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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传gl-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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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去救你了。”
她娇躯微震,眉目幽幽道:“你为何如此肯定?连我当时亦不敢肯定他一定会来,只因……他一向视家国天下大过儿女私情。”
“我不认识他,但从你的叙述中,我感到他是一个外表冷淡,实则内心热烈的人,如果他真的爱你,就绝不会置你于不顾。”我如斯道,仿佛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我看不清他的脸,却对他的心理了若指掌。
她忽然停止了动作,凝视着我道:“你是说,他对我的爱,可以大过家国天下?”
“……”我犹豫着,终于点头道:“是。”又补充了一句:“我想应该是。”
“谢谢。”她的眸中竟隐见泪光,急急低垂了目光,继续专注于手术。
不知为何,我的心中亦忽然有些酸楚,她的情绪变化虽然微细,我却总能感受得出,并为她所影响。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说话,静默持续着。窗口洒入的光线如雪花般落在她乌黑的发间,莹白的前额,纤长的睫毛,反射着细细的光芒,她的神态安宁而专注,素手的动作娴熟而细致,我的目光不知何时就再难移开。
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我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咬牙忍住。
“坚持住,手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要把你断掉的筋脉拉回原处再缝合起来。”她冷静地道。
“没问题。”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额头却已然冒出了冷汗。
但那痛楚却几乎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的左手抓住了桌沿狠狠扣住,口里嘶着冷气道:“你……你可不可以继续讲?”
她飞速瞥了我一眼,目光怜惜,手中不停,缓缓道:“他追到英国救了我,在被英国人追捕的过程中我们掉到了海里,我差点被冻死。他以为我死了,抱着我哭,说他爱我,并且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用热血将我温暖过来。这是他第一次说爱我。”
她的手指同时灵动地跳跃着,恍惚间我竟仿佛看见她在拨动着琴弦,和着吟诗般的柔声,是如此美丽曼妙的一个存在。痛楚就那么烟消云散了。
目光再转之际,已见她抬起头来,额头隐见晶莹的汗珠,轻声道:“完成了。”
下一刻,我的手停在了她的额上,轻轻拭去了她的汗滴,微笑:“谢谢。”
她玫瑰色的唇勾起了一个浅笑,道:“以后能恢复几成就要看你的运道了。回去后,不能让人发现你的手是被治过了。”
我笑道:“是。总之不能泄露你的存在。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智慧总还是有的吧。”
她笑得很开怀,站起来从橱柜里取出一个匣子交给我,道:“这个药丸,每日一粒,对你记忆的恢复当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你该回去了,是吗?”
我望望窗外的天色,有些恋恋不舍:“是,该走了。”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你们的故事,很美。希望你能够早日找到他。”
她微微偏着头看我,樱唇轻启:“希望你能够早日恢复记忆。”
我们同时微笑了。她的笑就如冰雪的皓白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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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高山巍峨,山岭绵延,紫色的日头在山峰的托举下冉冉升上天空,危崖边耸然矗立着灰色的城堡。我仿佛化身一只雀鹰,绕着那城堡飞翔,掠过一扇扇紧闭的窗前,振翅升上高空。山风吹过,不知从何处传来“呜呜”的声音,如泣如诉,俄而又变作悠扬的笛声,声声高拔。我回过头去,看见城楼上立着一个绝色倾城的身影,迎着凛冽的山风张开着臂膀,仰面朝天凝视着我,裙裾飞扬。
我来不及看得更清楚,已然冲上云霄,在万顷白云之上,迎着天边那金光道道的日轮奋力疾飞。
下午,亚里罕度来得比平常晚了一些。
便同碧儿闲谈,听她提起,这两日国事繁杂,南方战事不利,加上政权即将更迭,着实是多事之秋,主人为之废寝忘食,却不废每日探望之事,确然情深。
我笑道:“我知道他是经世之才,竟还能有难住他的事,倒也稀奇。”
碧儿神色憧憬,道:“那是你不知道。主人本与伊斯兰诸国结盟,以图印度大陆,伊斯兰军犯印度之北,吸引印度举国军力,主人便乘其国都空虚,出兵直捣黄龙,由是天下可定。计划周详,岂料印度竟出了位大英雄,在伊斯兰军大举进犯的时候,他宣称奉真主安拉旨意前来平息战火,借助神力保护穿越伊斯兰军强大的火枪阻击,一人于千军万马中斩落伊斯兰第一勇将,凭此一刀独力收服数万雄师。主人在德里反成为孤军,不得不退兵回国。于是形势逆转,对我国极为不利,国王陛下因此大病垂危,下旨传位于主人,要他肩承重任,力保家国安危。”
我听得啧啧称奇:“竟有那么厉害的人?上兵伐谋,此人不费一兵一卒,以勇力震慑三军而降敌,果然是英雄。这人叫什么名字?”
