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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之少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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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了个酒嗝,竟然转过头看了看正要走进卧室的女儿。
  “你哭什么啊?“他问。
  叶浮一颤,拿袖子迅速擦了擦眼泪。
  “我问你话呢!为什么哭!“他忽然发起火来,把半空的酒瓶往地上一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该哭的人是我吧!我的公司,我老婆……”
  父亲忽然扑上来,按住叶浮要打。
  叶浮又掉了一串眼泪,抬起手来护住脸。
  两年前,父亲的公司因为资金周转不灵倒闭了,过了几天又把房子卖了还债,全家人搬来了这个小小的公寓。母亲在几天后车祸去世,当站在盖着白布的尸体前时,叶浮觉得,这一生的不幸都在这一天爆炸了。
  父亲不是要强的人。他被这么一打击,就再也没有振作起来过,不再去奋斗或者抗争什么,整日借酒消愁。这个破碎的摇摇欲坠的小家只能靠姑姑的接济和父亲偶尔的打工勉强过活。
  父亲和母亲是标准的自由恋爱自由婚姻,婚后也很美满。公司倒闭那几天,母亲是父亲的唯一支柱。但这个支柱很快就化为了一滩稀烂的血肉。强烈的思念在漫长的时间中,渐渐变成了恨意。
  直到有一天,父亲把手里的空酒瓶,掷向了悬挂在墙上的母亲的遗像。遗像砸在地上,玻璃片散了一地。烂醉的父亲冲上去,用赤脚在遗像上踩踏,边踩边哭喊:“你这个贱人,为什么离开我?!”
  血,碎片,黑白遗像上的划痕。
  叶浮上去要阻拦父亲,反而被毒打一顿。
  “你跟那个贱人长得这么像!滚!!”
  父亲,就在那一天,死了。
  叶浮反抗过。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叶浮就坐在自己的床上,拿美工刀在左腕上划下长长的口子。她还健全的右手拿起钢笔,写了一份情深意切的遗书。她向父亲表达她的爱和惋惜,以及美好的愿望。
  “我希望您好。”她写道。
  可惜割腕是很难死掉的。
  然后她睡着了。再醒来已是傍晚,已经结痂的左腕传来阵阵剧痛。她坐在被血染红的床单上发了一会儿呆,下床打开门。门外父亲又在喝酒,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贱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在演一部滑稽戏。所有的反抗,挣扎,遭遇和不幸,都只能得到观众的一阵狂笑。
  叶浮关上了门,把遗书撕了。
  此刻叶浮麻木地挨着拳头,抬起头去看天花板。
  真想看一眼小易的笑脸,她想。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真不想进去啊。叶浮站在教室门口面无表情地想着。她摸了摸左边的手肘,那个地方还是有点疼,尽管她昨晚已经上过药,揉了一会儿。
  虽然已经护着脸了,但还是被那人的指甲划出了一些血痕,贴了一个肉色的创可贴,看起来有点儿蠢还有点儿狼狈。这副惨遭家暴的可怜虫样子还真不想让林易时看到。
  她会担心吗?她会猜想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叶浮抬起手挡住了创可贴,犹豫地想她会在意自己吗?被自己刻意冷淡了那么久,她也该放弃了吧……
  就想爱会变成恨一样,本来根基就不稳固的感情,会一下子跳到对立面的吧?
  叶浮不禁冷了起来。她把校服拉链直接拉到了头,竖起领子,下巴藏了进去,吐出一口热气。
  还是不要进去了。
  叶浮垂着眼睛,转身准备下楼。却看见自己面前有一双鞋,总是擦得干干净净的,样子很秀气的一双鞋子。强忍住自己想要夺路而逃的欲望,她把视线一寸一寸地上移,直到对上那双色泽柔和得让她想凑过去亲吻的嘴唇。
  它动了一下。
  “……叶浮?”林易时叫了对面这个畏畏缩缩的女孩子的名字。
  她很快发现眼前人的脸上贴了创可贴,脸颊也有点肿胀,眼圈是更加可怜的深黑。
  “你受伤了吗?!”林易时抓住了叶浮的手臂,没想到却触到了叶浮的伤口,叶浮吃痛地“嘶”了一声,挣开了。
  为什么是那么担忧的目光!为什么她还在对自己表现温柔?!对这个内心阴暗的,恶心的,像老鼠一样偷偷对她抱有不正常感情的自己温柔?明明我已经伤害了你了!明明你应该对我唾来一口,或者看也不看地擦肩而过!
