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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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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镜子里的自己,和愁眉苦脸的分子。
  梦的本质就是荒唐,不可能。邹琴琴心里冷笑。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可笑的事。杀人不是游戏,是在不得不做这件事的无奈情况下才做的。我的策略是放松分子的神经,使她麻痹大意,以为一切都是寡淡而安全的,不须忧虑的。然后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杀掉李鲢——狮子搏兔,即使对方没什么威胁,也不会掉以轻心。想到这儿,邹琴琴笑得十分自然了。
  
                  四十三章
  “上厕所为什么不开灯啊,我还以为没人呢,被你吓了一跳。”
  邹琴琴打开水龙头,白天被太阳晒得有些温热的水流过手背很舒服。邹琴琴的手指细白,指尖弧度优雅。分子条件反射地想到了什么。她掩饰似的挠挠嘴角。“我不爱开灯,太刺眼了。”
  “哦。”邹琴琴揉着指头。哗哗的水声听起来真舒服。她洗了很久,最后甩了甩手,用纸巾擦干,仔仔细细地,吸掉每一滴水。“你慢慢上吧,我睡觉去了。”
  她关掉灯,轻快地回到卧室里,安然地睡着了。这回梦里没有分子和她那讨厌的机器宠物了,只有李鲢的尸体。只流了一点点血,表情详和的尸体。那个是和人不一样的东西。那个是失灵的机械。
  
  几天后,李鲢的卧室里,小五小六和邹琴琴三人一齐看着李鲢。书桌上一株浅绿色的幼苗看起来弱不禁风,洒两颗水滴都能被压折。李鲢说,“你们别看我呀。那颗花种是分子的。”
  “别管是谁的吧,为什么这株东西会从桌子里长出来呢?你在桌面上抠了个坑把种子埋下去的吗?”
  “那天我以为种子丢了,怎么知道它是长进桌子里去了。”李鲢申明,“待会儿分子回来了你们问她吧。她说这是种会跳舞的花,实验室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她今天怎么还不回来呀。往常不是都五点钟左右吗?”
  小六用谨慎得不能再谨慎的态度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株幼苗的叶子,很小很小的一片。什么都没发生。她看着这株奇怪的植物像看婴儿般。小六说,“碰什么,这又不是含羞草。”
  ——分子之所以回来迟了,是因为她和小碱片在一起。她张大嘴巴看着小碱片,小碱片扁嘴,“那天我没跟你说吗?”
  “当然没跟我说。我把钱给你然后你把花种给我,一句话都没说。”
  “我应该跟你说了的呀。我跟每个人都说的,这种花卉不长在土里也不长在水里,是长在其它植物上的。”“什么叫其它植物上?”
  “就是我把一颗跳舞花的种子放到一株象日葵上,种子就会被向日葵吸收,两至三天后发芽。新芽就长在向日葵花盘上。花上开花,挺变态吧。”小碱片想到什么哈哈一笑,“说起来,变态这个词本来就是生物学里的。跳舞花肯定有蘑菇血统。它就跟蘑菇这种阴暗丑陋的植物一样,靠别的植物的养分而活。不过我一般跟客人这么讲:跳舞花您可以把它种在家里的桌子上,为生活带来一份生动的绿意……”
  “桌子怎么可以?”
  “哎,桌子不是木头做的吗?我当然不是指塑料桌子了。”
  分子呆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原来李鲢说的是实话啊。”
  她想到这儿,没跟小碱片打招呼就往家里跑。小碱片扯着嗓子喊,“哎,忘记问你了,心理仪用用怎么样啊?”——她到的时候,正好邹琴琴她们等得不耐烦了从卧室里走出来。
  看到分子回来,李鲢连忙扯住她,“哎,分子,那个花种发芽了!”
  “还真发芽了?”
  分子跑进卧室,看到书桌上长出了一株嫩芽:两片淡绿色的叶子似乎披着层柔和的辉光,经络不甚分明,跟插画里那种模式花的花苗形状一模一样。“还真能在桌子里扎根。”
  分子想到了恐怖小说里常见的那种情节:邪恶的藤蔓会吃人。搞不好实验室是培育出了两批这样的跳舞花,一批是长在植物上的,一批是长在动物上的。分子把这个设想跟其它四人一说,大概纷纷表示赞同。
  李鲢说,“把种子吞下去,过两天就变成活花坛了。”
  小五说,“吞七颗种子下去,两颗从眼球里长出来,两颗从耳朵里长出来,两颗从鼻孔里长出来,还有一颗——嗯,还有一颗长出来可以用牙齿咬断它。”
  小六说,“那人是不是会贫血啊?”
