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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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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丝之野脑中嗡的一响,喉咙中腥甜狂涌,桑枝笛陡然断折。她的御兽驾蛊之术原本便逊于二女,被她们这般联手猛攻,胜负立分。心中惊怒骇惧,不敢逗留,蓦地抄空踏风,朝西急冲飞掠。
雨师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苍龙角声陡然折转,高越入云。
数千条翼蛇盘蜷仰头,“嘶嘶”吐信狂吼,突然弹身振翅,朝着欧丝之野四射飞冲,重重阻截。
“嘭嘭”连声,气浪四炸,欧丝之野暗器、毒针如漫天密雨缤纷飞舞,那些毒蛇尖嘶着倒贯飞出,纷纷摔落。
但雪地上的蛇群少说也有数万之众,被玉兕号和苍龙角所驭,前赴后继,不顾一切地飞射穷追。
冰地上很快便堆满了小山般的蛇尸,欧丝之野却始终无法冲脱。
杀了数千条毒蛇之后,她身上的暗器、毒粉均已用尽,只能奋力以气刀纵横护身,眼见蛇群如狂潮巨浪,杀之不尽,冲之不出,心中的惊怖悔惧已达顶点,忍不住纵声大叫道:“龙女姐姐,我对不住你,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啦……”
话音未落,左脚剧疼,已被一条鲜山鸣蛇咬中,尖声痛叫,右手气刀急电横扫,将它劈成粉末;岂料右臂方动,肩头立时又被一条阳山化蛇死死咬住,锥痛攻心。接着右腿、左手、后背、肚子……纷纷被数十条毒蛇钳咬,眼前一黑,真气立泄,当空重重摔落在地。
蛇群尖嘶潮涌,瞬间将她里三重、外三重紧紧缠住,纵横交错,越滚越大,她周身麻痹,什么疼痛也感觉不到了,心中惊怖欲死,不住地嘶声哭叫道:“雨师姐姐饶命!雨师姐姐饶命!”喊了五六声,唇舌亦被毒蛇咬中,肿胀酥痹,话也说不出来。
雨师妾心下大快,放下苍龙角,格格笑道:“当日你撺掇北海老怪将我的头送进‘千虫鼎’的时候,怎地没想过要饶我的命呢?你不是说‘万虫加身,欲仙欲死’么?今日感同身受,滋味如何呀?”
话音未落,流沙仙子眉尖紧蹙,忽然“哇”地喷出一口黑血,软绵绵地坐倒在地,脸容惨白如纸,指尖不住地剧烈颤抖,连玉兕号也拿握不住了。
雨师妾吃了一惊,失声道:“流沙妹子!”抢身上前,念力扫探,才发觉她督脉震断,脏腑易位,内伤极重;那婴童般滑嫩细腻的肌肤竟也起皱泛褶,好象瞬间衰老了许多一般。
洛姬雅施展换血大法,不啻于引毒上身,虽是不老之躯,被至毒之血这般猛烈倾注,也难以抵受;再加上适才为了反击欧丝之野,被迫强行顿止,震断了自己大脉,又苦苦强撑了这么久,已尽极限。此时大敌既除,再也无力支持。
她格格一笑,扬眉道:“放心,我是不老之身,再过几日,生出新血来,自然便没事啦。”
胸脯起伏,气息不畅,恨恨地瞪了那犹如蛇团的欧丝之野一眼,道:“气血轮替,至少可延你半年之命,可惜紧要关头,被这妖女打断,效果大打折扣。罢啦,过些时日,我们再来便是……”
雨师妾又是感激又是难过,泪水倏然滑落,嫣然一笑,道:“流沙妹子,多谢你啦。”心中却想:“死生有命,劫数既定,岂能再连累于你?只要能活着重见小野一面,此生便再无遗憾了。”
此刻方甫换血,精神熠熠,容颜、肌肤也已恢复了十之七八,比之半个时辰前有如天壤。当下凝神聚气,帮助流沙仙子归位脏腑、修复经脉。
二女号角既停,遍地毒蛇登时茫然不知所往,盘蜷昂首,左顾右盼,欧丝之野身上的毒蛇也纷纷缓缓游下,露出她肿涨黑紫的身子来。
她虽擅驭蛊虫,百毒不侵,但被千百条剧毒奇蛇这般疯狂咬噬,也已近乎奄奄一息。周身僵硬,体无完肤,原本如花似玉的脸容千疮百孔,惨不忍睹,微弱地喘着气,兀自含糊不清地呻吟着:“雨师姐姐饶命……”
输导了片刻真气,流沙仙子脸色渐渐转红,雨师妾心下稍安,暗想:“此处距离拘缨国少说也有八百里,这妖女驱赶着蛇群不知前往哪里?又有什么目的?不知和小野有没有干系?”
