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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氏王朝-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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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凞心中立时有了主意,只是对父亲的理由总有些不安,到底也说不出什么,只能作罢。湛洵命人摆上酒菜,扶即墨瑶坐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席间,湛洵笑问道:“仙柔已经在京中装病抗婚了,你打算怎么做?”
湛凞笑答道:“既然要让闵踆掉以轻心,女儿也该做出昏庸无能的样子。公主大婚后,我也招好些个美人进府,颓唐荒淫,您看行吗?”
湛洵呵呵一乐,“这法子不错,不过将来你要和仙柔解释了。”
“不打紧,她信我。”湛凞此刻恢复了自信,她也想通了,暗卫还在,武师德也在,密道也在,真要有什么事一走了之即可,既然仙仙不走,肯定有十足的把握自保。她又问道:“您和母后什么时候去姨娘哪儿?”
“你母后前两日染了风寒,等她病情稳定,我们就走。”湛洵和即墨瑶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舍,这一去不知能不能回来。湛凞没有看到,亲自给娘亲布菜,问寒问暖,亲热极了。
晚上一回屋,湛凞便倒在床上,想着闵仙柔,虽心里有了底,虽在父母面前没有流露出不安,不过不在一起,总是觉得有些虚。想写信又不知该说什么,往日在一起满腹的甜言蜜语,这会儿只剩下深深的思恋,还是在忍忍吧,时局紧张,万一密信落入敌人的手中,岂不是置仙仙于险地。只盼着仙仙能过得舒心。谁知隔日,竟有京城来的人送来一个锦盒和一份信,信自然是给湛凞的,内容无非是小女儿间倾诉衷肠,顺便表表坚贞不渝的态度,笔迹倒是闵仙柔的,可是语气大相径庭。湛凞纳闷不解,刚想去看锦盒,来人却说公主再三叮嘱,这是给王妃的,而且要他当面亲呈。湛凞搞不清闵仙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带来人去见了即墨瑶。
说来也奇,那人见到即墨瑶后,恭敬地跪下,打开锦盒双手捧上,湛凞一看,又不解了。锦盒里放着一块凤凰于飞的玉佩,一对凤凰紧紧缠绕以示恩爱,这应该给她啊?怎么会给母后?难道是讨好父王和母后的?不对,如今闵踆监视正紧,这样光明正大的送信,一定会让闵踆知道。外人皆知父王病危,仙仙不会这么傻到送来这样一块玉佩,什么原因呢?她还在暗自猜测中,却见来人拿起玉佩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玉佩顿时粉碎。湛凞更加莫名其妙,哪知来人又突然站起,跑到屋外拾了一块石头放在锦盒中,再恭敬地给即墨瑶跪下,说道:“这是公主吩咐的。公主说这礼物不知王妃是否愿意收下?”
湛凞一头雾水,即墨瑶却笑了,吩咐侍女今喜道:“你去找个刻石的手艺人,用石头刻一对凤凰,对了在凤凰中间再刻一只小的。越快越好。”她又对来人道:“告诉仙柔,母后很喜欢这礼物。母后给她的回礼就是这石雕和一句话‘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今喜和来人领命退下了。湛凞刚想要问个究竟,即墨瑶却摆手含笑道:“你别问,这是母后和你媳妇的秘密。对了,你也要给仙柔会封信,诉些情肠就好,”
湛凞还想套话,可惜拐弯抹角了一番,还是一无所获,只得怏怏地回去了。她一走,湛洵从屏风后转出,笑着赞叹道:“闵仙柔啊闵仙柔,这小丫头真是太机灵,她怎么猜到的?这些年我只问没露出半点破绽啊?连我们女儿都没看出来,她是如何得知的?真是绝了,居然用这种方法来说我们是假凤虚凰,哈哈哈。”
“你啊,凞儿历来尊重你这个‘父亲’,平白无故地,谁能怀疑自己‘父亲’不是男子?如今仙柔都知道了,你还不打算让凞儿知道?”即墨瑶见爱人笑得痛快,也有些忍俊不禁。
“闵仙柔知道也好,一切就看凞儿的了。非常时期要有非常心性,我还是那句话,让凞儿独自扛起磨砺才能成就大业。唉,不磨不行啊,现在的凞儿还只是为闵仙柔而不是为天下啊。”湛洵又自言自语笑道:“闵仙柔?这小丫头真是能掐会算?”
