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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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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丢失世界宝石的每个人都能在格费玲郡找回自己的世界宝石。注,此处的人指普通状态之人,不包含灵魂状态。凡是找到世界宝石的人,不得继续留在格费玲郡。”分子读着手册上的话,咨询员四平八稳地点点头。“对,对,这是当初格费玲郡创始人的原话。我们把它写在手册上,告诉每个来到此地的人,格费郡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们需要做什么事。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我会为你一一解答。”
分子止住笑严肃地看着咨询员,“这个地方好奇怪。什么是世界宝石?”
“世界宝石就是‘爱’。你知道的,现在有这类毛病的人太多了。当然,包括我,也是其中一员。失去了‘爱’的能力这种病,在医学上称为‘AWI’,俗称‘爱萎’。爱萎病的可怕程度比起来爱滋病来有过之无不及,至少我个人这样认为。爱滋病是死,爱萎病是生不如死。”
“那你干嘛还活着啊?死掉不就结了?”分子咄咄逼人。咨询员柔声柔气地回答,“不是没有因得了AWI而自杀的人。我还活着,是指望有一天能把这病治好。所以我来到格费玲郡寻找我的世界宝石,并且在咨询中心担任咨询员,为和我一样饱受AWI折磨的人尽一点微薄之力。”
“切,是因为这地方薪酬优厚吧。看这个装潢。”分子挑剔地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你还真适合去当AWI形像大使呢,讲起话来假得要命。好了好了,这些东西你当我不知道吗。其实我真正要问的只有一个问题。”
分子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没有得AWI,却也被送到这个地方来了呢?”
“那不可能。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咨询员拿过分子的手册翻到第一页读道,“‘只有失去世界宝石的人才能进入格费玲郡’,换言之,你要是没有得AWI,就没有来到这儿的资格。”
“嗬,说得好像这儿这很高级,一般人还没福气享受一样。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在街上走着走着,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随便扯了个人问路,对方就告诉我说,‘这儿是格费玲郡啊’。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来的!”
“你是个幸运的人。知道我当年怎么进入格费玲郡的吗?我把家产全部送给了一位高人,来换取进入格费玲郡寻找世界宝石的资格。这区别就好比,我寒窗苦读头悬梁椎刺骨十几年才考上名牌大学,而你凭借着先天的聪明才智随便一来就是高考状元了。哦,名牌大学和高考状元这两个概念是很老的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不要把我当文盲看,我懂的。你也就比我大了没几岁,装什么前辈啊。这比喻一点都不恰当,我说了你别老以为这是什么好地方!”分子大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挺喜欢这儿的。”
“反正你是得了AWI。或者你自己不觉得,但事情就是这样。在这点上没有第二个解释。凡来到格费玲郡的人,一定是AWI患者。这是定律,不可能违反的。”
“定律?谁定的?你啊?”
“我刚才说过了,是格费玲郡的创始人。格费玲郡是他建造的,定律也是他规定的。我们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但他给了我们希望。我很感激他。”咨询员目光里的崇敬不像是假的。分子犯起了嘀咕。怎么会这样呢。
“好吧,你说格费玲郡是找回‘爱’的地方。那有没有人成功呢?按手册的说法,世界宝石——在地上挖个坑,一锹一锹往深里挖,从几十米以下的土里挖出一颗亮晶晶的大宝石,高兴地拿着回家了?”
“‘爱’是一颗宝石。但宝石只是一个象征。你看到它,就会知道百分之百是你要找的东西。很神奇,很神奇。”咨询员似乎进入了自己的思想里,慢慢闭上了眼睛。分子想着那条定律,走出咨询大厅。
……
分子把几十首曲子吹了两遍,觉得今天差不多了,揣着笛子往山下走去。在方才的回忆中,分子想到了一个问题,很重要的问题,当日没有问咨询员:‘爱’具体指什么呢?是主动的爱人,还是被爱?是爱一个人,还是没有生命的,诸如艺术,科学这种东西?是爱情,还是亲情友情?还是把这些都加在一起?
