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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新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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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白光过去,饶音绝消失在眼前。

    白烨还跪坐在地上,身上衣衫已经湿透,紧紧贴住了她的肌肤。万俟尘望着别处,身板笔直,两个人同时陷入了寂静,唯有那道瀑布还在不依不饶地流动着,溅起的水花啪嗒啪嗒打在白烨脸上,白烨仰起头,静静的接受来自大自然的洗礼……


☆、第一百零四回

  侮辱阿弃的那个男子很快就被绞死;尸体悬挂在城门之上以儆效尤。孙权没有派人来告知江姗这件事情,而是江府下人在街上偶然看见便通报了江姗。

    江姗那日回府之后一直坐立不安;她心知江虞有可能又要舍她而去;这种预感有时候并不需要什么证据;当一个你关心之人想要离开你的时候,你总会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只是有的人会自欺欺人地帮人劝说自己;而有些人则选择置之不理。前者是太过在乎,太过卑微,而后者则是性情豁达,心胸宽广。

    江姗虽然知道江虞这样做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她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江姗心里还是过不去。但她扶住阿弃回到府中的时候,一边命人端来热水照顾阿弃,一边心里记挂着江虞。她拧干毛巾的时候,想着江虞会在和孙权说些什么;她替阿弃擦额头的时候,想的是江虞现在会不会已经离开了;她端起木盆的时候忘记将手中的毛巾交给婢女,就这样捏着毛巾艰难地端着满是水的木盆站在门口看着大门方向发憷。

    身边的婢女不敢打搅,只觉得江二小姐的脸色沉闷可怕。

    江姗咬破了她自己的下唇却浑然不觉,忽然间她回头对着阿弃道,“阿弃,你先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但阿弃却出乎意料地说,“你去找江玉?”

    江姗愣了愣,道,“是的,我去找姐姐回来。”

    “可是江玉……玉……不会想让你回去找她……她的。”阿弃瘦弱的肩膀微微抖动,她缩在床榻的边缘,头微微低着,嘴唇紧紧抿着。小巧的脸庞上透出一点害怕,一点殚精竭虑。她糯糯地、小声地说着话,联想起方才她遭受的厄运,叫人不住怜惜。

    江姗顿住,沉默半晌转身轻叹道,“在这种时候,反倒是你更加清楚。”她虽然笑了,但很勉强,走到阿弃身边坐在床榻边上,忽然用手捂住了脸,俯身埋在膝上哽咽道,“我真的不想从此就见不到姐姐,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来,阿弃忍不住眼眶也红了,她慢慢地挪近江姗,轻柔地拍着她单薄的背道,“阿弃相信江玉……你也要相信她……你是她的妹妹……更加……要相信她。”

    江姗回身抱住她在她肩头断断续续道,“我就是太了解她,所以才这样哭的……”她抹掉一把眼泪,“虽然仲谋相信姐姐不是叛徒,但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他有事情瞒着我,如果姐姐真的牺牲她自己被抓起来,我现在就要想办法怎么去救她了。江东的水牢我去过一次,但那次守备不像现在这样严密,况且姐姐不一定会被关在那儿……”江姗眉头紧锁,“我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了,如果我出了事情江家就真的没有人能够看守,到底该怎么办。”

    阿弃道,“江玉不一定会……会坐牢……如果坐牢你也会……知道。”

    “最可恶的是白烨,就那么一声不吭地走了,她抛下姐姐一个人真可气!”江姗又变得愤愤然,可是转念一想又软下语气,“也不知道白烨如何了,她会不会也有麻烦事……”

    阿弃就这样看着她像是变戏法似地念叨,觉得有些云里雾里,她虽然不知道江姗到底在纠结些什么,但她明白江姗对江虞和白烨二人的担忧之情,就像是她也会担心当初抛弃她的那个男子一般。阿弃轻轻地靠在江姗的肩头,抱住了江姗,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江姗一愣,她从小自立自强,很少有服软的时候,阿弃这样一拍倒有点像江母。江姗心里一阵感激,回身也抱住了阿弃由衷道,“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阿弃。”

    周瑜途径江鹤楼,在楼前愣了一会儿,反复思量之后才踏入楼中,迎面而来的还是江妈妈那张胖乎乎的热情的脸。

    江妈妈见到闻名江东的周郎来了自然喜不自禁,自从发生江虞等事之后,江鹤楼的生意一下子清淡了许多,如果作为江东都督的周公瑾大驾光临的消息传出去,应该能让生意好上一些。