“听说他叫休?道格拉斯,是印度圣女麦姬小姐的夫婿。”
我一时如遭雷殛,原来是他。原来,她叫麦姬。如天女临凡的她。
呆了半晌,急急追问道:“他……那个休?道格拉斯,后来又如何?”
碧儿惋惜地道:“他死了。主人设计将他诱至德里,重重围困,他又一人独斩数百首级,最终被主人亲自射杀……”
我脑海里仿佛“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崩塌。战争无情,无情战争,纵然绝代英雄亦难免血洒疆场魂断异域,留下的却是离人悲鸣爱人泣血。他已辞世,她却还在苦苦追寻一个不可得的身影,情痴若此!
碧儿续道:“主人敬重英雄,将他的尸身带回国,在巴格马蒂河边火葬,骨灰撒入河里,让他的灵魂得以往生。”
难怪,她是感应到他的灵魂么?每日踟蹰于河岸,只为了一个缥缈的希冀,渴望见到他的魂灵自河中升起,在轮回前看她最后一眼。
我的心忽然很痛很痛。
无法止息,紧紧牵扯的痛。
身后忽传来低沉的男声:“怎么了?”
回过头来,便见到他一如既往温柔的微笑,然,这微笑之下,却分明有一丝冷厉之色。这个人,不甘寂寞的心,终究是要在逐鹿天下的血雨腥风中才能获得满足吧。
我的心很凉。对不起,你有雄霸天下之才,我却恐怕再也无法爱你,无论是否曾经深爱。因为那些苦涩的眼泪。
遣开了碧儿,才淡淡道:“今天为何晚了?”
他笑道:“被一些繁琐的事绊住了。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今天你身子好些了吗,我陪你再出去走走?”
我摇了摇头:“感觉有点乏。你陪我坐坐就好。”
他关切道:“又头痛了?”
“不,只是乏。给我讲讲你忙些什么吧。难道……你打算瞒我到结婚那天?”
他的眼神有些锐利,微微笑着:“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的身世,你的身份,我们的过去。”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道:“这些事情我本想等你身子大好了再告诉你,”忽然回头微笑:“但你的好奇心恐怕等不到那天了。你做好准备了么?”
我双眉一扬:“简直迫不及待,王太子殿下。”
他一怔,眼神中锐光闪过,继而哈哈大笑:“原来已经有人泄密,难怪……”沉吟片刻,接着道:“据我所知,你的家乡在遥远的西方,你的家族是王国中赫赫有名的几大家族之一。但在一场争夺权力的斗争中,他们都失去了生命,你是唯一幸存的人,但也因此失掉了记忆。”
我想起了那个梦,站在城堡巅峰的女孩,那是我的过去么?
“那么你怎会认识我,我们又怎会订下婚约?”
他怜惜地看着我:“我的身份你已经知晓。早年我曾游历四方,在你的国家生活过一段时间。当时你年方十八,你父亲正要为你挑选夫婿,在全国遍邀青年才俊,让你通过一场比试找到所爱的人。我们因此而相识相爱,私下订立了婚约。但因为我是一个外国人,你父亲不肯答允这场婚事,我被迫离开。后来才听说你家发生了不幸,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家已化为废墟,没有人知道你的下落,附近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我痛苦万分,黯然回国。不久前我在印度的战乱中再次见到了你,你受了很重的伤,却神情迷惘,根本不认识我,我才将你带回国来。但无论你是否记得当年的事情,我一定会履行我们的婚约,好好照顾你,弥补我不在你身边时你所受的苦难。相信我吗?我一定能做到……”深情的叙述转为了呢喃,他跪在我面前,执着我的手,眸中有泪光闪烁。
我心中一软。胸怀天下骄傲男子的眼泪,我还能期望什么比这更珍贵呢?
