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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gl)-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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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十分不解,但还是唯唯听命,将院子房子都刷了一通,装了几个平凡漏窗,游廊也照着朴素擦干净修整齐,干了几日,纷纷不甘心地去了。最后总觉得没出到力,又给人徙门前直到不远的小桥处铺了一个新青石路才算罢。
眼见王府休整干净,虽说不太漂亮华丽,但像个样子了,也十分平安无事,人徙便乖乖坐在书房内对着文书一一批复,不懂的则请教曹辅。至于那些地租,全叫人按着上面的名儿一一给人家送了回去,所得人家都欢喜非常——本以为新王爷要狮子大开口地收租,没想到这王爷要放弃所有的地归还给居民,一成都没有要!
但是并不代表不需要居民出任何气力。人徙亲书一纸新田法,盖了大印,抄送与知府孔理年,命他三日之内发往每户收到田租的人家。上面明确写着:凡收到归还田租的人家,不需要上交一文地租,但每户在每季都要上交所得的一成收成,种豆交豆,种米交米,用于军队及府上的口粮。这一成收成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又一文钱不用交,众居民皆满口答应,欢天喜地。
农民们的责任就仅此而已了。但相对的,商家的商税有所变动。商税务院受知府辖制,孔理年一直恭敬地按朝廷划定的商税一文不多地征收并上交,既然此地分给了人徙,这税收应当上交昱王府。这日人徙跟他谈了一日,让他同商税务院交涉,将过税(商行店铺所交的税)由原先的二十课增加到了四十课,而住税(小商贩)则由三十课降低到了二十课。而其中具体仍有细分。人徙仔细研究了好几日,同孔理年做出一张详单,凡资产超过一定数目的大商铺,执行新税,没有的,仍执旧税。
孔理年知道她没了地租,要想其他办法养她的军队,便十分卖力。只边干边担忧道:“如此一来,大商铺不就跟王爷结了梁子了?”
人徙笑了笑道:“结什么梁子?这要看是哪的人。若结了,那可能本就要结,收不收税他都要结。你我二人为何一直忙这详单?大人也不瞧瞧这上头哪家的规模与蔡府差太多的?”
转眼已是八月中旬,天气炎热,八月十五时平江城里的大部分居民都在外面。他们在院内或街上支起小桌,摇起扇子端着酒杯,欣赏清丽的月色。昱王府也是头一回热闹,大伙儿一个月来渐渐适应苏州的气候生活,一个个虽说有点担惊受怕,但能来这种地方享福也是十分喜悦。这会子众人受人徙之命在院内将几张方桌拼在一起,全府上上下下全围坐在桌旁,吃瓜果月饼,有文采的便说几个对子,出几个灯谜,一时气氛好不融洽。众人只顾着乐,不一会子全喝高了,木格大着舌头一拍自己脑袋,连说道:“忘了忘了,可把最有才的一个给忘了!王爷呢?我们爷呢?叫他给作个诗来叫你们开开眼!”
众人全把眼望向人徙,却见她端着酒杯盯着天空发愣。天空像黑墨调了一抹藏青,满天星斗泛着漂亮的光。一旁的秋兰轻轻推了她,人徙才反应过来是众人叫她作诗,只得怔怔地又瞧了一会天空,念道:
“永夜悲声中天问,月涌银河可有卿?”
众人都木着脸瞧着她,木格半日才道:“好听,就是凉了些。且怎么只有两句?”
人徙摇摇头看着酒里月亮的倒影道:“不成,我现在脑子里就这两句。”
众人方明白是为情了,都说“好句”,打着哈哈遮掩过去,各自继续热闹。其非也一直瞧着天空,心内想起那山里的月亮,也情不自禁地流了一会子眼泪。而后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该好好扶持人徙为是,便丢了心事想要安抚人徙,拿了块月饼想给她吃,转头一瞧却见她趴在酒桌上睡着了,脑袋埋在一桌的花生壳子里,又好气又好笑。正想叫起她来让她回屋睡去,却见她眉头一拧一拧地皱着,心顿时一软。转身回屋拿了件衣裳给她盖上,对一旁同样担忧的秋兰道:“让她睡罢,她一直忙了个把月,又操心,整夜整夜都没见她房里的油灯歇过!”
