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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霓裳(gl)-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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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这两击,那个恶贯满盈,三番五次为我们带来许多麻烦的躯壳,就这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致死眼中都满是惊惧,仿佛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下场。
  整个院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有谁会为这种人死去而感觉沉重,所以沉默中有淡淡的轻松弥漫开来,老爷子卸下大石般动了动肩膀,与练儿相视一笑,紧张围观的人群也隐隐松动起来,都过去了,想必这一刻所有在场的人都是这么想的,自己也不例外。
  然而下一瞬,持剑默立的铁珊瑚却蓦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脚上的伤仿佛没造成多大影响,转眼她就越过人群,消失在拐角之处!
  ……不好!片刻的错愕后心中一个闪念,猛然意识到了这算是什么,也无法招呼谁,自己赶紧拔腿奋力追了上去,只盼还来得及!
  冲出院子后不多远,练儿就追了上来,匆匆对视一眼,彼此已经心知肚明。我们俩的速度已算是迅捷无比,练儿是全力而行的,从追上到超过我只花了少许时间,一转眼已遥遥到了前面,可如有神助般的,这一次铁珊瑚竟似乎半点不逊色给我们,或者也是因为路途本身很短的缘故吧。
  是的,对于脚程快的人而言路途很短,只需要穿过蜿蜒的走廊,再绕过两间别院,就到达了慕容冲养病的那间左厢房。
  我闯进去时,练儿已经站稳了脚跟,房中局势是一目了然的,龙总镖头和杜明忠已经是措手不及,不知所措地僵在了几步开外,床榻上的慕容冲半撑起身子,他的面孔有血色,却并不很自然,应该是被药性激发起的,而铁珊瑚就在站在他眼前,冷森森还染着血的剑正直指着他的咽喉。
  铁珊瑚的眼神有些发直,刚刚的血腥厮杀与复仇感不知对她的心性有多大影响。在场之中,我无法开口,练儿也索性抱臂旁观不说话,剩下龙总镖头和杜明忠倒是小心翼翼在劝,可惜身为局外人,那些劝告无疑也落不到当事人心里。
  “阿瑚!你要做什么?别胡闹!”紧跟着进门的是铁飞龙,老爷子见此景面色一愠,却也不敢贸然冲过去阻止,铁珊瑚杀应修阳时的种种举止与平时全不相似,大约也令老爷子颇感忌惮,所以哪怕沉着脸呵斥,他语气也并不是很重,反倒带了几分恳求道:“珊瑚,你忘了爹是怎么告诉你的么?这人确实做过恶,却不是首恶,何况他已幡然醒悟,还因救你老父亲而九死一生,这笔仇,咱们铁家不能记在他身上啊……你之前不也懂得的么?”
  闻言,铁珊瑚仍是木雕泥塑般默然不语,一动不动,反倒是床榻上的慕容冲开了口。“在下……谢过铁兄的一番美意……”他虽能开口说话,却明显气息不稳,断断续续支撑着道:“只是……这所谓救铁兄性命……在下、在下也担当不起,那些人想必……想必本就是跟踪我来的,我为此挨铁兄一掌,也是……咎由自取……”
  说到这儿,他无奈地苦笑了笑,转而盯着铁珊瑚,颤巍巍抱拳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若无我慕容冲,当初那件事确实、确实是可以避免的……铁姑娘你有权讨债,我,我这半条命……听凭处置。”
  他费力地说完这些,似乎已精疲力竭,却还是强撑着没倒,似乎在等待一个结局。“我不会饶过慕容冲,但也不会现在就对他出手”,此时脑中不知怎么,回想起了几天前铁珊瑚对我说过的话,这句话的后半段她没能够做到,那么,前半段呢?
  这一次,没有等多久就得到了答案。但见铁珊瑚冷冷一笑,手中银虹蓦然闪过,在铁老爷子大呼住手的喊声中已是手起剑落,径直往慕容冲头上斜劈而去!伴随着皮肉开裂的声音,挥出了一串血珠!