心里记挂着拓拔野的安危,想要查问个究竟,当下起身走到欧丝之野身边,笑吟吟地道:“要我救你一命不难,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我便将你体内的蛇毒全都逼将出来。”
欧丝之野迷迷糊糊听见,如获至宝,不住地点头。
雨师妾道:“你知道拓拔野的下落么?”指尖在她肿大黑紫的脸上轻轻一刺,“哧!”腥血激射,唇舌、脸颊逐渐恢复原状。
欧丝之野“啊”地一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象是突然能够呼吸了一般,摇着头,含含糊糊地道:“我只知道拓拔太子被埋入皮母地丘,此后便再无半点风声了……”
雨师妾心下失望,又夹杂着几丝欢喜、几丝担忧。既然连这妖女也不知道他的下落,说明拓拔野定然还未落入水妖等仇敌手里。
但时近七日,为何他竟仍没有半点消息呢?难道竟已……竟已出了什么意外了么?
她心中嘭嘭狂跳,深吸了一口气,凝神敛意,又道:“东海之战后,北海局势如何?烛老妖伤势怎样了?”稍一迟疑,低声道:“我大……水伯天吴受伤了么?他现下如何?”
欧丝之野道:“烛真神似是受伤极重,但具体如何,除了玄水宫的巫医之外,谁也不明究竟。水伯只是受了些轻伤,现在北海的大小政事全交由他和长老会议定……”
她舌肿既消,说话清晰了许多,但仍是断断续续,说到天吴之时,眼中忍不住闪过怨毒愤恨之色。
北海海神宫与东海朝阳谷素来争宠抢功,矛盾丛丛,双头老祖死后,天吴地位急速崛升,此番更俨然成了水族第二人,海神宫旧部纷纷转戈攀附,惟有欧丝之野身份特殊,天吴对她表面恭敬客气,其实却颇为厌忌。
水族其他城主、贵侯瞧在眼里,记在心头,自然也不敢接收。
因此这些日子以来,昔日呼风唤雨的海神宫宠妃,彻底沦落为无所依傍、无人理睬的孤家寡人,对天吴,自有说不出的怨怒。
雨师妾了然在心,微微一笑,又道:“那你这次驱逐蛇群出来,又是前往哪里?所欲为何?”
欧丝之野神色古怪,踌躇片刻,才咬牙道:“我……我怕你大哥迟早对我不利,所以……所以想借七日前的‘伏羲石谶’,附会自保……”
雨师妾蹙眉道:“伏羲石谶?”
第二章 伏羲石谶(3)
欧丝之野指尖颤抖,想抬起手来,却麻痹剧痛,动弹不得,汗水涔涔而出,只好喘气道:“据说烛真神伤势极重,巫医束手无策,七日前,长老会便暗谴十八名巫使前往灵山,想请十巫前往北海相救,岂料那十个老妖精已经被拓拔太子请往东海,山上空无一人。”
“十八巫使便四处搜寻,想找些仙丹妙药回北海为真神疗伤,不想……不想却在长生树下挖掘到一个数千年前的石碑,全是蛇文古字,巫使都认定是了不得的宝贝,就急忙带回北海……”
雨师妾一震,奇道:“难道那石碑竟是伏羲大神所刻么?”