  “没事。”叶浮摸了摸鼻子,绕过林易时就往楼下跑。
  林易时又一把抓住了叶浮的胳膊,还是那个部位,力气那样大,叶浮痛得惨叫了一声,却没能让林易时松开手。那股可怕的大力无视了叶浮的所有反抗,将她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干什么!”叶浮大叫着抬起头,却被林易时的目光吓了一跳。
  怎么……怎么回事……这么可怕的目光……
  好像又是错觉一样,那盛怒的野兽一般的目光又烟一样消散了,叶浮所熟悉的那张温柔的,隐忍的,担忧的脸又浮了上来,手臂上的力道也轻了,转而化为轻柔的按摩。
  “到底怎么回事?“林易时不由分说地将叶浮的左袖撸上去,露出那涂了药水的一大片擦伤。刚刚那股力道又使伤口渗出浅浅的血迹。
  叶浮低下头去。“都说了……跟你没关系!”她挣扎着要摆脱林易时的手,“你不要再管我了!”却忽然发现林易时沉默了。
  啪嗒。
  滚烫的,小小的一颗液体砸在了叶浮的伤臂上。然后第二颗,第三颗,接二连三的,雨点一样的液体落了下来,那热度似乎要把手臂的皮肤都烧穿,然后顺着血液狠狠地穿透她的心脏。
  “……小,小易?”
  穿着校服的长发少女低着头,她的个头比叶浮低一些,刘海垂下去,就挡住了她的表情。她一抖一抖,从长发的间隙漏出很小很小的,几不可闻的抽噎声。
  “小易?!”叶浮晃了,挣开了林易时,慌忙用两手捧起娇小少女的脸,这一瞬间,手心就充满了她的眼泪,几乎要让她崩溃了。
  林易时左摇右摆地就是不肯抬头,小手也抓着叶浮的双手要让她松开。叶浮急得要冒火了,下了死力才强迫她面对自己。
  鬓边的碎发被眼泪粘在了脸上,总是在微笑的表情龟裂得无处可寻。眼泪那么多,为什么那么多啊,就好像再也停不住了一样从那双眸子里溢出来,溢出来,顺着脸颊的线条打在叶浮的双手上。
  叶浮下意识地,一把一把地抹去那些眼泪。像是在进行一项虔诚的工作,像是要把眼泪剥离,再次让底下那张可爱的,她最喜欢的笑脸露出来。
  林易时垂下了双手,在泪水后面看着她。
  “为什么?”她小声地问叶浮,“为什么?”
  身体最先有了动作。叶浮按住林易时的后脑勺,一把将她按在了自己怀里。恶狠狠地,像要把她揉进身体的那样大的力气,她左手紧紧箍着林易时的细腰,右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一遍一遍,不知所措的最原始的安慰。
  “不要说了……”她打断了林易时的疑问,“求你不要再说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在林易时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了魔发了狂,企图用干巴巴的三个字止住怀中少女的眼泪。胸中那颗早已被占据的可悲心脏急促地鼓动着,好像要发出最大的响声,奋力地传达到少女的耳中。
  同性恋是违反天性的,恶心的,肮脏的行为。那天在网上看到的文字,又从脑海中徐徐升起。
  违反天性的,恶心的,肮脏的。
  叶浮发现眼睛模糊了,属于自己的泪水也奔跑了出来,水分的缺失让已经喑哑的嗓子更加干涩。
  我就是这么恶心。她想,我就是这么肮脏。
  因为……再也不想让小易哭了。
  “小易,”混杂着泪水的,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喜欢你。”
  扑通,叶浮觉得自己像站在泥沼旁边,自愿而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向着最深最暗的地方,慢慢地沉下去。
  既然已经是没有希望的废物了,那么,再不正常一点,再恶心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易时,我喜欢你。”
  怀里的少女僵了一下,之后,那本来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地,却坚定地抬起来,环住了叶浮的腰。
  只是叶浮看不见,也意识不到,埋在自己怀中的那个美丽少女,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喉头一动,悄悄地吞咽了两下。
  ——————
  “你今天心情很好。”他说。
  “是吗?你怎么看出来的?”她的声音有点兴奋。沙沙声响了一些。
  不,我并不能看。“这首歌你已经连续唱了三十七遍了,”他顿了一下,“实话实说,很恶心。”
  “唉,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感同身受一般叹了口气,“但这是她最喜欢的歌。你相信我,我绝对比原唱唱得好听多了。”
  他好奇了起来。
  “你好像很在意她,有什么理由吗?”他被捆绑的身子前倾了一点。
  “很香,特别香,超级香,香得不得了。”她的声音很陶醉,“我一进门,就从五十个人的人堆里闻到了她的香气,就像味蕾挨个被抚摸了一遍,我的口水马上就要淌下来了!”