又过了几日,便是人徙的生日。在其非秋兰的劝说下,她才将事务丢下,学着别的封地里的王爷一样闲了一日。可忙惯了之后反而无所事事起来,心事倒有复起的迹象,便十分懊恼地上床去睡,一睡睡至晚饭时。连来道贺的孔理年并几位州官也没见。醒来时听看门的小子说来了两封京信,一封是圣上发来的贺帖。见另一封是曹申的,顿时来了精神,可看过以后复又低迷,将信丢给曹辅又开始发愣。
信上写着:‘父亲大人请转告王爷,我已按爷走时的指示照做,但并无音讯。但也可能为更好的消息。不知爷现在是否好了?着实吓着儿子,务必好好照顾王爷!芷儿聪明健康,勿念!’
曹辅见孙女儿无事,十分欣慰。又见人徙闷着,想解说又觉自己不擅此道,便也闷闷回屋了。
一时要开饭,做饭的厨子三十来岁,留着两撇黑胡子。这会子忙前忙后看到人徙在门前发愣,便上前笑道:“王爷今日生辰,愁眉苦脸作甚?看王爷近日也忙得紧,没放松过!小的没王爷本事大,整日只和众弟兄在街上乱跑。不如今日小的带王爷去转转?”随即又凑近她低声道:“保证王爷乐呵!就说王爷去查访人家,小的保证王妃不知道!”
人徙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时又听得他话里意思,顿知是要带她逛花柳巷去,不由恼了,叫他爬回去好好做饭。那厨子被骂,倒不恼,搓着手说道:“王爷的事,咱们也听了个八九。别的不说,只说那紫烟楼里,活脱脱有一个陈贵仪!”
一听自己的私事都传到厨子耳里了,人徙一时羞愤,拿扇子就摔在了那厨子头上。可摔完就猛然意识到这厨子的话语,心里咯噔一下。
厨子见她面色变化,恭敬将扇子拣起来递到她手里讨好笑道:“爷,去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我不说了。。忆儿的危机来了
78、七十八
月亮如钩。清风吹拂花柳,粉红的木棉倒影在潺潺的小河中,不远处人们纳凉的高声谈笑隐约入耳。一个偏街小路上,三个人前前后后地走着。
厨子袁陶提着灯打头,人徙换了一身家常暗红长杉,上缀金色饰纹,束了头,特地选了个较朴素的玉冠,拿了把扇子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为保安全,还佩上了剑。吴衡则抱着把刀与她并排,一路上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人徙脸上仍心事重重。方才出门时把话与秋兰其非挑明了,说逛楼去。秋兰直数落她不叫她去,其非则道:“知道你心上不好受,逛逛也罢。量你这身份,也弄不出什么事来!”
虽说还是出门子来了,可她心上不塌实。楼里她熟悉得很,只这回第一以客人的身份去,难免没底。袁陶一路上与她说宽慰话,才将眉头舒展些。
三人走街串巷,半个时辰才站在了这平江城有名的花楼“紫烟楼”前。苏州乃是安逸之地,这样的花街柳巷是数不胜数,生意兴隆,夜夜笙歌。而紫烟楼又是其中较有名的,离王府好几条街远。此时人徙忍不住瞪了一眼袁陶道:“怪不得你们天天晚上出去,可出息呢!”
袁陶陪笑道:“这还不是没讨老婆闹的!哪像王爷这么有福气!”说完引她进去。
人徙带着也紧张起来的吴衡慢慢跟着其他客人的脚步踏近楼门,刚至门前,就被拉客的几位姑娘一把扯住,耳里立刻灌进了娇声艳语:“哎呀这位小爷好俊朗!快进去罢,有好姑娘等着爷!”
人徙一听那熟悉的腔调,一把甩开她们缠上来的胳膊,斥道:“少给我来这一套,我比你们清楚!”
几位姑娘怔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吴衡知道人徙的来处,一听这话不禁哈哈大笑。他一笑,人徙不乐意了,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推到姑娘怀里,俨然一副当家的样子命令道:“这位军爷头一回来,不知规矩,姑娘们给我伺候好了!”
众姑娘一听,左拥右护着吴衡进了门,将他捏揉得万分热乎,吴衡被人拖着走,扭过头来向人徙求饶,人徙不理,带着袁陶走进了前厅里。
一进门厅,一位妈妈模样的人就松开一位客人的胳膊,冲袁陶喊道:“袁爷,又来了,还是花燕伺候?”话还未落,一眼看见了袁陶恭敬伺候的人徙,顿时眼睛亮了,忙跑过来拉着人徙的胳膊笑道:“敢是少爷不是?”