    周瑜见到这熟悉的场景,不禁联想起初见江姗和江虞的画面来。他望向江姗当初坐的位置,那儿已经空荡荡一片,但江姗那时候的笑靥还刻在周瑜的心里。负手款款走到那桌位,周瑜像是那日一般仰头望向侧方的二楼隔间,竹帘已换成了门扇,那抹影子似乎还在自己眼前轻轻晃动。那清清淡淡的笑,那绝色倾城的面容,那洞悉明火的眸光一点一点都落在了周瑜的心里。

    只可惜,物非当日之物,人亦非当日之人了。

    正当周瑜落座,店小二刚端上佳酿的时候,门口守着的小厮过来通报,说是孙权要见周瑜。周瑜闻言不动声色,仰头饮酒入喉,他故意点的烈酒,似乎只有烈酒的醇厚才能够将他心中涌现的情绪狠狠压抑住。一盏既饮罢,他潇洒地起身出门,一步也不停留,仿佛是想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出门上马,不一会儿便到了吴侯府,孙权早早在前厅等着了。

    周瑜跨过门槛瞅着孙权拱手行礼,孙权微笑着让他入座,喝下一口清淡到没有味道的茶水之后,孙权终于还是开口了。

    “公瑾,有一事我想拜托你,请你务必答应。”

    “请说——”

    “国太大丧,叔弼原本说要来吊唁但是迟迟不见人影,我等了这几日实在焦灼不安,若要派他人去丹阳怕有间隙。公瑾你与叔弼交情不错,所以我想让你去丹阳看看叔弼是否一切安好。”

    周瑜听得此言,心头猛然掠过江虞临走前的一段话,她让自己注意孙翊之事,此刻孙权又提起孙翊,难道孙权有所图谋?如此就要小心对待了。于是思量再三道,“主公,公瑾在内布防操练水军以抵御曹贼,恐脱不开身。若主公真的担心叔弼,何不另派他人前去?”

    “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合适。”孙权为难道。

    周瑜沉默一会儿,道,“公瑾在此举荐一人,此人姓鲁名肃,字子敬。鲁子敬才华出众,办事稳妥。他与叔弼无仇无怨,为人谦逊恭顺,足智多谋,可担此大任。”

    孙权的指头有节奏地扣着桌几,若有深意地瞅着周瑜,“那就依你所言罢。”

    周瑜道,“公瑾替子敬谢过主公。”

    “公瑾,你午后人在何处?”孙权忽然问道。

    周瑜稳稳道,“我在自己府中。”

    “哦?”孙权挑起眉头,“可是有人告诉我在我府前见过你。”

    周瑜不紧不慢道,“那是此人认错了人罢。”

    孙权心知此刻捉不住他的把柄,勾起嘴角一笑道,“原本我已经找到了虞姐姐,正派人护送她,却不料半途杀出个暴徒将她掳走,若不是那个暴徒现在我已经替她洗刷了冤屈,而你或许还能见到虞姐姐和她博弈一局了。”

    周瑜丹凤眼微眯,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若真如此,实为遗憾。吴侯对江虞的下落可有线索?”

    孙权摇头道,“就像是一阵风刮过一般,瞬间便没了踪影,实在蹊跷的很。或许是那名叫白烨的女子带走了她吧。”

    周瑜默然。

    孙权瞧着他的脸色道,“那白姑娘说起来可真神通广大,来无影去无踪,我派人查探过她的身份,此人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人清楚她究竟是何人。但她身怀绝技,若是能为我们所用,才干可能不在你周公瑾之下。至少虞姐姐对她非同一般……”他余光瞄着周瑜,果然见他脸色越发不好。

    周瑜闷声道,“主公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公瑾告退。”


☆、第一百零五回

   连续过了几天阴雨绵绵的日子,整个吴郡陷入了一片隐晦之中;叫人心情郁结。

    这一日;江姗做好了账本,靠在桌上休息的时候才发现外头又下起了绵绵细雨。风还在忽大忽小地吹着;看着外头的杨柳枝;江姗又想起了江虞;那日离别竟想不到会如此之久;若是早知道会见不到她,江姗一定会拉住她再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用江府的杂事麻痹自己,本以为真的忘却了却又在不经意间重新回想起来。

    门被人轻轻叩动;江姗道;“进来。”

