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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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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你的是悲惨的人生!没有希望没有钱的人生!你还活着干嘛!”
  这下安植终于听出点不对来了。“没,没这么恐怖吧。真那样我还活着干嘛。水儿,你还好吗,为什么眼睛是红的?戴隐形眼镜了?”
  水儿眼睛是给急红的,像白色兔子一样呈现出了水灵灵的红色,她抓住安植大声喊着,“什么隐形眼睛啊别转移话题,现在是关于你的时间!”
  水儿左手摸出打火机噌地按下了开关,蓝色的火苗从里面蹿出来,安植定定地看着它。火苗变幻着形状犹如一个魔术,幽蓝之中透出绯红,银白,淡绿三种颜色。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火,发现了火的美丽之处。水儿见安植好像被迷住了,迫不及待说出了背得滚瓜烂熟的话。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将要蒸发于炽热的空气之中,这种错觉是轻盈,晕眩,不自主的。这就是狂喜的体验。“对,你活着没有意义。慢慢等待的死亡的滋味比什么都难受。你真想知道活着的意义吗?好吧,我很肯定地告诉你:活着唯一的意义就是可以选择死的方式。这就是你的自由。看,看那条河,清澈的河水。想到了什么?一个很好的自杀场所,对吧。”
  水儿把打火机慢慢移向左边,安植的头跟着转向左边。火苗不停变幻艳丽的色彩,安植觉得很有趣,看不够。“你已经了无生趣,只求一死。跟我来吧,跳进河中,不用再被回忆和未来困扰。发生过的重创你心灵的事,将要发生的继续使你痛苦的事都可以甩掉了。你不是一直就期望着这样吗?一直一直藏在心底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却时时刻刻希望实现的梦想,现在就在面前。跳进这条河中,跳下去。”
  水儿站起来。她手中的火苗是一根无形的绳索拽着安植来到河边。“现在是不是觉得头重脚轻?那就慢慢往前倒下去,像一根木头一样倒进河里吧。”
  水儿如释重负地说完最后一句话,把打火机抛进了河中,安植不甘心地咬住下唇,跟着跳了下去。打火机掉进水里产生的小水花被安植身躯所激起的大水花吞并了。那一刻水儿差点兴奋得也跳进河中。望着河面上一圈圈荡开来的波纹她有点恍惚地想,“真的成功了?”
  
                  第五十七章
  安植有幸在坠入河水中之前抓住了那个小小的打火机,不过接下来她就意识到那是白搭。她在水里睁开眼睛后知后觉地想,这玩艺儿是不能碰水的呀!重力拉着她往下沉,沉了一会儿,浮力又将她送了上去。安植将头探出水面,看到水儿呆呆地站在岸边。她用力把手中的打火机扔了上去,正好掉在水儿脚边。
  “可惜啊,坏掉了。”安植像塑料做的般在水中一浮一沉。这条河的水温跟温泉浴场差不多,不过夏天泡温泉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她高呼,“水儿,水儿,别傻站在那找根绳子拉我上去啊!”
  从水儿眼里掉下了一串眼泪,一会儿她就从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安植泡在水中呆掉了。“我说,我没死,你哭什么啊?”
  “就是你没死我才哭的!”水儿想这么歇斯底里地喊,不过噪子堵着发不出声音。她止住哭哽咽着说了一句,“你会游泳吗?”
  “无师自通。横渡一千多米的江面这种事我干过十几回了。我还能在水里睡觉呢。”安植洋洋得意地回答。水儿恨恨地说,“这下彻底完蛋了。”
  “什么完蛋了?”
  安植不解地看着水儿消失在视线里,拍着水面。“哎你怎么走了,拉我上去啊!”
  一只灰鸟从河上飞过,翅膀扫到了安植的头,掉了一根毛。安植把粘在头发上的羽毛摘下来,然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大中午,一个人,泡在热腾腾的水里,这是在干什么呢?安植大喊了两声,“喂!喂!”毫无回应。乐观如她也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她忽然想到妈妈。妈妈现在还在学校里吗?还是回家了呢?
