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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若有情gl-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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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谦满意地点了点头,拂袖示意家宴散了,众人告退。起身离去前,眼角不经意地瞟了瞟一整晚不怎么开口的纪云瑶,看了一阵才走。只是那眼神,让上官若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前边挪了挪,想要挡住纪云瑶。
“王爷?”本以为她是要转身离席,没想到竟然是朝自己挪近,纪云瑶已经逐渐习惯上官若淳这样反常的举动了。下意识地开口问一声,免得她待会又要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窘事。
“回府。”上官若淳看着皇上远去的身影,又望了眼正要离开的太子夫妇,冷下声音。
纪云瑶跟在她身边,走得如常,却听见上官若淳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像是要把地板踏穿才开心。心想她定是不开心了,不然也不用这般别扭地发泄。只是今日里,究竟是哪桩事,那个人惹得她这么不高兴了?纪云瑶仔细想想,倒也不敢确定。
她原本自认头脑清晰,思路明朗,也算是闺阁里的翘楚。不会做不来这淳王府的女主人,可自从嫁进去的第一夜,每一天都有出乎她意料的事,让她也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一点?是不是从前遇到的人太善良了些?
如若不是,为何在这淳王府里,她每一天都小心翼翼的,时刻紧绷着神经,却还是防不胜防。这位淳王爷抛开那俊美的容颜和尊贵的气质,就没有一样如传闻中那般。她绝对是个极度不正常的人,喜怒无常,确切说,是有情绪识别障碍,根本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还是怒。
无力地叹息一声,纪云瑶想着往后一辈子都要跟这样的人生活,难免心下包袱加重,头有些发晕,脚步也跟着虚浮了起来。
“怎么?喝了几杯酒,就不行了?”上官若淳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将步子调整成正常模式。
“臣妾不过是有些倦了,而已。”纪云瑶定了定神,还好还好,刚才只是想起了一些烦恼的画面才会觉得头晕。
“既然累了,那回去后早些歇吧。刚才的那些话,你听了就行,不必记挂。”上官若淳顿了顿,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在前边引路的小厮走得有些远,上官若淳的声音又压得低低的,纪云瑶轻轻点头,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而让上官若淳在此处向她解释。皇宫是什么地方,她心里有数,在什么样的场合下该说什么话,她不用上官若淳教。
这也是上官若淳欣赏的地方,当初上官云谦要给她指婚,她心底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只是退无可退之际,想起对方是纪云瑶,千辛万苦地替她找了一堆有点来说服自己。现在看来,某些方面,纪云瑶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迎着月光,两人走在出宫的路上,上官若淳忽然想起遥远的记忆,那些已被她好好藏起来的过去。那时,她在小太监的掩护下,匆忙逃出宫,躲避那些逼宫的人。当时,也是在这样一个月光弥漫的夜晚,她的心竟慌乱无比,不是怕生死的结局,而是怕这一走,便再也无法与父皇和母后重逢。果然,人在害怕的时刻,预感往往都是准的,上官若淳真的再也没能见到双亲。
“王爷,有些凉了,咱们走快些吧。”纪云瑶的声音像是一道温暖的光,又像是一阵轻微的风,吹散了那渐渐封住她心间的沉重。
“好。”没有看她,上官若淳却第一次发自内心说了句好。
纪云瑶感受得到上官若淳散发出的浓烈哀伤,即便她对王爷的好感少之又少,但她仍然不愿意看她难受。平心而论,纪云瑶并不是一个狠心之人,旁人的痛苦,在她眼里,都是令人恻隐的。
“今日你辛苦了,好好歇息。”上官若淳将纪云瑶送到秋水阁,欲言又止,想了半晌,只憋出这句话。
纪云瑶并没察觉有什么异常,照旧点了点头,脸色如常。上官若淳有些失落地转身离开,原本是朝着落叶轩去的,可心里难受的情绪并未完全消退,走到半途,又折了回去,往顾盼璃的院子去了。
碧云和水月本已习惯了王爷不在秋水阁留宿,嘴上也紧,这种闲话她们是绝对不会在下人们间传开的。可她们偏偏在路上瞧见了王爷往顾盼璃住所走去,心里终究是不舒坦的。前段时间,王爷一直歇在落叶轩,这也就罢了,可现在,竟然堂而皇之地去别人处,那可就真正让王妃难以自处了。
纪云瑶沐浴完后,困倦之意消退了大半,酒意上来,偏又睡不着了,反而还觉得有些热。穿着中衣,随意披着一件外袍在屋里走动,现在上官若淳不在,她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何人?!”到了夜深,纪云瑶有些倦了,刚要将外袍脱去,就听到窗外有动静。
独自一人在屋里,本就寂静万分,加上纪云瑶的底子,要听出异常并不难。听那脚步,来人的轻功似乎很不好,几乎与常人的步伐无差别。只是这个时辰,潜入秋水阁的,定不可能是常人,也不会是上官若淳,那么来者何人?
