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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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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沉思中回过神来,那盅冒着热气的鱼汤还搁在桌上,静静地等待她品尝。
她抬眼看向玄心,脸上不喜不怒:
“这盅汤跟上次的一样……一样地下了毒。”
玄心颤巍巍地倒退一步:“小姐,小姐……你在说什么啊?奴婢是千万也不敢——”
她掀开瓷盅,执起汤匙搅拌着里头的汤水:“那么,我将这盅鱼汤赏给你,你就在我面前喝完再走。”
玄心已然退至大门,背脊贴着门板,不住地摇首:“小姐、小姐,奴婢不敢的……这不是奴婢的过错啊,毒药是曾大夫给的,鱼汤是沈姨熬的,不关奴婢的事啊……”
她大步地走到侍女跟前:“夏家小姐上次就是这样喝下你们的毒药吗,你们见她未死,就再来一着;若是她这次还没死呢,你们又得怎样害她!”
玄心脸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也不知是懊恼着被主人识破诡计,抑或是埋怨主人这回竟把命保住了。
她看着婢女,喃喃说道:
“我第一次见你,你在滚烫的油河上,撑着一叶小舟——我见过你的,我见过曾大夫,我也见过沈姨的……”
她这句似是胡话,然而说得正是她在白玉塔里见过的获罪者、与眼前的这些人重叠的身影。
她终于想起来了,脑海里一片澄明:她只是附身夏安弦的人,她是误闯白玉塔的李禅幽!
李姑娘以齿啮破指腹,她忽而扬手,将指尖猩红的鲜血揩上玄心面目,纤指勾勒符文咒语,口中大喝:“扰我心者,障我双目;魍魉精怪,速现其形——破!”
玄心脸上已涂满了血迹,凌乱纹路,不堪入目;忽而身形顿作幻影四散,转眼之间,只见一道黄符飘摇而下,正正落在禅幽脚边。她知道这乃是幻化人形的符纸,李姑娘双手推开`房门,愤然跨过门槛、朝天大喊:“我已然破解你的障心术,这虚幻之境只能困住意志混沌之人,难道你还要欺我?这幻境阵法必有阵眼,你且看我找出来,我将阵眼破除,其时两败俱伤,你觉得如何?”
她身处的地方传来回音,声声愤慨,铿锵激越,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只剩下孤单与寂寥。
满眼的玉树华庭渐渐扭曲走样,空间与时间骤然变形,眼中所视不过是欺骗视觉的表象,真实的世界永远潜藏在一个扭曲丑陋的空间里面,只有经过粉饰点缀,才能引诱人们跨进禁区。
白玉塔的第四层其实空无一物,但是人们进来时,看到的往往是另一个缤纷的世界,他们抛却了理智与记忆,在那个世界里堕落缱绻,沉溺至死。实际上,他们的得到的只是虚构的幻想,不值一提。
站在禅幽眼前的是一道虚幻的形影,那模样正是夏家小姐的仆妇;实际上、她在第二层、第三层见到的都并非是实体。
子蛉站在她身旁,脸上并无表情,眼神空洞,全然没有以往的生气。
禅幽一把抓住她的手,为了给予自己一点实感。
她不停地对子蛉说道:“我们一定会出去的,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这句话……其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那人轻轻地叹了一声。
禅幽确实不知道该怎样走出白玉塔,两人所处的第四层,眼前一无出路,二无阶梯,只能停在这儿,无计可施。
沈姨轻轻地笑了,眼角虽有纹路,然而那弯弯地褶子更让她平添风韵。
禅幽脑中蓦地闪过些什么,她记得自己未进幻境前曾见过这个人、在哪儿见过?在夏府之中,但不是奴婢仆妇;在夏府之中,但是她们未曾作过谈话;在夏府之中,她们确实见过,而且,还是夏生郑重其事地将对方请出来的!
她脱口出声:“你就是——就是托着白玉塔的那位仙女?!”
