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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女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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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盯着媚娘的眼睛,很久很久,沉默不语。
媚娘被她审判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她知道绝不可以闪躲。
终于如意移开了她的眼神,默默转身,拈起一串念珠。
“你做什么?”媚娘问。
“我为她们祈祷,愿这宫里不再有屠戮。”
多可笑的念头,若换作别人,媚娘在心里早就要把她笑上千百回了。可惟独如意这么说,媚娘笑不起来,非但笑不起来,心头还碾过一阵悲伤。这如意毫无原则的悲悯,对敌人亦赤诚至此,那她对我的情意,又显得有多特别呢?她对我和对别人还有什么不同呢?难道她不该永远站在我这一边吗?枉我一直把她当作此生最亲密的知己,最肯保护的人。
相比上次小公主暴毙事件,这次证据确凿的罪行很快有了第一道圣旨的裁定,敕禁后母柳氏不得入宫。七月,戊寅,贬吏部尚书柳姡熘荽淌贰'行至扶风,岐州长史于承素希旨奏姡┬菇杏铮幢崛僦荽淌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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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因隋制,后宫有贵妃、淑妃、德妃、贤妃皆视一品。李治挠头道:“四妃名额已满,要不朕贬了其中一个,腾出位子来给媚娘?”
“天太热,别人坐过的椅子,媚娘可不要坐。”媚娘嗔道。
李治顿时尴尬,他没有想到她竟不屑于他的赐予,而他贵为天子,竟也有无法给予的东西。
媚娘转嗔为笑:“陛下不必为难,四妃依旧维持旧制,另置宸妃给媚娘就可以了,我要这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封号。”
李治非但不觉得媚娘的念头古怪,反而大加赞赏她的革新,立即召群臣来议,不料这议题一抛出,长孙无忌还没说什么,当朝七名宰相中新近提拔的两名,韩瑗、来济已经来谏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封号,不肯答应给她。
不过是一个封号而已,不当吃不当喝,就值得这班朝臣如临大敌,谁都想通过踩皇帝最爱的女人来证明自己的忠诚,看来自己想借常例体制登顶后位的布局需要重新考虑了。若现在的体制容不下她,那就打破这个,另立一个又何妨,这个决心在媚娘心里一下,行动便更果决,这一次,索性一蹴而就,三个月之内拿下后位!
深夜叩表的李义府重新回到媚娘的视线,很快,升李义府为中书侍郎的旨意通报朝廷上下。如此聪明的李义府当然知道皇帝升他官的用意,在朝臣中更是不遗余力的宣扬易后的观点。
这天,李治罢朝回来休息,将朝服一脱,哼了一声。
媚娘忙问:“是不是长孙无忌又惹陛下不高兴了?”
李治摆手道:“长孙无忌天天惹我不高兴,我倒也习惯了,反而不会不高兴了。倒是今天偶然听说朝廷里有个叫许敬宗的人胡乱讲朕的是非,实在又好气又好笑。”
媚娘打探:“许敬宗都说什么呢?”
李治苦笑道:“他四处奔走宣言:‘田舍翁多收了几斗麦子都想换个老婆,何况当今天子!’居然把朕比作一个老农,这话说得如此不雅。”
媚娘心里大喜,知道对李义府的升迁终于把她要传递的信号传递到了深宫之外,有识之士终于开始向她靠拢,遂忍笑道:“臣妾听说早在太宗皇帝还是秦王的时候,许敬宗已因才名满天下而入选秦府十八学士了。也是饱读诗书的人,亏他能想出这么粗俗的比喻来。不过臣妾看这比喻虽粗俗了些,却比那些迂腐老臣动不动搬出来的祖制故事动听得多,老百姓们也听得明白。臣妾以为陛下不但要赏他,而且要大大的赏他,就升为礼部尚书吧。”
李治大笑,果然依言擢升,一时间,支持武媚娘当皇后的队伍日渐壮大,王德俭、崔义玄、袁公瑜等都崭露头角,立挺媚娘。易后问题上,媚娘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股力量。
有升就有贬,赏罚分明才能让群臣明白该如何选择立场,谁来当这个出头鸟呢,自八月以来,媚娘的情报网一直虎视眈眈。朝臣们没有让媚娘等太久,这天袁公瑜通过媚娘的母亲杨氏报来一个秘闻,长安令裴行俭和长孙无忌、褚遂良私下议论,认为如立武昭仪为后,国家祸患必由此而始。媚娘当然立刻把这句话原原本本转告给了李治。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树大根深暂时不敢动,这小小的长安令正好拿来出气。李治立即下旨将其贬往西域边陲的
西州都督府任长史。
一升一贬立即见效,有些摇摆不定的官员也很快确定了自己的归属。九月的这一天,下朝之后,皇帝宣召宰相入内殿议事,然而宰相七人,仅有四人被宣召,即太尉长孙无忌、司空李勣、尚书省左右仆射于志宁及褚遂良
近期提拔的韩瑗、来济及崔敦礼三人均未获召见。
大决战终于到来了。
媚娘静静坐在龙椅后的帘内,透过珠帘她细细打量着进来的三个人,不错,皇帝宣召了四个,却只来了三个。长孙无忌代为解释说:“李勣身体不适,故未能前来。”媚娘心里一笑,李勣这个老狐狸,既不想得罪皇帝,也不想得罪同僚,也好,少一个敌人。
李治开门见山道:“皇后无子,武昭仪有子,今欲立昭仪为后,何如?”