窗外的人似乎没料到屋里的人会这么快发现自己,脚步在喊声发出后就骤然停下了,此后,只剩下风声。纪云瑶将衣衫穿好,过程极为迅速,她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仔细听着窗外的动静,并没有听到离去的脚步声,那么来人定还在院子里。
王妃的声音传到窗外是足够清晰,只是那仅有的两个字,短促而迅速,护卫又被王爷安排在院子之外,故而也没惊动护院。纪云瑶想要出去一探究竟,若是此人正是洞房夜的偷窥者,那么,正是她报仇的机会。
既然那个仇无法在上官若淳那里讨回来,那么这个始作俑者就一定要负责。她纪云瑶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让她受了那么大委屈,抓住机会,她可不愿意就此放过。
打开房门,别院与白日里并无二致,只增添了些许寂寥。冷风吹过,纪云瑶也觉得冷,往前迈了几步,环顾左右,似乎并没有发现异常,就像根本没人来过。
“难道是我听错了?”纪云瑶在巡视了一圈后,仍然一无所获,望着院子的拱门,若有所思。
如果那人不是王府的人,那么走出那扇拱门,护院不可能毫无动静;如果那人是王府的人,那么是谁有这样的胆量,敢深夜前来窥探。纪云瑶仍然不愿放弃地再次仔细看了一遍院子,夜色中,没有半个人影。她带着这样的疑问走回了房间,心中疑虑更甚。
这淳王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不仅人不正常,连地方都怪异得很。纪云瑶刚将房门关上,院子假山里的小山洞里钻出个黑影,气喘吁吁,刚喘了两口,像是想到什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一抽一抽地把气给捋顺。
艰难地从原路返回,幸好有内应,不然今夜铁定要被抓住。黑衣人悻悻地想。
原以为这一夜还会像上次那样顺遂,故而也降低了重视程度,没想到只有王妃一人在。啧啧地叹息,这真是一次太失败的任务了,王妃的听力这么好!看来下一次,不能掉以轻心了,也不能投机取巧,靠着些小把戏。还是得另想高招才能完成任务啊。
“要不是我玲珑有致的身段,这么小的洞还容不下呢,好险。”黑衣人远去,浅浅的庆幸消散在夜色中。
☆、第19章 问
“王爷,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纪云瑶很意外在这个时辰见到上官若淳,确切说,是她并没预料到,上官若淳会突然出现在秋水阁里。而她,则是话到嘴边,又转了转,圆了过去。
上官若淳臭着一张脸,进屋也没让人事先通传,看样子,连衣服都没换,从门外径直过来了。看到纪云瑶脸上的表情,更是连个眼角都不想给她。从她面前直接走了过去,挥袖坐下。
“碧云,替王爷泡杯茶。”两个丫鬟在屋内不敢出声,刚才要给王爷行礼也被不耐烦地制止了,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纪云瑶也不吭气,默默站在一旁。眼里也不关注王爷到底是为什么不高兴,反正这位王爷时常不高兴,已经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咳咳,王妃怎么不关心关心本王?”接过茶盏,上官若淳将屋内的丫鬟都遣了出去。
“王爷想说的话自然会说,臣妾若是多舌问了,反倒让您心烦了不是。”纪云瑶说的温柔,仿佛处处在替王爷考虑。
摸了摸鼻子,上官若淳一点儿也不感动,轻轻哼了一声,揭开杯盖,缓缓撇着浮在面上的茶叶。刚才那股火气倒是在这过程里渐渐消减了下去,脸色也缓和许多。
纪云瑶不说话不代表她的心眼没在动,从上官若淳来势汹汹地冲进屋,她就知道这脾气十有八、九是冲着她发的,只不过碍于有旁人在场,不能明说。可抬头低眼的,上官若淳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再笨的人也不会在这时候自己撞上去。
“今日我进了趟宫。”上官若淳终于开始说出缘由。
“嗯。”纪云瑶在另一旁坐了下来。皇宫,可不是个好地方,进去了,准没好事。
“那个,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消息,说你我分房而居,皇上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以为我们吵架了。”有些尴尬地复述着今日在皇宫中的情景,上官云谦管闲事管到这个份上,上官若淳也真是无语了。
“皇上如此费心?”纪云瑶接了这么一句,眉头却也皱了起来。