这句话,或者该换成:那位托着白玉塔的仙女的模样,与沈姨极为神似。
沈姨脸上笑意更深:“姑娘当真好眼力。”
天工(十六)
当日,夏生请出了白玉仙女像,仙女手中托一圆盘,其上则是六层八角的白玉塔。那玉雕仙女的模样与眼前的沈姨正是一般无二,这两者似乎存着些什么样的关联。
禅幽整理思绪——沈姨的真身是一副残缺的骷髅,她纠缠在夏家,不惜一切地诅咒、陷害夏家的后人。那么,难道是骷髅身上残缺的部分与夏家有关,如果是更进一步的话,这具骷髅大概是与这夏家有甚难以解开的恩怨。
沈姨上前一步,款摆着窈窕身姿,抬手过去,亟欲抚上子蛉的脸颊;麻衣少女浑身一颤,移步退至禅幽身后,只低着头,不敢正视前方。
“……姑娘既有本事闯上白玉塔第四层,兴许还能才这里走出去呢。”
禅幽闻言,带些试探性地张口:
“我以前曾听闻,仙人冰肌玉骨,不受寒暑所拘。当日夏生将白玉像请出来的时候,我只觉得这巧夺天工的东西非凡人能造,也非凡世材质能造。那仙女雕像我看得清楚,上等的羊脂白玉才衬得出仙子容颜,然而,这玉雕即便造工再好毕竟只是凡物,仙女手中所托的才是真正的天人器物。”
沈姨脸色一沉,也不知是对方哪句话触了她的痛处:“姑娘这话,当着我面前说来,似乎有些失礼了。”
“确实失礼,然而今日若不将此事弄清楚,我想自己是再也走不出这座白玉塔了。”禅幽悄然地扣紧子蛉的手,坚定地说道:“仙女像身乃是凡间白玉,但它手中的白玉雕塔、也就是我们身处的塔楼,则是真正的仙人玉骨,或者是这既是玉雕,也是骨雕。
“我于幻境之中看见沈姨的真身——那是一具残缺的骷髅,骷髅幻化肉身,断绝夏家后代。我猜想,沈姨与这骨雕必然关联甚大,或者说,沈姨与夏家的恩怨正造就出这样一座仙人骨雕。”
沈姨先是满脸怒容,然而当她看见藏匿在禅幽身后的子蛉时,便捧腹娇笑:“夏家一门亏欠我的,又岂是断绝后代所能还清的。”
这前尘往事,需追溯至上百年前。话说这沈姨两百年前本是一庵堂的小尼,只因慧根天赋,佛理早悟,年纪轻轻便已是住持,她日夜潜心修行,行善积德,久而久之便如同活菩萨一般。
偶有一夜,仙人报梦,告知她广结善缘、参透尘世,颇具仙根,现已是半仙之质,不日即可位列仙班。然而她得道成仙之前必先渡劫,唯有堪破世情才有资格飞升。
自仙人报梦后,那尼姑愈发潜心修行,然而正是关键之际,她竟是撞破同庵师妹与隔壁道长欢好。那师妹与道长百般引诱,终是诱得尼姑沉沦孽海,万劫不复。
那道长更爱得道尼姑之美貌,便百般诱哄她与自己一同还俗结为夫妻。这尼姑贪恋爱欲,又陷在道长的甜言蜜语之中,最后竟真的随他一起返回本家。且说,这道士俗家名曰夏矛,因其命中带煞,长辈便将他送往道观修行,这夏矛却是生性风流,与隔壁的尼姑们一拍即合,如鱼得水。
夏矛带了半仙的尼姑还俗返家,过了几天恩爱日子。这夏矛生性好淫,管不住孽根,三妻四妾一房又一房地添置进来,浑然忘却与尼姑白头偕老的誓言。
尼姑初时还百般忍让,然而夏矛变本加厉,令她嫉妒日盛。尼姑使计谋害夏生的娇妻美妾,或毒杀,或咒杀,千方百计极尽阴险,到了后来她也说不出自己是为了挽回丈夫,抑或是自己的心肠天生就是如此歹毒。
这夏矛亦非易与之辈,他对尼姑不过是一时兴起,得知尼姑谋害自己宠爱的妻妾,便心头火起。他暗中请来法师,筹措着如何解决尼姑。
后来,夏矛施计迷昏尼姑,活剥胸腔,亲手取下她胸骨、股骨、盘骨命人制成骨雕——他心知这尼姑修为,半仙玉骨造成的骨雕,亦别具威能,可保家宅平安。
此时,尼姑已然断气,他便将其尸身埋葬在宅中一处偏僻院落。
而后,这夏矛觉着这白骨塔雕缺些气韵,即又命人以羊脂白玉雕为质,以尼姑相貌为参照,将骨塔与玉雕像连结而成——由此,即成巧夺天工的白玉雕。
禅幽听罢前事,只觉这狗血男女所作之孽,全是自找的。女的慧根不净,男的天生贱格,两人结合倒也算是天造地设,佳偶良缘。当然,这心里想些什么,嘴上自然不能说破。
“……你与夏矛积怨,故此才幻化肉身,害他绝后?”