其实闵仙柔也不是一开始就猜到的,这也有些机缘巧合。这闵仙柔在湛凞面前稍显软弱,那是小女儿在心爱人面前的撒娇举动,对外人她可比谁都刚强,所以日子自然过得不错。得了要大婚的信,她就窝在公主府装病,前来探病的人很多,都是些想巴结的官家夫人。由于闵仙柔的刻意为之,从这些女人口中传出去的消息越来越离谱。结果满京城都知道公主为抗婚以至于病危的消息。闵踆听了辫奸卫的密报直皱眉,想了想,叫来闵炫,叮嘱了他几句,让他代天子去探望公主。
闵炫大喜过望,他一直想去看望这个妹妹,奈何既顾忌人言可畏又顾忌闵踆的看法,只能忍耐。今日得了圣旨,便迫不及待地带人赶了去。一见之下,大为痛怜,恨不得立即凑上前去嘘寒问暖,可惜下人太没眼力,给他搬得的圆凳居然离床榻一丈远,其间公主的两个婢女还不经意在挡着。他很想发火让这些无关的下人全部滚出去,但是这不是自己的府邸,而且公主病榻前也需要人照顾,只得作罢,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妹妹这是何苦?来这儿之前,父皇特地交代了皇兄,不过就是个大婚。自古驸马和公主怎可同日而语,公主毕竟是皇家人,天家威严岂容抗衡?你也别太过忧心。”这话明着告诉闵仙柔,皇上的意思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哪知闵仙柔只是病怏怏面无波澜,不见有任何喜色。闵炫以为她在病中,心情不好,于是继续斟酌着劝道:“湛凞不值你这样做,她要真心对你好,怎会丢下你离开。何况你们这样,那端王爷能同意了?湛凞这一去怕是也要身不由己。”
闵仙柔素来心眼多,凡事别人想十分,她能想百分。这几日她一直在揣测湛洵的做法,也理顺了大概,只是有些小细节还是很模糊,这点让她颇为不安。今天闵炫的话恰巧击中了她的心田。自己和湛凞的事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这要搁在别家,谁能接受?可湛洵似乎没怎么为难她们。宠女儿的人多了去了,恐怕也不能接受女儿这样吧?难道他想趁机分开我和凞凞?不对,若是这样,他也不会把李朗的密信、凞凞暗卫和武师德这帮人留给自己差遣。难道是想稳住我,只让我替他湛氏谋江山?不对,要是这样,他不应该做出诈死的表像,让凞凞掌管全局。他既这样做就说明要让凞凞来坐这个天下,可以自己对凞凞的了解,凞凞有了权还会任他摆布?难道已经暗中替凞凞寻好了夫婿,让她先诞下子嗣?不对,凞凞尊他敬他爱他,却绝不会让自己成为傀儡,他若真这样做,除非不要这个女儿了。为什么呢?
闵仙柔想得头脑发昏,也没心应付闵炫,朝酉阳使了个眼色,装着昏了过去。酉阳、申菊配合的很好,这个喊人那个急救,一大帮子婢女跟在后面进来慌乱不已,硬生生将闵炫挤到了房外,眼见也进不去了,他站了一会便闷闷不乐地带人回去了。他才一走,酉阳和申菊便把不是端王府的人一起哄了出去。可越是安静,闵仙柔心里越是烦躁,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过了一夜,实在躺不住了,于是命人抬来轿辇,去花园中小坐了一会。
快到初夏,各色花团争相吐艳。闵仙柔哪有心情欣赏,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走在叶稠阴翠的小路上,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小偏门。也不知何人当值,这小门竟没有关上,门外不知哪家下人的四个女孩正玩耍在一起,叽叽喳喳好不快活。闵仙柔想到自己幼时和湛凞的相处,一时看得停住了脚步。四个女童正在办家家,争着当爹娘,最终两个稍高的扮了父母,另外两个扮女儿。刚玩了一下,扮女儿的一个孩子又不干了,嚷嚷道:“我马上要长大了,没人嫁啊?”扮母亲的女孩想了想,说道:“那你两人中有一个扮女婿吧。”,那小孩却道:“我不要,她是女的。”扮父亲的生气道:“我也女的,你玩不玩?你要不玩就算,我们以后不带你玩了。”
四个孩子又玩在一起,可这童言让闵仙柔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她嘴角微翘,浮现一丝笑意,突然忆起湛凞离开的那晚伏在自己耳边调侃她父王的话语——“你和我父王都是小心眼。”这湛洵本是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凞凞的无心之言恰恰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反应,把她父亲和我这个小女子相提并论,是不是有些奇怪?她脸上笑容渐露,自己在端地十年,熟知端王的事迹,天下男子三妻四妾是稀疏平常的事,可这历代端王都只有一位妻室,一个两个三个情有独钟倒是可以,但七百年来所有端王都是这样,简直不可思议。又想到十年前初到端地的情形,这笑容更是跳上了眉梢,即墨瑶虽是上佳姿色,可比娘亲那样的绝色到底差了点。在自己的记忆中,湛洵面对娘亲居然没有一丝激动,正常的男子真能做到如此的心无旁骛?再有,依湛洵的占有欲和即墨瑶的性子,若真像自己所想,不对,即墨瑶绝不可能红杏出墙,难道湛凞是别家的?也不对,七百年来不能所有的端王都用这个移花接木的法子?何况世子诞生,朝廷都派人去滴血验亲,也没看出破绽。而且湛凞那么像湛洵,这真费解。闵仙柔秀眉微挑,笑得无比舒心,只是这笑容中夹杂着些许狡诈,少不得要试上一试。
“申菊,”闵仙柔刚一唤人,隐在一旁的申菊立即过来,垂头听着吩咐,她早被公主那意味不明的笑容惊得暗自苦笑,谁又要倒霉了?
