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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之少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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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这样……”女孩子纠结极了地皱起眉头,“我真的不能放你走……她会生气的。”
“求你……”
“真的不行……我,我是反对她这样做的!被抓住了就是进监狱,真的太危险了。可我又没办法阻止她……我爱她,我必须要保护她,所以我不能放你走,你懂我的意思吗?”女孩子用力地咬着自己的指节,留下深深的牙印,眼神空洞起来,好像没在看她,“你这么好看,一定有男朋友吧?你爱他吗?应该懂我的意思吧?我不愿意这么做,但是没办法,你明白吧?你真的能明白吧?……”
任出月还在不断哀求,但这个女孩子明显没有听进去,只是絮絮叨叨地说一些诸如此类的疯话,也不知道在为谁开解。
这样忙乱无措地说了很久,到最后女孩子也说不下去了,突然换了话题:“你这么久没吃饭,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没等她回答就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房间,关上门。
留下任出月在房间里无声地哭泣。
要被杀掉了吗?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杀掉?她浑身战栗。不行,一定要逃走,她还没有活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啊!
她强自镇定下来,稍稍仰头,后脑磕在墙上,浅浅的痛觉让她清醒许多。她甩甩眼泪,仔细地观察这个小小的房间。窗帘拉开着,外面没有什么靠近的建筑,看来确实不是户户相挨紧密的楼房。阳光照进来,还很明亮,应该是中午前后。就横在自己面前的小桌子上摆了一本摊开的漫画书,旁边搁着小小的咖啡杯,升腾起袅袅的白色热气。
咖啡杯……
她心里一动,奋力伸长了脚去够那桌腿。绳子扯得她浑身都在疼痛,可能有什么地方被磨破了,但她紧咬着牙关向前伸腿,痛觉拉扯着神经,使她汗出如浆。终于到了桌腿近前,她深吸一口气,用力一踹。
小桌上的咖啡杯摇了几下,失去重心地落下来。
啪啦!
她顾不及休息,拿足尖飞快地勾了一块尖利的碎片,咖啡还很烫,足趾瞬间被烫得通红,但她并不在意,只是专心将那小瓷片磨蹭到毯子底下。身子急促地挪动着,将瓷片一点点往里蹭。碎片划破了她的肌肤,让她想要痛呼,但还是咬着下唇忍住了。
噔噔噔,那个女孩子应该是听到了响动,很快地又跑上来,推开门:“怎么了?——啊。”
碎片刚刚挪到大腿下,任出月一惊坐正了,瓷片深深地陷入她大腿后侧的软肉里,她不禁皱了眉。
还好女孩子并没有注意她的表情,跑过来:“怎么洒了……你烫到了吧?对不起,我马上就把它扫干净,唉,对不起对不起。”出门取了清扫工具,几下收拾了狼藉,又关了门去做饭。
任出月长吐一口气,继续磨蹭那块瓷片。瓷片走过的一路就浸满了她的鲜血,她痛得想哭,又不敢,直到把它挪到了被捆绑的双手附近,才无法抑止地掉了几滴眼泪。因为太疼了,手都麻得失了力气,她咬咬牙,捻起那块瓷片,首先在手心狠狠划了一道,撕裂的痛楚让触觉一下子灵敏起来,她一手按着手腕处的绳子,另一手姿势别扭地夹了瓷片,来回割着绳子。
双手不断的动作使麻绳磨得更深了,她的手腕一片血肉模糊。瓷片被血染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猩红色,握在手里有些打滑,她就用手心抵了尖角,强行以血肉作防滑垫。这样磨了不知道多久,绳子骤然一松。
她立马抖开手腕上的绳子,又几下割开绕在身上和脚腕上的绑缚,站起来活动一下四肢。
快点逃,快点逃……
正门是不能出去的,她把视线投向了窗子。她走近窗子往下看,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小独栋的二层,还好没有装防盗窗,不然她就要冒着险从正门闯出去了。那样的风险是她不敢去面对的。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从这里跳下去……她打开双层的窗户,冬季的风灌了进来,浇在她j□j的身体上,一阵刺骨寒冷。她顾不及自己没穿衣服的尴尬现状,按住窗台笨拙地爬了上去,扶着窗框矮下身子,战战兢兢地往下看。
楼下空无一人,只有一片坚硬的水泥地。任出月恐高,虽然只有几米高,她还是吓得浑身发抖,如果掉落的姿势不正确的话,就会在这冰冷的水泥地上摔折几根骨头吧?运气不好的话还会头朝下折断颈椎,在血泊中咽气……
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就算摔死也不想被人杀掉啊!她闭起了眼睛,向外探出了脚尖——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了。“我做了粥……”
哗啦,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她听不太清了,身子向外倾斜出去。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有人从门口冲了过来,一把扯住了她的脚腕。她一个不稳,头朝下悬了下去,脑门磕在墙上,痛叫一声。
咦?
