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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之少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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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必要。”林易时终于下了决心,把叶浮扯了起来,半拖半拽地将她带进楼上的卫生间。她把叶浮圈在自己怀中,拿了她的手在冷水下冲洗。不管冲了多少遍都不满意一般,她反复地在那双无力的手上打着洗手液,搓出洁白的泡沫,似乎这样就显得清洁一些。
“小易……”怀中的少女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
“我一个人没问题。”林易时拿着那双被洗得有些发红的手,又催促她洗澡。叶浮像是个机器人,输入命令就忠实地照做,扭开了热水开关,花洒喷下强烈的水柱,她闭上眼睛。
“洗完了就去睡一会儿,知道吗?”林易时得到她的点头后又转身离开了,不远处传来了一连串急促的踩踏声,她继续去处理那具尸体了。
叶浮站在水柱下,不一会儿睁开眼去看对面的镜子。水雾漫上了镜面,一片朦胧的白色。她伸手抹开一片,看见一个消瘦的女孩儿,湿发贴在脸上,水珠沿着下巴不停落下,眼神木然而憔悴。
叶浮不认识她。
洗完澡,她再次走下那铁梯,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怎么了呀?”林易时无奈地问:“你这不是白洗了吗?”
叶浮不想承认是自己一个人会害怕,她觉得这间屋子里的半空全是漂浮的缠绕的冤魂,于是有点儿哀怨地看着杀人犯,小狗一样的眼神让林易时又笑了起来。“那你就在这儿呆着吧,先说好,在楼梯那儿坐着,不许过来啊。”她拿着一把锤子,正在一颗一颗地敲碎尸体的牙齿。
“为什么要砸碎牙齿?”叶浮挺好奇地问。
“毁灭证据呀。上次是我疏忽了。你还记得吗,前一段时间的新闻,在河里捞上来个人头?因为牙齿没弄好,就被查出来身份了。”林易时很细致,把牙齿放在小袋子里敲成细细的粉末,自言自语道,“倒是可以当花肥。”
“那个人也是……你杀的?”叶浮惊呆了。
林易时竟颇自豪地点头承认。“对。”
“小易,你到底……杀了多少人?”河里的人头,校花路丽,地下室里的“朋友”,以及,她的父母……还有,谁呢?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能一直这样残忍地持续地杀下去呢?
林易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向上看着,想了一会儿,果断放弃了:“记性不好,不太清楚。”
“……这怎么可能忘掉的啊!”就像她,只是杀了一个人,就觉得那粘稠的死亡阴影已经紧密地嵌在了自己的灵魂里,一辈子都摆脱不掉了。
重又开始敲牙齿的娇小少女笑了。
“叶浮,你杀过多少只苍蝇,能想起来吗?”
“啊?当然不……”叶浮一愣,然后不可置信般的抬高了声音,“这怎么能放在一起比啊!”
苍蝇和人类……
“可是在我看来它们是一样的啊。”林易时理所当然一样地接了下来,然后就看见叶浮的脸色由红转白,恶作剧地抿起了嘴,“只不过人类比较有意思而已。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不,完全不明白。叶浮诚实地摇摇头。随即又感到很悲哀,她还是没有办法跟上林易时的思想……
收拾完以后,林易时烧掉了塑料布,又拎起水管和消毒液把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冲洗了两遍。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好了,洗个澡就可以开饭了!”