  “游过来吧。”
  安植抬头往上看,水儿趴在岸边,垂下一根绳子。安植的困顿感顿时一扫而空。“哈哈,原来你是给我拿绳子去了啊。我说呢,水儿不会丢下我的。”
  “你会攀岩吗?”水儿问她。“我把绳子一头系在刚才那棵树上了。”
  “没问题。”
  安植两手交替着拉绳,终于踩着岸壁爬了上来。水儿在旁边看着,拿着一个秒表。安植说,“呦,你还给我计时吗。我一共爬了多长时间?”
  “不是给你计时,是我。”
  水儿奇异地平静下来了。她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倒计时即将完成。希望濒临破灭的这个时候水儿反倒获得了四年来难得的安宁。安植不知所措的眼神,太阳的光柱,荡漾的河水和枯黄的草坪,都不那么惹她讨厌了。安植走近她,水儿伸出手一挡。
  “站在那儿,别过来。”
  “我只想知道你在干嘛。”
  “啊,马上你就知道了。”水儿看着灰色的显示屏,念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好了。我们去凉快的地方吧,这儿太热。是时候坐下来休息一会了。”
  “一出校门你就应该这么说。”安植露出笑容。“学生不是有吃冰淇淋庆祝毕业的传统吗?”
  
  水儿和安植走进墙上挂满油画的甜品店里。店中已经有好几个她们学校的学生扎堆坐在那儿吃吃喝喝谈天说地了。两人端着冰淇淋挑了个角落位置。安植用普通的T恤短裙换掉了她弄湿的毕业礼服,她说,这样舒服多了。那条裙子虽然漂亮,可是太重,而且肩膀卡得太紧了。
  “其实你更适合穿那种郑重其事的衣服呢。”水儿放下吸管,“这句是百分之一百的真话哦。接下来我要说的都是真话,不会再像过去那样骗你了。即便你让我的命运无可挽回地朝黑暗的方向延伸,可现在,我们已经不是‘考生’和‘试卷’的关系,而基本接近正常了。”
  “哈哈,我听不懂。”安植用勺子挖起杯子顶端的三颗樱桃放进嘴里。“一股香精加多了的腌制食品味道。这家店跟我妈一样不重视呵护青春期学生的味蕾。”
  “不是不重视,只是为了省钱。你妈的菲薄工资要供两个人生活,还要支付你的学费。有很多家庭会省下交给学校的这笔钱花在别的地方,但你妈没有这样做。她是个好妈妈。”
  水儿这么轻柔的声音安植很少听到。而且这番话语里透出淡淡的温馨。安植一直认为水儿是不懂什么叫温馨的。神经病的字典里查不到这两个字。“咦,是你妈,不是令堂了?你不说那是礼貌用语吗?”
  “礼貌可以是任何一种行为的借口。”水儿说,“刘安植,知道我是谁吗?”
  “呃,刚从学校毕业的一个普通学生。”
  水儿摇摇头。安植改口道,“即将成为社会精英的美貌少女。”
  水儿还是摇摇头。安植只好合盘托出,“有精神分裂症倾向的自恋女孩。”
  “如果你觉得我精神不大正常,那么你是正常的。但其实我觉得,你也不太正常。”水儿看着开始融化的冰淇淋说,“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啊。正常人在我的明示暗示下早该死了。”
  “这个意思是……”安植不自信地说,“你想要我死吗?”
  “不是我想你死。我必须做出卷子上的题目,才能交卷呀。就像你用了五年都没学好语文一样,我也……你比我幸运的地方在于你用作弊手段通过了考试,而我作弊了却还是没能及格。”
  “你借我答案抄的啊。”
  “你说默写课文吗?其实我给你抄的是错误答案。”
  “什么?”安植一时反应不过来。水儿说,“算了,你只要知道,我本来是不打算让你通过毕业考试的这一点就够了。”
  “为什么?你跟我妈有仇么?”安植吃惊地说。水儿摇头,“跟你妈没仇,跟你没仇。只不过你刚好是我的考题罢了。听说过聪明班吗?”
  安植放下勺子,水儿在她接口之前先说了。“我知道你肯定没听说过。聪明班说起来并不是某个学校的某个班级,应该说它和市面上那种技能培训班还比较像。你知道,不管什么东西,如果名额少而报名的人多就要通过考试刷掉多余的,对不对。”
  
                  第五十八章
  “虽然我是没听说过,但你也要给我个说没有的机会嘛。”安植小声嘀咕。“对,要考试,要刷掉多余的。怎么了,这个聪明班是培训什么的?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办法开发智力?”