不料褚遂良抢答道:“皇后名家,先帝为陛下所娶。先帝临崩,执陛下手谓臣曰:‘朕佳儿佳妇,今以付卿。’此陛下所闻,言犹在耳。皇后未闻有过,岂可轻废!臣不敢曲从陛下,上违先帝之命!”
李治恨道:“皇后行厌胜之事,罪在不赦,爱卿竟袒护她至此乎?”
褚遂良也知道保不住皇后,索性心一横,放出更狠的话来:“陛下必欲易皇后,伏请妙择天下令族,何必武氏!武氏经事先帝,众所共知,天下耳目,安可蔽也。万代之后,谓陛下为如何!愿留三思!臣今忤陛下,罪当死!”说着将手中笏牌往台阶上一放,摘了帽子叩头流血道:“还陛下笏,乞放归田里。”
“武氏经事先帝,众所共知,天下耳目,安可蔽也。”这几个字,一字一针,刺在李治和媚娘的心上。他们不敢相信,有人敢当庭将这事实说出,令他们一下子赤裸在众人面前。
李治气得直说:“拉出去,拉出去!”媚娘再按耐不住,一把摔开帘子走出来,直指头破血流的褚遂良,喝道:“何不扑杀此獠!”
众人对这突然的一幕目瞪口呆。于志宁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长孙无忌才道:“遂良受先朝顾命,有罪不可加刑!”
一场宣召君臣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几天,韩瑗和来济又不断地上疏上表劝谏。李治见了都狠狠摔在地上不看。媚娘将它们一一捡起,放在书案上,李治拉着她的手,黯然道:“朕只是要立自己喜欢的女人做皇后,就这么难吗?”
媚娘沉吟道:“陛下何必言之过早,依我所见,朝中七名宰相,只有长孙无忌和褚遂良是铁定心思逆天行事,韩瑗和来济纵然现在表章不断,不过是新近后辈想要个直言劝谏的好名声罢了不足以形成气候。于志宁虽是老臣,被长孙无忌和褚遂良二人胁迫共进退,实际上他是想全身而退,不想卷进这场风波。剩下来的,有威望又可以支持我们的人,就是那天称病不来的李勣了,陛下何不单独宣召问问他的看法?”
李治点头称是。二人说话间,只听外屋有婴儿啼哭,李治解释道:“对了,朕好久没看贤儿了,特命人抱来瞧瞧。”
果然,宫女抱了小李贤过来,说来也怪,李治一抱起他,他就乖乖的止住了哭泣,仰脸冲着二人咯咯笑起来。
李治欢喜道:“这种时候,总还是见到小孩子最开心,你看这鼻子这小嘴都和朕一模一样,只是这脸庞,这眉眼,倒分明是他母亲的模样——如意……朕已经大半年没见到她了,你把她藏哪儿去了啊?”
