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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霓裳(gl)-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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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之永恒,该如何完美留予她?
  。
  。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原著部分摘引~~
  下章隔日更预定~~
  。
  


☆、夜昙

  …
  那天以后,便寸步也不曾再离开过这冰湖畔。
  生活上并没太多不便,驮马的辎重大多已被搬来,此一隅之地温暖如春,那简易小帐篷随便搭起已十分舒适了,加上辛家父子的帮忙,甚至连基本饮食也不用操持,每日只管守那花儿发呆即可。
  辛龙子每日都会送东西来,这对父子显然帮了大忙。所以感谢之余,虽不方便收徒,但实质上多少还是会指点他扎马站桩打些基础,如此一来这男孩就更是一待就一天,那辛老五不放心儿子,索性也在谷口处搭了窝棚,山腰的石屋反而客栈般隔几天才回一次。
  本不愿再这般给人家添麻烦,但转念想想也好,至少这么一来他们也避免了被喇嘛回头再找麻烦的可能,总算是互利互惠。
  这样转眼又过了二十来日,算算时间,自打告别唐努离开北疆草原后,已是两月有余。
  若说心中半点不煎熬,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辛老五肯定道花龄正好,离盛开之刻因不远矣,但具体什么时候他也说不准。毕竟谁也没有真正听说这方面的细节,六十年一开之物,哪怕等上数月甚至一年半载,恐怕也称得上是“不远”了吧?
  也想过是不是拜托这对父子看守此地,自己则抽时间迅速去草原一趟,但是瞧着盈盈待放的花蕾,又实在提不起这份勇气,怕只怕一步走错,没有后悔药买。
  难以掌控的事实在太多了,事实上,甚至都有些不愿意提起草原的事——之前是自己建议辛家父子去投奔唐努的,此时此刻其实他们大可提出先走一步的要求。如今没这么做,一来大约是不好撇下我一个在此,二来可能还有些故土难舍,无论哪一种占便宜的都是自己这方,所以,出于私心也不愿率先引出这话题,唯有暂时搁下。
  所谓私心,倒不是为图生活上有照应,只是这优昙仙花之事,自己独自实在拿捏不定,不得不倚重山民出身的辛老五。
  关于这花的采摘和保存,闲来无事时我与他已经讨论过很多次,最终也得不出个能彻底放宽心的结论。这也是自然的,谁会懂这些?辛老五采了一辈子的名贵药材,也只懂得建议用处理雪莲雪参的法子来处理这花。
  有时候会懊恼地想,说不定那救我一命的古怪老妪倒可能知道,可惜,当时自己没能想得到问,如今万里迢迢,也不可能再去问过了。
  好在对于采摘辛老五还有些信心,他道像待雪参那样的采法已算最好,只要半点根须也不碰伤的挖出,自然不会跑浆走汁漏失灵气,还打包票道这点包在自己身上,要我信他挖药的手艺……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没着落的心多少也稳了些许下来。
  这样在忐忑不定之中,又迎来了新的一天。这天从早上开始就天色阴霾,过了晌午更是飘起了细雪——对山峰别处而言是细雪,而到了这儿细小雪花受地热一蒸,在半空中就成了零星雨丝,还不到酉时,四野就已经渐渐暗了下去。
  和以往一样,见暮色四合,自己更不敢大意,到五步远的帐篷里取了烛灯打了雨伞,就又守到了那双色花旁,传说中昙花都是绽放于幽夜,虽然从未有缘得见过,但抱定小心无大错的念头,总还需多提一份精神。
  而暮色中男孩手里端着水壶粗碗老远跑来,笑呵呵道:“恩人,喝茶,俺阿爸刚刚熬的,加了上好的奶疙瘩,香着得很,喝下去可热乎!”