  咕咚,好响亮的吞咽声。
  “那我呢?也很香吗?”
  哈哈哈,她笑了。“当然啦,如果你不香,我就放你走啦,一秒钟都不想跟你多待。怎样,要尝尝吗?”筷子相碰的清脆声响。
  那我还真是不幸呢。
  “好。”他张开嘴,接到一块肉,辣辣的。
  “你的肉配上辣椒炒非常好吃。怎么样?”
  “不错。”他说。
  室内继续传来沙沙的声音。
  “你在画画吗?”他还有视力的时候,就经常看见她开了一台小灯,在专心致志的画画。她专注的样子美极了。不过自从认识了那个很香的女孩子以后,她就更加勤奋了一些,尤其是前几天,她心情好像十分不好,坐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只能听到狂躁的沙沙声。
  “嗯。她很喜欢我的画,经常要看。”她说,“今天她说很喜欢一部小说,我就打算画一组插图送给她。”
  沙沙沙,沙沙沙。
  “看来你是一定要把她搞到手了。”他暗暗觉得她这架势有点太大了,就好像那个女孩子操控了她的情绪,女孩子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女孩子一亲近她,她就忍不住要雀跃。
  不过疯子的心,谁知道呢。
  “借你吉言!”她还挺高兴的,“说起来,你没有眼睛以后,脾气倒是好了很多。怎么了吗?”
  “没有。我是想反正我是死定了,还不如开心一点。”他耸了耸绑得紧紧的肩膀。
  扑哧,她笑了。然后气息接近了一些,她在他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我可真喜欢你!”她说。
  “有喜欢到放了我吗?”
  “没有。”她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王婶,你有没有见过我的狗?”许嫂子跑了一头一脸的汗,喉咙因为呼喊而有点沙哑,“就那条黄色的长耳朵狗,有这么高,”她弯下身子,手伸到膝盖处比了比,“你有没有见过?”
  王婶先是给她倒了一碗水让她润润喉咙,然后摇头。
  “没见过。一条狗而已嘛,没事儿,婶家的母狗刚下了一窝,给你一只吧?种都挺好,将来看家是没问题的。”
  许嫂子拒绝了,对王婶感激地点了点头,继续喊着“小黄”跑着去找她走丢了的小狗。
  她有个怪癖,就是特别疼爱家里的那条小黄狗。每天喂特制的饭不说,还一天两次地拿把刷子给梳毛。虽然她不太懂,但听在城里上学的儿子说城里人都喂狗粮,说什么利于磨牙,营养均衡,还能补充点维生素,狗能活得长,所以她就经常让儿子买几袋儿带回家来。她老公总是骂她:“明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穷人,还跟城里人一样把狗当儿子养。”她就反骂她老公没爱心,不是人。
  今天早上,狗一如往常地出去胡跑,中午却没有按时回来。她在周围找疯了,却一无所获,只好往村子的深处走去。
  这时天已经有点儿黑了,深秋的凉意在林子里更加明显。许嫂子中午什么都没想地出来,只穿了个薄毛衫,此时冻得瑟瑟发抖。她不停地抚着胳膊上起来的鸡皮疙瘩。
  “小黄——”她向林子的深处绝望地叫了一声。
  没成想,从深处居然传来了一声“汪”。那个声响她熟悉极了,立时喜悦地跑了过去。
  这时节树木落叶,地上落了一层柔软的黄叶,升腾起一股植物刚刚腐烂的不算难闻的味道。许嫂子踩着咯吱作响的落叶,看见在一棵巨大的树下,小黄正用前爪奋力地刨着什么,发现主人来了,哈达哈达地摇着尾巴。
  许嫂子长长出了一口气,拍了小黄的狗头一下:“倒霉玩意儿,跑这么远做什么!”