媚娘头大如斗,这节骨眼多情的皇帝居然又想起了如意,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陛下的女人,臣妾哪敢藏,只是如意身体虚弱一直在臣妾宫中将养。”
“哎,也怪朕,今年以来政务繁忙,竟忘了过问她,你说她身体虚弱,朕去看她吧。”
媚娘先应承道:“还是过些日子,臣妾安排她给陛下请安吧。”
李治却兴致勃勃,站起身来:“就是今天吧,带着贤儿一起去。”
皇后“厌胜”事发后,如意不再盘发,只是任凭长发披肩垂下,又只拣些最素雅的衣服来穿,一心吃斋念佛为二人虔诚祷告。听说李治来了,如意只是淡淡的起身行了个礼。
李治也看出她的游离,以为是想念贤儿,忙道:“你看朕带了谁来,贤儿,来,和你娘笑一个。”
贤儿,如意静如止水的心也泛起了微澜,这个天真的孩子直瞪着自己看,然后忽然吐出一个泡泡来,接着就自顾咯咯的笑起来。
如意忍不住将他抱进怀里,李治顺势将他们母子二人拥住,笑道:“弘儿小时候爱哭,贤儿就不同,爱笑。”
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的媚娘笑容稍敛。只是如意实在不习惯在李治的怀抱,有意无意地往边上躲闪。敏感的李治把手拿开,尴尬地冲媚娘一笑。
媚娘解围道:“难得一家人团聚,不如陛下就在这里用膳吧。”
席间,李治频频夹了各式好菜到如意碗里,碗里已经堆成小山了,如意却动也不动,只挑了些青菜吃。李治关切道:“怎么宫里的饭菜都不合韩国夫人的口味吗?”
媚娘笑道:“我姐姐习惯感业寺的饮食,一时改不过来。”
李治拍着如意的手背柔声道:“你又清减了,刚生了小孩子,总要多吃些鱼肉补补身子,青菜豆腐的怎么行呢?”
如意把手缩回来:“谢陛下。”依旧不吃。
李治叹口气也不再勉强,只是时不时用关注的眼神看一眼如意。那是媚娘再熟悉不过的眼神,李治对他喜欢的女人就是这样一往情深的温柔。也难怪,王皇后和萧淑妃被软禁已经数月了,这宫里的女人哪个见到李治不是低头快走生怕惹祸上身。李治这样风流倜傥的人固然喜欢媚娘,又怎么耐得住夜夜只与她厮守,今天在这里见到了这样清丽脱俗又冷若冰霜的如意,岂有不旧情复燃的道理?
果然,媚娘送李治出来后,李治低声道:“也不知什么时候得以再与韩国夫人亲近?”
媚娘心里一跳:“陛下放心,臣妾自会安排。”
安排?怎么安排?凭什么安排?难道让自己跑去和如意说,皇上要宠幸你,你就从了他吧?以自己对如意的了解,如意是万万不会接受的。可是又怎么去拒绝李治,在这样的节骨眼上,眼看后位触手可及,难道因为这样的事情忤逆了皇帝的心意而功亏一篑吗?
剪不断理还乱,媚娘使劲摇摇头,不能不承认,这世上有些事情实在太难权衡,这一次,我该怎么办?媚娘第一次感到了彷徨。

 正文 二十六
 十月是皇室去汤泉宫泡汤的季节,秋高气爽,李治的心情也格外的好。前几天,他刚刚单独召见了李勣,同样的立后问题问到李勣,李勣的回答就是让人听起来那么高兴:“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兵权在握的老臣表达了军方的默许,几个文人的区区上书算得了什么,于是庚午日,一纸诏书把褚遂良贬到潭州去了。
这次一同前往汤泉宫度假的还有新晋的许敬宗、李义府等人。媚娘特别叮嘱带上他们也是表功之意。甚至在揭发皇后厌胜事件中功不可没的小小配角翠儿,并不像坊间揣测的要被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而是被大大封赏光宗耀祖,是可谓成大事者连小小的笼络都不会忽略,一时间百官请表立武昭仪为后,情势与一个月前迥异,这一出固然在李治意料之外,却在媚娘掌控之中。唯一令媚娘感到隐隐不快的是,多情的君主又犯了心慈手软的毛病,皇后淑妃既已软禁多日,厌胜之罪也朝野尽知,废后的诏书却迟迟不发,位子腾不出来,自己如何坐上去,只是不知道此次汤泉宫之行可否令圣心决意。
如意本不想去,媚娘拉着她的手说:“你在深宫之内已经这么久没有见到外面的阳光,喝到山间的清泉,听见树上的鸟鸣,何不趁这出行的好天气出去散散心呢?何况我们也带贤儿去。”