    阿弃端着一壶热汤款款走了进来,她穿着翡翠色衣裙,举止端庄,迈着莲花步走到江姗身边,低头间披在肩头的发丝滑落,轻轻柔柔地扫过江姗的脸庞。江姗觉得脸上一痒,下意识地望向阿弃。阿弃的脸色越来越红润,皮肤也恢复了年轻的光泽,不曾想,恢复青春的阿弃也是一个拔尖的美人儿,嘴角自然地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会给人一种温和之感。配上这身翡翠色的衣裙,就像是林间的翠鸟一般,轻盈灵动。

    她的眼睛和江姗相似,江姗后来才发觉这一点,暗忖着江虞当初待阿弃极为不同,或许不仅仅是因为阿弃救了她,而且是因为阿弃有点儿像自己。

    只在这转念间,江姗发觉自己又偷偷想起了江虞,端起热汤的时候又微微喟叹。阿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低着头瞧着江姗,手交错放在腹前,静静地陪着她叹息。

    江鹤楼。

    二楼临街的一个厢房又被人订了,此人儒雅俊俏,一双丹凤眼眼角向上斜飞,挺翘的鼻梁和下巴显示着他性格中的刚毅。他正品茶观雨,但心情好像不佳,因眉头紧锁,神情肃穆。这时候小厮领了一个表情呆板的人进来,此人身量不高,体型偏厚。下巴上留了黑须,身穿儒服,腰束宽带。走入厢房之后对着那人长揖到地道:“子敬参见周都督。”

    周瑜起身道,“子敬免礼。此次丹阳一行可有收获?”他上下打量鲁肃,观察他的神色,但鲁肃板着脸看不出丝毫的变化。

    鲁肃道,“不瞒都督,孙翊已死。”

    周瑜大惊道,“什么,他已经死了?如何死的,死在何人手中?”

    鲁肃缓缓道,“长吏边鸿。”

    “边鸿一个小小长吏断没有胆子去刺杀一方太守,背后必定有人指使。”周瑜目光一扫,问,“眼下边鸿何处?”

    “边鸿已经就地伏法。”

    “什么?!”周瑜吃惊,“又是何人下的命令?”

    “丹阳郡官员妫览和戴员。”

    “此二贼该不会也死了吧?”周瑜睨着鲁肃问。罪魁祸首接连死去,这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周瑜想到不久前孙权执意要派自己去丹阳,若自己大意真的去了,恐怕会陷入这诡异的漩涡之中,或许孙翊之死还会被栽赃到自己身上。幸而有江虞的提醒,叫自己避开一劫。但此事真的是孙权所为吗,他竟然能狠心到杀害他自己的亲弟弟?

    鲁肃眼睛微眯,捋须道,“不错,此二人也死了。不过是被孙翊之妻徐氏设计所杀。”

    周瑜沉思道,“徐氏忠烈,实乃江东妇孺之表率。若此事千真万确,公瑾明日就禀明主公表彰徐氏擒贼功劳。”话虽然这样说,但心里隐约有些遗憾,若此二贼没有死,或许还可以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些话。可是周瑜也不敢断言那二人是否真的会说真话,若到时候在众人面前倒打一耙自己岂不百口莫辩了?想到此处,周瑜觉得徐氏杀死了那二人倒也一了百了,这几日吊起的心也安心了许多。

    “都督,”鲁肃拱手继续道,“子敬此番不单去了丹阳,还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周瑜想了想拧眉道,“你莫非去了荆州?”

    鲁肃道,“不错,请都督恕肃之罪。”

    “荆州刘表一直为我江东之大患,但地处许昌与吴郡之间,若曹贼要攻破吴郡必经荆州,如此看来荆州乃是我江东第一道防线。子敬此去荆州是想替江东一探虚实,以求未来之计吧?”

    “都督英明,子敬去荆州的确是为江东谋划,可未曾想荆州刘表已然病死,其子刘琮举部投降,江陵已被曹贼所占。”

    “什么?!”周瑜脸色一变终于坐不住了,一边披上大氅一边领着鲁肃往外走,“子敬你速随我去见主公。”

    鲁肃道:“诺。”

    虽然周瑜和孙权在暗地里较劲,但外敌当前谁也不敢马虎。若一失足,可能江东这三世基业要彻彻底底葬送在孙权的手中。

    孙权此刻正忙着对付西边的黄祖,几次出兵均有所获,此刻志得意满自以为天下无敌。但见周瑜携着鲁肃匆匆而入,面上不悦道,“公瑾何故惊慌?”