脑海里飞速转着,想要找出传话的源头,可也不得要领。灵光一现,莫不是几天前的那个夜晚?似乎是找到了关键线索,纪云瑶陷入沉思,全神贯注的神情让上官若淳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王爷,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纪云瑶琢磨得差不多了,算是理了个头绪,决定将那晚的事跟上官若淳说说,怎料一转头就看到上官若淳趁着脑袋,带着莫名的笑意盯着她看。
这种笑真是让人难以欣然接受,不同于从前在其他男子那里获得的爱慕的眼神,也有别于其他官家千金包含着淡淡妒忌又有些崇拜的目光,上官若淳的态度永远让人摸不透。有时候,纪云瑶觉得她与王爷之间是能够心平气和地做朋友的,哪怕是更进一步的闺蜜也不无可能。可结果往往是,转眼间上官若淳就会做出各种举动,让她瞬间就想拍死自己的幻觉。
“何事?”本想调戏一下突然脸红的纪云瑶,上官若淳嘴角那抹笑意保持了段时间,见纪云瑶并没有跟自己纠缠下去的意思,她也只好恢复严肃。
“前几日里发生了一件事,也许有些关系。”纪云瑶将那晚的情况大致复述了遍。
上官若淳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听完后,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追问什么细节。纪云瑶也不急,她知道上官若淳自有想法。这段时间的相处,唯一让她了解的:就是王爷的事,别多操心。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如果我进宫没有被询问,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王爷,此事原本我就不确定,何况也并没有找到人,又怎能轻易妄断?若不是听你提起这样的事,臣妾也不敢胡乱猜测。”
“看来王府真是要好好收拾一番才行了。”轻敲着额头,上官若淳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跟纪云瑶交待。
纪云瑶的心事却不在此,自从见了次祖父,她心里就总有些猜疑在环绕,可始终找不到答案。上官若淳又不在秋水阁里过夜,她自然也找不到可以私下问她的机会。今日,倒是巧了。
“王爷,你与祖父之间,可有什么协议?”纪云瑶咬了咬嘴唇,终是借着这个机会,将心底徘徊已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此话何解?”上官若淳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归宁之日,你要我转达的话,祖父无需多问便能明白。而他回复你的话,虽然话语寥寥,可我并不觉得简单。”从纪府回来后,纪云瑶一有时间便反复琢磨祖父那日怪异的表情,尤其是在听到那句转达之语后的表现。
“没什么协议,你多虑了。本王不亲自前去探望,只是想给你们留一个相处的空间,毕竟,你要回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思考了一阵,上官若淳的答案让纪云瑶心底升腾起失望。
若是上官若淳稍微解释几句,哪怕只是浮于表面,纪云瑶也不会再追问,原本她就不打算窥探内里。她只是不想做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被人使着眼色左右暗示,唯独她什么都不知。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 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嘛,难道本王像是个说谎的人吗?”见纪云瑶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上官若淳好笑。
“王爷的话,总是让云瑶听了却不敢信。”纪云瑶难得的没有与她针锋相对,倒是敛下眉眼,声音也黯然了许多。
“你,这是在责怪我?”上官若淳没想到几番调侃,就让平日里看似冷漠淡然的纪云瑶脆弱下来。
“云瑶并不是一个事事较真的人,只是事关纪府,事关祖父,我不能不认真,不能不多虑。”起身朝窗边走去,背对着上官若淳,纪云瑶望着窗外的景色,思绪有些缥缈。
“你心里要顾及的事还挺多。”上官若淳嗤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取笑的意味,反而掺杂了些寂寥,颇有同病相怜的味道。