在皇宫的金碧辉煌里住了这些日子,如意常常自问,我本林中鸟,何入金丝笼?再加上贤儿这张王牌说动了如意,也就跟着出行。
一路上,媚娘让如意和自己同乘一车,一路指点着窗外的风景。“还记得我们上次驾马车出来玩么?你信马由缰,最后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媚娘伏在如意耳边小声笑她。
如意想起当日情形,也忍不住噗哧笑起来。
媚娘拍手道:“骊山原是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之处,好不容易说动你大老远往骊山来终于见到美人一笑,也是值了。”
马车在山野间奔驰,恍惚间,如意觉得好像回到过去,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自己还是依偎在媚娘身侧,把她当作自己的神。
翌日一早,媚娘把如意从被窝里呵醒,“去看林间的日出。”
看日出,好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在感业寺的时候,如意也是这样把媚娘呵醒,然后两人踮着脚尖跑到山上去等日出。
“如——意——”
“武——媚——娘——”
当初的两人也是这样在山巅呼喊彼此的名字。
轻轻的,媚娘从身后拥住如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吻覆上了她的双唇。群山之巅,旭日东升,如意觉得自己又沉醉在媚娘的怀抱里。过去的一切,是不是还可以重来?发生过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可以忘记?除了眼前这个吻,别的事如意暂时无力去想。
“王皇后、萧淑妃谋行鸩毒,废为庶人,母及兄弟,并除名,流岭南。”李治终于下了这道迟来的圣旨,媚娘捧着这纸诏书,热泪盈眶,为了得到它,她用了多少力气,甚至包括现在正躺在她身后床上的这个女人。听说那药力不过一时三刻,怎么如意还没有醒来,是药劲未过,还是她宁可留在昏迷的世界也不肯再见到自己。
三天三夜,如意终于醒转过来:“这是你的预谋,是不是?”说话间,嘴角还牵动一个微笑。呵,凭她如何能想到,那个吻里带着让人欲火焚身的迷药,然后又被哄着去泡汤泉,在自己赤裸在汤泉之中的时候,李治也缓步走了进来……如意不愿再往下回想。
媚娘闪躲着她的质问:“你知道,我这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哈哈哈哈。”如意疯狂的笑起来,笑到泪流满面,“为了我???为了我,你要当皇后,为了当皇后,你要把我拱手献给皇帝,哈哈哈,求你了,不要再说是为了我了,你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自己!”
“我自己?”媚娘也激动起来,“这事原是你自己招惹的。你当初躺到皇帝的龙床的时候,就要想到有这么一天,这本是你应付出的代价。怎么什么错处就都是我的,什么委屈就都是你的?!”
如意喃喃自语:“我应付出的代价?”
“我女儿连性命都没有了,你又损失什么?”媚娘又觉得自己有理了,振振有词,“皇帝不过是要你的身体,又不要你的心,又不要你的命!你们佛家不都说那是个臭皮囊呢?何必这么在意?”
如意望着媚娘的唇齿之间,那她曾无比眷恋的双唇竟可以毫不留情地蹦出这么多伤人的字句,一字一句都像拿了她的心在火上烤,在石里磨,烤了磨了还不许她死去,要她眼睁睁地去看,去痛。人间地狱,不过如是。
如意停止了流泪,她缓缓闭上眼睛,转向墙内:“便还有什么迷药,只管拿来给我吃吧,我情愿永远不要再醒来。”
媚娘向前拥住她,以往的每一次,如意都会原谅她,这次,应该也会吧。
可如意狠狠的甩开她的拥抱,好像怕触到什么脏东西:“别碰我!”她怒吼。
媚娘默默地起身走了出去,她感到,也许有些事情,真的回不去了,可是她不后悔,她武媚娘的字典里永远没有后悔二字,永远没有!
“皇帝不过是要你的身体,又不要你的心,又不要你的命!”如意呆呆地在床上回想这句话,凄然一笑,要了我的心,要了我的命的人,可不是你么?