灵山是伏羲死后所化,数千年来一直是大荒圣山,莫说常人不敢妄入,就连当年蛇族王朝鼎盛之时,八大长老经过灵山,也必须七步一叩拜,绕道而行。发掘出的石碑既是蛇族古文,少说也有数千年历史,试想除了伏羲本人,又有谁敢在山上埋入此碑?
欧丝之野叹道:“龙女姐姐冰雪聪明,一猜就中!十八巫使将石碑取回之后,长老会召集通擅古文的巫祝彻夜研译,却只能认出小半文字,但碑上的一个蛇形契印却分明是伏羲大神的玺印,绝无半点可疑。”
顿了顿,续道:“烛真神对伏羲大神最是拜服,得此古碑,如得神助,于是急忙又召集了二十五国蛇裔,赶往北海,一齐研究。过了三日,才将碑文大致译出。长老会虽然封为绝密,禁止散布,但消息早已经不胫而走,连木族、火族的盟友全都听说啦……”
说着,垂下眼帘,朝胸前努了努嘴,道:“我悄悄地央求贺长老,将碑文拓刻了一份,藏在胸衣里,龙女姐姐一看便知。”
雨师妾指尖轻弹,真气鼓舞,果然从她胸襟出滑出一张青褐色的鹿皮纸来,上面用朱砂笔弯弯曲曲地写了几行蛇族古篆,与那日在乾坤冥火壶中的文字颇为相似,她凝神辨看了片刻,只认得“万”、“千”、“九”、“五”、“一”等寥寥几字。
欧丝之野道:“碑文写的是‘天地裂,极渊决,万蛇千鸟平丘合。九碑现,鲲鱼活,伏羲女娲转世出。混沌明,五行一,大荒不复分八极。’……”
这谶语似是简单,却又含糊不清,雨师妾心中突突大跳,隐隐觉得有些莫名害怕,蹙眉沉吟,似懂非懂。
流沙仙子在一旁听见,“哼”了一声,道:“‘天地裂’、‘混沌明’说的想必便是皮母地丘之事了,但地丘已被息壤封住,混沌兽也被封镇地底,还‘裂’什么,‘明’什么?可见全是胡说八道。”
欧丝之野忍不住冷笑一声,道:“既是谶语,哪有那么容易猜透?地丘现在是合在一起了,但难保将来不重新裂开。族里的长老们都说按这谶语所言,伏羲女娲转世重生指日可待,蛇裔各国听了更是激动不已……”
雨师妾格格笑道:“原来如此。你驱逐蛇群,想必就是妄图按照谶语所示,前往平丘,冒充女娲转世了?”
欧丝之野脸上一红,心中恨恨道:“若不是被你大哥逼得走投无路,我又怎会出此下策?想不到兜了这么一大圈,竟还是栽在了你这贱人手里。”
“平丘?”流沙仙子心中一动,道,“平丘不是水族至为隐秘的重囚密地么?除了黑帝与烛老妖之外,无人知晓。你又怎能驱逐蛇群到达平丘?”
欧丝之野眼中闪过一丝狡狯、得意之色,道:“我自然不知道平丘所在,但我知道无晵蛇姥每半年便要蜕一次皮,传说拿了她的皮来熬汤喝,便能至少延寿十年,是北海人人梦寐以求的宝贝;我还知道镇守平丘的甘华老祖每半年就会偷一次她的蛇蜕,悄悄地带到‘大人海市’贩卖。只要到时我将‘百念虫’掺在宝贝里卖给他,再尾随跟踪,自然就能找到平丘……”
平丘是水族禁地,共有遗玉仙子、青马真人、视肉老祖、杨柳仙子、甘柤老祖、甘华老祖、百果仙子七名仙级高手镇守,其中犹以甘柤老祖、甘华老祖两兄弟的修为最为惊人。
弟弟甘华老祖生性贪婪,喜好聚敛天下宝物,雨师妾素有所闻,不想此次竟成了欧丝之野计划的饵线。
“无晵蛇姥?是了,我怎地将她给忘啦!”流沙仙子眼睛一亮,又惊又喜,拍手笑道,“新娘子,你有救啦!”
