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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之钗黛情缘(gl)-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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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王善保家的讨了个没意思,在窗外只说:“罢了,罢了,这也是头一遭挨打。我明儿回了太太,仍回老娘家去罢。这个老命还要他做什么!”探春喝命丫鬟道:“你们听他说的这话,还等我和他对嘴去不成。”
  侍书等听说,便出去说道:“你果然回老娘家去,倒是我们的造化了。只怕舍不得去。”凤姐笑道:“好丫头,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凤姐直待伏侍探春睡下,方带着人往迎春房内来。
  及到了司棋箱子中搜了一回,王善保家的说:“也没有什么东西。”
  才要盖箱时,周瑞家的道:“且住,这是什么?”说着,便伸手掣出一双男子的锦带袜并一双缎鞋来。又有一个小包袱,打开看时,里面有一个同心如意并一个字帖儿。这王家的一心只要拿人的错儿,不想反拿住了他外孙女儿,又气又臊。
  王家的气无处泄,便自己回手打着自己的脸,骂道:“老不死的娼妇,怎么造下孽了!说嘴打嘴,现世现报在人眼里。”凤姐见司棋低头不语,也并无畏惧惭愧之意,倒觉可异。料此时夜深,且不必盘问,只怕他夜间自愧去寻拙志,遂唤两个婆子监守起他来。

  联诗(修改)

  次日一早,正是十五日,贾母因去园中上香。当下园之正门俱已大开,吊着羊角大灯。嘉荫堂前月台上,焚着斗香,秉着风烛,陈献着瓜饼及各色果品。邢夫人等一干女客皆在里面久候。
  真是月明灯彩,人气香烟,晶艳氤氲,不可形状。地下铺着拜毯锦褥。
  贾母盥手上香拜毕,于是大家皆拜过。贾母便说:“赏月在山上最好。”因命在那山脊上的大厅上去。众人听说,就忙着在那里去铺设。贾母且在嘉荫堂中吃茶少歇,说些闲话。
  一时,人回:“都齐备了。”贾母方扶着人上山来。于是贾赦贾政等在前导引,又是两个老婆子秉着两把羊角手罩,鸳鸯、琥珀、尤氏等贴身搀扶,邢夫人等在后围随,从下逶迤而上,不过百余步,至山之峰脊上,便是这座敞厅。
  因在山之高脊,故名曰凸碧山庄。话说贾赦贾政带领贾珍等散去不提。且说贾母这里命将围屏撤去,两席并而为一。众媳妇另行擦桌整果,更杯洗箸,陈设一番。贾母等都添了衣,盥漱吃茶,方又入坐,团团围绕。
  贾母看时,宝钗姊妹二人不在坐内,知他们家去圆月去了,且李纨凤姐二人又病着,少了四个人,便觉冷清了好些。贾母因见月至中天,比先越发精彩可爱,因说:“如此好月,不可不闻笛。”因命人将十番上女孩子传来。
  贾母道:“音乐多了,反失雅致,只用吹笛的远远的吹起来就够了。”这里贾母仍带众人赏了一回桂花,正说着闲话,猛不防只听那壁厢桂花树下,呜呜咽咽,悠悠扬扬,吹出笛声来。
  趁着这明月清风,天空地净,真令人烦心顿解,万虑齐除,都肃然危坐,默默相赏。听约两盏茶时,方才止住,大家称赞不已。贾母便起身,吃了一口清茶,便有预备下的竹椅小轿,便围着斗篷坐上,两个婆子搭起,众人围随出园去了。不在话下。
  原来黛玉和湘云二人并未去睡觉。只因黛玉见贾府中许多人赏月,贾母犹叹人少,不似当年热闹,又提宝钗姊妹家去母女弟兄自去赏月等语,不觉对景感怀,自去俯栏垂泪。