“可是……你已经娶妻了不是吗,怎能不顾多年夫妻情谊,就这么废了她?我于心何忍?”
他柔声道:“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那个女人会获得数不清的财富,她是不会后悔离开我的。我跟她本来就无所谓感情,这只是一场政治婚姻。但无论谁也阻止不了我照顾你一生一世的决心,除非他们胆敢杀了我。”
我笑了起来:“他们怎敢对自己的国王不敬?”
“所以,剩下的半生里,我不会再让你从视线中消失。安心做我的新娘,好吗?”他执着我的手按上心脏搏动的位置,仿佛虔诚祷告般请求道。
我轻叹着,没有抽回手。也许我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需要让自己学会接受一个曾经失去的人,学会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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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真相,每次看到麦姬,心里都隐隐地痛楚。她分明认识亚里罕度,也知道他是杀死自己爱人的人,然,却仍旧帮我,仇人的未婚妻治伤,更从不提起往事,让我能够坦然地接受治疗。她总是用一种爱怜的眼神看我,几乎令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命运更凄惨的人是我而不是她。她用如此的宽容待我,我却无以回报,只能暗地里汗颜不已,唯一的渴望,只是卑微地希望能够抚平她的悲伤,在那张天使一般的脸上重见到比黄金更珍贵的笑容。
而服用她给我的药丸以来,我时时梦见奇异的景象,碧绿的湖水,高峻的山岭,绵延的古道,金碧辉煌的宫殿,亭台楼阁的水榭,仿佛悬浮在空中的白玉台,还有那座不断呈现在我梦中的巍峨城堡和环绕在耳际的呼呼风声……这些景象,陌生中透出熟悉的味道,仿佛是前生曾经到过的地方。
我想这大概是记忆的碎片正在逐渐从毁坏的大脑里聚集、连缀,药物帮助它们如火星般放射出光芒,启迪着关闭了的记忆大门重新开启。但当我试图去将它们组合成一幅完整的图画,额头就会又发生那撕裂的疼痛。
我将这些都告诉麦姬,她沉静地道,钥匙还没有找到,大门还无法开启。眼睛里折射着沉着睿智的光,但在那瞳孔深处,我却似感觉到一丝焦急,煎熬。
我知道希望恢复我记忆的,除了我自己,最急切的人其实是她,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那怜悯的眼神和温柔的话语,却时时提示着她作为医者的怀抱。我为此衷心感激。
所以当我看到她眼中的焦急,情不自禁地集中起全部的精力,去与那些记忆做着搏斗,在浩瀚的记忆之海中追捕着它们零星的闪光。痛楚同步而起,啃噬着我的神经。
当我的脸色愈来愈苍白,她端着茶放到我面前,忽然看着我急道:“你在干什么?你不可以这么勉强自己!”