“你叫人速到玉器店里买个凤凰于飞的玉佩,再买个上好的紫檀锦盒。等会儿去叫武师德带个心腹过来。”闵仙柔转身走了几步,有些乏了,又吩咐道:“让轿辇过来吧,本宫住回到端王府,那儿有湛凞的味道,我想她了。”
申菊领命走了。才一炷香的时间,她捧着锦盒回来了,见酉阳正伺候闵仙柔用药膳,武师德恭敬地站在一旁,有个小厮模样的跪在地上低头沉默。闵仙柔示意她将锦盒交个那个小厮,说道:“刚才给你的信是要交给世子的,但这锦盒却是给王妃的,你须得当面亲呈王妃,当着她的面砸碎玉佩,然后随便捡块石头放在锦盒中。你告诉王妃,本宫说了,这礼物不知王妃是否愿意收下?还有,你这一路上要是有人跟着或窥探,你就假装不知,尽情让他们看。不过要速去速回。”
那小厮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接过锦盒磕了个头便出去了,武师德大惑不解,看闵仙柔也不像要解释的样子,只能告退了。
果不其然,辫奸卫立时就将这事告诉了闵踆。闵踆丝毫不在意,他以为闵炫把话带给了永平,她心情一好,急着向湛凞表明态度和情谊。自己也是从年少时过来的,有情人间恨不得时时腻在一起恨不得刻刻剖白心意,自己怎会不知。这样也好,正合着自己利用永平勾住湛凞的心。辫奸卫见皇上无有指示也就没再有举动。那人一路顺畅地到了端地见了王府,次日又快马回程。
五六日后,闵仙柔接到回礼,一天都笑意妍妍,直让申菊、酉阳两人心里打鼓。晚上靠在床上,闵仙柔不停地抚摸着石雕,又看看湛凞给她的信,虽情知是障眼法,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甜丝丝。正高兴着,忽又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历代端王妃都是即墨氏?到了湛凞就轮到自己呢?这些饶是她再聪慧奇智,也是无论想不通的,不过想到这不关乎她和湛凞,所以索性也就不想了。屋外三更已敲过,酉阳硬着头皮进来请她安歇。夜确实深了,她躺下时,心里盘算着,也就这几日湛洵的死讯怕是要传来了。
长寿五十年,五月十七端王湛洵薨,世子湛凞即王位。五月二十三消息传到,闵踆仅下旨安抚了下便没了后文,暗中给李朗道密旨,让他紧盯端地,可随时便宜行事。闵仙柔心里恨恨不已,面上还要装作替湛凞伤心的模样,病歪歪躺在床上。
又过两日,五月二十五,离公主大婚还有五日,韩亮节突然接到口信,说是公主请他过府一叙。韩亮节虽激动不已却还是有些疑惑,男女成婚前怎可相见?于礼不合。何况她是公主,更应该知书达理,这道理都不懂?