  湘云宽慰他,道:“可恨宝姐姐,天天说亲道热,早已说今年中秋要大家一处赏月,必要起社,大家联句,到今日便弃了咱们,自己赏月去了。社也散了,诗也不作了。,咱们两个竟联起句来,明日羞他们一羞。”
  黛玉见他这般劝慰,不肯负他的豪兴,因笑道:“你看这里这等人声嘈杂,有何诗兴。”湘云笑道:“这山上赏月虽好,终不及近水赏月更妙。你知道这山坡底下就是池沿,山坳里近水一个所在就是凹晶馆。”
  说着,二人便同下了山坡。只一转弯,就是池沿,沿上一带竹栏相接,直通着那边藕香榭的路径。二人遂在两个湘妃竹墩上坐下。只见天上一轮皓月,池中一轮水月,上下争辉,如置身于晶宫鲛室之内。微风一过,粼粼然池面皱碧铺纹,真令人神清气净。
  黛玉笑道:“咱两个都爱五言,就还是五言排律罢。”湘云道:“限何韵?”黛玉笑道:“咱们数这个栏杆的直棍,这头到那头为止。他是第几根就用第几韵。若十六根,便是‘一先’起。这可新鲜?”湘云笑道:这倒别致。”
  于是二人起身,便从头数至尽头,止得十三根。湘云道:“偏又是‘十三元’了。这韵少,作排律只怕牵强不能押韵呢。少不得你先起一句罢了。”
  黛玉因念道:三五中秋夕,湘云想了一想,道:清游拟上元。撒天箕斗灿,林黛玉笑道:匝地管弦繁。几处狂飞盏,湘云笑道:谁家不启轩。轻寒风剪剪,黛玉因联道:良夜景暄暄。争饼嘲黄发,湘云因联道:分瓜笑绿爰,香新荣玉桂,黛玉因联道:色健茂金萱。蜡烛辉琼宴,湘云只得又联道:觥筹乱绮园。分曹尊一令,黛玉联道:射覆听三宣。骰彩红成点,湘云联道:传花鼓滥喧。晴光摇院宇,黛玉因联道素彩接乾坤。赏罚无宾主,湘云联道:吟诗序仲昆。构思时倚槛,黛玉联道:拟景或依门。酒尽情犹在,湘云道:更残乐已谖。渐闻语笑寂,黛玉联道:空剩雪霜痕。阶露团朝菌,湘云联道:庭烟敛夕棔。秋湍泻石髓,黛玉听了,不禁也起身叫妙,说:“这促狭鬼,果然留下好的。这会子才说‘棔’字,亏你想得出。”湘云道:“幸而昨日看历朝文选见了这个字,我不知是何树,因要查一查。宝姐姐说不用查,这就是如今俗叫作明开夜合的。我信不及,到底查了一查,果然不错。看来宝姐姐知道的竟多。”
  黛玉笑道:“‘棔’字用在此时更恰,也还罢了。只是‘秋湍’一句亏你好想。只这一句,别的都要抹倒。我少不得打起精神来对一句,只是再不能似这一句了。”因想了一想,道:风叶聚云根。宝婺情孤洁,湘云道:“这对的也还好。只是下一句你也溜了,幸而是景中情,不单用‘宝婺’来塞责。”因联道:银蟾气吐吞。药经灵兔捣,黛玉念道:人向广寒奔。犯斗邀牛女,湘云联道:乘槎待帝孙。虚盈轮莫定,黛玉联道:晦朔魄空存。壶漏声将涸,湘云方欲联时,黛玉指池中黑影与湘云看道:“你看那河里怎么像个人在黑影里去了,敢是个鬼罢?”湘云笑道:“可是又见鬼了。我是不怕鬼的,等我打他一下。”因弯腰拾了一块小石片向那池中打去,只听打得水响,一个大圆圈将月影荡散复聚者几次。只听那黑影里嘎然一声,却飞起一个大白鹤来,直往藕香榭去了。
  黛玉笑道:“原来是他,猛然想不到,反吓了一跳。”湘云笑道:“这个鹤有趣,倒助了我了。”因联道:窗灯焰已昏。寒塘渡鹤影,林黛玉听了,又叫好,又跺足,说:“了不得,这鹤真是助他的了!我竟要搁笔了。”湘云笑道:“大家细想就有了,不然就放着明日再联也可。”
  黛玉只看天,不理他,半日,猛然笑道:“你不必说嘴,我也有了,你听听。”因对道:冷月葬花魂。湘云拍手赞道:“果然好极!非此不能对。好个‘葬花魂’!”黛玉笑道:“不如此如何压倒你。下句竟还未得,只为用工在这一句了。”