“请王爷体谅云瑶的心情,将实情告知。”纪云瑶突然转过身来,眼波流转,没有卑微,没有可怜,只有一抹隐忍的坚强还有几丝涩然。
就是这样的她,再一次打动上官若淳。
回想起她深夜前来求救的日子,书房中,就是她不经意流露出的神色,让原本想要置身事外的上官若淳情不自禁地开口允诺。进而一步步演变成如今的场面,已经说不清是谁连累了谁,或许,这就是孽缘。
上官若淳朝她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看着她一步步走来,身姿婀娜,没有丝毫刻意的卖弄风情,却拨动了上官若淳的心弦。从来没有过的心跳,愈加强烈。上官若淳有些不自然微微撇开眼,等到纪云瑶近在眼前,她才将头重又转了回来。
“你真的想知道?不管真相是什么,你都能承受?”上官若淳微微靠近,轻声问她。
“恩,我可以。”纪云瑶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一刻,她等了许久。
不管是什么,她想要知道的,只是真相本身,而至于结局,早已不是她能掌控的。若能早知结局,那么走向结局的过程会不会变得不那么难熬?或许纪云瑶在某一日终将会后悔今日里的这个决定,只是,此刻她仍然想要知道。
“你!”冷不防地被上官若淳拥入怀里,不留一丝缝隙,紧紧地相贴。
即便是穿着衣衫,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仍是让纪云瑶极为慌乱,触不及防间本能想要抬手推开这个怀抱,却被抱得更紧。耳边传来的话,更是让她垂下双臂。
“若是想知道,就乖乖地听话。”
果然,纪云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个僵硬的木头人,任由上官若淳搂着。
除去那夜洞房,这是她们距离最近的一次,近的不仅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还有那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当日,你祖父的确将你托付给了我。”纪云瑶顿了顿,果然,那夜被祖母遣来王府,不是为了求救,而是被支开。
“不过,我不接受。所以选择将你祖父救出来,好将你还回去。”怀里的人又是一顿,上官若淳轻轻摇了摇她的身子。
“没想到,没把你送回去,倒是把你娶回来了。这一点,我也是始料未及。若是早知。。。”上官若淳的思绪有些飘散。
若是早知,她还会不会在那一夜松口答应了她?到底会不会呢?
真是个无解的答案,时光永远不会回到那一刻,而上官若淳和纪云瑶再也回不去。如今已被上官云谦用一道圣旨捆绑在一处,那么只好尝试着做到步调一致。
“皇上对丞相的疑虑并未消除,连带着对我也颇有猜忌。不过我与你祖父的交情,也不过是因为我的身世。”上官若淳将唇贴在纪云瑶耳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阵阵热流冲击着敏感的耳蜗,纪云瑶避无可避。
坚持着将她的话听完,在自己的脑中过了一遍,立刻明白了过来。淳王爷的身世,不就是先帝?既然顾念着先帝,那么自然会对先帝遗孤格外上心。但关心得过头了,也就是种罪过。做着当朝皇上的官,念的却是先帝,着实让圣上放心不下。
“其他的,现在还不能对你说。但你该相信我,某个目的上,我们是一致的。”上官若淳仔细看着纪云瑶表情变化,自然也知道了她已了解大致情况。
“你,为何相信我?”纪云瑶早就想问了,从在归宁的马车上,上官若淳要她传话时,她就想问,为何会这样相信她?
“因为,我信你,祖父。”上官若淳的目光在纪云瑶脸上游移,眉眼处也逐一扫过,直到盯得纪云瑶开始不自然,才缓缓吐出这句话。偏又说得断断续续,让人容易误会。
纪云瑶的脸轰然地红润起来,在听到上官若淳说信她时,却又在其后听到祖父二字时,觉得尴尬,怪自己想太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想要和上官若淳保持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明明是她说什么话都不愿意顺从的,可等到她靠近了,自己就懵了,当她说了,自己顺其自然地就听了。
如果,上官若淳不要总是这样喜怒无常,如果,她不要总是做出这般轻薄的举动,如果,她能对她好好说话,那么,是不是,她们之间的关系会近一些?纪云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觉得上官若淳的举动是轻薄呢,那不是男女之间才有的吗?