哪知来人却说,公主只想私下见见大人,向大人说明一切。韩亮节恍然大悟,湛凞和公主的事人人皆知,公主的心不在他身上,自然想推脱成婚,可转念一想,公主为什么不早向皇上悔婚?又自我解释地想,圣命难为,皇上一定不许公主做出有失皇家颜面的事,公主没有办法,才想从自己处着手,希望自己去向皇上退婚。他不住地摇头笑了,公主毕竟年岁尚轻,天真的很,这如何可能?皇命一言九鼎,岂可抗旨。公主啊公主,世人都知你和湛凞悖逆伦常,只有我韩亮节不嫌弃你,一心一意爱慕于你,你可知我的心啊。想到这,他顿觉为自己感动,也罢,就去一趟,一定要向公主表明心迹,自己终其一生必定会好好待她,绝不辜负她。相信公主一定会被自己感动,日后他们一定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想到这他心花怒放,换上便衣,随着来人向公主府走去。
这日下午,在韩亮节到来之前,闵仙柔坐在书房中摆着棋品着茶,好似在打发时间,一旁站立的武师德却焦虑不已,他站了半天也不见公主有什么吩咐,最后终于忍不住,小声道:“不知公主有何事吩咐?”不知为什么他越来越怕这个公主了。
闵仙柔漫不经心道:“其实也没什么,不知武先生是否有让男人不举的药?”
武师德怔住了,不知该怎么说,从没见过女孩子说这个还能镇定无谓的。
闵仙柔瞥了他一眼,平静道:“你若没有,我只能让人将韩亮节变成太监。男人做了太监,皮相上总有改变,本宫不愿这样做。”
武师德更是不解,懦懦道:“服药和做太监,功效不是一样?”
“本宫是为了将来。你只回答有没有。”闵仙柔的心思旁人哪能知道,她早考虑了未来,湛凞当了皇帝,她的身份——前朝的失婚公主——是她做皇后的最大障碍。若阉割了韩亮节,这毒妇的恶名真是坐实了,于她更不利。若是让世人知道韩亮节自己不举,驸马不过就是个虚名,这失婚的名就可以去掉了。至于公主的身份,这倒是个难题。
武师德哪里知道她会想这么多,回道:“有。闵踆好男色,却不愿意亲近太监,可又怕这些男人惑乱宫闱,便研制出了这种药,平时按时服药,亲近时再给他们解药。不过还有种更烈的,是用来惩罚忤逆他的男子,外敷内用双管齐下,这种药一用,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我本想着给这药掺毒,让那些男宠自身带毒,好在行事时毒害闵踆,而且制这药我们在宫中安插的御医也有份,所以弄了不少出来,不知公主要哪种?”
闵仙柔没回答,只又问了一句,“皮相上会改变吗?”
“不会。虽还是男人,只再不能传宗接代。”
“当然是不用解药的那种。速速取来。”闵仙柔说得一脸平静,武师德听得一阵胆寒。
正说着,婢女来报,韩大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过,闵仙柔不是好人,毒的很。后面那湛凞也是个心硬的。这是一对心狠手辣的女主,所以各位看官可不要厌恶她们啊。
☆、第九章
韩亮节自己的府邸离公主府不是很远,他也没乘轿,像是在游览街景,信步而来。下人将他引到公主府的一处后门时,他不禁微皱眉头,怎么如此对待他这个驸马?又一想,婚前见面到底不是光彩的,掩人耳目还是情有可原。只是在进入前,瞧见旁边不远处的小门,心里突然涌出无名的嫉妒,他知道那是端王府的边门。
下人带着他七拐八绕的,一会功夫来到一处景致优美的花园。他明了这可是女眷才能进入的后花园,心里一喜,以为公主会在这里见他,不由四下打量起风景,合计着有什么适合的诗句,也好表现一番,谁知下人仍带着他继续走。又绕了一会,来到一处角门,轻轻推开进去后,韩亮节顿觉一股阴森的凉意从脚底冲了上来。明明都是花园,刚刚的明媚温暖,现在的暗寒无光,许是这园子参天大树多了些,遮了日头的缘故,他压下微生的疑虑,跟着下人来到了一处精致的院落。正巧,武师德从里面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
韩亮节心有不满,看这人的年纪应是这里的管家,怎生这么不懂礼节。他是公主的贵客,竟连招呼也不打,又想,将来成了亲可不能由着这帮下人使性子,否则岂不叫外人笑话?正想着,下人站在门口轻声唤了声,“韩大人到了。”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出来,示意下人去了,然后冰冷冷地对他道:“韩大人,请。”
韩亮节暗自摇头,这公主府的人确实都甚少教养,以后定当要好好教化,想罢抬脚进了书房。屋里三角鎏金熏香炉上的三个吉兽的嘴中正飘出袅袅青烟,这香味不淡不浓不呛不腻,直沁人心底。韩亮节顿觉入坠仙境,眼前好似环绕着薄雾,如梦如幻般的佳人正斜靠在榻上持书摆棋。日思夜想的神女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让他激动地腿脚一软,就势跪到在地,嘴唇几番哆嗦,才勉强挤出一句话,“下官参见公主。”
闵仙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布着棋局,半响,就在韩亮节跪地身体僵硬,以为被故意刁难时,才漫不经心吐出一句,“韩大人可有子嗣?”