  一语未了,只见栏外山石后转出一个人来,笑道:“好诗,好诗,果然太悲凉了。不必再往下联,若底下只这样去,反不显这两句了,倒觉得堆砌牵强。”二人不防,倒唬了一跳。细看时,不是别人,却是妙玉。
  二人皆诧异,因问:“你如何到了这里?”妙玉笑道:“我听见你们大家赏月,又吹的好笛,我也出来玩赏这清池皓月。顺脚走到这里,忽听见你两个联诗,更觉清雅异常,故此听住了。你们也不怕冷了?快同我来,到我那里去吃杯茶,只怕就天亮了。”
  三人遂一同来至栊翠庵中。只见龛焰犹青,炉香未烬。几个老嬷嬷也都睡了,只有小丫鬟在蒲团上垂头打盹。妙玉唤他起来,现去烹茶。自取了笔砚纸墨出来,将方才的诗命他二人念着,遂从头写出来。
  妙玉遂提笔一挥而就,递与他二人道:“休要见笑。依我必须如此,方翻转过来,虽前头有凄楚之句,亦无甚碍了。”二人接了看时,只见他续道:香篆销金鼎,脂冰腻玉盆。
  箫增嫠妇泣,衾倩侍儿温。
  空帐悬文凤,闲屏掩彩鸳。
  露浓苔更滑,霜重竹难扪。
  犹步萦纡沼,还登寂历原。
  石奇神鬼搏,木怪虎狼蹲。
  赑屃朝光透,罘罳晓露屯。
  振林千树鸟,啼谷一声猿。
  歧熟焉忘径,泉知不问源。
  钟鸣栊翠寺,鸡唱稻香村。
  有兴悲何继,无愁意岂烦。
  芳情只自遣,雅趣向谁言。
  彻旦休云倦,烹茶更细论。
  黛玉湘云二人皆赞赏不已,说:“可见我们天天是舍近而求远。现有这样诗仙在此,却天天去纸上谈兵。”妙玉笑道:“明日再润色。此时想也快天亮了,到底要歇息歇息才是。”林黛玉听了,便起身告辞,史湘云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下,便看见妙玉伫立在门边望着她。史湘云回头便走了,但不知为何心里有点空空的

  噩梦惊魂

  次日,黛玉正在看书,只见一个婆子在院里问道:“这里是林姑娘的屋子么?”雪雁出来一看,模模糊糊认得是薛姨妈那边的人,便问道:“作什么?”
  婆子道:“我们姑娘打发来给这里林姑娘送东西的。”雪雁道:“略等等儿。”雪雁进来回了黛玉,黛玉便叫领他进来。那婆子进来请了安,且不说送什么,只是觑着眼瞧黛玉,看的黛玉脸上倒不好意思起来,因问道:“宝姑娘叫你来送什么?”
  婆子方笑着回道:“我们姑娘叫给姑娘送了一瓶儿蜜饯荔枝来。”说着,将一个瓶儿递给雪雁,又回头看看黛玉,因笑着向袭人道:“怨不得我们太太说这林姑娘和你们宝二爷是一对儿,原来真是天仙似的。”
  “宝姐姐近日怎么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来?”黛玉问道,婆子笑道:“我们那里忙呢,都张罗琴姑娘的事呢。姑娘还有两瓶荔枝,叫给宝二爷送去”说着,颤颤巍巍告辞出去。
  黛玉虽恼这婆子方才冒撞,但因是宝钗使来的,也不好怎么样他。等他出了屋门,才说一声道:“给你们姑娘道费心。”那老婆子还只管嘴里咕咕哝哝的说:“这样好模样儿,除了宝玉,什么人擎受的起。”
  一时晚妆将卸,黛玉进了套间,猛抬头看见了荔枝瓶,不禁想起日间老婆子的一番混话,甚是刺心。当此黄昏人静,千愁万绪,堆上心来。心里气宝钗这么久都不来,辗转缠绵,竟像辘轳一般。叹了一回气,和衣倒下。
  不知不觉,只见小丫头走来说道:“外面雨村贾老爷请姑娘。”黛玉道:“我虽跟他读过书,却不比男学生,要见我作什么?”因叫小丫头:“回复‘身上有病不能出来’,与我请安道谢就是了。”
  小丫头道:“只怕要与姑娘道喜,南京还有人来接。”说着,又见凤姐同邢夫人、王夫人、宝钗等都来笑道:“我们一来道喜,二来送行。”黛玉慌道:“你们说什么话?”