沈姨笑道:“夏矛一生无子,只育有一女,而其分支宗族皆无男丁,想来也是上天报应。他自以为将我害死,其实我只是暗中休养元神,待我元神功体复原之时,本来的肉身早已坏死。我不得已才幻化另一具躯体去勾`引那行将就木的夏矛,谋害他的亲女;我又与姓曾的大夫私通,对夏矛谎称生下的孩儿是夏家的种,他居然信了,他居然已经不认得我了!”
沈姨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的细纹加深了弧度,也使她看来更显沧桑。
禅幽忽道:“或许……他是后悔了,因此才装作不认得你的摸样,认下你跟别人所生的孩子。”
沈姨嗤笑一记,显然对禅幽提出的假设十分不屑。她又指着禅幽身后的麻衣少女,说道:“姑娘,你从幻境中苏醒过来,难道就不觉得那位夏家小姐与你的朋友十分相像?”
幻境之中的夏安弦躺卧在美人榻上,手捧着骷髅端上的鳖鱼汤,五官精致、面容俏丽。行至间俏皮可爱,气质让人熟悉至极,举止也让人熟悉至极。
眼前的粗布麻衣,洗净铅华,早已不是那个锦绣簇拥的夏安弦了。
禅幽忽然想起子蛉踏上白玉塔后的种种异状,玉阶梯上的诡异符文,子蛉抱头痛哭的模样,那人不断地对她说、希望她可以走出去,即使牺牲自己——其实当子蛉每步上一级玉阶,她就会忆起前尘往事的片段,禅幽看见了在油河乘舟的玄心,子蛉想起的却是玄心亲手喂毒;禅幽看见了自行铁梳之刑的曾大夫,子蛉想起的却是他以红线诊脉的剪影;禅幽识破了幻境中的一切,却唯独不愿承认,自己身后之人,正是被害的夏安弦。
“你……”禅幽抓着她的手,万语千言都哽在了喉头。
沈姨指着麻衣少女说道:“夏家小姐死时以怨为咒,她心中痛恨那位下令钉死自己的母亲,故而夏夫人五十天年便被咒怨所害,化成鳖鱼;后来这道咒怨几乎成了夏家的心头之疾,因夏家家主五十前后必会化成鳖鱼,为了让人形多保存些时日,夏家就以骨塔收进活人,藉此活人灵息增进修行。”
禅幽忆起在幻境之中,夏小姐身上佩戴的一块碧青古玉,正是自己脖颈上的螟蛉玦子!
她不禁喃喃低语:“夏小姐心中有怨,古玉乃千年之物、颇具灵性,而夏小姐天赋中具有某种灵力,故而魂体在死前脱离躯壳,附于古玉之中……”
子蛉启口说道:“故而因果报应,早在命数之中。”
老者不及解释潜渊问话,只朝着夏明德问道:“你爹爹的白玉塔,究竟放在何处?”
夏明德冷哼一声,不理不睬。
“他的两位长辈被收进了白玉塔,若是再耽搁时日,恐怕就永远也逃不出那玉塔的禁锢。”
天工(十七)
门外站着的老人也不知从哪儿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脸乌漆抹黑的小童,那人手上撕下了红榜,嘴里嚷嚷着要见家主。
侍女无意中多看了那张红榜几眼,心里想着,凡是来掀了这张红榜的客人,进来之后就没有再走出去的——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似乎是想太多了,或许那些人都是从后门走出去,主人看起来憨厚文弱,又怎么会那些吃人的本领。
门子将老人领进客厅,侍女则是过去通知家主。
侍女奉上香茶果品,此时宾主落座,俩小童一左一右地站着老人身后,正是一团和气之景。
老人向家主抱拳揖礼:“小老儿师承古衡真人臻妙禅师座前,见过夏爷。”
“未请教真人宝号?”
“贫道子乌先生是也。”
夏生闻言,笑而不语,只是弯身拜了两拜,礼数十分周全。
子乌先生问道:“小老儿冒昧掀了红榜,不知能否为夏爷解忧。”
夏生将自己家里老夫人变鳖的故事讲了一遍,言语之间模样十足的忧心,真情流露于言表。
子乌先生惊讶:“竟有这等奇事?”