  邹琴琴说,“说不定以后的零食就是植物营养液了。”
  分子靠近那株嫩芽,说,“嗯,植物人。我越看越觉得这个东西不太好,要不拔了它吧。”
  “别拔,我要看花是怎么跳舞的。”李鲢拉住分子伸出去的手。分子说,“你不怕晚上一睁开眼睛,发现几条藤蔓在你脸前面蠕动啊。”
  “得啦,留着它,看看有长成危险品的趋势再拔掉也不迟呀。”
  李鲢还挺喜欢这株小苗苗。她问分子,要浇水吗。分子说,“应该不用吧。这东西很有可能不是植物,而是机器,真的。我那天就想到了,只有机器才能做出复杂的舞蹈动作。就跟窗窗一样——咦,说起来窗窗哪儿去了?”
  “窗窗在我卧室里睡觉。”小六说。分子说,机器要睡什么觉啊。
  “新的隐藏功能啦。这样更像生物嘛。”
  “长着那种脸还说什么像生物。”小五想起窗窗那个空无一物的脸冒冷汗了。它的脸就好像半夜起床看到散发着灰色荧光的电视机屏幕一样。没生命的东西像有生命的东西最可怕了。
  
  暴雨一开始,天色马上就亮了。积蓄了几个小时的密云化作雨水打在地上,噼噼啪啪。闪电雷鸣中行人纷纷找地方避雨,超市是个好地方。雨刚下起来的时候剪影在食品柜台前挑来挑去,移动电话响了。接起来一时没听清楚是谁的声音。“您好,哪位啊?”
  “不会吧,连我你都听不出来了,健忘症啊。可忘了谁你也不能把我给忘了呀,咱俩什么关系。”对方咋咋呼呼挺来劲儿的。
  “不好意思,好像是有点熟悉,不过……”剪影换成左手接电话,右手拿了两罐牛奶放进推车里。“真不好意思,您是……?”
  “我还非得让你叫出我的名字。”对方笑了一阵,“你不会在跟我装傻吧?我知道你不太想搭理我,这么长时间了都不跟我联系。不过今天是有好消息告诉你呢。”
  剪影脱口而出,“徐风闻!”
  她想把手上的西红柿给砸了。
                  第四十四章
  没想到,没想到是风闻。那个不能同患难的家伙。剪影口气变得生硬起来。“哦,难得啊。徐小姐怎么想起我来了呢?以为您这个辈子都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呢。”
  “别那样讽刺我。今天我也是道歉来的。”
  对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真挚的味道,比较像是随声附和。剪影的怨愤之情在一瞬间都回来了。冷眼,撇清,匆忙的脚步。一个人的品质都是在患难中看出来的。“你一点都没错。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么。是这个说法,对吧。”
  “在你掐电话之前先让我说明来意——出了事情我有责任,所以我一直在寻找弥补的方法。真的真的。虽然这也不算什么大。像你般意志消沉只知道躲在屋里痛哭和砸家具,拒绝面对现实——我确实不是推卸责任的那种人。你觉得我是为了前途才离开的吗?不,我作为一个搞实验的——作为一个百折不挠的研究人员,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站起来,怎么把人弄残了就怎么再修复它……”
  “五秒钟,我马上挂电话。你一个人愿意说多久就说多久吧。祝你飞黄腾达。”
  “别!五秒钟只够说再见的!剪影,我告诉你,我有办法医……”
  剪影挂断电话。不到三秒钟铃声又响起来了。舒缓的曲调之中透出急迫感,像救护车的闪光灯和鸣笛声一样颐指气使。她说有办法,有办法做什么?
  “我告诉你我有办法医好沿沿了!医好她的脑子!我万事俱备只欠她这个人!你赶快带她到我这儿来!嘿!”
  剪影推着车子往收银台走去。风闻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喊的样子她都想象得出来,吐沫星子乱喷,白花花的舌苔。“哦,是吗,你设计了个新实验?上次是残,搞不好这次就是死了。”
  “是有风险,还不小。不过值得一试。”风闻信誓旦旦。她的轻描淡写某种程度上是勇气,是开拓者的品质。不过沿沿也正是毁于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别打沿沿的主意了。不会是想借着这事再炒作一把吧?”
