便笑眯眯招呼她坐,一边给她倒酒一边说道:“王爷别惊了,是我求了太子殿下,让他卖我个面子,替我请你。否则,你定不肯来不是?”
  “那倒是,若我给梁大人下药,下次再请梁大人喝酒喝茶,梁大人可肯来不肯?”人徙在他对面坐下,拿手挡他递过来的酒杯。
  “咳,王爷可多虑了。”梁师成把倒给她的那杯酒一饮而尽,“上次我也是不得已,人总想自保不是?再说,王爷那点子事也不算什么,自古以来各朝各代便多的是!”说着压低声音,“陈娘娘和你年岁差不离,又是个美人,王爷看上也算是她的造化!”
  人徙拿过他的杯子,一口喝干道:“梁大人,谁说我看上她了?你不要拿我下药之后的那情况说事,”见他想开口,忙拦道,“我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总之除了你和你府上的人,谁也没听见我说什么。汴梁包大人断案的故事可听说过?证据何在?你府上的人和你是一起的,我若说你诬陷,你拿和你一起的人做证人可是不足以为证。”
  梁师成呵呵低笑,她的回答在他的预料之内。于是便笑道:“如今是没什么证据,可你往她寝宫跑我可是有可用的人证,即便王爷想抵赖,就你老和她来往这一条,便可以让陛下废了你这王位,从此把你打入冷宫。”
  “昱王二字也不是甚好听。不要也罢。”人徙自斟自饮,满不在乎。
  “王爷疏忽了。”梁师成拽过她手里的酒壶,“你不怕丢了昱王二字,因为你是陛下的血脉,好歹也不会被扫地出门。”他笑笑,“可陈娘娘呢?她未给陛下留下一男半女不说,即便是留下了,搭上这和皇子私通的罪名,是怎么也留不在宫里了。是死是活都难保。”
  人徙使劲捏住杯子,抬头笑道:“‘私通’?那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啊,若陈娘娘知道了,怕是笑你会编呢,我们之前可是清白如水啊。”
  “不管你是不是清白如水。流言杀人。你常去她寝宫,这就足够了。陛下忍不得。”梁师成凑近她,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变化,“这事迟早会有人发觉。到时候,王爷可就洗不清了。与其让人家去说,不如我去说。既然王爷也不喜欢她,我便不必顾及王爷的感受,就说成陈娘娘勾引王爷,让陛下把她扫地出门,下官保证,绝对不会有王爷的干系。”
  人徙死捏住酒杯,脸上苍白如纸,口内笑道:“梁大人好狠心,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你忍心亲手把她往外赶。不瞒大人说,我对她有好感也是因为一时怜惜而已。既然如此,我从此不再去找她便是。”
  “王爷当真?”梁师成心内更加确定,慌忙重新给她斟满酒,“既如此,即便有谣言,陛下也不会信了。”
  梁师成说完,仔细盯着她,看她如何作答。人徙抓住胸口咳嗽,连笑说自己酒喝急了胸闷,咳嗽半天从桌下抬起通红的脸道:“没问题,我从此便不认识她就罢。”
  手指仍紧紧攥住胸口,脖间露出鲜艳的红绳。
                          
作者有话要说:呼唤打分的 打分的~!另外 作者要去外地一周 已放了存稿箱几章 时间不变。若哪一天该发文时没发 那一定是存稿箱抽了(我觉得不会)。不要急 作者会抽时间上来看的。



36、三十六

  自从人徙答应王黼做应录局的二掌柜,便时常有东西送进她宫里,不是钱,就是珠宝,第一次送进来时,曹绅接了,想按原先的习惯散给下人,人徙拦在头里,连他也一点不赏,好好的藏在内室五斗橱里,还叫曹绅留神谁进她卧室。曹绅看了她得意的脸色,心内发凉,一次试探地说一句,人徙就训斥叫他别管。不仅如此,还经常给学里说慌说病了不能上学,然后就偷偷出宫去应录局当差,正儿八经地拿个帐本算起帐来,指使万掌柜和应录局里的下人习惯得像在自己宫里。每次去了回来,钻进自己房里也不做功课,一直低头抄什么东西,曹绅一次撞见,见她在抄那本应录局的帐本。虽说心里疑惑有了为何还要抄,但近日只要一说跟这有关的事儿定要挨人徙训斥,便不敢做声了,心里自然是担忧。
  这日像往常一样从宫外溜回来,脸色却带了怒气,急急进了内室。曹绅等还以为她又去抄本子,便没在意,谁知片刻楼上便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几个人急急上去一看,见人徙脸色大变,将笔筒砚台全砸在了地上,看着墨汁洒了一地,众人都忙去劝阻。她也不听,抓起桌上抄了半个月的帐本一下子撕了个粉碎,坐在床沿看着一地的碎纸直喘气。
  今日她去应录局,和往常一样算帐,看了看帐目,觉得近日生意不济,没什么进帐。正想着,便有生意来,万掌柜上前周旋一番后成交,卖出一个价值不菲的玉壶。人徙连忙喜滋滋在自己的帐本上记上一笔,正要和万掌柜说笑两句,抬头不见了人影。以为他又偷懒在后堂吃酒,头钻进帘子里一看,万掌柜正忙忙的附身在小桌上写着什么,而写着的正是那本黄页线装的帐本。那日两人说定时,王黼郑重地把一本帐本交到她手里,说轮流照管,信誓旦旦地说店里的总帐就这一本,她也时常见王黼在上面记东西,然后再交到自己手里。如今自己抄了半个多月,连汤师傅的功课都疏忽了,却发现白抄了,她怎么能不气?
  好半天才将气平定,将众人撵出去,自己在屋里乱转。一盏茶过,面上方有喜色,当即坐在案前写了一封信,差人送出宫去,自己则叫人打扫了房间,规矩看起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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