她惊恐地扭头向上看,发现是那个女孩子,半个身子也被坠得伸出窗口,她下着死劲儿扒着窗框,一手攥着她的脚腕往回扯。
为什么会这么巧?
她在半空挣扎起来。但那人脸都涨红了也不肯松手,是一副宁肯跟她一起掉下去的坚决模样。
明明离地面已经这么近了啊!只有这么几米!明明马上就可以逃下去重获自由了啊!任出月尖叫起来,双手长长地伸向地面,疯狂地虚抓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浮用了吃奶的力气,额角的青筋几乎要爆开了,才死活把那个要逃跑的人拽了回来。那人一落到地板上就跃起来向她伸出拳头。她也毫不示弱,扑上去与她厮打起来。那人的力气不大,只是恶狠狠地拽着叶浮的头发。叶浮吃痛,叫了一声,握紧拳头捣进她的腹部,两人一起倒在冰冷的地板上。j□j的女人松开她的头发,反而抓向她的面颊,叶浮向后一仰,慌乱中抓过小桌上的金属台灯,冲着她的头就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之后,女人浑身一软,刚刚还攻势凶猛的手落在地上。
叶浮早已失去了理智,瞪着血红的双眼,只是举着台灯一下一下地用力往下砸。
“你为什么要逃?!我不能让她死啊你不明白吗!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就不能安安生生地呆着吗!……”
打击的声音逐渐变得黏着而模糊。
扑哧。
叶浮一愣,定睛向身下看去。那人早已断了气,头部被砸得大开,五官破碎成一片模糊的肉块,隐在凹陷的血坑里。当啷,台灯掉在地板上,叶浮不可置信地举起自己的双手,上面涂满了黑红色的血液,粘稠地,一丝丝地向下流淌。
她死、死了……
叶浮如遭雷击,眩晕得看不清面前的一切。她慢慢地伏下身子,倒在那已经停止了起伏的胸脯上放声大哭,泪水顺着那失去生命力的皮肤滑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话都连不上了,只能反反复复地道着歉,“……对不起……”
“但我没有做错……”叶浮歪在一边,血红色的双手按住了泪流不止的眼睛。
“我没有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的大型商场里。
售货员靠在柜台上,嗑着一袋瓜子,眼睛斜斜地瞄向旁边正取下一把刀的娇小少女。这孩子已经挑了快一个小时了,几乎是要把每一把刀都拿下来看一看,她不厌其烦地取刀,每换一把刀都会细细地端详,摩挲,拿在手里掂掂重量,偶尔还挥上两下,表情倒是一成不变的冰冷。看得售货员有点儿胆寒,但经理昨天刚刚教育过“顾客就是上帝”,她也只好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
直到女孩子终于满意了,举了一把不长的割肉刀向她示意:“就这把。”
她放下瓜子,接过刀开始包装,但还是按捺不住涌动的好奇心,问道:“你挑了这么久,买刀是想干什么啊?”