激动之下竟忘了自己身负重伤,刚想起身,脚下一软,顿时又坐倒在地,吓得四周的蛇群如潮退散。
雨师妾灵光一闪,明白她言下之意了,失声叫道:“重生神药!”
相传伏羲大神卧化灵山之后,女娲感悟生命之短暂,采百草炼制仙药,欲求长生不老。历时十年,虽然采制成了“不老药”,却依旧无法得到“不死药”。
某日在南荒丹穴山上,无意中瞧见凤凰浴火重生,豁然开悟,将自己的蛇蜕混合紫火晶等奇物混入不老药中,终于制成了永生不死的“重生之药”。
女娲登仙之后,重生之药的药方流落南荒,蛇族八大长老四处搜寻而不得,成为大荒悬案。
数千年来,也不知有多少五族巫祝穷尽毕生之力,恨不能将南荒掘地三尺,想要寻得此药,却始终无功而返,含恨而终。
直到一百八十年前,身为女娲三十六代孙的无晵国蛇巫朱卷氏,偶然在北海范林挖掘出一个青铜药壶,壶壁上刻有太古蛇篆。
而朱卷氏恰恰是大荒中罕有的精通上古蛇文的蛇族后裔,研读之下,发现这些蛇文赫然竟是女娲亲手所刻的“重生之药”的药方!
朱卷氏惊喜欲狂,猜到彼处必定是女娲昔年炼药所在,于是又将周围方圆十里尽数掘过,果然又发现了女娲遗留的蛇族古神兵,以及若干刻有太古法术、药草秘方的神器。
她苦苦研习,修为突飞猛进,短短十数年,便一跃成为大荒神级高手,接连打败金族蓐收、水族西海老祖与土族黄龙真神,名震天下,被称为大荒第一妖女。
若非她野心太大,为害甚广,意欲重建蛇族王朝,最终被神农收伏,说不定早已被水族长老会所拉拢,成为水族圣女了。
朱卷氏被神农击败之后,被迫立誓终身不得离开平丘,她重信守诺,倒也始终不曾越狱。
水族贵侯极想从她口中套出重生药方,百余年来威逼利诱,却始终撬不出半个字来,逐渐地也全都绝望了,甚至认为她根本就不曾得到女娲的药方,不过是为了虚张声势,鼓动蛇裔附从。
岁月流逝,大荒中风起云涌,英豪辈出,五族渐渐都忘记了当年这威镇四海的蛇族妖女,那传说中重现于世的“重生神药”也渐渐再没人提起。
直到此时,听欧丝之野提及无晵蛇姥的蛇蜕,流沙仙子才突然记起这段典故来。
雨师妾惊喜之意稍纵即逝,摇了摇头,苦笑道:“流沙妹子,即便我们真能到达平丘,躲过七仙;即便无晵蛇姥当真有‘重生之药’,她又怎会平白送了给我?这些年想拿到药方的各族贵侯也不知有多少,至今不还是一无所获么?”
流沙仙子俏脸酡红,眼波闪耀,格格脆笑道:“龙女呀龙女,你聪明一世,今日怎地如此糊涂啦?我们又何必到平丘?何必向那老蛇婆索讨神药?只需在‘大人海市’耐心候着,等那甘华老祖出现,用宝物向他换取老妖婆的蛇蜕,再加上我的不老之血,不就是现成的‘重生神药’么?”