眼角瞥见叶浮的小脸瞬间刷白。
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一场。天已经全黑了。林易时从浴室出来,看到窗外如墨的夜色,便要叶浮打电话给家里报备一声,叶浮坐在沙发上摇摇头:“我爸根本不在乎。”林易时过来摸摸她的头,又低下身子亲她一下。
“别丧气啦,”她抵着她的额头柔声说,刚刚洗完澡的身子散发着潮湿的香气,“我去给你下个菠菜面吃,等一会儿,啊?”又亲了一下嘴唇,起身干脆地走开了。
“哎?”叶浮倒愣了,不是要给她吃……的吗?怎么又成菠菜面了?难道卤子是菠菜配人肉吗……只是想到“肉”这个字,胃里就又开始翻腾了,她闭上眼睛努力把那想象驱出脑海,抱住了头。
但果然是最普通的面。白色的面条上铺着菠菜和鸡蛋,颜色和香气都非常清淡温暖,柔和地刺激着她的味蕾,就这样热腾腾地摆在叶浮面前。
“咦……?”叶浮拿起筷子翻了翻面,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材料。
林易时的面前倒是放着一小盆重新热过的炖肉,她看看一脸疑惑的叶浮,安抚道:“是拿新的锅做的,放心,没有碰过人肉,吃吧。”
“可是,我……我可以的啊。”叶浮犹豫着申辩,“我可以吃的……”
“是吗?”林易时夹起一块肉送了过去。
叶浮盯着那块色泽非常诱人的肉块,脑内响起濒死之人的惨叫和恶毒诅咒,胃酸又开始上涌。这是,这是……
看不见就好了,慢慢会接受的,总有一天也会像小易一样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甚至可以有享受味道的余兴,只要有这个开端就好了……她眯起眼睛,张开嘴。
林易时却立刻把筷子收了回来。
叶浮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她。
少女很烦恼一般,紧紧皱着眉。长长地叹了口气,之后开口却是温和的口吻。“叶浮,你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做。”她把筷子放下,“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我没有勉强……”
“你脸上都快冒出‘痛苦’两个大字了,”少女调笑,“我觉得杀人啊,碎尸啊,吃掉什么的都是乐趣,而你不是,反而很痛苦,这是本质上的不同。所以你没有必要迎合我,我会很难过的。”
叶浮垂下眼睛。
林易时伸长了手,摸摸叶浮的头发。“我最喜欢现在这样的你了。”又说,“再说我爱的人是你,又不是另一个我自己,对吧?两个人在一起肯定要有差异的呀,这就跟吃辣不吃辣一样,没什么的,别勉强自己。”
“吃人跟吃辣哪里一样啦……”叶浮小小声地软软反驳。
“这就是你跟我的区别所在了。”林易时不容她反驳,拿起她的筷子夹了一根菠菜塞到对面还要说话的嘴里,“懂了吗?”
叶浮话被堵了回去,嚼着菠菜,抬起眼望向笑眯眯的林易时,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脸却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叶浮戴起帽子和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六点就穿戴整齐地站在了自家玄关里。隔壁的屋子传来父亲震天的不断起伏的鼾声,她站在门口回望一眼,又决绝地转身推开门。
那天晚上她回家非常晚,十点才打开房门。客厅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熄了好几个灯泡,暗暗的,只有周围一圈红蓝色的小小走马灯不知疲倦地闪着,屋子里是不断变换的光芒。当时叶浮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自己的父亲臂弯里揽着酒瓶,趴在桌子上沉睡着。叶浮不禁放轻了脚步,橡胶鞋底先后再前地踏在脏兮兮的地板上,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果然,根本就没有在乎自己。
叶浮推了父亲一下。烂醉的男人从喉咙里呼噜了一声,从桌上滑落到地上。酒瓶也应声落下,在半空中被叶浮接住了。
细碎的红蓝光芒在男人身上来回闪着。
就像他被光线分割成了一片一片。
叶浮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手中传来死亡的微妙触感。满天的酒气令她想要吐,但也许因为遗传,她竟也昏沉起来。包扎完好的右手刺痛着,雪白绷带下横亘手掌的伤口好像在微微颤着,裂开了,期待着被什么填满。
其实也不差这一个,对吧?她想,在杀人这回事上,一和一百之间画的是等号。
门外下着雪,填满整个空间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在地上却瞬间化为一滴微小的污水。本就冷清的清晨街道更加空旷,好像全世界都被涂成了纯净却悲惨的白色。
今年的第一场雪。
叶浮在单元门口,眯了眼睛,吐一口气,口罩内狭小的空间湿润起来,白气被风吹走了。她把夹进口罩的碎发挑了出来,迈出家门。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挑了最偏僻的小路,绕了好几个圈子,最终才来到学校门口。此时已经七点了,学校门口渐渐聚集了早到的学生。
就算穿得再厚,她也冻得直哆嗦。她摘下帽子,甩了甩冻结在其上的一层雪花,在围巾和口罩的双重掩护下放松地呼气。
她成功地避开了所有的交通岗。自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无法面不改色地接近所有穿着警服的人了,她感觉自己就像古代的犯人,脸上被烙下了耻辱的痕迹,如此明显地昭示着她犯下的罪行。
……他们会冲上来,果断地把自己按住,掏出腰间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手腕,在自己头上扔一件外套。她会被踉踉跄跄地扯进警车里,关上车门前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
“……她犯什么事儿了?”