夏生接口道:“更奇的还在后面。”
夏生猛地抬手,双掌交击两下,只见两名仆婢以银盘为托,一左一右簇拥着一白玉雕像,款步而来。
“先生请上前细看……”
子乌先生却是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不断地将一枚铜钱向上抛掷、又接在手中,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倒是让主人家自讨了没趣。
“夏爷,我倒也有一件趣闻,今天有缘相见,也想请你评点评点。”
“啊,先生请说罢,评点自是不敢当的。”
子乌先生续道:“小老儿祖上百年前专干倒斗的行当,凡是达官贵人下葬的阴宅、总无所不盗,但是这行当毕竟是有损阴德,加之常年沾惹阴气、积怨深重,祖上先辈多是英年早逝,且不得善终。后来,传到我这一辈,父亲从小就嘱咐我,要行善事、积阴德,勤修道法,养天年之命。因此,小老儿一直相信缘孽果报之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先生说得极是,晚辈受教了。”
“夏爷太客气了,只是,小老儿与这姓夏的缘分,怕是一辈子都摆脱不去。”老人叹息一声,“小老儿祖上曾盗过夏家先人的陪葬,这件葬品极富灵性,加之这位夏家的先人死得冤屈,故而不了结这桩事情,小老儿也怕自己会跟祖先一样、不得善终。”
夏生恍然大悟似的颔首:“先生行善之心,让夏某佩服不已。”说话间又再度扬手,交击双掌。
老人见状,笑道:“夏爷也太小瞧我了,臻妙禅师的弟子又怎么会让你逃过制裁。”
“先生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夏生眼见唤不来婢女撤去白玉雕,情急之下不禁猛地站起身来。
“天工器物,让你如此作恶糟蹋,实在可惜——祖上的咒怨既是躲不过去,又何必坑害他人,徒增罪过。你以为将活人收进雕塔,吸取他人精气就可以增加修为、避过咒怨;你是当父亲的人,你所做的一切,你的儿子都在背后看着,你做过的罪孽,他朝自会由你的亲儿延续下去。你的儿子会像你一样以白玉塔收人性命,你的儿子会承担你的孽债,你的孙子、你的曾孙,子子孙孙无穷匮。”
夏生怒极反笑,脸上的表情不知是被愤怒所扭曲,抑或只是显露出其狰狞的本相:“前人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我来承担,从我懂事的那天起,我的父亲就一直利用白玉塔收取活人,他教过我的,我也会教给我的儿子——那个人又不是我亲手害死的,凭什么我们一家都要变成、变成……”
“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你今日的执迷不悟,你的儿子都亲眼看着呢,如果他可以明辨是非的话,他就会真正地明白,自己父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丑陋不堪……”
白玉塔第四层之中,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无法喘息。
李姑娘呆呆地站在原地,自己抓着那个人的手不知何时悄然松开,自己的手慢慢地变冷,僵硬。
沈姨笑道:“姑娘,你先想想清楚,你大可以离开这里的,可是离开这里之后,你朋友就得找回自己的遗骸,投胎重入轮回于她才是命数所定,当然她也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可是……在这白玉雕塔里面,你们可以忘记时间,一直一直地待在这里,我会为你们虚构最美的幻境,你们可以永远永远地生活下去,凡尘俗事不得而入,从此了无牵挂。”
李姑娘蓦地一愣,脸上愕然的表情像是在设想着白玉塔中的美好,又像是对外面世界的不知所措。
天工(十八)
夏生冷笑一记,神色言谈之间再无适才的憨厚文弱:“那是我自己的亲儿,谁真心为他好,谁供他锦衣玉食,他自己最是明白不过!”