  这孩子有些愣,大半月了天天与我讲话,但汉话依旧不见顺溜多少。而且死都不愿意叫我名字。不过说起这点,当初那唐努似乎也是一样的,或者在他们而言有什么民风规矩也不一定,总之不必深究,当下也笑着接过粗碗,由得他倒了一碗热腾腾的茶水。
  正喝着,那边辛老五也撑了油伞过来了,三个人又闲话了好一会儿,辛家父子正要告辞回窝棚之际,突然,鼻端同时闻得一阵阵清幽的香气传来。
  “这是什么?好香。”辛龙子年幼无知,闻得好闻就猛抽鼻,一颗脑袋东转西转寻找。而我与那辛老五几乎同时一惊,扭头就看向目标处!今晚乃无月之夜,两盏烛灯能映照出的范畴极为有限,可就是在这有限的光亮和如丝雨线中,那并蒂的一白一红两朵娇贵之物,却分明正散出不同寻常的奇香!
  蓦地一下站起身!凑上去,烛灯映处,那被层层叠叠花衣包住的碗大花蕾并没有什么显著变化,只有清香更胜以往数倍,甚至于正越来越浓……几乎不敢相信心中判断,但脑子清楚知道此刻正在发生的是什么!所以大力咬了一下唇找回声音,回身推搡了辛老五一下道:“喂?别发呆!辛兄,此时该如何处置?”
  被这一推,那辛老五方从目瞪口呆中回过味儿,磕磕绊绊道:“……呃,对!是,是要做点啥才是!天爷!真没想到……”他慌张搓着手,似有些无措,又皱眉苦思冥想了半天,才指挥道:“对了,恩人,你再多点些亮!别离花太近,但要看得清!我儿,你快去窝棚将我那挖参采药的家伙事拿来……算了,我自己去拿!你,你快跑去家中一趟,将我这些天新做的,那个专为存这花的香木盒子拿来!别急,仔细拿啊,那盖还没全做好!”
  一言毕,分头行动,就仿佛是场大战即将来临。辛龙子一溜烟跑到窝棚的火堆处,抽出篝火三两下绕了干草扎成火把就往山下跑。辛老五一边叮嘱儿子走山路小心,一边自己钻进窝棚就是一通翻,末了翻出个包袱就往这边跑。而趁着这档口,我也早拿出了帐中剩余的蜡烛和灯座点燃,在离那昙花不远不近的地方依次放了一圈,好在没什么风,细雨也不大,还不至于淋毁纸制的外罩。
  辛老五跑回来时有点喘着粗气,这显然不是因为累。他将花旁光亮按自己心思再稍微调整了一下,然后跪在地上铺开包袱。里面是一堆形状怪异的东西,有的像刷帚,有的像耳勺,大多是铁制的,他将这些东西贡品般一一排列好,然后两手摊开手心向天,恭恭敬敬地弯腰磕个头,就跪在那里眼也不敢眨的盯着花。
  事实上只对他这些举动大概扫了一眼,没空太在意这些虔诚之举,因为自己同样瞬也不瞬地注视着那昙花,被那眼前一幕牢牢吸引住了。
  雨落花身,仿若涟涟珠泪,而那薄如蝉翼的花瓣就在这滑落的珠泪中颤动着,那是一种轻轻缓缓的不若察觉的颤动,非要集中十二分精神才能注意到,但一旦注意到了,那种颤动又是异常鲜明的,一下一下,仿佛心底之弦也跟着颤动共鸣起来。
  花香愈发浓郁,却是浓而不艳,依旧是清雅如水的淡,这形容很怪,浓郁却又清淡,用在此刻却最贴切不过,就如同闻着这香味的人,一面觉得如沐幽泉提神醒脑,一面又飘飘然然沉浸其中,几近物我两忘。
  时间模糊,快慢也模糊,重重叠叠的花衣在眼前依次绽放,影姿绰约,胭脂红,璞玉白,与烛光交相辉映着,看在眼里,真有一种花色迷离自生云霞的错觉,就连花叶上那细细的羽状纹路都似活转过来,变化伸展,仿佛真如鸟羽轻轻扑扇,振翅欲飞。
  扑簌簌的绽放声一直在耳边清晰可辨,当绽放到极致时,就混入了另外一种声音,那是嗡嗡的低沉人语,跪在地上的男人用当地土语轻轻念诵着什么,发音怪异的诵词,却充满了虔诚和敬畏之情。
