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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浮云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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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这种东西,向来都是相互的,安宛初不是石头,就是块石头,估计也被莫芷念捂热了多半了。这些天,安宛初也有想过,是不是和莫芷念走得有些太近了。可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又被安宛初自己压了下去。有些事情想得太清楚,也许就会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萌上眼睛,问题就不会存在,安宛初不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自欺欺人的一天。可是就在安宛初用自己的方法珍惜这段突然而至的情谊时,莫芷念居然就这么一下子变了。从暖如旭日到冷若冰山,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让莫芷念突然地有这么大的转变,安宛初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莫芷念只是一个上午的冷淡,就让自己心神不宁,甚至一向平静的心不但生出了波澜,还多有了一股郁气。
  
  这种感觉,让安宛初有些恐慌,再想到家里那人的种种警告,本来有些生气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有些东西本来就是奢求,那么没有了,便没有了吧……
  
  在莫芷念提前出去之后,安宛初默默按着桌上的书本,想了好久想了好多。越发觉得,不管莫芷念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冷淡下来,或许并不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至少能把自己已经开始心生妄念的心,一下子从半空拍下尘埃里。原本在这种最需要拍醒的时候,莫芷念突然疏远也是不错的,但是安宛初心里就是有股怨消不了。
  
  凭什么没声没息地把别人的生活好生搅和了一把,然后就这么说走就走了!你就这么说疏远就疏远了,那么我呢……我呢!
  
  心里难受得很,无非是一个上午刻意的回避与冷淡而已,安宛初却没办法安慰自己,连带着抵着书的手越发用力,眼睛都有些酸了。
  
  “还没收拾好?下午又不是不来了。”
  
  就在安宛初自我纠结无尽头的时候,突然听到教室门口传来莫芷念的声音,抬头就见那人靠在门边,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就像是之前的纠结,都是自己无休止的脑补,其实那人从来没有想过先行远去。安宛初怔怔地看着门边好一会儿,一直到莫芷念觉察到不对,往这边走了过来,才收敛了已有些逾矩的目光。
  
  “怎么了?再不走就晚了。”莫芷念走回桌边,低头看了看被安宛初紧紧按着的书,“这些要带吗?”
  
  “不用。”安宛初偏过头,不想让莫芷念看到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该死的,自己这是干什么,只是一个上午的略有冷遇而已,就让自己这么难受,真是讨厌。
  
  “哦。”莫芷念默默往后让了一步,给了安宛初通过的空间,然后跟在她的后面出了教室门。刚才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安宛初那个家伙……是要哭了吗。
  
  在周末的时候,听了杜知秋说的,前世安宛初的那些事情之后,莫芷念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仔细想想,竟生出些,或许自己前世被人惦记了的念头。不过深究下去,又觉得不靠谱,安宛初那样的人,哪里是轻易会近人身的,实在太无稽了些。就是因为越想越想不清楚,莫芷念反而没有办法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那样一味执意地靠近安宛初去融化冰山了。
  
  自己想要给安宛初的是一个朋友,一段友情,一段不那么寂寞的中学生活。或许有些主观了,但莫芷念希望这个选择,能给自己和安宛初都带来一段还算温暖的日子。不过明显的,莫芷念能给的也就是这么多而已。杜知秋的话,让莫芷念害怕,万一安宛初前世对自己存着点儿别的,自己对她好,会不会又扯出些什么来。莫芷念宁可这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却又觉得有那么点儿微弱的可能都是危险。感情什么的,太伤人,再也……不想去碰了。
  
  于是,周一再见到安宛初的时候,莫芷念就存了规避的心。但是一个早上下来,安宛初的脸色是越来越冷,莫芷念后悔了。一开始就知道,安宛初是那种需要被捂热的人,一旦温暖撤离一点,那么她就会冷下来。看着安宛初闷闷的模样,莫芷念心里也不舒服。自从重生以来,这个人总是在身边,无论话多话少,但几次都是帮着自己的。那种淡淡的温暖,相处时或许不易觉察,但是一旦决定放弃,才发现原来已经如此不舍。
  