  “给我一个机会呀。至少听我把实验,不,是手术方案说完。栖息地并非不能移植……”
  “请你永远都不要在这方面钻牛角尖了,白费工夫,白白牺牲。栖息地是雷区是坟场是血的河流,永远,不要想体爱分离这种事了。”
  “这次是体爱结合!”
  “结合也不行。”
  剪影拔掉了电板。几个深呼吸下来,她说服自己忘掉这通电话。不要再想起那事了,现在这样挺好。
  
  城市里的干燥炽热暂时停止了。雨后的臭氧闻在鼻子里犹如花香。土黄色的排屋,银色的高楼,透明的玻璃别墅,剪影坐在公交车上穿梭于其中产生了种恋家的快乐。一个空旷的城市,家里有傻乎乎的沿沿在等待——所以她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推门看见风闻和沿沿坐在桌旁喝酒时感觉就极其地坏。出乎意料啊。风闻看到她进门,对沿沿说,
  “她回来了,你跟她说,我们要去做时光旅行了。嘿嘿,就咱俩,不带她去。”
  沿沿开心地对剪影说,“闻闻到带我去坐时光机器啦。我待会儿去打包行李,要带好多东西,衣服,食品,和书……时光机器开得太慢的话就要靠看书打发时光啦。”
  沿沿记得风闻,不过不记得当时做实验的情况。这就是风闻的功劳了:她发现监测仪上数据不对了,立马跟剪影说,不行不行,我们把实验搞砸了,好在她死不了,顶多变成白痴,经常性脑抽筋。剪影一听,这好个什么啊,传出去我们的科研生涯就毁了!风闻在一排花花绿绿的按钮中找到一颗不起眼的,果断按了下去。剪影问这颗键什么功能,风闻说,让沿沿把以前的事都忘个干净。她不说就没人知道实验失败的事。当时剪影认为这主意不错——但最后还是没能保住秘密。可至少,沿沿失去记忆后不会找她俩算帐了。要是她拿把刀追杀过来,剪影还真是无处可逃。
  “没发现吗,给你打电话时我就在你旁边的蔬菜区。我看着你付了钱,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走到站台,等了五分钟公交车走上去,然后开车先你一步到这儿。沿沿认识我呢,她给我倒酒喝。”风影指指桌上的酒杯,“我一看,这酒好像是当年我俩的奖励品。物是人非——不,物也非,酒都藏变味了。我觉得好难过。”
  沿沿显然喝得半醉,跑到房里说收拾行李去了,要带书,记得一定要带书,最好是笑话书,科技类的太重,不带。而且退回一百年,科技书上的字都不见了。科技尚未进步嘛。风闻胸有成竹地跟剪影说,“时光旅行就是在时间轴上滑来滑去。我还没研制出时光机器,不过有办法让她的大脑恢复到被实验破坏前的状态了——这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可以称作时光旅行吧?”
  风闻长着一双看起来不善良的眼睛,眼珠子如同气球般浮在眼白中央。她仿佛时刻在集中地盯着某样东西,其实那只是旁人的错觉。剪影知道风闻的思维容易发散开去,像烟雾一样控制不住形状,经常在谈话中走神,想让她集中注意力是很难的。剪影为风闻制作过一个机器,会记录下风闻的话语并随意抓出几个词反馈给她。这样风闻根据反馈词语联想开去思维就发散得更厉害了——这个机器的用途就是用来消磨时间。
  “我还是跟你谈谈这个实验的具体构想吧,你自己衡量一下可行度大不大——我是说可行度,不是风险值啊。”
  剪影烦燥地说,“我不听。跟你讲了这是个雷区,就你醉汉逛街的步子肯定是一踩一个雷,一踩一个雷。够了,我不要求沿沿恢复原状。我只要她维持现在这样不恶化就挺好。”
  风闻一瞪大眼睛,三白眼变得更明显,简直像是死人。“你怎么变得那么保守。当年的冲劲上哪儿去了?”
  “告诉你我也不嫌丢脸,就是被那个实验吓怕的。那个实验,是错误,是我犯过的错误里最严重的一个。人确实不像小白鼠那样可以等闲待之。”剪影痛心疾首。风闻对这种老调嗤之以鼻,眼里闪过一抹马上消失的痛苦,“小白鼠比人更可爱。动物怎么了?被剖开不会痛吗?”