她的话音还未落,我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她急忙抱住了我,半拖半抱地把我弄到了床上,急急地从柜子里取出了银针,不停歇地在我的头顶、后颈、手臂数处落下针去。
疼痛终于平息。艰难地吐出一口气:“对不起,我……”
抬起头来,见到她泪光盈盈的眼眸,顿时怔住。为何落泪,为何?心似被火灼了一般痛起来。
手忙脚乱地拭着她的泪,泪却如断线的珍珠般不断坠落。
“为什么哭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逞强,我……”
哭得梨花带雨的螓首靠在了我肩头,仿佛不顾一切,瘦弱的肩抽动着,仿佛绝望的挣扎,雨水在肩头化为了一片冰凉湿润的感觉。我停止了无力的话语,就让她的悲伤绝望彻彻底底地发泄。此刻,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双静静聆听的耳朵,一颗真诚理解的心。
但我的心,却在这泪水中被哀伤完全淹没了。如果可以,我愿意代她承受所有的悲伤;如果可以,我愿意去与魔鬼交易,用我这已经残破的魂灵换回那个她念念不忘的魂灵!只要这双世上最美丽的眼睛焕发快乐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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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右手渐渐有了些感觉,手指能够轻微地屈伸,虽然还远远达不到随心自如的程度。麦姬说,这已经非常好,如果它长期不能够使用,就会废用性地萎缩,那时,即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让它复原了。她眼里的神气,就仿如那窗外渐渐新绿的叶子,头顶渐渐澄明的蓝天,如此充满着希望与渴切。
看着这样明亮的眼睛,我的笑容就像清晨枝头开出的第一朵花,含蓄却真实。我爱看这样的眼睛。
但我的记忆却始终停留在起初那个阶段,那些无数的重复的梦境,或者几个面目模糊的人影。我暗自焦虑着,她想必也是,却都闭口不谈。经过那一次,我再也不想惹她哭。
她看着窗外,轻轻道:“春天到了。”眉心微不可察地蹙成一个尖。
一只雀鹰的影子在天上干净漂亮地掠了过去。
春天到了。我就要离开这里,去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想到这里,我心中有些莫名的烦乱。我一直在尝试,尝试接受那个男子,我以为凭他的痴情和出色,迟早能打动我的。可是……事情仿佛不如想象。
她突然道:“你想不想尝试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我明白她的意思,药物的作用毕竟有限,或者她想到了别的方法。她一直在冥思苦想其他方法,虽然并未让我知晓。
“催眠。”
催眠。她的神情严肃,不带一丝笑容。这或者已是最后的方法,否则她不会忍到现在才提出。
我点了点头。只要是她提出的,我都愿意尝试,愿意相信。
“这方法很危险,如果不能成功,你或者就会永远沉睡于黑暗中。”她的声音冰凉,透着死亡的意味。
“为什么?”
“因为我怀疑,”她沉声道,“你的记忆,是被人故意封印起来了。如果不能打破封印,你的记忆永远无法恢复。但这个人的功力非常高深,我用尽了普天下的良药,都无法从物质上突破他的封印。那么最后的途径,只能从精神本身着手。这等于是要同他正面冲突,若不能战胜,便只有毁灭。”
我默然片晌。从他人口中听到的过往,陌生得如同一个传说。无论我有着怎样的过往,是辉煌绚丽,还是平淡无奇,若没有那些记忆,我便只能活得像一盏白水,毫无滋味。这样的人生,纵然下半生美轮美奂,又有何意义?
她等着我的抉择。目光中又透出怜惜,还有一丝我看不透的迷茫,如果我拒绝又会怎样?
然,我却笑了,轻飘飘地道:“不能战胜,就毁灭吧。”
她的脸上掠过一个震动,胸口急急起伏着,探手握住了我的手,丝绸般的柔软细滑,紧紧攥着,微微颤抖。
☆、催眠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今天是我在尘世间的最后一天,我会向天祷告,感谢它赋予我生命、智慧和思想,视野、触觉和听力,让我能够感知世界,感知时间。感谢它在我失去半生回忆的空白生活中,加入了麦姬这样一个睿智的女子,陪我度过了这平和安宁的三个月时间。这短短的三个月,因她的相伴,生活变得充满意义;这短短的三个月,我能回忆起来的全部的生命,因她的出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我已经不虚此生。
此刻静静坐着,看她优美的身影在房间中穿梭,细长的颈,刀削般的锁骨,流水的肩,专注而深邃的眼。我的心忽然痛苦地收缩成一团。
不做这最后一搏了吧?就带着她此刻留下的印象离开,余下的半生里,不断地赏析、收藏,为我突然的荒唐的念头,甜蜜而痛苦。做了这最后一搏,记起了我对另一个人的爱,为了爱的契约,生生抛弃这美丽的剪影,却如何能够?