可是,她们两个女人都能成亲了,轻薄怎么就不能用在她们身上呢?
抱着的两个人都有些走神,忽略了在屋外前来请示用膳的碧云,直到那丫头的声音响起,才反应过来,迅速分开。这样一来,还显得更真实了。
“不必,今晚就在秋水阁用膳,让他们把东西送过来。”上官若淳有些累,反正去饭厅,也只是她们俩,还要端坐在那里,做样子给下人看。
“今晚开始,我回秋水阁住。”纪云瑶听候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第20章 丧亲
上官云谦的手段让人措手不及,纪封淮被送回丞相府休养了两个月,看似一切都即将回到从前,他又一道圣旨,恩准了丞相告老怀乡的请求,且他即刻启程。
说是丞相年迈主动请辞,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皇上给的台阶,押入大牢许久,最后因着淳王府的面子,不多追究,可再也无法得到皇上信任。纪家早在纪封淮被关押那日便已倒了,如今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
当上官若淳将消息告诉纪云瑶时,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纪云瑶动怒的一面。
“皇上怎能如此!”强忍住的怒气还是无法完全掩饰。也唯有在秋水阁中,纪云瑶才没让内心的愤怒熄灭,愤然地拍了桌子,双眼立刻红了起来。
“你别太激动,事到如今,你再如何动怒都于事无补。”上官若淳倚在贵妃榻上,面无表情,把玩着随身的玉佩。
“王爷,不是说了只要我们成亲,祖父就会安然无恙吗?皇上为何出尔反尔?”纪云瑶几步走到上官若淳面前,居高临下质问道。
此刻,仿佛淳王爷就是皇家代言人,纪家的公道都要找她讨回来。被纪云瑶狠狠瞪着,上官若淳也不好维持着那样的姿势,将玉佩收好,勉强起身,整理了衣袍,轻咳了几声。
“如今你祖父不是还活着吗?安然无恙指的是身家性命,可不包括官职权势。”
“骗子,全都是骗子!”纪云瑶盛怒之下,口不择言。
“纪云瑶!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在这王府里,哪些话当讲,哪些话绝不能说,你该有分寸。”刚才那句话,若是被人听了去,麻烦大了。
“我只是。。。”话一出口,纪云瑶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可被上官若淳这般呵斥,她还是忍不住感到委屈。
“唉,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为人臣子,只能服从,我是这样,你祖父自然也只能这样。我们能做的,唯有在可以选择的空间里尽可能得到最好的。”揽过眼前之人的肩,轻轻拍着,上官若淳柔和了声线。
她也知道,刚才自己的态度的确是凶了些,一时情急,她也没顾得上克制。其实,已经有许多年,没人让她有刻意收敛脾气的念头了。回到秋水阁的这段时间,她命人在小书房里又添置了张床,才让自己睡得舒服。睡眠好了,人的心情自然也跟着好,两个人渐渐相处下来,也缓和些关系。闲暇时,吟诗作对,品尝美食,说些闲话,过得也算是融洽。
反倒是,上官若淳往顾盼璃那里去的次数少了些,连下人们都瞧出了端倪,纷纷在私底下猜测,是不是王妃把王爷的心给抢了过去,如今是新欢正式上位了。好在纪云瑶一副清冷的模样,没染上那些狐媚气息,也没引起旁人对于狐狸精的联想。
此刻纪云瑶不想再挣扎,也顾不得那心里的不适,只由着上官若淳抱着。借由她传递来的温度和依靠让自己松弛下来。眼眶越来越酸涩,内心的凄楚交织着辛酸,喉咙被堵得好难受。
“不要哭,云瑶,不要流泪,此刻你不能哭。”抬手温柔地抚去纪云瑶眼角滑落的泪,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温柔触碰她的脸。
轻轻一抹,拭去了晶莹的泪滴,也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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