  莫芷念后悔这一早上的疏远了,可是安宛初那个敏感的小孩已经默默地缩回冰山里去了。一直到中午放学,两个人都没说话,倒是有点像没有争执的冷漠了。刚放学,周围的人四散走了,莫芷念正想着说点什么来弥合一下,就被门口的杜知秋招手唤出去了。
  
  因为怕和安宛初走差了,莫芷念一边和杜知秋说话,一边直往教室门口瞅。结果说了半天,人都走空了,结果还是没看着安宛初。莫芷念最初还以为自己看差了,结果跑教室边往里一看,就看着安宛初呆呆地站着,眼睛还有点红红的样子。
  
  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莫芷念就是吐不出来。心里的念头是一个比一个混乱,总觉是自己欺负了她,可是又被一个觉得自作多情的念头拍死。墨迹了半天,才开口说了句不怎么相干的话。
  
  冷战总是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却需要太多的努力。两个人心里都有想不明白的事情,一路到家,自然还是没什么言语。
  
  莫芷念心里懊悔得很,不过是前世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算是最后被看光了,也是以病人和医生的关系,更是十年之后的那个安医生。自己和安宛初较个什么劲儿啊,白白折去了这些日子自己的努力。莫芷念心烦意乱地吃着午饭,杜知秋拜托的事情,倒是就这样被先摆到一边去了。
  
  而安宛初回到家之后,竟是在心绪未平的时候,接到了本不该在中午时分出现的电话,更是将心里的矛盾推到了顶点。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是母亲节……




32

32、第三十二章 家家有本经 。。。 
 
 
  做错了事情,就要弥补,不然越拖越久,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在这一点上,莫芷念深有体会。早晨的情况,实在是一个人的开始,两个人的难受,莫芷念决定,还是中午早点回学校,等安宛初来了,去好好地和好才对。
  
  揣着洗干净的两只苹果匆匆往学校赶的莫芷念,并不知道此时安宛初已经在离开S市的长途客车上了。有的时候,事态变换太快,总是让有所准备的我们,有种措手不及的无力感。无论心底如何盘算,如何准备周全,甚至那些话在心底盘桓百遍,就差那人的到来。可是,如果不来,那么一切,都只是一场空而已。
  
  当然,一直到上课铃响,莫芷念也没能等到想等的人,看着旁边空空的座位,心里似乎也空了一块。习惯了身边有个人,纵然少言寡语,但是总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这会儿突然毫无预兆地没了,倒是让莫芷念很不适应。
  
  阮忆柔在前面的讲台上板书,写的是什么,莫芷念是一点都看不进去。莫芷念正搜肠刮肚想着前世安宛初是不是也突然消失过,可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看来要不是没发生过,要不就是自己当初对这个人实在是半点都没上心。想着想着,莫芷念又觉得诡异,自己没对她上心,那前世的她对自己的不同,又是怎么回事。
  
  不管莫芷念怎么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安宛初已经离开了S市,正在回老家的路上了。
  
  中午刚到家的时候,安宛初就接到了老家的电话,说是爷爷住院了,让她赶紧请假回去一趟。挂了电话,安宛初给陈树打了个电话请假,便随便抓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出了门。走到门口,安宛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莫芷念。这无声无息从心里钻出来的人,被安宛初强制着按压了下去。她是自己的什么人,难道自己要去哪里还要和她报备不成……安宛初几乎是带着些对自己的气恼,下楼赶车去了。
  
  从S市到安宛初的老家,大概也就是三个小时的车。因为是突然被通知到,没能提前订票,安宛初到了车站,买到的车票自然是靠后的位子。加上走得急,莫说是话梅,就是连瓶水,安宛初也没顾上带。买好票就是上车的时间了,安宛初在后排坐下,颠簸之间,不由自主地想到不久前军训时,自己也是这么压制着晕车的难受。只是当时身边,还有那么个人陪着,嘘寒问暖。虽然对于身子的难受来说,那些话起不了什么实质的作用,但总是暖了心的。
  