女孩子笑了:“打扰到您了吗?不好意思啊。”
美丽少女的酒窝深深的,眼睛弯起来,看起来就像三月的暖阳一样令人亲近。但这笑容挂在刚才还犹如冰雪的脸上,让售货员简直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她忙摇头:“没有没有。”
“嗯,我爸最近突发奇想,买了个整猪头回家,又不会处理,菜刀一砍就卷边儿,我就想着买把趁手的刀再回去。”女孩子扶扶眼镜,有点羞涩地解释道,“但我又不懂,就一直在犹豫买哪把……”
“你眼光不错,这把很适合呢。”这副表情实在很可爱,售货员心情也好了起来。
“是吗?”女孩子惊喜地笑了,付了钱,拿起包装盒子,不仅道声谢,还不忘挥挥手跟她道别。这让上午刚被不良顾客找过茬的售货员心都快被暖化了。
多有礼貌的好孩子啊。她想。
林易时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了,觉得有点饿,伸手揉揉肚子,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好事,微微笑了起来。她一手提着购物袋,另一手从兜里掏出钥匙,插入钥匙孔,转了好几圈才扭开——这是叶浮要求的,说她今天反正也不出门,不如反锁了还比较安全。
林易时收起钥匙,推门而入,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她的瞳孔瞬间放大,把门在身后关上,扯下蒙上白雾的眼镜往地上一摔,便大步往楼上跑。离小屋越近,血腥气便越来越浓,她不禁咬了牙。
小屋的门没有锁,大大的敞开着。窗帘拉得紧紧的,叶浮双手抱着头倚墙而坐,溅满血迹的裤管下伸出一截苍白的小腿,赤脚上沾满了凝固的鲜血。房间里一片狼藉,桌翻椅倒,墙边散着一团落在血水里的绳子,断面毛毛糙糙的。房间的正中横了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双手摊开,直挺挺的,涌出一阵阵潮湿的腥气。
“叶浮?叶浮?”林易时试着叫她的名字。
听到门口的响动,她也没有动作,沉思一样,表情藏在双手拢出的小片阴影里。林易时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扶正椅子,抱起她放在上面坐好。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将桌子摆正,将尸体拖到角落,又取来扫把和拖布清理地面。地上有一排排凌乱的血脚印,擦净之后仍有腥气。林易时拾起染血的台灯,端详一下,皱着眉直接扔到垃圾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拉开窗帘,蹲在叶浮面前,拿下她一直捂着眼睛的双手,用浸了热水的毛巾细细擦拭。叶浮毫无反应,林易时的动作重了,她也强不呼痛,像是一具精致的惨白色人偶,迷人的外壳中没有一丝灵魂。血色擦净后露出一对略显红肿的手,安静地搁在林易时的手上。林易时翻来覆去地检查上面有没有伤口。
“易……”上方传来一缕气声。林易时抬头看她,看见她遮在刘海之中的上半张脸。她的眼睛盯着自己被清理干净的手掌,空洞呆滞。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拉长,露出一点紧咬的牙齿。
“小易……”渐渐的那目光清明起来,在一片红颜色中看向面前表情全是疼惜的少女。
林易时点点头,又说:“闭眼。”换了条毛巾给她擦脸。擦了几下发现从紧闭的双眼中渗出几点泪水。她停了动作,捧起那张脸柔声问:“怎么了?”
“对不起……”
“嗯?”
“她要逃跑,我一着急就……”叶浮睁开眼,积聚在眼眶里的泪水全迸出来,“你那么用心地把她弄来,我不小心就给杀掉了……对不起……”
林易时吐了口气,把额头抵在她渗出细汗的额头上,轻声回答:“没事儿。反正她总是要死的。”又擦擦那眼泪,捏住下巴细细地看,“跟你比起来算什么东西?她有没有伤到你?”
以为自己打破了计划的叶浮惊讶地看看她:“你不生气吗……”
“你又没做错,我生什么气?”林易时笑意盈盈地捏她的脸,“再说我对你生过气吗,小笨蛋?”
叶浮还在掉泪。
“别哭了好不好?她没有伤到你吧?”