是的,甚至自己的性命也不在自己的手中,因为贤儿在媚娘的掌控之中。现在的媚娘早已不是感业寺里写《如意娘》的小尼姑了,如意也无法预测她究竟会做什么,因为无法预测而显得可怕而疏远,所以她不能死。
然而,她总要做些什么。如意这一辈子,被静慧师太捡到就做了尼姑,被媚娘看中就进了宫,怀了皇帝的骨肉就做了韩国夫人,就没一件什么事情是她真心想要去做的,可现在这念头却在心里催促着她去完成,那就是,救下皇后和淑妃的性命。
以媚娘的心狠手辣,皇后和淑妃在劫难逃,可自己若不能为此做点什么,良心难安。但如果这么做会牺牲媚娘呢?如意咬着嘴唇想,如果媚娘被杀,自己陪着一起死也就是了。
但怎么救皇后和淑妃?毫无后宫经验的如意当然无法勘透利害,也就无从下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设法和淑妃取得联系。虽然在媚娘的口中,王皇后和萧淑妃都是十恶不赦,可如意的直觉里,淑妃对媚娘并不坏,人也聪明,想来她比自己更知道该怎么办。
如意回宫后辗转打听,才知道皇后和淑妃一起被囚禁在一处极偏僻的别院。这天一早,趁媚娘不在,如意带上一盘素果点心往别院而来。
此处别院四面都是墙,只有一个小洞口可以放入食物,门口是一队侍卫把守,见到如意忙行礼。
如意道:“去把门打开。”
领头的侍卫有些为难:“武昭仪吩咐,任何人不准见她们。”
如意傲然道:“我是韩国夫人,武昭仪的姐姐,正是武昭仪要我来的,你们拦着我就是拦着武昭仪。”
那侍卫平日也果真见如意和媚娘同食同寝,不敢多说,命人打开门。
如意要他们离远些,走进去把门掩上,转身看见囚室里坐的两个人,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皇后和淑妃。
两人还是十数天前的那身衣服,如今秋风大起,难免有些衣单被薄。见媚娘进来,两人都有些诧异,淑妃微微颔首,皇后却恐惧的叫喊起来:“你来做什么?!看笑话吗?”
如意把那点心放下:“我给皇后和淑妃送些点心来。”
皇后冷笑道:“你就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和武媚娘的那点龌龊事当谁不知道呢?谁知道你这点心有毒没毒?”
淑妃却微笑着拈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细细品尝:“果然好吃。”一边劝皇后:“别个送来倒不敢说,如意送来一定没事。”
如意奇道:“淑妃何以如此相信如意?”
淑妃道:“当年我在大慈恩寺第一次见到你,你还是个爱哭的小尼姑,我就知道如意是菩萨心肠。”
如意脸上一红:“我这次来,是想救二位出去的,可惜如意势单力薄,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想请教二位。”
皇后将信将疑:“你不是武媚娘的人么?怎么反来帮我们?是什么居心?”
淑妃平静的看着如意的眼睛:“如今能救得我们的惟有陛下,我们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你只需告诉陛下我们的藏身之处,我自有主张。你去找来司马相如的《长门赋》给陛下,他自然随你来。”
“武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后庭,誉重椒闱,德光兰掖。朕昔在储贰,特荷先慈,常得待从,弗离朝夕,宫壸之内,恒自饬躬,嫔嫱之间,未尝迕目,圣情鉴悉,每垂赏叹,遂以武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为皇后。”
这天是永徽六年十一月一日,在期盼已久的立后诏书被高声宣读之后,媚娘徐徐步进大殿,拾级而上,直到御座跟前。
这段路太短,短得不足以将她多年的艰辛化作这片刻的荣耀,尽情展示给这庭下她的敌人。
这段路又是如此之长,长得让她闪现过生命中每一个惊心动魄的片断。
这段路她笑,她笑自己的大获全胜,笑殿下站的那些老顽固也不得不对她俯首称臣,甚至她也笑许敬宗起草的这道欲盖弥彰的诏书,文采好则好矣,只是颇有掩耳盗铃之嫌。那又怎么样呢?她还是最后的赢家。
这段路她也哭,哭她襁褓中的小女儿,甚至无辜死去的静慧师太,所幸她们的牺牲并没有白费。可是她的如意不在了,她的淑妃也不在了。她依然是只身一人享受这荣耀,她的身后有许敬宗这样钻营投机之士,却再没有可以发自内心为她的胜利举杯同庆的人。“皇后的女人”,言犹在耳,虚位以待,却再没有人肯追随她的脚步。
但过去的都过去了,眼下她站在大殿之巅,接过李勣和于志宁奉上的玺绶与册文,眼眺碧空如洗,耳闻群臣山呼,她知道她终于成为了这个伟大帝国的女主人!
此时的如意正趁着皇帝和新皇后忙着准备大典而悄悄溜到上书房。她当然知道这是媚娘最荣耀的时刻,但她无暇去分享她的快乐,甚至,她的快乐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就是救那两个可怜的女人的性命。
这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歌舞升平的时间,可是平静的水面之下却是湍急的暗涌,各方都在做着各方的打算,这不是一个容许媚娘喘息的胜利,尤其是当结束了封后大典的李治在自己寝宫门前看见了如意小小的身影的时候,谁也无法知道接下来的情形会怎样瞬息万变。
媚娘强大的情报网以最快的速度通告了她这场邂逅的每字每句,但她还是来不及阻挡皇帝马上奔向冷宫的步伐。他们告诉她,皇帝在窗外含泪呼唤:“皇后、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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