  在这种亲人出事,人格外焦急不安的时候,安宛初很希望,身边坐着的,还能是那个让自己心安的人,而不是一个正在打呼的陌生大叔。
  
  或许,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中,某些东西悄悄地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而身处其中的我们,并不能那么敏感地一下子就发现。这个时候,适时的别离,就像是一股催化剂,让心中对那个人的特殊,一下子从隐性变成了显性,甚至突兀得连刻意都无法忽视。
  
  好不容易熬完阮忆柔的数学课,莫芷念在下课铃响的那一刻,就抽出一本语文书跑了出去。站在办公室门口左等右等,等来了一堆不相干的老师,甚至等来了慢悠悠收拾完东西的阮忆柔,才见陈树不紧不慢地在走廊那头出现。
  
  又拖堂了吧……话唠的老师什么的果然是最讨厌了。莫芷念腹诽着,使劲揉了揉因为担心了整整两节课而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肤,看准陈树,迎上前去。
  
  虽然是想好了以好学地问问题展开话头,但是真的开始的时候,莫芷念又觉得陈树的话唠实在是太让人郁闷了。一个问题由浅入深地解释一遍,又从深到浅地梳理梳理,好吧,莫芷念承认陈树真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要是平日这种增长知识的事情自己也会认真听了,可是今天自己真的不是为了问问题,而来问问题得。
  
  “安宛初怎么没来上课?”
  
  心里那么烦,那么乱,安宛初突然失踪,就像是在莫芷念心里点燃了一把嫉妒不安的小火苗,最终在两节课的时间里,烤熟了一片心肝。这会儿陈树还在墨迹地解释着,莫芷念是真的装不下去了。一张嘴,最直白的问题就这样问出来了。莫芷念有些懊恼,装都装了,自己怎么就没耐心装到最后呢。
  
  好脾气的陈树,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正投入其中的讲解被打断了,反而因为莫芷念的提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懊恼地说:“呀,刚才还想着上课前去和你说一下呢。安宛初爷爷生病了,她中午就回老家了。估计也要有几天不能来了吧,这两天班上的事情,还有她数学课代表的工作,你就帮手先顶一下吧。”
  
  “她爷爷病了啊……”莫芷念轻轻地重复了一遍。估计现在安宛初一定很郁闷吧,早晨自己还那么气她。要是早知道的话,怎么都不会做这种让大家心情很不好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爷爷怎么样了,那么疏远别人的安宛初,就算是心里紧张难受,也是不会和别人讲的吧。什么都不说,会不会憋得更难受呢……
  
  “……”陈树望着莫芷念远去的背影很是无语,这个听完自己的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就拿着书走远了的孩子,真的是来问文言文解释的吗?这就走了?自己还没解释完耶……
  
  回老家的路程不近,加上其他琐碎事情耗费的时间,待安宛初到了老家市中心的医院,已经快到傍晚。九月中下旬的天气没有那么热,这会儿太阳西沉,微风吹在脸上已是略有凉意。天气不错,适合行走,而安宛初的脚步,却随着越来越接近医院,更加沉重起来。
  
  直到站立于医院的大门口,安宛初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了进去。按着叔叔在电话里说的房间号,走了过去。
  
  推开病房门,是双人间,不过现在只有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安宛初站在门边,看着正带着氧气罩沉睡的老人,心里一下子松快了许多。其实安宛初的爷爷,进医院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不管毛病大小,每次入院,也总是习惯性地把一家大小都叫齐。
  
  在电话里,安宛初就知道爷爷这次只不过是小肠气而已,不过如果人没到齐,或者就不只是小肠气而已了。安宛初到的时候,病房里面还有奶奶,叔叔,婶婶和堂弟,一家人围坐着静静地看着爷爷睡觉。似乎每一次,都是这个样子,而匆匆赶来的自己,永远像是一个局外人。
  
  “来了……过来坐。”安奶奶坐在另一张空着的病床边,见安宛初来了,眯起眼冲她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安宛初放轻手脚走了过去,放低声音叫了人,然后挨着奶奶坐了下去。屋里没人说话,其实不仅仅是因为爷爷在睡觉,就算爷爷醒着,有自己在,大家也多话不起来吧。安宛初很明白,或许这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不是那么欢迎自己回来的,就算是正轻轻拍着自己手背的奶奶也一样。
  
  “小安在学校怎么样啊?”
  