    “禀主公,曹贼已破荆州,占据江夏,正盘踞江夏城内!”

    “什么?!”孙权拍案而起,又问,“多少人马?”

    周瑜望向鲁肃,鲁肃抱拳回道,“不下七十万之众。”

    孙权闻言颓然坐在锦团之上,神色灰败。

    周瑜道,“主公,此事十万火急,还望主公早下决断。”

    孙权问,“下什么决断?”

    周瑜见他如此慌乱,不禁摇摇头道,“主公,一是派子敬继续探明消息,以求知己知彼;二是赶紧调集军队部署,以策万全;三是联络外援,以抵御曹贼。”

    “子敬,你如何看?”孙权缓了口气,问。

    鲁肃道,“子敬愿意再去江陵一带一探究竟。”

    “好,此事就交给你。”孙权镇定了一些,再问道,“你方从丹阳回来,可有叔弼的消息?”

    周瑜闻言瞥了孙权一眼,孙权正一本正经地问着鲁肃。鲁肃答道,“禀主公,孙郡守已死,其夫人徐氏已手刃元凶替夫报仇。”

    孙权大惊道,“叔弼死了?!”

    “是,请主公节哀。”鲁肃依旧恭敬。周瑜在此刻仔细打量着孙权,虽然他脸上装出了讶色,但眼神中却带着狡黠和镇定,周瑜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孙权闭了闭眼睛,沉痛道,“叔弼怎走的如此匆忙……”他说着说着便带了哽咽腔调,痛心疾首的样子。“叔弼一走,丹阳郡太守空置……”他眼睛往上一抬,正好看见了周瑜,缓缓道,“公瑾,吾明你暂代叔弼之职去丹阳赴任。”

    “主公!”周瑜喊道,“丹阳郡虽为重地,但此刻最为危急的是北方曹贼,公瑾断不可在此时离开吴郡赴任丹阳。”

    “丹阳乃边陲重地,若丹阳有变吴郡也堪忧。吾已思虑周详,就按照公瑾所说派子敬再去荆州查探,公瑾就暂时安心留守丹阳,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

    “主公!”周瑜再喊,双目与孙权对视,“大敌当前,主公不能意气用事。”

    孙权此刻眼中也隐隐冒出了火花,压抑着怒火道,“我已说明,丹阳乃重城要地,必须派一个得力干将前去,江东之内唯有公瑾可当此大任!”

    周瑜牙齿要得咯咯作响,余光一瞥鲁肃,沉默半晌后终于抱拳道,“公瑾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在收尾了


☆、第一百零六回

   许昌。

    临近皇宫的一间大宅院内;一个华衣美服的公子正独坐在院中饮酒。身后的一株梧桐树纤细的枝条在风中摇曳。地上的落叶被风卷起;形成一阵小型的龙卷风。这公子又仰头喝下一盏,再斟满的时候一只纤纤细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那女子樱唇轻启声音婉转如莺啼;“仓舒;你就算喝成了一堆烂泥;她也不会回心转意的。”

    曹仓舒俊目一凝;重重甩开她的手道;“若非你,我和她的关系何至于此?”

    甄儿又笑了一声;转身坐在了曹仓舒身边的石凳上;方才还劝酒此刻尽然反而替他斟酒,“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永远都不属于你。”

    曹仓舒大笑道,“哈哈,此言不假。”他看着满满的酒杯,又一仰头灌了下去,酒水的辛辣刺激着喉咙,叫他难受不已。

    “江虞如今是掀不起什么波澜了,”甄儿款款道,“仓舒,我听说丞相已经攻到了江夏,挥军江东是指日可待,你怎不随军去建功立业,反而留在许昌?若真能攻下江东,你功不可没,你若不在场恐怕会被别人占了便宜。”

    曹仓舒冷哼一声道,“此事我自有主张。”

    甄儿噤声,给她自己满上一杯。

    一个小厮匆匆来报,“禀报公子,门外有客人求见。”

    “不见。”

    “那人送来了此物,小的。。。。。。”

    曹仓舒正要摔杯发怒的时候,赫然看见那小厮手中所拿之物,眼睛蓦然睁大,几步走到小厮面前拿过那株蓝色奇葩,质问道,“将此物交给你的人现在何处?”

    “就在门外等着。”小厮道。

    甄儿一见到此物,心中一顿,接着咔嚓捏碎了手中的碗盏,咬牙恨恨道,“江虞,你为何阴魂不散!”