老者身后右侧的童子举起灰袍袍袖,往脸上一抹,煤灰粒纷纷掉在地上,然而灰尘擦在脸上光用袖子抹还是遗下黑色的痕迹:“爹爹……”
“你——”
黑色的灰痕之下,依稀可辨童子的五官形容。
老者就待这夏生分神之际,他将挟在二指之间的一枚铜钱向外一抛,铜钱方孔恰恰套进仙女像手中的白玉塔的北角翘檐;老者身后左侧的童子得到暗示,双拳蓦地一分、向前推出,十指张启之间、却是将紧紧握在掌心的铜钱向白玉塔的其他七角飞檐掷去。
其中有两三枚铜钱偏离了方向,眼看着就要落地,老者自座椅中跃起,踮起足尖,一勾、一踢,足尖鞋头一扭一转之间,三枚铜钱再度弹起,分东北、西南、西北方向套进檐角。
老者左侧的童子低声催促:“夏小少爷——”
八卦铜钱除了封去白玉塔八卦方位外溢的积怨,更需以染血的红钱卸尽物主操控的念力,三人之中,老者与潜渊分工将铜钱抛去玉塔八角,期间不得近身、否则白玉塔便可将人吸进内里。而手握红线的夏明德此时呆愕着,他本来以为别人说得都是戏言,那些几乎无法想象的事情究竟坏到什么程度,那是他现在的年龄还不足以完全理解的。但是,他无法欺骗自己,夏生的无情与自私颠覆了他心中对父亲意义的诠释。
也许,那些人说得都是对的,父亲的确在伤害别人;而且,父亲现在伤害别人的举动,自己以后还得像父亲一样,像他一样的自私、像他一样的作恶,像他一样的是非不分。
“爹爹,他们告诉我的时候,我始终不相信——”
夏明德猛地扑向前扑去,夏生下意识张开双臂、揽住儿子——然而夏明德却是扑向仙女像,他自袖中展开双臂,双腕缠了满满的红线,两手一分、一扬之间,红线已然顺着仙女像身一圈一圈地箍上去。
染血的红线束缚玉像,寓意捆仙。
夏生大怒,举起手来,一个巴掌兜头盖脸就朝儿子招呼过去。
老者心中不忍,此时却是千钧一发之际,容不得他分心。老者足踏罡步,口念秘咒,右手拈符指天,左手开路指地,敬请诸神法力,一心扶正驱邪。
只见灵符似有仙人指引,脱离老者五指,迅速地扪上白玉塔。
夏生见势不妙,不知是心虚所致抑或另有原因,他大步上前,双手抓紧仙女像,向上举起——一双稚嫩地小手猝不及防紧紧抱着他的大腿。
“爹爹……爹爹……”
夏明德想要说些什么劝说自己的父亲,然而他并不能理解现在的状况,便只能一直一直唤着父亲。于他而言,亲眼目睹亲人自私丑陋的面目,对他无疑是异常残忍的。然而只有让他真正地看透实情,从此杜绝他重蹈父亲的覆辙。
“你放手!”夏生双眼赤红,举起白玉雕的双手几次就要将它摔在地上,却是硬生生地让夏明德给拽回去。
老者手中灵符脱手,又自长袍中取出摇铃法器,铃铛初时只是轻振几下,而后愈振愈急,铃声愈来愈大,铃声之大淹没了老者的咒语声,夏家父子的争执声,禅幽耳边传来阵阵催促之声,然而白玉塔的第四层内正是默然寂静,催促的声音自虚无而来,有时似在身边,有时又远在天外,有时震耳轰然,有时飘渺若无——她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抓住子蛉的手腕,厉声道:“——我不管你是夏安弦李安弦还是陈安弦,我还袖着你的半身,我还戴着你的玦子,只要一天如此,你就永远是子蛉,依附螟蛉玦子的子蛉!”
麻衣少女猛地一震,她还来不及思考对方那段话是的涵义,便只见对方的影像渐渐模糊起来,若有似无的:“你……”
禅幽也同样震惊地看着她:“我们怎么了……”
两人的身影影像愈来愈淡,终至完全消失。
沈姨瞠大双眼,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进入白玉塔的人从来就是有进无出的,或者说进入这里后那些人就没有再想过要怎么出去。
她看着两人刚刚还站着的地方,莫名地笑出声来,脸上的皮肉因为折起的笑纹而层层扭曲,变形的脸皮藏起了那一行从眼角滑落的泪痕。
“你将她带走了又怎样,情愿让她重入轮回,也不愿留在此处长相厮守。”
老者口中大喝一声,意念之间驱动符咒;夏生咬牙愤恨,再也不顾亲儿阻扰,两手一松、将祖先遗下的宝物狠狠地砸在地上——就在白玉塔触地前一刻,一道光芒自玉塔第四层迸射而出,两道身影狼狈万分地跌坐在老者脚边。
下一刻,白玉塔应声而碎;自从以往,夏家再无天工之物。
夏生亲手砸烂白玉塔,为的就是不肯放过收进去的人。如今白玉已碎,然而计未得逞,不免恼羞成怒,愤然扬手,在夏明德脸上狠狠地招呼了一耳光。
“……看我生养的这个好儿子,吃里扒外忤逆老子,你一样都没落下。”
夏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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