袁陶笑答:“这就是我们少爷。”一边给妈妈使颜色。妈妈会意,心内大喜,忙问人徙要什么姑娘。人徙知道袁陶早炫耀出自己在王府当差,所以又瞪他。袁陶躲着她的目光,颇威风地向妈妈道:
“我们少爷是为了空音姑娘来的!废话别多讲,叫她出来迎!”
妈妈一听,忙一边叫人去喊,一边不好意思对人徙道:“少爷,空音是我们这里的大牌姑娘,所以老耍性子,叫她接客,她得看来人她喜欢不喜欢。若她不下来,爷可得体谅。”
人徙一听,心道也就是个姿色好脾气差的姑娘罢了,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内略失望。不一会子下人紧跑下楼来小声说“出来了出来了,她说要瞧瞧。”
人徙随着他的话往二楼望,渐渐地,只见二楼挂着大红花的木质栏杆内出现了一位红衣女子。她上着大红丝窄衣,下则同样的长裙,对襟的白色长袖小褙子紧紧裹在身上,领口宽阔,让人有一窥风光的欲/望。乌黑的长发整齐盘在头顶,额头光洁宽阔,尖尖的下巴两旁想是涂了微微的腮红,眼睛细长,眼眸清冷。她两手交叠放在腰际,身后的裙摆轻轻拖在地上,走至栏杆中央朝下望,一眼瞧见厅正中央的人徙,心内动了一动。
楼上楼下人都沉默着对望,只听空音轻轻道:“上来。”
众人都傻了眼,心道这待客如此不客气怎么行?妈妈也觉此次她更放肆了,想说点什么,看见人徙的表情,又不动了。
人徙怔怔地站在那里,紧紧盯着楼上的人,嘴张了张,又合上。
空音在楼上见她不动,转身便走,仍是那一副淡淡的腔调,只声音更大些:
“爷不上来,我便走了。”
尾音泛着冷淡,却极其耐听。人徙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忆儿的那个空地,心内一痛,脚控制不住地几步迈上台阶,心上全是恍惚。及至跟上那红衣女子,在她身后紧盯着那相似的背影,脱口而出道:“忆……你,别走。”
那女子转过身来,轻轻笑着道:“那,爷跟我走。”
人徙怔怔地跟着她,两人进了二楼一间挂着红帘子的内室。楼下人好半日才反应过来,都道这两个是一对佳人,妈妈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盘算这次有多少钱。
待这间名叫“凝香阁”的小阁门关上,人徙才稍微冷静下来,离空音远些距离,坐到圆桌的对面。空音看看她,半晌轻笑道:“我像?”
“很像。”人徙脱口答道,答完才意识到不对,手去摸剑,却见空音笑出声来道:“王爷紧张什么?只我一见你,就知道你心里有人。而且那人伤你很深。”
被人看破心事,人徙不由羞恼,想想此刻自己是客人,便拿出小时候就学会的一套把势——吊儿郎当站起身,走至她面前拿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靠进自己,一边戏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王爷?”
突然被此姿势捏住,空音仍波澜不惊道:“空音阅人无数,这平江城里大半都见过。更何况都在传新来的王爷就是长你这副清俊模样,怎么认不得?”
那张脸确实有三分像,因忆儿脸更圆润些,她更瘦些,更显下巴。而此时那个神态,又使人徙心内一颤,手一松又败下阵来,摇头叹气道:“你像她,我就永远赢不得。”
这个女人,形像得不多,神却完全神似。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以及好听却冰冷的腔调,都与刚接触时的忆儿毫无区别。
“赢不得,我主动输你,可好?”空音拿过她松开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眼里有温柔。人徙低着头感受那手心的温度,想起忆儿那晚摩挲她的额头,心绪汹涌。但又提醒自己这并非忆儿,便抽出手来笑道:“你妈妈说你脾气怪,这也像她。妈妈说你不喜欢的不会见。你怎愿意见我?”
空音倒了一杯茶给她,答道:“我说贪图王爷的权势,你信么?”
人徙摇摇头,对方接着说道:“因为在爷眼里能看到爷的一往情深,我只羡慕那个女子有人如此记挂她。”
人徙望着她的眼睛,见她眼中突然就盛了孤独,就如忆儿一直不如意地独自在宫中一般的心绪,心软不已,轻道:“我从此就记挂你,做为知己友人。”
空音轻点点头,见她不喝茶,想起她谨慎摸剑的举动,笑了,出门命人抱一坛子酒来,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才新倒一杯放到人徙面前笑道:“这你可放心了?知己都是要喝酒的!”