  当粗大的白烛燃去三分之二时,那低低的人声先停止了,辛老五站起来,神色肃穆,道:“好了,这仙花已经开到最大了,祷告也念完了,这是收下山神礼物时一定要做的,恩人你不懂当地话我就替你念了,山神也明白的……那么接下来,咱们就要动手了。”
  说是咱们动手了,其实很惭愧,真正动手的其实就是辛老五一个人。我这边要做的只是保证烛火不灭,眼看那支光亮要燃尽了就拿新的替换上。这时候真恍惚觉得,自己或许真受到了这座雪山之神的青睐眷顾,否则怎么会如此顺利?不但无惊无险的就找到了传说中才有的神花,还顺顺利利等到了花期,甚至得到了当地采药人的倾力相助,
  这辛老五大半生以此谋生,果然了得,但见他熟门熟路地运用着那一长排的工具,或浅挖,或轻掸,或吹或扫,举手投足谨慎用心不慌不忙,仿佛再不是个粗手粗脚的汉子,而是一名细致入微的雕塑家,正将手中作品细细打磨雕琢,来不得半点马虎。
  原本厚重的泥土就这么被一一清理掉,露出了其下的盘根错节。这里地上是繁花似锦,地下自然有许多植物的根茎纠缠在一起,就是最了得的采药人也不敢托大,所以辛老五进度极慢,当中还直起腰休息过几次。我也不能催促,反而要按下心中焦虑安抚他不必着急。
  谁都知道昙花一现,花期太短,若是凋零了只怕就是功亏一篑。紧张地看着辛老五继续,一来二去间粗烛已更换了两次,雨也早已经停了。就这时,突然欢呼一声,辛老五双手捧了那株盛开的优昙仙花高举过头,夜幕下,海碗大小的花型犹自带了露,密密扎扎的根须犹自沾了土,却果然是半点未损!
  还来不及叫好,那辛老五又匆匆忙忙将花小心交给我,叮嘱捧好,然后转身跑到雪线那里挖了一盆雪来,半盆在窝棚外的篝火上烧成热水,反复试温后竟将昙花根须部分整个浸泡了进去!浸了一会儿,又赶紧捧出,立即埋进雪水里,如此往复三次,再取来个古旧木盒,将花小心收拢了放进去,直到盖好盖子,才长长吁了口气。
  “好了。”转过身,他将木盒交到我手上,欣慰道:“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成不成,不过贵重药材咱这儿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处理的,先这样泡须后装进药盒带下山,再慢慢靠手艺生晒成形,雪莲也好雪人参也好,晒成形的品质色泽和药性都没话说,只要恩人你要信得过,我保证能弄好!”
  看那疲惫又如释重负的笑容,除了感谢,什么也说不出口。
  被对方一声声叫做恩人,其实心中觉得自己才是欠下恩情的那个。或者,是因为每个人心中珍视的东西不同,在辛老五眼中儿子的性命无比宝贵,宝贵到谁救了辛龙子,就是这优昙仙花也能诚心诚意拱手奉上。可在我眼中,自己才是占了莫大便宜的那个,谁能想到一次不经意的顺手救人,竟能换来如此大的报酬?
  可惜,当真正的感谢之情满溢时,反而有些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只得接过木盒点点头,衷心道了一声:“辛苦你了,多谢!”
  “呵呵,哪儿啊,不辛苦,不辛苦。”这样简单一句,却已经让那辛老五憨厚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他连连摆手回答,最后还有些歉疚道:“其实这药盒太小了些,又是用旧的,太委屈神花了。这些天没事,我原本做个大小更合适的新盒,虽未完工,但等一会儿拿来……咦?现在什么时候了?那小崽子拿个盒子怎么还没回来?”