“杀人……”
“路丽就是她杀的?!”
“我好害怕……”
叶浮的脑子里,一直在播放着这样的场景,无论怎样勒令自己不要去想都停不下来。她也知道应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警察不会无缘无故找上自己的门的……但是越这么想,她的行为就越做作,几乎要变成木偶,牵线的人一扯一扯,她就四肢笔直地一跳一跳。
为什么小易就能这么自然地在警察面前走过呢?还记得她们去陌生的区域逛街,林易时竟还能拉着她向在路边站岗的交警问路。当时连什么都没做过的自己都对警察有着天生的恐惧,但她为什么就可以那样自如呢?
为什么与整个人类法律为敌的人,可以带着轻松的微笑与法律的捍卫者交流呢?
还是,快点进教室吧。
最后的挑战,就是建在学校旁边的小小交警值班岗亭。这是怎么都避不过去的,只能加快速度,目不斜视地赶紧冲过去。但冲过去的话,又显得太刻意了……尤其最近路丽的尸体刚刚发现,学校里经常会有些警察走动,自己这样显眼的话,会被怀疑上的吧?
要像正常人一样,从这不足十米的范围里,自然地,匀速地走过去……
那个小亭子的黑色窗户里,有没有一双警觉的眼睛正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她是不是早已经上了搜查的名单?
叶浮像这几天一样,僵硬极了,幸好有口罩挡住了自己的表情,她想,一定很慌张……
可就在踏上马路牙子的一瞬,她的鞋被新积的雪滑了一下,她向前一歪,整个人砸了下去,头撞到了坚硬的路石,剧痛令她的眼睛一下子被泪水盈满。
叶浮摔得天旋地转,意识被砸出了脑海,过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身上。
等到意识清明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口罩已经被摘下了,冰冷的空气钻进她的鼻腔。失焦的眼睛又清楚了起来,她发觉自己躺在地上,一个穿着深黑色大衣的年轻人正扶着自己,关切地问道:“同学,你还好吗?”
周围也围了一大圈好奇的学生,有女生叽叽喳喳地说:“医务室的老师还没上班……”
年轻的男人又招呼了几句什么,有学生递给他一张纸巾,他点点头接过来,捂在叶浮的鼻子上。
……咦?
鼻子很痛,她向下看,发觉堵在自己鼻下的洁白纸巾上有鲜红的液体在不断蔓延。竟然摔得流鼻血了……那座小亭子里的人一定把视线全部聚集过来了吧?
叶浮在年轻人的怀里,慢慢地坐了起来,她按着还有些晕眩的脑袋,抱歉地小声说道:“已经没事了,谢谢您,我……嗯?”她本想以男人做掩护悄悄地看一眼交警岗亭的状况,视线却不经意地擦过了那件深黑色大衣的袖子。
“警察”,自带一股威严地,两个方正的大字绣在盾牌形状的臂章上,字之间的金色的星星像一只可以洞穿一切的眼睛……年轻人伸手,它就随着动作转过来正对着瞳孔瞬间缩小的叶浮。
警察……
她就这么呆呆地倚靠着年轻的警察,胸中却填满了杀过人的罪恶!这个距离,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啊!那厚实的大衣里,是不是藏了一支枪?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是杀人犯,会不会直接掏出来将它冰冷的枪口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只要“砰”的一声……
她逃不掉了,自己的脸,已经全部露出来了……这围在周围的一大圈同学,每个人都看到了她,每个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杀过人的扭曲烙印!
“别看我啊!!!”