  “培训什么现在我没机会知道了。”水儿说,“因为你让我成为了被刷下来的,多余的人中的一员。”
  “被刷下来了。就是说没通过报名考试对吗?”安植那个喜欢数学的脑袋转了起来,联系水儿的前言后语推测道。“如果我死掉,你就通过报名考试了?”
  服务员给她们送上其它几样点心,一一放在桌上。安植说了声谢谢。服务员走后,水儿说,“得出这个结论是不是很惊讶?”
  安植正要开口,水儿想到了一种可能,立马道,“你可别说什么这都是我臆想出来的我该考虑吃点药之类的。敢这么说我就把冰淇淋泼你脸上。”
  她端起杯子,安植按下她的手说,“不好意思,我还真是就想这么说呢。不过,你得拿出证据表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呀,空口无凭嘛。”
  “要凭证?”水儿脸上毫无笑意。“凭证就是如果你现在自杀我一定不拦着你。”
  “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自杀,又不是自杀蚂蚁……”安植还想开开玩笑,在水儿的不善目光下语气硬生生拐了个弯。“……好吧。接下去说。”
  “没有了,就这样。我没能通过考试,并且永远失去参加聪明班招生考试的资格了。”
  水儿甩出一个东西,安植一看是秒表,数字显示为0天0小时0分0秒,四个零。“考试时间是四年。四年前的一天,班主任亲手把秒表交给我并亲口告诉我只要做到在秒表计时停止之前用语言诱导使你产生自杀念头且最终付诸行动我就能进聪明班学习。”
  安植问,“……刚才没有提到么,这个一口气很长的班主任是哪位?”
  “管理一个班级的人就是班主任嘛。”水儿看着安植渐渐变化的脸色说,“我们就是这么喊他的。班,主,任。”
  安植狠狠一拍桌子站起来。她这一站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过来了。结果她只站着不说话,旁人觉得扫兴,又都顾自己讲话了。水儿问她,“你想干什么?不过想干什么我都可以理解。”
  “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想明白了你为什么老是跟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都是有目地的。”安植坐下看着水儿说,“那个打火机的作用是催眠?”
  “是催眠。”水儿承认。“为了增加你的暗示接受度,我还把你裙子上的水钻换成了脑波发射器。就是肩膀上那颗东西。”
  安植下意识摸摸肩膀。水儿说,“是一种催眠辅助工具。不过根据你的反应来看没什么用。”
  水儿的目光在桌子上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但在考试中,催眠术是被禁止使用的,这一点班主任在考前着重强调过。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作弊,要不是时间紧迫,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哼。”
  “这我不明白了。”安植立即提出疑问,“‘用语言诱导使人产生自杀念头且最终付诸行动’这种方法正是催眠的一种呀。”
  “是的,就跟广告一样,慢慢慢慢改变你的想法和心态,确实是催眠。不过班主任说的‘催眠术’,其实是指用特制道具在短期内影响心智的一种催眠流派。这种方法的特点是没有了道具就很难将人催眠,所以又叫道具依赖型催眠。”
  “是不是可以这样类比:你们的考试是用肉眼瞄准远处的一只玻璃瓶将其击碎,不准使用激光瞄准器这种辅助工具?”安植自以为比得很妙。水儿顺着这个思路接下去,“那我想——你是个变速移动靶……”
  “走,带我去见那个班主任。有人用我的生死决定什么入学资格还不征求我的意见,太过分了,我要去找他理论!”
  水儿无可无不可地眨眨眼。安植木偶般用力点着头,“真是,太过分了!”
  
  先来讲讲迷信好了。迷信是什么?迷信就是规律。认为某些事和某些事有着必然的联系的想法就是迷信。比如说,认为人不正常死亡是做了坏事,认为付出努力就会有回报之类的。其中最典型的就是认为人死了之后还有可能以某种特殊的状态活着,俗称“鬼”。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必须把“鬼”和“人的灵魂状态”区分开来,两者不是一回事——另外从某种角度看,当代最大的迷信,无疑是从前人那儿继承的……算了,话题太大暂时不论,还是讲“意义”吧。意义是什么?就是继续下去的动力。
  分子矢口否认自己对李鲢丧失了热情。“那种坐在墓碑上陪她不言不语眯着眼睛的感觉轻飘飘得好像要升到空气稀薄的高空中去。只要回忆仍然清晰,我的爱就没有消失!它还充满了延续下去的动力!不要胡说八道!我自己的事怎么可能不清楚!你这台一知半解的机器!”