叶浮擦擦眼睛,摇摇头,“没有……”
林易时还是不放心,强制性地扯开她的衣服,检查完一遍才舒口气。“没事儿就好,你去换件衣服,休息一下,我在这儿处理一下尸体。”叶浮大力摇头,“我不走……”
“好吧。”林易时拗不过她,拍拍她的头,“等我。”出去把外套脱了,取了准备多日的工具,想一想,倒了杯热水回来塞在她手里。
叶浮蜷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林易时铺上塑料布,把尸体推上去,开始一点一点地分割血肉。林易时是杀人狂……她感受着手中杯子的温暖,想着,现在她自己也是……
这个不为大众所接受的名号此刻就安在自己的头上,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好像稚童戴上了绅士的高帽一般可笑。她好像还是那个普通的高中生,每天早早地起床,潦草地洗漱一番就去上课,父亲会在她身后发出冲天的鼾声与酒气。好像她晚上还会站在楼下,呆呆地看着自家窗口亮起的灯光,耳中塞满大雨的嘶吼声……
窗外响起了呼呼的尖利风声,窗户嗡嗡地响着,好像是谁的冤魂在不甘地号泣,用尽全力摇撼着窗玻璃。
叶浮曲起指节,轻轻地叩击瓷质的杯子。
叮叮叮。
说起来,现在仍是冬季,距离“正常人的生活”,也不过才三四个月而已,一百来天的短短的日子,只足以让白杨落光叶子,睁开一身恶意的眼睛;只足以下几场不大不小的雪,将地面冰封成白颜色;只足以学完一本书,考几场全无把握的试;只足以让大雨出产几首吐字不清的新歌,愤怒而绝望的歌声依然不会变;地球也只是匆匆地转了半个面……
却足以让她把一切都献给林易时。
林易时擦把汗,抬起头看看叶浮,笑了:“又发呆?”
这个笑容令叶浮想起她刚刚见到林易时的那一天,当时她走进来,长发如瀑,笑容得体,但对上自己时,却投来贪婪的一眼……所有的“正常”,就在那一个眼神之后疯狂地坍缩成奇点,最后爆发出光怪陆离的、瞬息万变的世界。
是怎样的世界呢?
这个世界的主色调是猩红色,基本元素是血和肉。将法规和道德也踩进粘稠潮湿的地面,正义的烫金字体被染上不怀好意的红色。风暴一般的恶意在这空间中肆意地流窜,而创|世神一般的林易时就站在原点,是个美丽却无情的主宰者。这样的她伸出屠戮过无数人命的手,握住自己冰凉的手掌。那曾属于无数冤魂的生命力灼烧着自己的手心。而那丰润的双唇充盈着鲜血染上的红,吐露的却是对自己的无穷爱意……
啪。
胸中的种子摇开了种壳,钻出了腐肉一样绵软粘稠的土壤,在无处不在的腥气中疯长出一地荆棘,向着她开出艳丽的猩红色花朵。
红色是杀戮和爱情的颜色。
叶浮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向林易时,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叶浮的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闻到一股难言的,却温暖而自然的淡香。这是她早已熟悉的,林易时的香气。
“小易……”
“嗯?”
“我爱你。”
林易时转身,染满血的双手环抱住叶浮。她的脸上溅了几点血迹,但还是遮挡不住那令人心醉的笑容。
“我也爱你。”
残酷的,血腥的,恶心的,扭曲的,就像是在枪管和镣铐之中疯长着的缠绕的藤蔓。
这就是她们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进入尾声。
☆、第三十六章
罗振威用手掌慢慢拂去了石碑上的尘土,把一束怒放的白花放在上面。
他转身四处看看,四面无人,于是盘腿坐下来,点了根烟。尼古丁的味道顺着气管进入他的肺里,他微微张开嘴,让白雾涌出来。“小宋,我来了。以前成天训你,见到我不会觉得烦吧?”他伸手抚上石碑上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图像里的天然卷笑得没心没肺的,看起来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样阳光灿烂的笑脸,摸起来却是死亡的冰冷。
罗振威拿指肚抹去照片上的薄灰。
“已经快两年了啊,小宋。”他低声说,“我现在才敢来见你。买了束花给你,花店老板说这种最好,我不懂这个,想你是个爷们儿,也不会喜欢这种东西的吧?”他收回手,在裤子上蹭蹭灰尘。这时节刚刚入秋,夏天的尾巴还未扫离N城,微微的寒意就从北方卷过来,昭示着下一个滴水成冰的半年。罗振威摘下帽子,冷风拂过他花白的短发。他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挠了挠头发。
“你都不认识我了吧?他们都说我头发白得这么快,看起来就像个看门的老头。”他惨笑,“不过也差不多了。我还是没抓到林易时,上头就把我的位子撸了,提前退休也不是不可能。唉,可你说这么个大活人能跑到哪儿去呢?她和叶浮买了张到X市的车票,人却不在那儿,我就想她们是中途下车了吧?但摄像头完全没拍到过。我还问了她们座位附近的乘客,结果一个个都告诉我他们睡熟了没注意到有这么两个人……”
猛地,他拍了自己的头一下,“唉,又跟你讲起案子来了,你肯定不爱听。”
空旷的坟地陷入沉默。
“师傅没用啊……”良久,他把燃到尽头的烟拿下来,在地上碾灭,“是你这小子的直觉失效了吗?我一直在查这么一个案子,别人都放弃了我也不想放弃——我相信你啊,小宋,你说我们一定能破案的,对吧?我今天来见你,你再给我点儿信心吧……”他凝视着照片中的宋天蓝,这小子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真是怪了,照个证件照怎么能乐成这德行?