叶浮忽然尖叫起来,奋力推开了年轻人,爬起来就要逃,结果左脚绊右脚,又摔了一跤,这下整个人都吓得瘫软了,围巾也乱七八糟地缠了起来,她呼吸有些不顺,四肢胡乱地往校门的方向挥动。
“同、同学?”猛然被推开的宋天蓝也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坐在地上。他今天上班快迟到了,又错过了一班公交车,只好一路小跑着去,路过L中学的时候,忽然看见路边一个穿了厚实衣服的女孩子摔在了马路牙子上,一下子就不动弹了。周围的同学都被震住了,窃窃私语着,谁也不敢去扶。
他以为摔出问题了,马上跑过去扶起来,准备叫个救护车。一旁的交警也从亭子里跑了出来,短暂地打了个招呼。本以为自己的见义勇为可以得到女孩子的一声感谢,没想到……
这个女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叶浮慌极了,怎么也站不起来。她不断晃动的视线怔怔地对着满是泥泞的地面,有鲜红色的液体从自己的鼻子里落下来,一点一点地砸进泥泞,晕开一个浅坑……
要被抓住了!要被抓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围观的同学瞬间炸开了,人群中一片哗然。
宋天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女孩子蹭了一身泥,他还是看不过眼,赶紧过去扶她。还没有碰到那惊慌的衣角,一只雪白的手忽然抢先伸过来抓住了摔倒女孩子的胳膊。
宋天蓝抬起脸,看见一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孩子。看来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校服外面只套了一件看起来就很薄的米色毛线外套,没戴帽子或者围巾,长长的黑发就散在肩上,沾了一点雪花。
但这么漂亮的孩子,表情却像这气温一样冰冷,端正的五官几乎要在脸上冻结了。她皱着秀气的眉头,动作利落地一把拉起已经开始大声哭泣的摔跤女孩,又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满脸眼泪的女孩子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沾满泥水的羽绒服将米色的毛线外套糊得一片脏污,对方却也不怎么在意,只是一只手揽紧了女孩,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美丽的少女转过脸来看着宋天蓝,脸上却是极端柔和的歉意的微笑。少女说:“对不起,我朋友受了点刺激,您不要放在心上。”
宋天蓝几乎觉得自己眼花了,刚才那张冰山脸是他看错了?面前的女孩子看起来十分温暖,修养也很好,是谁看了都会喜欢上的类型。他不禁有点儿害羞,呐呐地说:“没事儿没事儿,嗯……她流鼻血了,你照看一下吧。”
“好的,谢谢您。”美丽的少女再次向他投以花苞初绽一样的动人笑容,扶着啜泣的女孩子走进了校门。
宋天蓝眼睛都看直了。过了两秒才发觉自己的行为实在不太对得起身上这套威严笔挺的制服,脸瞬间火一般烧了起来。他掩饰般地咳了两声,跟交警兄弟又打了个招呼,再次小跑着冲向了警局。
迟到就会被罗振威狠批一顿的威胁,让他把晨间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忘在了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叶浮红着眼眶趴在桌子上,已经低落得一天没怎么说话了。林易时过去搭话,她也只是没精打采地答应几声,到最后林易时没招儿了,只好就坐在旁边,拉过叶浮的手握着。
“都说了没关系啦……”林易时柔声劝道,“你要后悔到什么时候去呀?”她揉揉叶浮的指尖,又拉住了,探过身去捏捏那张要哭出来的脸,“你能跟小说里一样穿越回去吗,嗯?”
叶浮更羞惭了,吞吞吐吐地又开始道歉。
“嗯?我不记得我喜欢上的是个复读机啊,小叶同学?”林易时逗她。
“可是,我那么不自然……一定会被发现的。我今天在想,不如咱们逃走吧?”叶浮突发奇想一样坐起身,反过来把手覆在林易时雪白的小手上,“嗯嗯,咱们可以逃到西北去,我觉得A省就挺好,躲在一个小镇里,隐姓埋名,谁也不会找到我们的……”正在盘算逃亡大计划的叶浮忽然发现面前少女弯了腰,她疑惑地把她拉起来,却看见那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眉头一颤一颤,酒窝深深地陷进脸颊。
林易时忍笑忍得都开始发抖了。随即肩头挨了叶浮轻轻的一掌。“我是认真地在跟你商量啦!”气呼呼的短发少女小气球一样鼓着腮埋怨道,“还笑还笑!被抓到了怎么办啊!”