  “还好。”
  
  “有没有好好念书啊?”
  
  “嗯。”
  
  “有没有男娃娃找你玩?”
  
  “没有。”
  
  “有没有比较要好的女娃娃?”
  
  安宛初抬头看了一眼正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奶奶,重新将头低下去,摇了摇:“没有。”
  
  “乖。”安奶奶显然很满意安宛初给出的答案,伸手轻轻拍了拍孙女的小手。
  
  “妈……”站在一边的安婶婶踟蹰着张口,却被站在身边的安叔叔重重拉了一把,一下子又把好不容易推到嗓子口的话咽了回去。
  
  安奶奶把身子往后挪了挪,半靠着床尾的栏杆向安婶婶望去:“怎么了?”
  
  “没事,就想问问妈你渴不渴,要不要我下去买点水什么的。”衣袖上的拉力不减,安婶婶犹豫地看了正给自己使眼色的丈夫,最终还是屈服了。
  
  “不用了。”安奶奶是老了,可是也不糊涂,自家媳妇想什么,多少也能猜到点,不就是觉得自己逼小安逼得有些过了么。可是自己就是想问啊,恨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定时定点地把这些问题来一遍,恨不能时光倒退,把这些问题加于当年的另一人身上,免了这日后许多许多的痛苦。
  
  安宛初一手被奶奶握着,一手垂于身侧,握紧了一旁的床单。屋里再一次安静下来,就快要窒息的感觉,挥之不去。
  
  不过这份安静,并没有能维持太久的时间,便被病床上安爷爷的咳嗽声打破了。安爷爷一有动静,屋里的人就都动了起来。首先是安叔叔走过去,确定安爷爷醒了之后,揽着他的后腰,将他扶起,枕头在身后垫好,然后又把病床摇起。接着是安婶婶上前取了早就湿水放在一边的毛巾,给安爷爷稍稍洁面了一下。在喝过一口安奶奶杯中温水之后,安爷爷总算是舒舒服服地睁开了眼。
  
  “你怎么在这里!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安爷爷只是睁眼四下看了一下,便把目光定在了安宛初的身上,暴怒的语气配合着手掌砸上床板的声音,将之前那一室静谧的感觉砸得粉碎。
  
  几乎是在安爷爷张嘴的同时,安宛初就默默地起身走了出去。没有惊诧,甚至连稍许的迟疑都没有,就出了病房。这样的事情,以前上演了无数遍,此时再见,倒也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感觉。仿佛自己天生就是被嫌弃的,被驱逐的,不被这个家欢迎和接受的……或者,事实上,也是这个样子的。
  
  安爷爷的病房,在靠走廊尾的地方,出了病房再走两步,就是走廊顶端向外的一扇小窗户。安宛初在窗口静静地站着,真看了什么入眼,却是不知道的。也不知这样站了多久,安宛初只觉得肩上被人轻轻一拍,回头就见自家的小堂弟安钦正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己。
  
  “姐……”安钦只是说了一个字,就又像是不知道说什么,而开始有些局促地左右环顾。
  
  “爷爷怎么样了?”安宛初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有精神分裂的迹象,一方面恨着自己被家人如此对待,另一方面家人出事,自己又忍不住地会去担心,想要去关心。血缘这种东西,实在太过神奇,让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彼此爱着,恨着,却无论怎么样,都断不了干系。
  
  安钦看着面前很久没见,其实以前也一年见不着几次的堂姐,像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恼意或者怨恨,但是那张平静的脸上,却什么都没有。安钦是佩服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堂姐的,要是自己被爷爷那么对待,被奶奶那么折磨,恐怕早就恨死了他们。可是安宛初没有,非但没有,还总是逆来顺受,这让安钦在听说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更是同情这个姐姐。
  