  被他一提醒,才又想起这茬。之前太专心致志完全忽略了时间,而今晚夜空黯淡也瞧不出具体时辰,只能从蜡烛的燃烧量粗略推算了一下,道:“发觉花将开时大约是酉时末的事,那此刻怕已入丑时了……天黑又下雨,大约山路不太好走那孩子才耽搁了时间,左右现在无事了,若是不放心,我就陪你走一趟去接应看看吧。”
  “呃,这样不太好吧?恩人你一宿没睡,还是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去就成了。”辛老五挠了挠头如是道。偏偏自己此刻心中满是感谢,自然想着该略尽绵力,当下一笑答道:“你虽是身强体壮,但我一个练武的未必就不如你。何况之前不是还说这优昙仙花该换个药盒么?赶晚不如赶早,我们就一起去将它换完了放心,不是更好?”
  辛老五本就出于客气,没理由一直推脱,见这厢坚持自然也乐得从命。于是两个人也懒得休整,当下就燃起火把背了药盒往山腰而去,在温暖如春的冰湖畔待了大半月,如今再走进雪线还真有些不惯,不过一路疾走没多久就暖和了,那辛老五心中记挂着儿子,即使是夜里也熟门熟路走得飞快,若换成普通人恐怕还真不太跟得上他。
  不过,饶是再熟门熟路走得飞快,冰峰到山腰毕竟距离甚远,等我俩一路匆匆下来,原本漆黑的天色已见微曦。雪线之下是生机盎然,晨雾缭绕着青草坡,当老远见到那间石屋中透着光亮时,一路匆匆的辛老五就吐了口气,抱怨道:“怎么搞的?难不成找木盒找得倒头睡过去了?这小崽子!”
  他口中抱怨,神色却轻松许多。刚刚一路上见不到人,我原也有些隐隐担忧,所以此刻当然理解他心情,只笑了一笑并未多说什么,心中却不由得盘算起等一切弄好后,赶回唐努那儿大致会是什么时候,和原本预想的三个月会有多少天的出入……
  小女子不贪,若真有山神庇佑,那么无非再跪求两件事,一件是保住这神花足够的药性;二件是返程之后能顺利遇到……她。
  长拜,长拜,若能得偿所愿,余生别无他求。
  。
  。
  。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这章没什么营养,嗯,因为咱必须是亲妈……
  每次决心加紧更三次元就总要找点茬,不信邪啊,依旧宣布隔日更……
  。
  


☆、折

  …
  据说,若和意外打交道久了,那么危险有时候就成了可以觉察的有形之物。
  这话忘了是在哪里听的,对这种悬之又悬的说法自己一直没有过什么切身体会,所以,此刻当伸出手拦住了走在前面的人时,其实完全没什么能具体说清的感觉,就仿佛是一种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般,莫名就驻足,伸手,拦下辛老五,两人一起在距离石屋七八步远的青草坡上站定。
  “咦,怎么了?啥事?”疾走下突然被阻拦,男人一个踉跄,大惑不解地回过头,有那么一点时间确实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才对,不过,脑子很快就跳出了个念头。
  “若辛龙子回到屋里不久就睡着了,那么灯烛无人看管,不该燃到此刻。”
  自己皱眉解释,为这念头而暗生不快:“而若说他醒着在屋中耽搁那么久就更不应该……你的孩子你最该清楚,辛龙子知道轻重缓急,花开之际,就算找不到你要他找的东西,他也不会枯呆着浪费时间吧?不觉得奇怪么?”