“像骗子一样的。”
分子愤愤地想着,不小心摔了一跤。她爬起来捂着被枝条刺破了的手掌想,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没这么长路的啊。然后,再往下走了几分钟,她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站在山腰往下望去,整整齐齐一片白色的墓碑。每个墓碑大小相同,如同站岗的优秀士兵一般,在黑夜里显得很耀眼。这是个墓场。
分子一拍脑门。“我真是白痴啊,走反方向啦!”
分子在格费玲郡的家在山脚下,她沿着北坡爬到山顶上去练笛子,吹完后却沿着南坡走下去了。山的那一边,恰好是个公墓。她看着死寂的坟地,考虑是继续走下去到山脚,绕回家里,还是回转身往山上走,再往北坡走下去回家。这山不高,应该还是往山上走路短。分子就打算往回走了,可是这时她突然看到最高处的一排墓碑中间好像有一个人在走动。
“难道是坟场管理员?”
那个人走到一座墓碑前站住不动了。分子盯着看了几分钟,那个人就一动不动站了几分钟。一身白衣也像墓碑般明显。起风了,一阵风从分子脖子里灌进去,冷得她一个激灵,连忙往回走。
第十六章
分子爬到山顶又爬了下去,总算是回到家里了,累得找出大衣往身上一裹,倒在床上不想动了。慢慢地身上变得暖烘烘,分子想到了那个墓场里的人。除了管理员,还有谁会半夜里往那个地方跑呢?不过不能排除有些人就是喜欢在晚上做事。月明风清,穿着象征纯洁与死亡的白衣爬上半山腰,把一束伶仃鲜花放在死去亲人的墓碑前,寂寞地祭奠,这好像也挺有意境的,呵呵。
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格费玲郡办事处为了AWI住户们准备的。几个月前,分子从办事处拿来了钥匙,按地图上画的找到了这间小屋。那个有关负责人对她说,“欢迎你成为格费玲郡的公民,这是你的住宅钥匙请拿好了。希望你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丢失的世界宝石,我代表格费玲郡创始人向你致以最诚挚的祝福!”
“哦,谢谢。那间房子就属于我了吗。”分子不好意思地说,“要交租金吗?我没带多少钱。”
“每个人都可以分配到免费住房,之后的生活费就得自己去挣了。不过在这儿生活水平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以自己能接受的方式活下去就行。你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知道吗?”
“寻找世界宝石。”分子学着雇员向老板表忠心时的口吻说。“请问我能见见创始人吗?”
“我们不知道创始人在哪儿。他创建了这个郡都,把这一切赠予我们。他是个伟人。”
分子不知不觉睡着了。屋内的二氧化碳浓度似乎有点偏高,会导致她第二天早晨迷迷糊糊地睡不醒。如果分子做了恶梦,也可能是二氧化碳的功劳。
一件事情做失败了的后果可能很严重,比如说实验失败把人变傻了。剪影自从做了那个著名的“体爱分离实验”后就为人所知了。现在,她什么都没了,志同道合的伙伴离她而去,没有亲人朋友,没有梦想的名利双收,只剩下一样东西,不停提醒着她曾经的失败。那样东西,哦不,那个人就是当初自愿给她做实验材料的沿沿。沿沿不像某些人对白痴的臆想:整天张着嘴乐呵呵地笑,变成开心儿童。发生在沿沿身上的事故是个悲剧,所以她抑郁,说很多很多的话来表达她的想法。多数时候,她的话逻辑古怪,语法错乱,但剪影和她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多少能体会出一点门道来。
“你热吗?”沿沿坐在墙角对剪影说。她们住在一间冬凉夏暖的出租房里,而不管一年四季,沿沿的体温都维持在四十五度左右。这样在冬天剪影很喜欢抱着她睡觉,夏天能离多远离多远。
“当然热了,马上就到夏天了。夏天,我记得那个实验就是在一个热得路面能烤鸡蛋的日子里做的。风闻走了,我很想她。这个女人每天会冒出很多稀奇的实验构想。从某种角度上讲是她害了你。要不是她想出分离栖息地和寄居体,你不会变成这样。但说到底是我的责任。她只是设想,而我设计了整个实验。”剪影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她在做一个关于“真实感”的实验,目前正在查书,反复推敲实验的可行性。
“肚子饿了,我想吃东西。你吃饱了吗。”沿沿仍旧低着头。剪影抬起头来看着她凸出的肋骨,说了几句话。沿沿没有听懂,拿起笔在墙上画了一个圆,圆里画了一个正方形。
“你的饭钱都被我拿去买书和实验器材了。你不需要很多能量,所以少吃点没关系对不对?”剪影也知道这是托辞。能量消耗大于摄入,所以沿沿瘦成这副模样。可她是一个废人,养得白白胖胖又有什么用呢?