  慕容冲低沉沉闷哼了一声,颓然倒回床榻,枕上额上已沾满了鲜血。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瞬息过后,龙总镖头和杜明忠才“啊”地一声扑上去查看,却还没等细瞧,那满头是血的人却又倏然睁开眼,虚弱地一抱拳,低低道:“……多谢。”
  对此铁珊瑚毫不理睬,只是手中已多出了一簇发,发根处还连了些皮肉。她左手捏着这簇发,右手仍持着剑,一声不吭地走到屋外,掏出怀中的小灵牌,将染血的发和染血的剑交叠着供在灵牌前,郑重地,深深地,拜了三拜。
  做完这些后,她又突然站起来,返身走到铁飞龙面前,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这时候才终于开了口,只是开口时的声音毫无情绪,仿佛呆板而僵硬的机械一般。
  “爹爹。”铁珊瑚开口道:“女儿不肖,诸般愿望已了,从此心中无爱无憎,再难起波澜。若爹爹允女儿如此,女儿将倾余生膝前尽孝,虽不能有儿孙绕堂,也当竭力奉您颐养天年。而若是爹爹执意不允……那不肖女唯有剃度出家,从此青灯古佛,日日夜夜为您诵经祈福,望乞爹爹恕罪。”
  。
  。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想继续写主角组的,不过想想还是断在这里吧……这章是属于珊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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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致ffji君,因这两天各种的责备师姐,虽说看得有点雾煞煞,但出于义务咱还是不停在向您解释,最后才发现您是盼将竹纤塑造成“能让练儿肆意轻狂,不被伤害,默默善后的保护者”。很遗憾,那恐怕得让您失望了,这要求已超越竹纤所能达到的极限,能完美保护翱翔九天之鹰的,恐怕就只有翼龙了……那是区区师姐打死也变不成的……
  更重要的,我想说,鹰有鹰的骄傲,那种完美的保护者,玉罗刹恐怕不需要,也不会容忍自己被庇护在巨大的羽翼下飞翔,至少我理解中的玉罗刹不会。尔之蜜糖,彼之砒霜,即使以爱为名也莫自以为是,若不明白,请参见凌慕华(非凌云凤)与霍天都的故事吧。练霓裳之孤傲倔强张狂尤在凌慕华之上,若按客官的期盼走,那作者君这2货恐怕只能写出一个BE结局来……
  借此最后解释,算是一个句号。顺便提个请求,因偏爱某角色而觉得她的CP不顺眼,不够给力,这点无可厚非,唯盼客观评价,若批评得对,咱陪着一起笑眯眯吐槽,就算带着情绪骂也求骂到点子上,阿弥陀佛~~
  。
  


☆、啊

  …
  “唉……你们说,这丫头怎么如此一意孤行?又是何苦来着!”
  当叹出这一句话时,铁飞龙正坐在床榻边眉头紧锁,面色颇为不善。和他相比,那榻上安然闭目的人反而显得平静,除了额上细细的汗水和那明显青肿的小腿外,神色看着倒像是普通的安睡一般。
  铁珊瑚在外跪了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除了最初下跪时的那番话,几乎都是沉默不语着,至多补一句“女儿心意已决”,无论旁人怎么说怎么劝,她只将这话反复挂在嘴边,若有谁欲伸手来拉,便强使出千斤坠的功夫,大有软硬不吃的架势。激斗之后她本就属强弩之末,旁人也不敢真和她硬抗,铁老爷子到底心疼闺女,对峙了半晌,终于还是跺脚应了下来。
  老爷子这边刚松了口,那边铁珊瑚也似到了极限,听得老父应承了,身子晃了晃,整个人就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顿时引得大伙儿又是一阵忙乱。未免人多手杂,练儿亲自将其抱到另一间厢房中,龙总镖头也请了人来诊断,好在多是外伤,连看着颇严重的腿上那一击,诊下来也只是伤及筋骨,幸未断折脱位,无需正骨理筋,只要假以时日好生调养就能保无碍。
  这一番诊断下来,令人多多少少松了口气,但松了气并不代表放下心,正如答应了并不代表想得通。铁飞龙其实还是颇为郁闷,他一不吭声地守着昏睡的珊瑚,过一会儿,待到屋中只有几个贴心之人时,就终于忍不住开口叹息起来。
  “……当真是孩儿大了自己有主意,做爹的也没办法了。”老爷子闷声道:“之前阿瑚拼上性命也一心要复仇,这个我倒还懂,毕竟九娘与她如姊如母,情分非他人可以取代……但是,天下好男儿多得是,她怎么对那姓岳的也如此执念?错过一次姻缘,竟说再难起波澜……唉,之前她说此生不嫁,我还道是气话,早知如此,当年在西山就是打断那姓岳的腿,也该迫他应承了这桩亲事啊!”