这慵懒悦耳的天籁抓得韩亮节心里直痒,也没细想,直觉反应是以为公主是怕他已有的妾室对己不利,赶紧表明心迹,“亮节自幼学习礼教,虽先纳妾再娶妻于礼教无损,但亮节绝不会置自己正妻于尴尬地位,所以亮节一直没有纳妾。”
闵仙柔根本不看他,好似没这人一样,只是淡淡地又道:“家中还有何人?”
家世是韩亮节最大的软肋,他家说白了不过是乡绅土著,哪能和那些豪门士族相比。今日听公主这么问,他心里一阵泛酸,道:“亮节虽是小户出身,但十年寒窗不敢半分倦怠,全凭一己之力才谋到如今地位。承蒙公主青睐,下官,”他还要说,站在闵仙柔身边的酉阳忽然冷声打断道:“回答公主的问话,无关言语,休再啰嗦。”
韩亮节一愣,难道是嫌弃我的出身,赶忙又解释道:“亮节的母亲虽不是正房,但亮节是韩家唯一的男丁,臣家三代单传,父亲对臣从来不吝教导,胜似嫡出。”他见闵仙柔突然抬起头,赶紧挺直脊背,眼神露出仰慕之情,以为面上一派和煦自然,可心下却砰砰直跳。
闵仙柔的目光并没在他身上停留,她看得是刚进来的武师德。
武师德被这目光刺得微微发怵,朝门外一摆手,立时进来两个仆役模样的人,不由分说架起韩亮节就往外拖去。韩亮节先还是愣住,后来直觉不妙,刚想开口,脖颈处被人一掌劈下,当场昏死过去。迷糊中,似乎有人给他灌了一种苦涩的汁液,又觉得身下像被什么燎烤着,火烧火辣地疼,他只想赶紧从这梦境中醒来,可眼皮像是被粘住,怎么样睁不开。就在他实在忍受不了以为快死时,一盆凉水泼洒在他面部,他长出了一口气,疲惫地睁开眼,缓缓打量四周,自己正躺在一处陌生的房间中,床边正站在公主府的管家。这时他也明白过来了,自己定遭到了什么暗算,只是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暗算自己,她能怎样暗算自己,自己可是朝廷命官,皇上眼见的红人。一想到这,他来了底气,厉声道:“你们好大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敢绑架朝廷命官。”
武师德面上没有任何波澜,“韩大人,你已经被施了药,三天之内,莫要碰水,否则命根溃烂只能成为阉人。”
韩亮节大惊失色,慌忙去检查自己身体,一查之下,脸苍白地没有半分血色,浑身不可遏制地哆嗦起来,几乎是拼命地嘶叫着,“谁致使的?是谁?”语气中说不出的悲愤。
同是男人,武师德有一丝同情他,以往自己还是颇为欣赏这人,在朝中他也算是难道的清流。大好青年,才华横溢,文章诗词皆有独到之处,虽有些自负倒也谦谦有礼,品格上也是自尊自强的。这要在世俗来看,他和公主也算是佳配,可惜这世上谁能过得美人关?唉,这酸腐书生一心的礼仪教化,以为皇帝赐婚,十拿九稳能抱得美人归,哪知遇上的是视天下如无物的女子。
韩亮节嘶喊了一阵,见武师德眼里流露出的怜悯,心里剧痛,他也不是傻子,怎会还不明白,只是,这飞来横祸叫他如何相信?不顾身体疼痛,拼命挣扎嚷道:“我要见公主。”
“韩大人先歇息一阵,等药效稍过,我自然会带你去见公主。”武师德好言劝道。
韩亮节却不领情,咬牙切齿愤恨道:“你这狗奴才,总有一天,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他这口不择言,让武师德拉下脸,自己真是妄为替他担心了,不由冷冷道:“皇上都没有能耐让我端王府的人碎尸万段,我到要看看韩大人有什么法子对付我们端王府。”
“你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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