  却也好奇地看向小黄刨出来的那个浅坑。
  当地有狗会主动寻找宝藏的传说,许嫂子从小听到大,隐约地有点儿相信。何况她对小黄这样好,小黄想办法来对她报恩,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她沾沾自喜,感到一点幸福。
  于是她又拍了拍小黄的脑袋:“你在这儿呆着,我回去拿铲子把这儿挖开,啊?”
  小黄“汪”地回应了一声。
  许嫂子回家穿了厚点儿的衣服,拎着铁铲就返了回来,将浅坑挖了开来。小黄在一边儿兴奋地左蹦右跳。
  忽然土浮动了,还有刷拉刷拉的响声。许嫂子把浮土撇开,发现竟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她顿时感觉不太对劲儿。
  哪个传说里的宝藏是藏在塑料袋里的?
  她颤抖的双手,解开了袋子。趁着黄昏熹微的日光,袋子里显露出了一片布料。许嫂子抓住布料扯出来,发现那是一件儿衣服。
  是一件红色的T恤,干干净净的,上面画了大大的超人标志。这种俏皮的扎眼的衣服,应该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也许她儿子也适合穿上一件吧。
  唯一不妥的,是衣服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撕裂的破口。
  小黄看见了实物,更加激动了,冲着衣服不停地扑。
  许嫂子呆呆地拿着衣服。干干净净的一件衣服,小黄为什么要刨它出来?难道是这衣服上残留着谁的鬼魂儿?死去的怨灵,山间的妖魔,会在深夜咚咚敲门的鬼怪……一件件灵异的故事在许嫂子脑中跳了出来。
  大叫了一声,许嫂子把衣服一扔,瘫坐在地上。
  小黄依然在汪汪地叫个不停。
  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苍蝇,慢慢地停在了那件衣服上。
  ——————
  “师傅,师傅,我真的招架不住了!”宋天蓝没有敲门,像被狗追了一样撞进办公室。
  罗振威吓了一跳,差点把水杯摔了。
  “她还在外面?!”罗振威放下杯子,转而挠头,“你跟几个人去撵她走,在大门口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宋天蓝大摇其头,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不行啊师傅!她已经躺在路中间假装狐仙儿上身啦!又围了一群人举着个手机咔咔拍照,我不想上明天的新闻啊!”
  “嘿!还治不了个村妇了!”罗振威一拍桌子站起来,“走!”长腿一伸就快步离开办公室。
  宋天蓝舒了口气,紧紧尾随其后。
  
  许嫂子穿了件棕红色的毛衣,躺在马路中间四肢乱舞着。她被闪光灯的刺眼光芒闪得眼睛疼,就拿右手把脸捂住了。她一边哭一边拿土话骂着什么,偶尔还唱上两句。
  闲人总是很多,围观的人把路都挡住了,里三层外三层地只为了围观一个村妇的乱舞。那么多只脚扬起的尘土落在不停扑打的女人身上,那么多只眼充满了戏谑的光芒。
  许嫂子怀里揣着那件红色T恤,她感觉附着在上面的狐仙正在替某人叫着冤屈,尖爪子挠着她的心,让她忍不住在地上打滚,唱出一口不属于自己的长调。
  她老公就坐在一边,对着警察局门口大叫“快滚出来!快滚出来!”他女人偶尔啥也不看地滚了过来,就被他不耐烦地推开了。
  好一出闹剧。
  此时罗振威拨开人群,皮鞋踏踏地踩了进来。他看到这一幕,首先嫌弃无比地皱起了眉毛。
  宋天蓝适时地开腔了:“都告诉你了,这个不能给你立案的!一件埋起来的衣服而已,也就是个迷信的风俗罢了!请你回去吧!”
  “啊呀——!我冤呀——我被人挖了心,一口一口地吞了去了!我……”地上的女人一翻身,四脚撑地地跳了起来,眼睛鼻子都皱缩到一起,“哈”了一声向宋天蓝冲过去。
  宋天蓝哪儿见过这架势,吓得就往旁边蹿,一个不慎撞上了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又引起一声尖叫。他连忙一边退后一边鞠躬给人家道歉,结果又撞上了冲来的许嫂子,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罗振威觉得再厚的脸皮都要被这新人给丢光了。大吼一声:“给我闭嘴!”又大喊:“扰乱治安,再不回去就把你们铐起来了!”