  凤姐道:“你还装什么呆。你难道不知道林姑爷升了湖北的粮道,娶了一位继母,十分合心合意。如今想着你撂在这里,不成事体,因托了贾雨村作媒,将你许了你继母的什么亲戚,”说得黛玉一身冷汗。
  黛玉又恍惚父亲果在那里做官的样子,心上急着硬说道:“没有的事,都是凤姐姐混闹。”众人不言语,都冷笑而去。黛玉此时心中干急,又说不出来,哽哽咽咽。恍惚又是和贾母在一处的似的,心中想道:“此事惟求老太太,或还可救。”
  于是两腿跪下去,抱着贾母的腰说道:“老太太救我!我南边是死也不去的!况且有了继母,又不是我的亲娘。我是情愿跟着老太太一块儿的。”但见老太太呆着脸儿笑道:“这个不干我事。”黛玉哭道:“老太太,这是什么事呢。”
  老太太道:“不中用了。做了女人,终是要出嫁的。”黛玉道:“我在这里情愿自己做个奴婢过活,自做自吃,也是愿意。”老太太总不言语。黛玉抱着贾母的腰哭道:“老太太,你向来最是慈悲的,又最疼我的,到了紧急的时候怎么全不管!”
  说着,撞在怀里痛哭,听见贾母道:“鸳鸯,你来送姑娘出去歇歇。我倒被他闹乏了。”黛玉一抬头便看见宝钗站在自己面前,便紧紧抓住宝钗的手道:“宝姐姐,我不要嫁到南边去,你救救我。”宝钗笑道:“你既有了人家儿,咱们各自干各自的了。”
  黛玉情知不是路了,求去无用,不如寻个自尽,站起来往外就走。深痛自己没有亲娘,便是外祖母与舅母姊妹们,平时何等待的好,可见都是假的。黛玉便哭道:“原来宝姐姐你这般无情无义。”说着,便拿出剪刀来,往身上刺去。
  只听见紫鹃叫道:“姑娘,姑娘,怎么魇住了?快醒醒儿脱了衣服睡罢。”黛玉一翻身,却原来是一场恶梦。喉间犹是哽咽,心上还是乱跳,枕头上已经湿透,肩背身心,但觉冰冷。
  想起梦中光景,无倚无靠,一时痛定思痛,神魂俱乱。又哭了一回,遍身微微的出了一点儿汗,把外罩大袄脱了,叫紫鹃盖好了被窝,又躺下去。翻来复去,那里睡得着。只听得外面淅淅飒飒,又像风声,又像雨声。
  又停了一会子,又听得远远的吆呼声儿,却是紫鹃已在那里睡着,鼻息出入之声。自己紥挣着爬起来,围着被坐了一会。觉得窗缝里透进一缕凉风来,吹得寒毛直竖,便又躺下。正要朦胧睡去,听得竹枝上不知有多少家雀儿的声儿,啾啾唧唧,叫个不住。那窗上的纸,隔着屉子,渐渐的透进清光来。
  黛玉此时已醒得双眸炯炯,一回儿咳嗽起来,连紫鹃都咳嗽醒了。紫鹃道:“姑娘,你还没睡着么?”黛玉道:“我何尝不要睡,只是睡不着。你睡你的罢。”说了又嗽起来。
  紫鹃见黛玉这般光景,心中也自伤感,睡不着了。听见黛玉又嗽,连忙起来,捧着痰盒。这时天已亮了。紫鹃便去换了一个痰盒儿,将手里的这个盒儿放在桌上,开了套间门出来,仍旧带上门,放下撒花软帘,出来叫醒雪雁。
  开了屋门去倒那盒子时,只见满盒子痰,痰中好些血星,唬了紫鹃一跳,不觉失声道:“嗳哟,这还了得!”黛玉里面接着问是什么,紫鹃自知失言,连忙改说道:“手里一滑,几乎撂了痰盒子。”黛玉道:“不是盒子里的痰有了什么?”紫鹃道:“没有什么。”