  
                  第四十五章
  “严格地说,还真没有痛觉神经。好了打住,别往厌人症那个方向滑过去。请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我不允许你用沿沿做第二次实验了。”
  剪影把风闻拉起来往门外推。风闻攀着门框,“你又不是她的法定监护人。她很高兴做一次时光旅行呢。你没这个权利……现在又装什么富有同情心了,那时最后拍板决定的人不是你吗?假模假样!”
  剪影盯着风闻看了会儿,放手,一脚把她踹了出去。关门前剪影说,“是呀,我都说了那是个严重错误了。我在弥补,严禁旁人打扰。”
  
  沿沿背着一只四四方方的旅行包出来了,左看右看,“闻闻到哪里去了?”
  剪影说,“哦,她啊,坐时光机器走了,现在大概已经到侏罗纪了,或者九十八世纪。她说回来会给你带纪念品的。”
  “她不可能从别的时空里带东西回来。她说我们坐着去都可能回不来呢,但她会保护我的。你在骗我对不夺。”沿沿半信半疑的脸僵在那儿。剪影扯了个微笑。这叫傻得不在刀刃上。沿沿生气地把旅行包甩在地下,“你把她赶走了!我的第一次时间旅行!”
  “就是我把她赶走的,还踢了她一脚。怎么了,我现在告诉你,记好了,她用心险恶,要把你绑在手术台上解剖,内脏拿出来浸福尔马林骨架抽出来当标本。在她眼里你就是一只老鼠,一刀下去换取金钱名声的实验白鼠。我了解她呀。”剪影半是威胁半是劝慰,沿沿并不上当,捡起包冲到门旁,“她还没走远,我去追她!”
  “白痴吧你!”剪影忍无可忍打了她一巴掌,气得头发像通电般飘了起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你以为她那么好带你玩儿吗!”
  沿沿不还手,软弱地看着剪影。软弱里有抗争的意思。她朦胧地意识到这一巴掌令她非常伤心,代表着决裂。“是你把我卖了。闻闻告诉我是你动手操作实验让我脑部受损的。你们两个做科学实验,想要取得一项空前的成果,把爱和人体分离出来,没有成功,只分离了一部分爱并且干扰了脑的正常运作。罪魁祸首就是你,就是你!”
  剪影彻底呆住了,她没想到风影会把事情对沿沿全盘托出。沿沿的思维能力足够理解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了,告诉她始末,等于是自己打自己耳光……没人味儿的家伙,这事干得真绝。“她怎么能告诉你这个。”剪影害怕了,眼神里的气焰渐渐熄灭。健忘啊健忘,居然忘了风闻最擅长切后路的招路,置尔于死地而我后生。剪影走神的当儿,沿沿没有趁机夺门而出。她喝了点酒,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风闻和她的谈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剪影。“风闻说我肯定不知道六年前的事,所以她来尽一个还我知情权的义务,还要收拾当年跟着你闯祸留下的烂摊子。她说她跟你不一样,犯了错误都是勇于承认并挖空心思想方设法儿弥补的,决不会连蒙带骗用锦被遮盖残局。那烂摊子残局就是我了,剩下一点爱,剩下一点思维的我能通过修复手术重新成为一个正常人。至少是相对现在正常一点。风闻说当年实验失败的主要原因是爱和人体各个部分的联系太紧密了导致无法完全分离,而复原手术的障碍在于,如果另一个人的‘爱’被植入我的体内将发生排异反应,怎么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关键就是相似度。她终于在几天前找到了这个手术所必须的人。她把‘爱’从那人身上剥离了一点和我当年的标本对比,发现相似度高到符合手术条件了。我,我听了很激动。可是你把闻闻赶跑了谁来给我做手术呢?求求你,把她找回来好不好……”
  剪影听得牙龈都疼了,像一条鱼煎熟了一面翻过来再煎另一面,鱼鳞上带水,激得油星儿劈哩啪啦往外炸。体爱融合?风闻怎么就不掂量掂量自己那点儿水平有没有能力实施这项手术。当年讨论体爱分离可行性时两人顺便讨论过体爱融合,结论是比体爱分离更难。为什么?因为不恰当的获得比失去更具危险性。剪影确定风闻是为了出名,赚钱,满足一已之私。自从她们的实验失败后就一直成为业内人士的笑柄,也多次有人想研究沿沿这个残次品以获得点儿什么。这种境况初期让剪影觉得极其窘迫。她只能把沿沿和自己关在房子里,避免外界一切以科学之名砸来的伤害。如果有人妙手回春使沿沿复原,那会造成比当年更大的轰动:风闻就打这个主意。剪影抓住沿沿,激动地对她说,“来,我就分析给你听这件事中受益的人到底是谁。你能理解。风闻她……”
  “我怎么了?”