人徙见她情绪稍有提高,心里也开心,完全忘了自己才是客人,两人推杯换盏,吟诗作对,兴致越来越浓,不一会子就熟悉起来,人徙心内的悲伤渐渐而去,看着空音可人的面庞以及时不时极像那人的表情,眼神就逐渐迷离。
月亮升得老高了,四周是深夜的静谧,但时不时夹杂着隔壁房间诱惑的人声及喘息,人徙酒后作热,听得浑身不适。空音看看她的表情,拿指头戳她的额头笑她:“王爷想什么好事?”
人徙酒压心胆,捏住她的手调笑道:“空音是卖艺不卖身?”
空音打掉她的手,正色道:“王爷既不爱听这声音,我有一个好去处。”
夜越深越静。明亮的月光照在轻微丁冬作响的小河里,形成一个个漂亮的微波。青色的小桥头顶着月亮,洁白的石板路明亮如镜。
这桥头不远处的青石岸上嵌着几个木桩,是平日里挂船用的。此时就有一只小船挂在上面,随着微波缓缓晃动。船是小渔船,内里只余两人平躺,船蓬乃青皮竹蓬,一只小桨挂在船舷,随着水流摆动。
人徙端坐在船内,面前一只小几,酒杯碟馔陈列。空音怀抱一架梧桐木七弦琴坐在船头,轻轻弹唱道:
蓦然回首白发生
已不知愁苦情思何处理
淡笑千年
何人仍记
长埋青冢异域里
……
昭君琵琶怨气凌
罢罢罢
今生缘遇来生续
……
人徙不懂琴,也知道这是有名的《汉宫秋月》。此曲哀怨从生,如泣如诉。人徙边听边看不远处的空音。此时她眼波流转,声音动人,领口歪在一旁,月光照在脖颈上,肤如凝脂。
风声轻动,粉红的木棉花瓣随风飘落水中,斑斑点点,甚是动人。人徙瞧空音瞧到醉酒一般,却突然发现一滴泪沿着她脸庞悄悄滑落,忙轻问:“空音怎么了?”
琴声戛然而止。空银抹了一把泪强作微笑道:“这曲子太冷,弹着弹着就心酸,王爷别见怪。”
人徙忍不住钻出船篷,向她走去。刚一站直,就觉满眼模糊,晃了晃头,心知酒沉了,便扶住船蓬站住定了片刻,才慢慢走至她面前,见她抱着琴坐在那里,脸上故作坚强的模样瞬间与脑海中那个人影恍然重合,人徙猛地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住她的头轻道:“忆儿,此次,别再走了。”
话未完,眼泪已顺着脸颊轻轻而下。
空音听着那名字,轻颤一下,反手紧抱住她,只觉她身体瘦削单薄,像女儿一般。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水流轻响。人徙心内一片酸涩空茫,酒越发上来,渐渐软倒在空音怀里。空音使劲将她拽进船舱内,给她放好枕头,放了船蓬的帘子,吹灭了灯。
船内一片昏暗,只余帘下一角月光。空音看着月光里人徙高高的鼻梁和略上挑的双目,犹豫半晌,眉头皱了又舒展,俯身亲吻她的唇。人徙睡梦中闻到异香,忍不住回应。直到空音去解她的纽扣,她才猛然醒转,才意识到是空音,急忙坐了起来,眼透过帘子看着船外。
空音本见她醒,脸色转红,此时又见她躲避自己,不禁委屈地低了头道:“我知道我比不过你的心上人。”
人徙叹了一声,“不是。就算她走了,我也不想如此。而且我……”后半句明显说不出,船内一时化入船外的寂静里。
“不是爷,是空音的错的话,爷心内能轻松些么?”话未完,空音就移身而来,将头埋进对方的颈窝,双手紧环住她的腰,嘴唇蜻蜓点水般在脖子上吻着,而后猛地激烈起来。
人徙只觉气血上涌,脖颈间又酥又麻,心跳如擂鼓。再加酒冲头顶,简直招架不住。还没反应,就被空音压倒了身子,对方趴在她身上,两手轻轻打开了自己的衣裳。
她领口本就宽阔,外面的小褙子一开,大片肌肤跳入眼前,人徙已花了眼,呼吸逐渐粗重,眼见着身上人衣服越来越少,终于忍不住将她掀在身下。
四目相对,人徙心内天人交战,而空音看她紧张的模样,微微一笑,主动去吻她。人徙沉在她四处飘散的异香里,思维逐渐沉沦。
此时,却只听得岸上一声戏谑:
“不好好在家待非儿,跑到这种地方来会姑娘,你说我是留你不留?”