或者便永沉黑暗……
她坐到了我面前:“准备好了吗?”
“不,还没有。”我埋下头,怕她看见我突然狂乱的眼神。
沉寂。那么沉寂。在这沉寂中,几乎能够听到我那凌乱的思绪。这意识来得太不合时宜,打乱了我所有的秩序,虚假的平。
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在河岸那刻,她悲伤的眼泪,流入了我刚刚复苏的心里,从此埋下苦涩纠缠的种子。当最后面临抉择的时候,才发现那滴眼泪已经浸透了整颗心,那深埋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占据了整个躯体。
“你怎么了?”她柔柔地道,捧起了我的脸。
光明的眼眸直视入我心底,战栗从心头波涛般传向指尖,我彻底失去了勇气:“我不想忘记,害怕忘记。”
“你是要记起,不是要忘记呀。”
“记起过去,会逼我忘了现在。”
她的手一震,眼中飞速地掠过迷茫、惊喜和悲伤,轻轻道:“记得现在又如何,那座宫殿不是还在等你吗?”
良久的沉默。是的,记得又如何?她的心属于另一个人,深深凿刻着他的名字。我的心属于空白,和那滴眼泪。
她终于打破了沉默:“你应该记起过去,应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这样你才会懂得如何取舍。”
我点了点头。也许,这就是命运。
她站了起来,我看见沉重的悲伤和彷徨,就在她烟般的眉梢。她走到了窗前,背对着我,身形不再移动。
“原谅我的自私……”风中传来隐约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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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了情绪,我试着用右手端起一杯茶走到她面前:“你总是让我觉得很神奇。瞧这手,就像没受过伤一样。来吧,让我看看你更神奇的地方。虽然你可能会偷走我的秘密。”
她接过茶一笑道:“你有什么秘密?”
我挑了挑眉:“既然是秘密,也就暂时不能告诉你。”或者,永远不要告诉。
她的神情忽地一滞,笑容骤然为哀伤替代,看着我眸中又有流光闪烁。
我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
“没什么,”她低声道,“隐约记得这句话,那人也对我说过,在我们初识的时候。”我不知道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却仿如感到时间在她眼中回到若干年前,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光彩夺目。
“神情都跟那时一模一样。”她喃喃,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我呆在当地,仿佛突然明白,她为何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为何一直以来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她看见我的第一眼,神情就是那样地一滞,悲喜交集。在她眼中,看到的是我,看见的却是他。是他啊。
我真傻。真傻。
我竟然为一个误会犯下了如此的错误。为着她温情的眼眸,为着她柔软的怀抱,为着她为别人而流的眼泪。心里突然就痛起来,难以忍受。
她叹了一口气,拉着我回到了桌前。轻轻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我挣脱了她的手:“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对不起,我要走了。”对不起,如果是催眠的话,我那点卑微的心思如何逃得过你洞察一切的眼眸?当一切不过如此的时候,当意外却在这要命的时刻发生的时候,我不要看到你的耻笑。我自己却在耻笑自己,竟然在毫无所觉的时候就深陷至此,就好像我爱你根本无需经过思考,就好像这爱已经延续了几个世纪!而那个人,却还在红毯那端,举着戒指等我。何等荒唐的境遇。
她怔住,似料不到我会断然拒绝。
我就要走到门口,她追上来扯住了我的衣袖,似乎很惶急:“你一定要尝试!难道你不想找回过去了吗?”
“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我只想离开,逃离。
她审视着我,道:“你走了是不是不打算再回来?”
我哑口无言。她的眼睛果然能洞察一切。
她凝视着我,突然拽住我的手把我拉了回去,气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任性?”
不是我任性,而是,我再也无法承受你的一个眼神,再也无法泰然自若。一颗火星一旦在黑暗中迸发,就已经燃成了燎原之势。我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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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我按坐在椅子上,道:“看着我。”
我埋着头,心中绝望,情感的潮汐疯狂拍击着理智的堤岸。你为何一定要逼我?让我走吧,让我纠正这个错误,在它还没有彻底烧毁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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