  坐在地上的男人登时噤了声,一副挺害怕的模样,起身要去拉许嫂子。
  许嫂子蓬头垢面,手掌给摩擦得出了血,她在乱发之中又大叫了几声,受到打击一样在地上乱滚起来,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罗振威:“我死得冤呀……”
  一个发了疯的女人罢了。罗振威说:“快回去吧。”
  “至,至少把这件衣服验一下!”忽然又出来个小男孩,猴子一样跳到许嫂子旁边从她衣服中掏出一包红色的东西,拆开了抖到罗振威面前。小孩儿大概是第一次直面警察,小脸刷白,声音发着颤。
  “你又是谁啊?”罗振威眯着眼睛。
  他真是烦透了。
  “我是她的儿子!请,请您把它验一下,我知道的,有种鲁米诺尔试剂,可以……”
  “胡扯!你知道鲁米诺尔多贵吗!”罗振威故意瞪圆了眼睛,厉声喝道,“推理小说不要看太多了!”
  果然小孩抖得更厉害了,但出乎罗振威的意料,他还是直视着警官的眼睛,抖抖索索地捧着那件破衣服。“绝对没有错的,只要一验,就可以知道有没有血,说不定有一个人被杀了啊,警官!”
  罗振威嗤地笑了:“就算这样,你又知道迷信的人不会在这上面泼鸡血狗血?鲁米诺尔可测不出来人和鸡的区别!然后呢,怎么办?!”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只是谁会为了一件儿衣服费这个劲。
  小孩一下子给堵得没词儿了,他只是高高地举着那件儿衣服,抖个不停。
  小屁孩儿。罗振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别闹了,好好念书去吧,啊。”转身就要走了。
  身后却响起了许嫂子和小孩的一高一低的哭声,二重奏一样,居然还哭得抑扬顿挫的。罗振威实在要骂人了,却被回到他身边的宋天蓝扯了两下袖子。
  啊?他顺着宋天蓝的目光看去,看见两辆像忽然看到一百万人民币的穷鬼一样冲过来的记者车。
  “我靠!”警官骂脏话了。
  
  结果拉拉扯扯,罗振威也只好收下那件衣服,装模作样地装进证件袋,回到警局随便丢给鉴证人员。
  “为了这种事儿浪费钱,真他妈是闲出屁了。”罗振威骂了一句,就把这事儿给抛到脑后,继续去办自己的工作。光前段时间那个食人案件就够让他吃不消的了,线索很快就断了,上面给了不小的压力,把他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没想到不久之后就收到消息说那衣服几乎全部浸满了血,人血。血流出的源头大概就在那个破口所对应的腹部,分析说这个被捅的人,再怎么保守估计也是受了不小的伤。
  罗振威没话说了,认栽。
  
  宋天蓝知道师傅最近像犯了太岁,不仅大案破不了,还被上级骂得狗血淋头,很是憔悴,就贴心地请他去外面的小饭馆吃饭。喝了几杯,他忽然想到昨晚上刚看的动画片儿的剧情,提了一句:“师傅,你说这会不会是上回那个食人案的凶手干的?”
  “怎么说?”
  “你看啊,东西都是拿黑色塑料袋包起来的,而且凶手跟上次一样挺细心的不是吗,还知道洗洗衣服。会不会是连环杀人案啊?”
  “别瞎想了,哪儿有那么多连环杀人案。”罗振威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
  宋天蓝歪头想了一下。“也是吧。”
  “妈的,烦死了……”罗振威叹了一口气,空着的手按了两下太阳穴。旁边的小新人见他烦,立马又扯起来最近好玩儿的新闻,罗振威有一回没一回地听着,最后竟然觉得最好玩儿的是宋天蓝,于是就笑了起来。
  倒把正在说“一女诞下十胞胎”的宋天蓝整了个一头雾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人满为患的食堂里,叶浮坐在角落,吞了一口粥,忽然觉得很困,抬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同时举着勺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对面的林易时被逗笑了。“怎么吃个饭都能犯困?吃饭还不专心,我看你是没治了。”
  叶浮偷瞄了林易时一眼,倒觉得自从她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后,自己连整个人都不专心起来了。
  是没治,不想治。
  “周末有什么安排没?”林易时忽然问道,“跟我去逛街吧,最近X商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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