  风闻两手攀着窗框蹲在窗台上,模仿石狮子,张开嘴巴嘿嘿笑着。她向沿沿伸出一只手,“不要听她的。她只是想让你留在她身边,多自私。我把你治好你就会离开她,她不想没人陪。一直是这么个人。跟我走,我虽然有私心,但这对你我都好……”
  剪影操起桌上的水果刀往窗口掷去,风闻一把接住了,炫耀地拎着刀尖晃晃。沿沿双眼发亮,“闻闻就像壁虎一样会爬墙!五楼也能爬上来!”
  “走吧,你们两个都跟我走。我准备好了一切,只需要一个主刀大夫和病人。你,就是大夫。”
  她指了指剪影,转身跳了下去,声音在半空里回荡,“我们楼下见。”
  剪影跑到窗边把头伸出去,看到一朵降落伞晃晃悠悠往下坠落,一会儿掉到地上,摊成一片。风闻从伞里爬出来,仰头冲着剪影喊,“这个降落伞是我们做过的小玩具之一,记得吗?”
  剪影想到了过去的时光,并不算是很糟糕的,和风闻在一起搞研究的回忆,开始动摇。我曾经是那么敢想敢为。那种沉浸在梦想中的陶醉感渐渐重新浮了出来。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即便隔着几层楼的距离,风闻察颜观色的本事还是不错。她看出剪影有些动摇,立马趁热打铁,“你一定想过很多次实施体爱融合手术。我们的思路一贯很像!赌博怎么了,难道就没有赢的机会吗?”
  沿沿把剪影挤到窗框边,半个身子探出窗户高兴地挥着手。“我马上下来了!”
  
                  第四十六章
  剪影还举棋不定,沿沿已经兴高采烈地拉着她一气狂奔,从五楼跑了下去。风闻开了一辆小车过来,沿沿打开后门把剪影扔了进去,自己坐到副驾驶座上。“走吧走吧。”她拍着风闻的胳膊,兴奋得好像有点难以自制。剪影刚坐稳,车子猛地向前蹿去,她又横倒在座椅里了。从镜子里看着她的风影觉得非常好玩,猛踩油门。出小区后车子飞驰在街上,开到公路上时车速提升到了一百五十码。沿沿把手伸出窗外,剪影说,“傻,还真以为去郊游啊!上了手术台有你苦的。”
  “哎,不要吓她。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你也有信心。你没有看到我准备的那个东西,真是,太完美了。能相似到这种程度简直就是等着我们……”
  风声很大,剪影坐在后排有些听不清她在讲什么。心情一点一点振奋起来,身体微微颤抖。似乎风驰电掣的车速带领她的血液一起疾速奔流了一样。剪影也很清楚,这趟旅行无疑是巨大的挑战,不过成果就在那儿,对她来说是相当,相当有诱惑力的。正是成功的刺激使再次折戟的可能性更为不能承受,这让剪影紧紧握住双手,颤动的幅度越发大起来如同冬天置身没有取暖设备的严寒之中。因兴奋而产生的害怕犹如一个动物在狭小空间里撞击扑咬。
  
  小碱片的历史……分子思考着这个问题,躺在清风嗖嗖的草地上,手枕在脑后,眼睛看向天空。小碱片不像真名,这和她自己的“分子”二字情况不同。分子虽然简单虽然大众但就是个真名字。所谓真名,就是指一个人生下来后爹妈给起的去政府登记过的一个代号。而真实世界,就是指一个人生下来的那个空间。格费玲郡不是真实世界更像一个……剧场。分子喜欢戏剧化。
  “失去爱是什么感觉?不要尝试,反正不是好的感觉。”
  “也没这个机会尝试,我天生感情过于强烈,要丢都丢不掉。说说嘛。”
  分子眼睛眯着眯着快要睡着了。阴云四合挡住阳光,时间好像同时被阻断了。这时她相当悠闲,心无杂念。小碱片则嘴唇泛白,一根根拔着弹簧草,手指像毛毛虫。“我看起来像不像一个正常人?”
  “像,格费玲郡号称AWI患者的每个公民都像正常人。他们遵守秩序,当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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