“我要是研究成功了,说不定可以让你恢复智商。嗯,至少是让你的行为语言更像常人一点。风闻要是还在就好了,跟她讨论着干比一个人在这儿苦思冥想要有效率得多。”
剪影突然心情很不好,把书本重重地摔在桌上。沿沿又在墙上画了一个正方形,正方形里画了一个圆。剪影苦笑着问,“你在画什么?”
“时空隧道。这个是入口,这个是出口。”沿沿仿佛很满意地上下打量着墙壁上的图形。剪影走到墙边说,“如果你从入口进入到某个时间段,有人把出口擦掉了,那样不就回不来了吗?”
“没关系。你在那个时空里,找一支笔,在墙上画个正方形,正方形里画一个圆,就可以出来了。但是要仔细,不要画成外面是圆里面是正方形,那样的话,你就被堵在时空风箱出不来了。还有,正方形和圆画得要像,像我这样,否则时空隧道中过多或者过少的引力会让你身体机能发生紊乱。紊乱的后果很可能死掉。”
“如果有时空隧道,致死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也肯定有人敢尝试的。”剪影摸着墙上的圆。那几乎像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圆。她早就发现沿沿身上多了一些特殊的能力,不过相对于失去的,这点补偿也不能使人欢欣。
“时空的另一端,我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你。”沿沿平静地说。她靠在墙上翻着白眼把这句话又说一遍,“在我的记忆里,我是爱你的。”
“时空,就是记忆吗?”
剪影放弃思索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她把书翻开塞到沿沿手里。“看看书,学习一下逻辑,或许你会好一点的。我之前怕思考会让你变得更糟,想想看不是那么回事儿呢。你需要的是整合,把碎片拼在一起。努力去理解句子和句子之间的联系。”
沿沿瞪大眼睛看着她。剪影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无辜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怎么啦?”
“你要在话尾加上一句‘懂不懂’,这样我才比较好理解。”
沿沿坐下看书了。剪影蹲在她身旁,心痛地抱着肩膀。沿沿时不时在句子下面加一条下划线,好像是认真学习的态度。剪影扯着头发,恨自己为什么要背上这笔感情债。她必须让沿沿活下去,不能任由这个弱智自生自灭。因为当初没人肯帮助剪影完成这个实验。
第十七章
在这之前,她做过几个不大的动物实验,都失败了。谁要来当牺牲品呢?是风闻劝说沿沿来当这个大白鼠的。“你不是喜欢她吗?这是个好机会……”
所以不能不管沿沿。如果有人为了你变成白痴,你舍不舍得再让她在你手中变成死人?何况她还记得她爱过你。在被时间改变的一切里,记忆仍然超越了。
按前一天想好的,分子从日记本最后几页开始起,写下了每首曲子的名称和简谱。脑子里断断续续想着昨晚那个白色的,在夜幕中分外显眼的人。写完后走去城里,为在脑海里萦绕了一夜的问题寻找答案。中心咨询站的咨询员还是上次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男生。分子说帅哥你好呀,还记得我吗?
“态度很差的那个MM,嗯,我记得你。”咨询员微笑着问道,“你上次有什么忘了问的问题吗?”
“是的。我没有搞懂最关键的——‘爱’是什么?”分子在咨询室里走来走去,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咨询员说,‘爱’是指爱人的能力。
“就是说是主动的对吗?”