……(本卷结束) ……
第三卷《蜃楼志》
第一章 昊天神裔(1)
玉屏峰上,夜风鼓舞,竹林摇拽起伏,拓拔野等人盘坐在如水的月光里,肌肤映碧,衣袂翻飞,数丈之外便是悬崖深壑,云雾苍芒,象海浪一样地汹涌翻腾着。
听他将这几个月来的经历一五一十,尽数道来,蚩龙等人无不惊心动魄,悲喜交参,夸父更是太感新奇,艳羡不已,虽然早已闻知大概,却想不到此间竟还有这么多的曲折变故。
鲲中岁月,世外乾坤,短短不过百余日,却仿佛已经过了数十年。
空桑仙子叹了口气,道:“世人都说龙女妖治无情,她却偏偏对太子如此情深意得,为了顾全大局,竟不惜忍痛割爱,舍已放逐,如此苦心孤诣,即便是五族圣女,又有几人能够作到?”说到最后一句时,嘴角似笑非笑,竟象是在讥嘲自己一般。
拓拔野心中刺痛如针扎,晏紫苏下意识地握紧蚩尤的手,暗想:“若换了是我,身中剧毒,才不管它什么天下百姓,定要鱿鱼陪着我,快快活活地在北极过上一生一世。”
空桑仙子望着那石壁上凸起的“刹那芳华曲”,神色凄婉,又低声道:“当年我对他难离难舍,甘愿抛下圣女之位,受罚请罪,在汤谷两百余年,却日日夜夜悔怒怨艾,觉得他深负于我;从来不曾想过天既降大任于他,他又岂能任心随性,为了一已之私,阙顾天下苍生?而他心底的痛楚磨折,又岂会在我之下?”
顿了片刻,淡淡道:“拓拔太子,现在想http://bbs。fsktxt。com廖若晨星10打来,他在南际山上托命于你,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今大荒战乱纷起。五族割据,必要有人挺身而出,平定天下,造福苍生。你是神农临终所托之人,又是古元坎转世,当世龙神,众望所归,责无旁贷……”
夸父哇哇叫道:“小女娃儿胡说八道!区区一个拓拔小子,连那山羊胡子也斗不过,若不是我夸父挺身而出。前来帮忙,那白衣服小丫头早就完蛋啦!”
空桑仙子听若不闻,秋波流转,凝视着拓拔野,一字字道:“龙女此举不独为你,更是为了九州百姓。你若明白其中深意,就万万不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拓拔野陡然一震,这些道理他又何尝不知?但想到她身中奇毒,死生难料,总难免痛不可晚遏,再也无暇他顾,从前的壮志雄图亦随之散如云烟。
这些日子以来,失魂落魄,浑浑噩噩,眼前耳边全是她的音容笑貌,此次重返大荒,原想救妯姑射仙子之后,便立刻回折北海,继续寻找她的下落。此刻听空桑仙子这般一说,倒象是被雷霆所劈,突然惊醒。
雨师妾既已下定决心离开,又怎会让他找到?以她的冰雪聪明,再加上北极的冰寒天气,应当可以制住体内地“红颜弹指老”。自己若一直这般失魂落魄,不但于事无补,更白费了她的一番心意。反之,若能尽快打败水妖,平复大荒局势,她或许便会重新现身,与自己团聚……
想到这些,心潮汹涌,悲欣交集。胸喉却象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起身朝空桑仙子揖了一礼,道:“多谢前辈点醒。拓拔野定会谨遵教诲,以天下为先!”
蚩尤见他重振精神,大喜过望,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好乌贼,这才象是新晋龙神!”一跃而起,将苗刀霍然插入坚岩中,嘿然道:“明日一战,且看看你我兄弟谁能击败那老匹夫,夺取青帝之位!”