    这时候曹仓舒已经魂不守舍地往门外赶,可是到了府邸门口却空无一人,曹仓舒转身厉声问那小厮道,“人呢?!”

    小厮摸着头喃喃道,“我就让她在门口等着的,可谁知道。。。。。。”

    曹仓舒片刻不迟疑,打量府前街道,一头是热闹的街市一头是偏僻的小路,他略一思索便往那通往小路的地方追去。

    甄儿此时站在门口,目送曹仓舒越走越远,眉头紧紧皱着,心中愤愤难平。

    曹仓舒追了一路,果然在那小路尽头发现了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她正缓缓沿着小路走着,身姿形态与江虞极为相似。曹仓舒三两步连跑了过去,一手抓住那人肩头未见到那人面孔之前便冲口而出道,“虞儿!”

    那人被曹仓舒一拉,自然要转过头来,只见一双深邃的褐色的眼珠子里正闪着亮光,瞳孔中倒映着曹仓舒的惊喜的脸。她的面上蒙着一层轻纱,回头的时候,散出的发尾轻轻摆动。此人就是消失已久的江虞,只听她淡淡地说道,“仓舒,如果我现在投靠你,算不算太迟?”

    甄儿从天亮等到了华灯初上,隐约之中看见街道尽头处有一高一低两道影子迎面走来。甄儿心内一沉,原本扶着门柱的手渐渐攒紧,但听结实的门柱发出咔嚓咔嚓碎裂的声音,地上落了一些细粉。

    江虞在此时此刻出现必有阴谋。

    “甄儿,你在这里做什么?”曹仓舒见到了门口的甄儿,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了档江虞,又道,“天色已晚,还不快回去休息?”

    甄儿咬咬牙,瞪着江虞道,“府中有客,我这个女主人焉有不接待客人的道理?”

    江虞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甄儿此举意在宣誓她和曹仓舒之间的亲密关系,用来震慑江虞。

    曹仓舒道,“虞儿对这里也很熟悉,这间别院是我们小时候经常玩的地方。”

    甄儿碰了个钉子,望着近在咫尺的江虞,前仇旧恨统统加在一块儿心内复仇之火便越烧越旺,到最后上前一步颇有气势道,“你让开,今日我非要报仇不可!”

    “你敢?!”不料曹仓舒也动了气,出口制止道,“现在我把话讲明,若是你敢伤害虞儿,我就敢将你的冥珠取出,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从此刻开始,我不准你近江虞一寸,若是被我发现你暗地里动手脚,休怪我翻脸无情!”

    甄儿被他这当面一斥责,顿时眼含热泪,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道,“曹仓舒,这女人来这里并不是因为喜欢你,她是走投无路才来投靠你的,若有朝一日她可以回去,她必定还会回去!还有,我绝对不相信她待你会真心实意,你等着瞧,你留她住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完这几句,转身一抹眼泪扭头就走,留下曹仓舒和江虞。

    江虞等她走了,在曹仓舒的背后静静地道,“她说的对,我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投靠你,你不担心我别有居心想要套取机密吗?”

    曹仓舒一拧眉头,叹息道,“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心里想的只有将你留下。”

    江虞抬眸对上他诚挚的眼睛,心里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但脸上还是装出一片平静,“那么今晚我该住在哪间厢房?”

    吴郡外的一座无名小山。

    白烨依旧盘膝坐在那块岩石之上,她的嘴唇变得青紫,嘴唇上有些破皮卷起。

    “万俟,你放了我好不好,放了我。。。。。。”白烨苦苦哀求着。

    万俟尘道,“不行。”

    “你这样做是强迫不了我去争夺阎君之位的,相反的,若你一直困着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虞胜出了。”

    “她不可能取胜,她已经。。。。。。”

    “已经什么?”白烨立即抓住万俟尘的把柄,急急追问。

    万俟尘头一拧道,“她若解决不了这些事情,就没有资格成为阎君。”

    气氛沉闷了一会儿,只有近旁那瀑布哗啦啦的水流声,水珠噼里啪啦地打在白烨孱弱的身体上,经过一段压抑的情绪后,只听白烨咬着下唇迟疑道,“万俟,倘若我想成为阎君,你会如何帮助我?”

    万俟尘闻言一怔,目光逼视白烨良久,道,“你果真想成为阎君?”

    “如果成为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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