  “那好吧。”
  窗窗之后很长时间没有和分子讲话。分子看到它抱着一张小六的照片,问她,“照片哪儿来的?小六临走前留给你的?”
  窗窗不回答。分子自讨没趣。没想到机器宠物还有赌气功能,真是太贴心太周全了……某一时刻分子忽然想到,那张照片从下往上拍小六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八成是窗窗偷拍的。
  小碱片参加生日聚会后,算了正式认识了邹琴琴和小五李鲢。她送了三人三颗花种,她们都按分子的方法,把花种种在书桌上。苗是很快长出来了,不过所谓的跳舞,真的只是抽搐。两片叶子像在拼命抵御萎缩力量似的一弹一弹,怎么看怎么像张丑陋的脸,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黄色幽光。小碱片说,“我告诉过你们这东西没前途了。”
  小六走后,卧室格局重新分配,邹琴琴,李鲢,分子,小五每人一间,晚上个人睡个人的。李鲢的卧室在中间,左边是李鲢,右边是邹琴琴。分子一晚睡觉前,试探着敲了三下墙,过了会儿,听到传来三声回应,傻笑着睡下了。第二天,窗窗告诉她,“姐姐,你昨晚上敲墙干什么?”
  分子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睡在李鲢卧室里。”
  “什么?”
  “李鲢睡着了,那三下是我敲的。”
  “你……滚得远远儿的!”
  
                  第五十九章
  风闻打着手电筒爬在前面,剪影跟沿沿跟着。隧道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香气。沿沿说,“我们为什么要跟动物一样爬进去呢?”
  “当然是因为隧道太矮了。这儿连一米都不到吧?”
  剪影朝风闻喊。风闻拿手电筒对准了她的眼睛,剪影气恼地骂了一句。风闻小声地哈哈笑。“全手工隧道,我一人挖的,用了十天。就为你们两个。”
  “跟做贼一样。这地方没正门么?”
  “我可以从正门进去,你们不行。你说对了,相当于做贼。要是让老板知道我要借他的研究室给外人做手术,非把我炒了不可。”
  “这种事你也敢做?”剪影没什么诚意地说。
  “什么时候增长道德了,口是心非吧。嘿,到了。”
  手电筒磕在地上发出咯噔一声。风闻直起腰,上面透出了亮光。她爬了上去,随后蹲那儿伸出手,“我要不拉你们一把你们还真上不来。”
  连滚带爬上去之后,剪影打量这间亮得刺眼的房间。屋子里各种器材跟玩具一样乱摆,宽畅不过杂乱。墙角摆着一个个正方形盒子。“那些是什么?你做的什么工作啊?”
  “我能做什么,老本行,制作呗。那些是机器宠物,都不是我做的,最最普通的货色,我那些庸才同事的作品。唉我沦落到儿童车间里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呀。”
  “销路好吗?有钱赚就行了呗。何况你不还是在搞发明,专业对口哪点不好。当然当然,人风光过再失意是难以接受,先被捧再被踩的滋味就像胆汁。可我不也这样过来了吗。你就是心气太高。”
  风闻打开一个抽屉在里面乱翻。沿沿有点紧张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靠墙坐下了。剪影说你干什么?沿沿说,我觉得这儿不安全。剪影问风闻,“你偷偷干私活儿不怕被发现啊?这种地方没有巡逻人员?”
  “老实告诉你吧。就这地方也不是合法的。保安有,不过我让他们休息了。”风闻诡秘地说,剪影吓了一跳,“你不会……”
  “别管那么多了,干正事儿。”
  风闻捧出一连串仪器,组装了半天,招呼沿沿,“该你上场啦!”
  沿沿征询似的望向剪影,有点怕。剪影没好气,“是你自己要来的。来都来了就做吧。我告诉你有风险哦,说不定你上去就下不来了。”
  风闻又跳进隧道去了,在下面喊,“剪影,帮我拿一下,东西都在下面!”