空桑仙子微微一笑,妙目中闪过忧虑之色,道:“灵青帝失了肉身,又在鬼国地牢中被囚禁了四年,性情大变,乖戾凶暴远甚从前。又阴差阳错,修成了‘木本五行真气’,连句芒也敌不住他一招,明夜之战,两位要多加小心了。”
众人心中俱是一凛,蚩尤眉毛一扬,傲然冷笑道:“若是常人,元神离体半年,早已烟消云散,即便这老匹夫真有通天彻地之能,作了四年的孤魂野鬼,也已成了强弩之未。只要我们能捱到百合以上,谁胜谁负,那就难说得很了!”
空桑仙子摇了摇头,道:“若是寻常的‘元神寄体大法’自是如此,但灵青帝两百多年前便已自创了‘种神大法’,别说四年,就算是四十年,也能形神契合,固若金汤……”
夸父奇道:“种神大法?那是种什么木耳香菇?”
拓拔野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五行谱》中说到有一种至为玄妙的法术,可将元神植入他人体内,即使百年之后,肉身将灭,仍可将元神转……他五行相生的寄体之中,如此循环相种,至少可延寿五百。难道这种凶诡妖法竟是堂堂青帝所创?
空桑仙子怔怔不答,象是在追想着久远的往事,月光镀照在她的白发上,如银似雪;眉淡如烟,秋波迷蒙,秀丽地脸容也仿佛散发出淡淡的柔和光晕,徐徐道:“那时他正满三十,比我还小了两岁,却已嚣狂不可一世,在这玉屏峰顶,以‘冷月十一光’瞬间击败族内八大仙级高手,一掌将主峰劈断,就连当时的木神蒙拓芝斗不过六百合,亦被他一剑抵住眉心,动弹不得。人人都说除了神帝与赤飙怒,天下再无人是他的敌手。
“神帝修为通天,四海臣服,赤飙怒又是其时大荒公认的武学奇才,单凭一已之力,威震南荒,振兴火族,若是旁人听到这种比较的话语,必定视为无上荣耀,偏偏听在他的耳中,却象是莫大侮辱。
“他二十岁时曾在南际山顶败给神农,闭关若修了十年,自觉已天下无敌,因此那次斗剑夺得青帝之位后,立刻便径直南下,以武拜诣赤帝,两人在赤炎山激战了三天三夜,始终分不出胜负。他心有不甘,约好来年再战,而后又西折天帝山,与神农邀战……“
晏紫苏讶然道:“灵感仰与赤飙怒来来回回,战了十年有余,天下皆知,但是南际山之战后,我再没听过神帝曾与青帝比斗呀?”
空桑仙子微微一笑,柔声道:“神农知道他骄傲的脾性,颇为激赏,不愿折辱挫伤,所以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从不张扬,但他越是如此,便越是激起灵青帝争强好胜之心,矢南打败神农,夺取神帝之位。不想一连比斗了七年,每次都是战不过千合,便被神农击飞‘冷月十一光’,拂袖下山……”
拓拔野与蚩尤对望一眼,心下又惊又佩,烛龙也罢,蛇姥也罢,公孙母子也罢,就连那至为凶狂的混沌神兽,都撑不过数百回合,便大败吃亏输。普天之下,能与神农斗到千合的,真可谓绝无仅有了!也难怪这老匹夫竟会如此狂妄自负。
夸父却大为不服,连连打岔,表示不屑。
空桑仙子道:“灵青帝左思右想,始终也找不出克制神农五行真气地法子,认定他是占了五德之身的便宜,因此要想击败神农,非得有五德之躯不可……”
拓拔野一震,道:“所以所便创出了‘种神大不支’,想将自己的元神种入某个五德之身的人的体内?”
空桑仙子点了点头,叹息道:“可惜他忘啦,古往今来有五德之躯的人寥寥无已,即便真有,人海茫茫,又上哪里去找?”
晏此苏瞟了拓拔野一眼,抿嘴笑道,“难怪那老匹夫对拓拔太子如此地青眯。”
拓拔野苦笑不已,修炼讲究的乃是形神契合,没有合适的躯壳,纵有盘古的神识,也难施展神通。灵感人仰已是木德之身,普天之下,要想找出一个比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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