“也不尽然……如果你身边的人都是AWI患者,长期下来,你没有得到爱,渐渐就不会去爱别人了。”
“这跟我说的不是一个概念!搞混了搞混了!”分子在安静的大厅里喊叫着。咨询员还是笑,“好吧。我们所说的AWI患者,是指失去了主动爱别人这种能力的人。对,是主动。”
“爱别人?”分子抓住人这个字眼连忙问,“就说是爱‘人’,不是‘动物’,也不是‘东西’?”
“呃,大概吧。”咨询员为难地叉起手。“是人,不是动物不是东西——”
“是不是,确定地回答我!还有,爱是永恒的还是善变的?爱有没有程度高低之分?爱只倾注在一人身上还是零散地分布在许多人身上?在格费玲郡AWI患者所谓的找到世界宝石,包含哪些爱的概念?世界宝石会不会再度丢失?”
分子紧张地看着咨询员,那个眼神让他感觉不大好了。“跟你说句实话吧。我们统一的回答是人,但在实际情况中……你觉得呢?”
“你们还有官方说法呢。实际情况中怎么样?”分子干脆站起来探向前,近距离注视着咨询员的眼睛。他不高兴地往后退去。“你是第一个问这么详细的。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分子冷笑,“难道在我之前没有人有这个疑问吗?不是吧。这是最基础的问题,肯定每个人都想到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相在人群中传播开来会引起不安和骚乱?”
咨询员露出抱歉的表情。分子正想进一步问点什么出来,外面走进来一个女孩。“这么漂亮!”分子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抿住嘴唇。进来的这位微笑地看着分子,仿佛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她翘起的嘴角和新月般的眼睛是所向披靡的利器。
咨询站站花成功地打发了分子这个难缠的家伙。有些事不能晓之以理,只能动之以情。站花甚至没有谈关于格费玲郡和AWI患者的事,只是对分子说,她也是这个咨询站的咨询员;咨询站的存在是为了给每一位居民释疑。分子都忘记掉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咨询站的了。等她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在日记本上写了一笔。
“今天看到一个大美女。我对美女还是没有抵抗力,真可悲。”
晚上分子背着笛子来到山顶。从这儿眺望下去,其实是可以看到公墓的,之前没发现是因为没去注意而已。分子想,今晚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风把树枝吹得哗哗作响,分子没有练习完所有的曲子,就沿着南坡走了下去——她很想再看一回站在墓碑前的那个人,并且想近距离靠近看看那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分子白天向旁人打听过了,他们告诉她,格费玲郡的墓地都是没有管理员的。
今夜似乎比昨夜气温要高一点。分子站在离最高一排墓碑百米左右的地方,用茂密的树丛掩住身体,仿佛一头接近猎物的猛兽。穿白衣服的那人还没有来,纵观整个墓地,没有一个会动的东西。墓地像一个宽广的环形剧场,观众都躺在那儿。不过他们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再等一会儿,如果还没来,我就回家去。”初春的寒气在夜晚还是有些明显的。比起冬天是温暖许多,但分子只穿了一件很薄的毛衣,此刻背上有些冷飕飕的。她搓搓手,伸长脖子,隐约看到山脚下出现了一个新的白点。
“哎呦,来了。”分子饶有兴味地站起来。树枝嚓嚓地抖了两抖。她小心地退到树后面,用一蓬树叶挡住了脸。树干挡住了她的身子,这样那个家伙很难发现有人在偷窥,而分子却可以从树叶的间隙中清楚地看到那人。
白点移动得并不快,几分钟后开始登台阶。分子等得快不耐烦了,那人才磨磨蹭蹭地来到最高的那排墓碑前。这样分子辩认出了来者是一个女人。长发披肩,五官轮廓不深。这个女人步伐很轻很慢,双手交握在胸前,像飘一样来到某个墓碑前不动了。分子判断应该跟昨天是同一个墓碑。她大胆地猜测,这女人在梦游。因为那双睁着的眼睛没有神采,正常人在看东西时是不会有这种目光的。
白色的衣服是件睡袍,风一吹,袖子鼓了起来。分子知道对方或许是梦游者之后,从树后面走了出来,进入墓地。她来到那个女人身旁,肆意打量着这个处在梦游状态的人。梦游者面对的墓碑是一个女性逝者的,借着月光分子看到上面刻有“爱女方思可之墓”几个红字。黑白照上的女孩正当妙龄,笑得很灿烂。分子对比了一下梦游者和照片上的人,还好,长得一点不像。如果发现这个逝者方思可就是眼前的梦游女的话,分子就该吓得双腿发软滚下去了。
“哎,你为什么晚上到这儿来?你认识这个墓主人吗?”分子知道梦游的人有些可以和别人进行对话。觉得很有趣,就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昨天也看到你了。”
“我经常到这儿来。”梦游状态的女人真的说话了。声音甜甜的,似乎只有十四五岁。分子凑近去仔细看她的脸,发现她确实不大,不会超过二十岁。那她就是女孩。分子柔和地问,“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呢?很少有人晚上到墓地来的。”
“这个人很特别。”梦游女孩抬起手臂指着墓碑上的照片,无声地笑了。分子问道,“有什么特别的?”