“你一整天都在计划这个啊?”林易时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直起身,伸出双手,一边一只捏住了叶浮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嗯?”
“哎?”叶浮的嘴角被扯得拉长了一些,她迷茫地看着林易时,模模糊糊地发出一个问号。
“真的没事儿,相信我,”林易时收回手,低声说,“摔一跤又不犯法,对吧?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就怀疑上我们的,就算你再不自然,只要没喊出来‘我就是杀人犯!’,警察会自觉替你想一些理由忘掉这事的。若我们真的逃了,不就是变相地跳出来承认我们做过的事情吗?……而且我自觉做得很干净,应该还没有指向我们的证据,你不用担心。”她的声音虽小,却坚定而温暖。
叶浮却低着头。
“可我怕连累你……”
头顶传来被抚摸的触感。叶浮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林易时略带伤感的容颜。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啊……”少女说。
叶浮强忍住了要在公共场合拥抱林易时的欲望。
此时头顶上白色的灯管忽然一闪,熄掉了。整个教室陷入黑暗。冬日天黑得早,刚刚五点天空已经是泛着灰的深蓝色,没有灯光的照耀,教室里像蒙了一层浅灰色的冷雾,显得别样的阴森。同学们议论了一会儿,门外传来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老师拎着挎包走了进来。
“L路停电了,今天晚自习不上了,提前放学。”说完又急急地出门了。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要把房顶掀翻的高声欢呼。
叶浮呆呆地坐在人潮里,不知道这些人在兴奋个什么劲儿。在她看来,上不上晚自习都一样,只要不在自己家,哪里对她都是天堂。尤其是最近,上晚自习就可以跟林易时在一起待更长的时间……
比起那件冰冷的廉价公寓,不如说林易时身边才是她的“家”。
光线实在阴暗,同学们像穿行在教室里的影子,来来往往,叶浮又有一点散光,看不太清周围人的面目。只有林易时的香气如此清晰。林易时凑近了,问她:“别回家了,来我家陪陪我吧?”
“啊?”叶浮一愣,那得坐一个小时的车啊。还没等她反驳,忽然发觉面前压下来一层阴影,自己的嘴唇被轻轻碰了一下。
叶浮大骇,几乎要叫出来了:“小……”后面的字被一只温暖光滑的手捂在了嘴里,耳边传来低低的调皮声音:“这么暗,没人看得见。”
被吓得汗毛都要竖起来的少女又心惊胆战地环视了一圈儿,确定没有人往这个方向看,才把那颗战栗的心吞回肚子里去。脸因为那个隐秘而甜蜜的轻吻变得滚烫,但光线这么暗,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想,小易一定看不见的。
其实她们在一起的相处模式非常安静。经常是叶浮在一边看小说玩手机,林易时画画或者学习,只有找到了话题才偶尔聊上两句。
这样就很好,叶浮本身也实在不是什么活泼的性格,要她叽叽喳喳地扯起闲天,简直比让她去楼下跑十圈还困难。她只是觉得,只要待在林易时身边,就算一言不发,空气里的离子也会互相交流起来,自动烘成舒适宜人的气氛。
但是……
“小易,能不能不画了……”叶浮脸埋得都要嵌在被子里了。
在床边支了张小板凳坐着的林易时坏心眼地笑了。“不能。”又抬起拿了铅笔的右手比画,“不要乱动,你随便看个电视剧刷个论坛就好,不用管我。”
叶浮只穿了白色的衬衣,趴在林易时的床上,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看电视剧呢,她埋着脸想,自己就被那唯一的观众盯得恨不得羞死过去了……那些人体模特的心灵得是有多强大啊?
两个人回到林易时家的时候,林易时说她的衣服被泥水弄脏了,强行扒下了拿去塞到洗衣机里,之后盯着身着单衣的叶浮若有所思,又突发奇想说要给她画幅画,连哄带吓地把她撵上了床,手里塞了一台笔记本。
她本想拒绝,但林易时抬起了湿润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一句“我的画册里还没有这样的你呢”就把她打败了。
……就不该心软的啊!
沙沙沙,沙沙沙。那根黑色的铅笔,就握在林易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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