  “爷爷怎么样了?”安宛初皱起眉,又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这孩子愣愣的是怎么了。
  
  “爷爷没事,他其实就是小肠气啊。”安钦慌忙收回打量的目光,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安钦对这个堂姐还带着点儿畏惧,尤其是她出现面瘫以外的情绪时,让人格外紧张。
  
  “哦。”安宛初眉头松开,又恢复成了那副冷淡寡欲的样子。
  
  呼……安钦舒了一口气,自己是出来传达爷爷叫安宛初滚蛋的话的,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明明知道,就算自己直白地一字一句地把爷爷的原话说给她听,估计她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声再见,转身就走。但是安钦就是说不出来。在安家,没有秘密,但是有太多忌讳。安钦记得,每当爷爷奶奶开始抱怨大伯一家,妈妈总是默默地把自己拖走。就算是这样,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在这些年,安钦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爷爷奶奶说话总没有避讳,反而有一种特地做给大家看的感觉。就这样,安钦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知道了大伯喜欢男人,而大伯母喜欢女人,两个人只是假结婚,连安宛初都是为了欺骗大家而生出来的。这件事情,是怎么被说出来的,安钦不记得了,连事情的内容,安钦到现在也没能完全理解。
  
  只记得,那一年,家里一直在闹。到处是咒骂,甚至摔东西的声音。原本大家是住在一处院子里的,这一闹,大伯母就先搬了出去,独留下大伯父和安宛初,天天被爷爷指着鼻子骂,而奶奶则是只会抱着手绢哭。
  
  为什么,男孩子不能喜欢男孩子,女孩子不能喜欢女孩子呢……安钦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不过他不敢开口问,因为当年发展到后来,爷爷和奶奶好像已经不是以前的爷爷和奶奶了。安钦亲眼看到爷爷指着安宛初的鼻子骂她是个不明不白的怪物,也曾亲耳听到奶奶像是中了邪一般,一遍一遍地问安宛初她有没有走得近的女娃娃。当然,这是在大伯父死后发生的事情。
  
  安钦想不明白,一向健康爽朗,会把自己抗在肩上转圈的大伯父怎么说死就死了。同样的,安钦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会笑眯眯掏糖果给自己吃的大伯母,进了监狱。
  
  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安钦有的时候甚至会觉得那是一场噩梦而已。一觉醒来,大伯父和大伯母,都还会热情招呼自己去隔壁屋吃饺子,而堂姐也会笑眯眯地把零嘴拿出来和自己一起分享。就像是小时候,那许多许多年一样。
  
  可是,安钦也知道,那真的不是噩梦。死了的,死了,进监狱的,进去了,而小时候和自己感情不错的堂姐,像是变了一个人。不言不语,不笑不怒,像是木偶一样,承受着爷爷的火气和奶奶的质问。虽然爷爷奶奶对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安钦还是觉得害怕。尤其是安宛初中考完毕,被送去S市念书之后,安钦有一段时间,一直害怕自己会成为 
 32、第三十二章 家家有本经 。。。 
 
 
  下一个安宛初,被那样对待。
  
  事实上,当然没有。这三年多,家里的人,有的时候,像是忘记了大伯一家。可有的时候,爷爷突然生气大骂,骂的又是大伯一家。而奶奶,居然习惯了每天晚上准时准点打电话给堂姐,没有什么话讲的时候,就翻来覆去地问那几个问题。安钦听着都觉得背心发凉,也不知道堂姐会怎么想。
  
  可是这个时候,看着默默对着窗外的安宛初,安钦又觉得,可能她什么都没想。因为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介意了。除了忍受还是忍受,当忍受成为习惯,是不是就不再有任何感觉了,连心,都会凉掉……
  
  “姐……爷爷让你回S市。”安钦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自己还是说出来了。说不定,她离这个家越远,会离开心越近吧。
  
   

作者有话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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