“只是一种感觉。”
第十八章
分子把手缩进袖子里。梦游女孩转过脸来看着她,看得她心里毛毛的。准确说这跟一般的“看”不一样。梦游者在梦游状态中看到的人,清醒后有很大可能会忘记掉。分子注视着她的眼睛。或许是奇怪的地方加奇怪的时间使这个梦游女孩显得特别。分子给她取了个名字,“在坟地徘徊的精灵”。坟地精灵其实没有徘徊这种动作,她站在同一座墓碑前不走来走去,倒是分子,一会儿转过身俯视墓群,一会儿绕到别的墓碑那儿去拿人家的萎花,不安分地弄出一些声响来。过了很久,分子打算回家了,“我回去睡觉了,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睡觉啊。那我也回去睡觉吧。”梦游女孩缓缓离开那座墓碑,沿着台阶走了下去。那个背影让分子觉得熟悉。“等一下,我们以前见过吗?”
分子喊着。梦游女孩没有回头地走下去,或许没听到她的话。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遗憾,分子回到家中。一进屋里,分子才意识到外面是多么地冷。她打着寒战锁上门,爬到床上,靠墙壁坐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孩。她像天使,她像精灵,她处在梦游状态里时展露的美妙姿态像一种瞬间起效的药物,深度控制了分子。
从第二天开始,分子成为街头卖艺人中的一员了。她在车站旁吹笛子赚钱。当然不是和拉二胡的盲人一个车站。开始的时候有人报怨笛子声音太尖,吵得人窝火,她就降低了音量,尽力使笛声听起来柔糜婉转,即便是高音也不会使人产生尖利之感。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分子都站在车站旁吹她的笛子,中间离开半小时去吃午饭。她工作的车站附近就是中心咨询站,每天收工后,分子都会跑去玻璃门口看看漂亮的咨询员在不在——城里那么多车站,她挑选这个的原因即在于此。大美女下班后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格费玲郡的夜空因为她的美貌而增色了。
要说分子有时反应迟钝得可以。她过了很长时间才想到,整个格费玲郡都是AWI患者,这意味着,没有一个人会爱另一个人,没有两个人存在爱与被爱的关系。而根据经典理论,爱就像摩擦力一样必不可少。没有摩擦力,人无法走路,无法穿衣服,无法吃东西。人群中若有5﹪的AWI患者就足以引起社会动乱了。而这儿全是AWI患者,那格费玲郡是如何以分子看到的那样维持其正常秩序的呢?
“没前景?怎么可能呢!您听我给你讲……”
“什么都别讲。这么个破玩艺儿要这么高的价格,你想钱想疯了。有这么多钱我为什么不去买瑟丁希尔,要买你的东西?”
“化学制剂不可靠。您以为瑟丁希尔安全吗?现在警察都知道这种东西了。他们开始追查以前几桩看似天衣无缝的意外死亡事件,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其中的奥秘。SS—HS和那些东西不一样,没有人会识破这个机关。自杀率越来越高的这个时代,自杀就是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一种死亡方式。”
“夸张了吧。如果我莫名其妙自杀了,别人能不议论纷纷?”
“请恕我直言,以您的身份,知情人肯定会猜是畏罪自杀。或者良心发现,以命抵命了。”
剪影说完这句话发现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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