罗振威握了拳,声音大了些。“可你知道我最不甘心的是什么吗?这两个丧尽天良的混账是未成年人,不能判死刑!现在只能证明她们杀了你和另外一个叫尹江的男人,路丽还是没法儿证明。我们仔细地检查了那个地下室,打扫得可真干净啊……但在边角还是找到了细微的血迹,起码有三个另外的人在那里流过血……”他按住了眼睛,“可这又有什么用!找不到尸体没办法并案……我不敢相信啊,这种杀人狂竟然判不了死刑!”
他重重地按着眼睛,粗糙的大手遮住了表情,紧咬的牙关里漏出来细如蚊呐的哽咽声。
他低低地说:“快两年了,她们也该成年了……说句过分的,我甚至希望她们再犯案,好被枪子儿打穿!一个警察说这种话很不应该吧?可我……真的是这么想的。”略显苍老的男人苦涩地勾起嘴角。
“不过没关系了,我还是得继续查这个案子。”罗振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最好是由我亲手抓到她们——你放心,我会一枪一个送她们下地狱的。嗯,你说我会被判刑?判就判吧……”
他再次拍了拍矮矮的石碑,拿下花束,摆在那张笑脸前。
“说起来,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小子肯定也投胎走了吧?投去哪儿了?”他语气柔和地问,“不管去哪儿了,一路走好,就好好地过新生活,啊?这一辈子的事儿就忘在身后,全交给你师傅吧。”
罗振威戴上帽子,正了正帽徽,铁制的尖角儿扎着他的手指。
“小宋,我走了。等破案了再来见你,”他犹豫了一下,笑道,“不过,如果我真的能枪毙她们,那我可就来不了了。到时候原谅师傅,好吗?”
中年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步走开了。
在他身后是笼罩着整个坟地的惨白天穹,偶尔掠过两三只叫声凄凉的飞鸟。
——————
睫毛有轻轻的,湿润的触感。叶浮不满地哼几声,睫毛抖一抖,睁开迷蒙的双眼。面前是一张微笑的脸,乌黑的长发垂下来,搔得她脸颊痒痒的。叶浮眯着眼看向窗户,窗帘拉着,只隐隐透进来一点昏光,墙上的时钟刚刚走到七点。她嘟一下嘴,习惯性地伸手去搂那具高温的躯体,一转身又将那人带倒在床上。叶浮闭起眼,撒娇一般哼哼唧唧地将脸蹭进她的颈窝。
头发被摸了摸。
“我得早点儿出去,放开我吧?”温柔的女性声音,带了笑音。
叶浮耍赖一样地又蹭蹭。“天刚刚亮哎……再睡会儿。”
“那怎么行。”林易时靠近了,亲亲她的鼻尖。叶浮闭着眼,但还是笑着往被窝里缩。
终于忍不了林易时的逗弄,她张开眼睛。“又要去接近那个上班族啊?我看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呀,快四十岁,事业无成,不管哪个单位都能抓一大把嘛……”语气很不满,“唔,脾气又那么暴躁……小易你为什么选他当目标啊?他的肉一定酸酸的,难吃得很。”叶浮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又耍小脾气,”林易时捏捏她的脸,“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他家里养了十只猫,全是捡来的,我看到过,一个个都是痴肥的球状。他在楼下还喂养了一大群流浪猫狗,每当他一下楼,瞬间就会有无数只猫扑上来围住他……”
“恋猫狂?”
“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林易时笑道,“他还会收集家里的蟑螂老鼠,小心翼翼地搁在纸盒子里放生……”
“呜哇,好恶心!”叶浮扭动。林易时拍拍她的背。
“他每个月工资只有四千块,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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