  在屋中听他这一番感喟的,除了我与练儿,也就一个龙总镖头,龙总镖头他对过去发生的事最多不过一知半解,当然是插不上什么嘴,只拿诸如“儿孙自有儿孙福”一类情理话不住劝铁老爷子放宽心,毕竟,再怎么着也总比逼得闺女想不开来得好,来日方长,没准将来自有转机也不一定。
  虽说意外于老爷子会将珊瑚的心灰意冷将岳鸣珂联系起来,但此时由得他去误会,没准倒是最好的发展方式……或者也同样是这么想的,所以自之前抱铁珊瑚进屋之后,练儿就在旁一直没怎么吱过声,见龙总镖头好言相劝时,我本以为她也会禁不住上前搭话,毕竟虽不擅长劝人,但保持沉默颇不符她素来的行事风格。
  又过了小片刻后,练儿倒是终于开口了,不过此情此景下,她的第一句话却是转头对我这边道:“你还呆呆立在这里做甚?之前算是不放心珊瑚,如今珊瑚妹妹都歇下了,你还磨蹭个什么?莫非是在等我陪你回屋去上药么?”
  “……”这对话内容与预想的大相径庭,倒教人一时无从反应,反而是铁老爷子那边闻声先醒悟过来,当即收拾了心情,回过头来关切地道:“是了,竹娃儿你也受苦了。这伤虽说都在皮肉,但该小心还是得小心,此事总算都了结了,阿瑚无碍,你也该快去清洗包扎一下才对。玉娃儿你也一起过去,两个人搭把手方便些。”
  “知道啦,义父你照顾好珊瑚就成,她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我自然有数的。”练儿嘻嘻一笑,推了我就不容分说往外走。其实也没什么可分说的,被这两人一提醒,之前忽略掉的那点小伤痛还真似乎火辣辣复苏恰里,自己也乐得就坡下驴乘机歇手,稍稍对那二人点头示意后,顺势就和练儿一道走了出去,迈门槛的时候,还听得老爷子在对龙总镖头嘱咐道:“达叁啊,要不你也去看一看,虽说杜侄儿已悔不当初,可我还是不怎么放心留他一个人在慕容老弟那儿啊……”
  话就到此为止,随着厚重的门扇吱呀闭合,里面的声音也就听不见了。
  事情当真就这么全了结了么?或者,只是告一段落?
  这答案谁也不清楚,自己不清楚,练儿当然也不会清楚,苦于无法当即彼此交流,出得门后,一路上都只能洗耳恭听练女侠单方面揶揄这桩事。听言下之意,仿佛练儿也觉得就这么放过慕容冲有些便宜了他,却又显得不太介意,在老爷子和珊瑚之间不偏不倚,态度倒是十分中立,换句话说,就是并不怎么真得在乎。
  我想,这大约是她自幼将生死相竞看做万物常态,所以纵然你死我活厮杀几场,反倒不似常人那么耿耿于怀地记仇吧?这么理解的话倒也算说得过去,但一对上那眦睚必报的小性子,又觉得很是意料之外。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默默记下这又一笔发现,心情不知怎得就忽悠悠好了起来,引得练儿狐疑地瞥过来几眼,似乎正待想发问,这时却迎面来了一个人。
  “二……二位姑娘好。”迎面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铁老爷子口中还提及的不怎么令人放心的杜明忠,他低着头,在一位镖局汉子的带路下往这边过来,老远见了我们,赶紧抱拳长揖,恭敬招呼之余,神色透着难堪。
  “你不是在照顾慕容冲么?一会儿又乱跑到这儿来意欲何为啊?”练儿见状应了一声,嘴上虽勾着笑好似全不介意的打招呼,脚下却往前抢了一步将我拦在身后,有意无意给人一种防备的模样,杜明忠看在眼里也不敢再上前,就停在两步开外尴尬道:“两位莫误会,在下并非乱跑,而是特来寻铁伯伯的,既然在这儿遇到,也就顺便向二位姑娘告罪请辞则个。”
  “哦,请辞?你要走了?”练儿闻言,唇边的笑意就少了些,杜明忠也顾不了那许多,一味低头抱拳道:“是,今日种种,杜某惭愧,幸未铸成大错,却也再无面目留下来,此时逗留片刻,也只为有始有终……慕容大人虽失了不少血,但有灵药坐镇,伤势并未恶化,接下去只需按时煎药服用,定能逐步好转,至于那首乌的禁忌与要点我也写好了单子,可保用药无虞……”
  随着他一番解释,练儿笑容渐淡,眸中冷意也渐减,这时候才显出不悦神色,无形的压迫之感却不似刚刚那么强了。听到未了,她手一摆皱眉道:“这话你说给义父听去,对我们讲做什么?我也不管那许多。你虽有情非得已之处,却也是真做了忘恩负义之事,害我亲近之人,按理说不该轻易甘休,不过看在总算没出大乱子和那千年何首乌的份上,我才勉强承你个情,承情归承情,却没什么话可多说,从今后你好自为之吧,不再相见最好。”说罢也不待别人回应,一把拉住我的手,就径直大步走开了。
  擦肩而去,走出老远再回头一看,那少年仍是向这边低头抱拳,躬身不动,不知此人心中是何滋味,只希望他能明白,练儿的看似不留情面,其实已留了最大限度的情面。
  这偶然的遭遇和对话似乎影响了某人的心情,以至于接下来的一小段路,我俩都是在沉默中走完。练儿走的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我们暂居的小院,一把推开厢房的门,拉人进来后又反手关好,然后自顾自去从柜中取出自带的药瓶药包,头也不回道:“还立着做什么?桌上有水,自己先把伤口洗一洗也不会么?”