作者有话要说:这谁来了?众聪明的看官一猜就着
79、七十九
那腔调那声音从记忆中浮出,人徙一把爬起来钻出船蓬,果见流月站在岸上,还未喜悦,就发现一支箭搭在对方的弓上,箭簇在月亮下闪着寒光,不由愣住。
“小王爷想怎么开始?”流月仍是一副戏谑的语气,眼神却满是冰冷,语调里满是怒意。
人徙看她只身一人,打扮倒十分进步,穿着城里人穿的蓝布衫,绑着绑腿,细长的腰间束一条黑色束带,乍一看就像个武生。此时那弓搭在她手上无比合适,演武戏一般,人徙还当她玩笑,便笑着上前要上岸去。
她刚一动,一支箭随风而至,正正穿过人徙长衫的一侧下摆,箭头扎在船板上,船内的空音一声惊叫。人徙还未反应,另一支箭又至,此次是另一侧下摆,将她钉在船上动也动不得。只听流月冷笑道:“若不是你身后没有墙,我非要钉你个结实。”
人徙此刻总算明白不是玩笑,想了想知道她也许误会了非儿的事,还要正色解释,只听又是一声尖叫,空音从穿内扑出来抱住人徙,护着她对流月道:“别碰王爷,你是哪来的草民!”
流月想着一直以来的想念和吃的苦头,人徙却在这里背着非儿风流,本就怒火冲顶,再加上见这风流女子居然说她是草民,情绪再也掩饰不住,从背后迅速拉过一支箭开弓冲着空音就射了过去:
“告诉你,我不是草民,我是大金关都尉流月!”
眼看箭就飞来,空音将头埋进人徙怀里,人徙飞速拔剑一甩,将箭挡飞,朝流月怒道:“她是无辜的!你先停下,我有话讲!”说话之间将空音一推,拔腿上了岸,长袍两侧整整撕裂。她两步冲到了流月面前,提着剑的手垂在身旁,对方搭好的箭就在她胸前,若这时对方一松弦,箭头就会瞬间没入。
人徙回头向船上喊“音儿快走”,见她衣衫不整地慌忙上岸走远,才抬眼正色看着她道:“来。”
方见对方突然冲到自己面前,这时站着让自己射,流月一时怔住,弓缓缓垂下。人徙见她表情缓和,突然笑着推了她一下道:“跟我走。”
流月被她笑得迷糊,接道:“走,走去哪里?”
人徙回头还是微笑,“还你非儿。”
两人各怀心事地走在回府的路上,人徙一路走一路笑,流月则疑惑不解,面有愧色。及至进王府后,人徙让她在院子里等,走进屋高声喊道:“非儿出来,给你介绍一位友人!”
其非及其他人都睡得迷迷糊糊,人徙把人都喊起来了,她才应声从内室走出,人徙指指门外。其非疑惑着走出门去,刚站在台阶上却一下子站住,怔了半晌,一把把脚上一只鞋脱掉跑上前去扑头盖脸的一阵好打,边打边叫“怎么现在才来”,边打边哭,把人徙秋兰等人看得一愣一愣,心道这金国女子就是不同。
流月抱着头直求饶,见她哭得厉害,一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轻声道:“脚都凉了,穿上可好?”
其非怔了一下扑到她怀里大哭不止,人徙背过身去,脸上全是笑,心里一片宽慰。
当夜,人徙给流月安排一间大房,只还没有床,便叫人铺了一张大毡,放上铺盖被褥,点上两根红烛,将二人往里一推,调皮笑道:“毛毡大着,使劲翻。”说完将门掩上,哈哈大笑,命人摆酒,说要喝个高兴。
秋兰小心问道:“那个,那个也是女孩儿?”
人徙点点头,径自走过她,直和木格等人喝到早晨,趴在桌上睡得人事不醒。直到第二日午间,才悠悠转醒,看见面前桌子被擦得干干净净,上头摆了四碟菜,却一个也叫不出来名儿,看看四周,只有木格在打着哈欠守着她,见她醒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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