  岂知,这薛蟠竟然打死了人,这一下,薛家上上下下都忙坏了,薛宝钗更是没有时间去潇湘馆了。这日,黛玉独自坐在房中,只见宝钗那边打发人来。
  却说黛玉叫进宝钗家的女人来,问了好,呈上书子。黛玉叫他去喝茶,便将宝钗来书打开看时,只见上面写着:
  妹生辰不偶,家运多艰,姊妹伶仃,萱亲衰迈。兼之
  猇声狺语,旦暮无休。更遭惨祸飞灾,不啻惊风密雨。夜
  深辗侧,愁绪何堪。属在同心,能不为之愍恻乎?回忆
  海棠结社,序属清秋,对菊持螯,同盟欢洽。犹记“孤标傲世
  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之句,未尝不叹冷节遗芳,如吾
  两人也。感怀触绪,聊赋四章,匪曰无故呻吟,亦长歌当哭之
  意耳。
  悲时序之递嬗兮,又属清秋。感遭家之不造兮,独
  处离愁。北堂有萱兮,何以忘忧?无以解忧兮,我心咻
  咻。一解。
  云凭凭兮秋风酸,步中庭兮霜叶干。何去何从兮,失
  我故欢。静言思之兮恻肺肝!二解。
  惟鲔有潭兮,惟鹤有梁。鳞甲潜伏兮,羽毛何长!搔
  首问兮茫茫,高天厚地兮,谁知余之永伤。三解。
  银河耿耿兮寒气侵,月色横斜兮玉漏沉。忧心炳炳
  兮发我哀吟,吟复吟兮寄我知音。四解。
  黛玉看了,叹了口气。只听见外面有人说道:“林姐姐在家里呢么?”黛玉一面把宝钗的书叠起,口内便答应道:“是谁?”正问着,早见几个人进来,却是探春、湘云、李纹、李绮。
  彼此问了好,雪雁倒上茶来,大家喝了,说些闲话。因想起前年的菊花诗来,黛玉便道:“宝姐姐自从挪出去,来了两遭,如今索性有事也不来了。”探春微笑道:“怎么不来,横竖要来的。如今是他们尊嫂有些脾气,姨妈上了年纪的人,又兼有薛大哥的事,自然得宝姐姐照料一切,那里还比得先前有工夫呢。”
  湘云笑道:“这才一会儿没见,就想人了吗?”黛玉微微红了脸,瞪了眼湘云。忽听得唿喇喇一片风声,吹了好些落叶,打在窗纸上。停了一回儿,又透过一阵清香来。
  众人闻着,都说道:“这是何处来的香风?这像什么香?”黛玉道:“好像木樨香。”探春笑道:“林姐姐终不脱南边人的话,这大九月里的,那里还有桂花呢。”黛玉笑道:“原是啊,不然怎么不竟说是桂花香只说似乎像呢。”
  又说了一会子闲话儿,大家散出。黛玉送到门口,大家都说:“你身上才好些,别出来了,看着了风。”黛玉一面说着话儿,一面站在门口又与四人殷勤了几句,便看着他们出院去了。进来坐着,看看已是林鸟归山,夕阳西坠。
  紫鹃走来,道:“姑娘别再伤心了,宝姑娘过几天应该会来的。”这里黛玉添了香,自己坐着。才要拿本书看,只听得园内的风自西边直透到东边,穿过树枝,都在那里唏留哗喇不住的响。一回儿,檐下的铁马也只管叮叮当当的乱敲起来。
  一时雪雁先吃完了,进来伺候。黛玉便问道:“天气冷了,我前日叫你们把那些小毛儿衣服晾晾,可曾晾过没有?”雪雁道:“都晾过了。”黛玉道:“你拿一件来我披披。”雪雁走去将一包小毛衣服抱来,打开毡包,给黛玉自拣。