  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听语气却有些颇没好气。不知怎么又惹嗔了她,手搭上衣襟,在依言而行和自作主张间徘徊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过去探个究竟,至少先将那无名火给安抚下去为妙,毕竟这一天里惹她窝火憋气的事发生了不少,自己试问做不到装糊涂到底。
  放轻脚步,虽说仍然逃不过她的耳朵,但至少能借此来表示心中情感。小心翼翼的靠近,张开双臂,练儿倒是没闪躲,一动不动让人顺利搂住了她。
  怀中的纤细与柔软,无论拥抱多少次都能让人生出此世足矣的叹息,尤其是在风波与凶险过后,纵然不信鬼神如自己,也会油然而生感谢之心,虽不知感谢得是冥冥中的什么。
  因之前和总镖头交过手的关系,练儿的发饰有少许乱了,几缕青丝得以调皮肆意地绕在耳边。虽今日出了许多风波,此刻却其实不过将将正午,院中日头正盛,即使透过厚实的窗棂纸过滤也未见得削弱多少,暖色的日光正好映这一块儿,将那耳廓变成了薄红,衬上光线中仿佛透明的丝丝发缕,令人移不开眼,倏忽间就好似体内也被什么扫过,撩过得心中生痒。
  敌不过这痒意,早忘了之前做过什么打算,只知情不自禁凑上前去,轻轻吹一口气,请开那几丝自在调皮的妨碍,就如愿以偿地品到了那片温热透光的薄红。
  并不是存心挑逗或别的什么,只是单纯想触碰而已,就仿佛意识深处的动物本能。
  似没料到会有如此的展开,练儿在第一时间里缩了缩肩,喉中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般的轻响。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在任这边放肆了小片刻之后,果断屈肘反手按住我额头一抵,一甩头发转过身来,将什么塞入我手心的同时,眯眼道:“看来这些伤果真是无碍,才让人你前脚对那姓杜的一步三回头,后脚又有闲情逸致来撩拨我,所以这药啊,还是你自己上吧。”说罢一勾唇,飘飘然拂袖而去。
  ……原来是气这个么?苦笑一下,低头看看手中调配好的药膏,再一瞥那匆匆离开时愈发殷红的耳朵,又换成了会心一笑。只怕生气之外还有别的原因吧?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刚刚做了件多大胆的事,练儿是何等的性子?撩拨她纯属火上添油,她若不离开,只怕这药才真正是上不成了。
  如此也好,算是歪打正着,原本身上的这些个细细碎碎的皮毛小伤,我也不愿意让她一一过目查验。
  屋中安静下来,连光线也似幽然了几分。独自宽衣解带,先去桌边,就着那铜盆中的清水将伤口清洁了一下,虽然将已凝住的伤口用水冲洗很是刺痛,但考虑到那钢刀在地上扔过,沾有许多泥沙,所以这一步不做是不行的。小心弄完后再顺便擦拭了一下身子,去了汗水污渍,就顿感神清气爽不少。
  接下来才轮到上药包扎,这次算是经历几次危机中代价最轻的一次了,除了体内气血不适外,肩上的那一处针伤已算最深的,不过这伤口再深,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处针眼而已,何况练儿既有意为之,自然全避开了经络要害,所以瞧着反而不如臂上那被削掉一小块肉的伤处严重。
  常言道久病成良医,受伤亦是如此,在江湖待足了这么些年后,自己处理这些小伤小痛的手法也是越见熟练,在坦然的逐一确认并处理好手上两处患处后,就只剩下了颈侧的一道小口子。
  这小口子是做人质时被搁在脖子上的钢刀划拉出来的,不过是浅浅的威吓性质,倒没什么,只是因为看不见,处理起来就麻烦了些。刚刚用水清洁时倒可以靠摸索,但上药还那么做的话则可能把药膏蹭得到处都是,所以自己站起身,自柜中取出一片铜镜来,希望这模糊失真的东西也能多少发挥些作用。