  “想好了到底要不要玩儿。现在我们回去还来得及。”
  剪影有点得意地看了沿沿一眼趴到隧道口旁,把风闻递上来的东西一件件搬上来。那堆东西五颜六色的像积木。她酸溜溜地说,“我真是好奇,你一人搞了这么个窝点朝夕相处的同事老板都没发现吗?他们是瞎子?还是你手段太高明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摇摆不定。我听出来了,你就希望这事砸掉。那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成了的话咱俩都能东山再起。还有她!”
  风闻两手一撑爬上来,指着靠墙坐的沿沿。“是呀,我们对她应该怀有歉意。”
  剪影无可奈何地跟风闻一起安排这场手术,手忙脚乱。设备装接发出的机械声响出乎意料地令剪影蠢蠢欲动,找回了一点当年的雄心壮志。沿沿等两人半天,流着口水睡着了。再看手上冰冰冷的仪器,剪影有种相当强烈的不真实感。一瞬间她又想带着沿沿回家,延续那种二人生活。怎么弄呢,好烦。“优柔寡断,前怕狼后怕虎,摇摆不定,想套狼又舍不得孩子……我从你脸上充分理解了这种情绪。想那么多干嘛呢。”
  风闻一锤子敲在不锈钢上,吓醒了沿沿。她蓄势待发地看着剪影,“万事具备,真的要开始了。”
  沿沿揉揉酸胀的眼睛,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在眼前慢慢清晰起来。雪白雪白像一头超大型雪橇犬,前面伸出一根管子,又像头象。上面有一个盖子,风闻正踩在桌子上往里咕咚咚倒液体。白得耀眼白得漂亮。那是什么?
  剪影摇摇头。这东西比较适合放去博物馆。搞这么花哨干嘛,还涂漆。风闻得意地说,“漂亮吧。最主要的作用是,如果哪儿装错了它就不会一片白了。上颜色主要起这个作用的是。好了,最重要的东西,我把它请出来。你们两个各就各位,开关在那儿。哦我真是有点激动了……”
  她从隧道里抱出来一具尸体,将其轻巧地放进了白色机器里。剪影心情蓦地沉重起来,伸长脖子试图看清那张脸孔:这是个生前乏姿色而且现在定格恐惧表情上的普通女性,青灰色的嘴唇微张着像口吃般,眼睛紧闭,鼻子和脸颊上有擦伤。风闻不知道是怎么弄死她的……想到这剪影朝沿沿看去。沿沿看到是死人,害怕得不敢靠近机器,抓住剪影的胳膊,“好恐怖啊,她烂掉了,我闻到臭味了……”
  “所以要快点动手喽,否则影响手术质量。”风闻硬生生把沿沿扯到机器旁,打开盖子将她塞进去,然后把剪影也塞了进去,最后自己钻进机器腹中,砰地关上门。
  
  茫然的心,茫然的阳光。虚幻得要飘浮起来的空气,温暖得如同初春的香味。脑海里的情景拉出了与现实不同的差距,几秒钟,几分钟的时间被错误感觉成无比漫长。也闪烁的二色霓虹灯让分子确定了就是这个地方。就是这个地方,几个月前她们在这儿送小六出了格费玲郡。小碱片用手挡着阳光。这温度要再升个两三度就不用活了。“我说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今天你不是休息吗。”分子答非所问。小碱片说,“对啊休息。那我们也没必要来这么个破地方嘛。除了这家旧得要倒塌一样的小店就没有其它东西了。这是出口啊,荒郊野外。”
  “对我知道这是出口,也是入口。”
  
                  第六十章
  分子转了个圈,将四下里的景色尽收眼底:空旷的平地,稀稀拉拉几棵柳树,除了她俩外没有一个人。破败的小店是卖杂货的,霓虹灯招牌“格费玲郡杂货店”几个字光芒黯淡。再往远处看,地平线上好像有几座小屋。分子说,“上上上个月,我和邹琴琴李鲢在这儿送小六出城了。而这附近有一些小屋,我曾经在小屋中的一间里住过。相比较合租我还是更喜欢一个人住的。因为不用顾虑别人在场比较自由……”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会就是想站在这儿跟我说你喜欢一个人住吧?太过分了啊。你看我的脸晒得跟西瓜瓢一样红了。”
  小碱片抗议道。“去个更好玩的地方吧!我不喜欢这儿!”
  “不,我是想告诉你,昨天晚上,我在这儿看到我姐了——前面的都是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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