  黛玉方披了一件皮衣,自己闷闷的走到外间来坐下。回头看见案上宝钗的诗启尚未收好,又拿出来瞧了两遍,叹道:“境遇不同,伤心则一。不免也赋四章,翻入琴谱,可弹可歌,明日写出来寄去,以当和作。”
  便叫雪雁将外边桌上笔砚拿来,濡墨挥毫,赋成四叠。又将琴谱翻出,借他《猗兰》《思贤》两操,合成音韵,与自己做的配齐了,然后写出,以备送与宝钗。又即叫雪雁向箱中将自己带来的短琴拿出,调上弦,又操演了指法。
  黛玉本是个绝顶聪明人,又在南边学过几时,虽是手生,到底一理就熟。抚了一番,夜已深了,便叫紫鹃收拾睡觉。紫鹃答应着出来,只见雪雁一个人在那里发呆。紫鹃走到他跟前问道:“你这会子也有了什么心事了么?”
  雪雁只顾发呆,倒被他唬了一跳,因说道:“你别嚷,今日我听见了一句话,我告诉你听,奇不奇。你可别言语。”说着,往屋里努嘴儿。因自己先行,点着头儿叫紫鹃同他出来,到门外平台底下,悄悄儿的道:“姐姐你听见了么?宝姑娘定了亲了!”

  私奔

  紫鹃听见,唬了一跳,说道:“这是那里来的话?只怕不真罢。”雪雁道:“怎么不真,别人大概都知道,就只咱们没听见。”紫鹃道:“你是那里听来的?”雪雁道:“我听见侍书说的。”
  紫鹃正听时,只听得黛玉咳嗽了一声,似乎起来的光景。紫鹃恐怕他出来听见,便拉了雪雁摇摇手儿,往里望望,不见动静,才又悄悄儿的问道:“和谁订的亲?”雪雁低声道:“好像是宝二爷。”
  紫鹃叫道:“不得了了,这可怎么办啊。”雪雁不解道:“怎么了?”紫鹃知自己失言了,便催着让她睡觉。紫鹃走进屋内,便看见黛玉倚在床边,道:“你们说什么呢?”
  紫鹃犹豫了一会儿,便将刚才的事告诉了黛玉,黛玉大惊,连忙抓住紫鹃,急切的问道:“她和谁订的亲?”紫鹃吞吞吐吐道:“宝二爷”黛玉一口气提不上了,竟倒在了床上。
  紫鹃慌了起来,见黛玉还有呼吸,连忙将她唤醒。待黛玉醒来时,已经天亮了。黛玉思前想后,左右打算,不如早些死了,又想到自己没了爹娘的苦,自今以后,把身子一天一天的糟踏起来,一年半载,少不得身登清净。打定了主意,被也不盖,衣也不添,竟是合眼装睡。
  紫鹃和雪雁来伺候几次,不见动静,又不好叫唤。晚饭都不吃。点灯已后,紫鹃掀开帐子,见已睡著了,被窝都蹬在脚后。怕她着了凉,轻轻儿拿来盖上。黛玉也不动,单待他出去,仍然褪下。
  那紫鹃只管问雪雁:“昨儿的话到底是真的是假的?”雪雁道:“怎么不真。”紫鹃道:“到底是个什么缘故?”原来那日那时正值邢王二夫人凤姐等在贾母房中说闲话,说起黛玉的病来。
  贾母道:“我正要告诉你们,宝玉和林丫头是从小儿在一处的,我只说小孩子们,怕什么?以后时常听得林丫头忽然病,忽然好,都为有了些知觉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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