  微光一闪后,澄黄镜面中映出了一位熟悉的陌生人,此世没有那许多便利手段,再加上有意无意的回避,迄今自己对这个身子的认知和认同感,仍远远低于另一个过去。在盯着那虽称得上干净端正但远不如练儿惊艳的五官发了片刻呆后,就逼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应该集中的地方。
  这铜镜再是打磨,果然也称不上多少清晰,偏生伤又在脖颈侧,瞧着甚别扭,一手持镜一手拿药,照了又照再三比划才总算是敷了合适的分量,如释重负吁口气,正待想进一步做包扎处理,却在放下镜子之后,恍恍惚惚生起了一丝不妥感。
  不妥……不协调……什么地方有点怪异的感觉,但,会是哪里不妥而怪异呢?这种近乎直觉的感受本身就很奇怪吧?
  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了这感觉再一次拿起铜镜查验,只是,并没有什么不对之处啊……颈侧那道不起眼的小口子确确实实已敷好了药,药膏是练儿亲手调匀的,药是上好的药,一贯清清凉凉的十分舒适……
  疑惑之下,视线移动,其余地方也没什么异样,脖颈上就这点小伤,数月前咽喉处的那处伤势早已经愈合,只留不起眼的淡淡痕迹,若非知道这一处存在,在模糊泛黄的镜面上几乎根本瞧不出来……因为上药不便,这道伤从头至尾都是练儿在帮我处理,她很仔细,以至于到如今指腹触上去,只有肌肤的滑腻润泽,全没有那……
  等等,没有……
  没有……
  “……啊!”
  终于发现了症结所在,当意识到时心头骤紧,背脊升起一股凉意,脑中嗡地成了空白。
  几乎与此同时,身后“砰”地响起!练儿风一般闯到了眼前,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她的声音,心慌不禁更甚,即使身陷险境也没有如此慌过手脚,不知所措之下反而令人表情全无,只能张口结舌呆在当场,直直看了眼前人。
  眼前人的表现倒比我这边好很多,练儿左右上下打量了打量,或是判断没什么异样,再开口时,人已经镇定下来,却并未恼怒,连抱怨也没有,只盯住我的眼认真道:“刚刚那惊叫,是你的吧?能出声了?”
  惊叫?出声?不太明白,刚刚自己有过出声么?等等,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糟糕……应该快出去……脑中一团乱,此刻面对这认真的目光只能让人感觉更……更心虚。
  她当然不知道我的心情,练儿索性将双手搭在了我的肩上,透过薄薄的单衣能清楚感觉到她的体温,她就这么盯着我,眼中透着丝丝喜悦,道:“没错,虽很短促,但刚刚就是你的声音,这里没别人,我也绝不会听错!来,再开口试试,刚刚怎么了?告诉我。”
  告诉?此时告诉了你才是要糟吧?绝对不能说,就算什么都不瞒练儿,这件事也绝对不能说……应该悄悄的……嗯,悄悄的,也许……
  理智一直在这么告诫自己,脑内警钟不停回响,分析得出的利弊让自己想保持沉默到底,但一方面,练儿那清澈的,泛着期待和喜悦的眸子却如此之近,近到能将魂魄吸进去。
  她是我在这世间最信赖的人,她最不喜欢被蒙在鼓里,而这是一件与她有关的,说大不大说小也绝不小的意外之事,至少对自己而言,没有几件事会比之更恶劣了,恶劣到心中都有些发憷。
  “……练……儿……”最后,鼓起勇气,仿佛拉扯破旧的风箱般,从喉中一点点挤了沙哑不堪的声音,这是久违数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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