  听这番话时,辛老五流露出了一瞬的茫然之色,而这霎时茫然后,那张脸上的表情就换成了一种混合了慌张和不安的神态。“什么?您的意思是……是……”他难以置信般转头,看看不远处的石屋,又看看我这边,好似权衡不定,不知道是该跑去推门进屋还是该继续驻足原地。
  幸而此刻是长夜微明,视线不算太弱,就趁这迟疑的功夫,余光早瞥见窗边有暗红一闪,心中就更是了然。当下不再犹豫,旋即微微一紧背上包袱,闪身走到那辛老五前面,对石屋方向按剑朗声喝道:“里面的朋友,别藏了,明人不做暗事,还是出来说话吧?”
  若能早些发现,或者可以有别的迂回之策,但如今出了树林一路无遮无拦走到这里,想来定然早已落入别人眼线,唯有庆幸最后还算悬崖勒马,没有踏入彀中。
  即使如此,心中清楚,情势并不乐观,上门的必然是敌非友。
  厚实的暗红,正是大半月前,那两个闹事小喇嘛所披僧衣的颜色。
  喇嘛又不傻,此次返回定觉得有恃无恐才来。果然,一喝之后没过多久,那屋中就传出一声浑厚长笑,门吱呀开启,有四五个人鱼贯而出,先窜出来的是先前吃过亏的小喇嘛,之后出来了两名青年喇嘛左右站定,最后是一名披红戴僧帽的年老喇嘛不慌不忙现身,威风八面地往当中就是一站,手中禅杖哗啦作响。
  此人虽然年老又为僧侣,面容却无半分慈眉善目之像,一双鹰隼怪眼射了精光,任谁看了都会顿时戒备。
  不过此刻最在意并非是他,瞧瞧老喇嘛身边那个被横挟在青年喇嘛臂下的瘦弱身影,心中就暗叹了一声,原先还指望这男孩有见机躲藏或逃走的可能,可惜,看来是不成了。
  “辛龙子!我儿,你怎么了?”呼喊出声的自然是辛老五,他之前的强作镇定在同样看到这小身影时荡然无存,却也不敢贸然上前,只得大叫道:“大法师!他小孩子不懂事,之前有什么不对的你老就饶了他吧!贡品我会想法子悉数缴纳的!” 
  他一求饶,被挟在青年喇嘛臂下的辛龙子就挣扎起来,无奈被人制住无法动弹,连口也被捂住,只能呜呜直响。见他如此应该无甚损伤,多少心安了些,那称为大法师的那人想必就是之前提过的天德上人,此时此刻最好是静观其变,所以只默然不语。
  果然老喇嘛听人哀求,冷冷一笑就道:“辛老五,你慌什么慌?你倒是有一个好儿子啊!”被阴阳怪气一讲,辛老五自然越发求饶,谁知那喇嘛接下去却道:“哈哈,佛爷我可没吓你!你是有个好儿子,我听说他能将我小徒弟撞倒还不信,不过之前亲手一试,你儿子是天生有几斤蛮力……算你辛老五有造化,我非但不为难他,还打算收他为徒,如何?如此一来别说今年,今后的贡物我也能一并给你免了!”
  这一说实在出乎所有人意料,连那旁边的青年喇嘛也诧异起来。趁着这松懈的机会,辛龙子狠挣了几下,终于挣开了那捂嘴的手,就气呼呼嚷道:“谁要做你的徒弟?你们年年都来欺负阿爸,还有山里山外的叔叔们,俺才不要学这种欺人的本事!”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怕他不知轻重,辛老五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忙又求道:“大法师,谢你一番美意,可做你徒弟就要随你走了,我只有这条命根子,求你不要将他带走。”
  “哼哼,那你的意思也不愿意啰?”那老喇嘛岂能听不懂话外之意,面对这质问,辛老五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索性就低头沉默起来。
  “好啊,既然都不愿意,那咱们就来算算帐吧。”天德上人突然狞笑了一下:“你儿子伤了我徒弟,你又躲起来欠贡不缴,累得佛爷在此等了你整天,这笔账你觉得该怎么了啊?要不然……”那禅杖蓦地哗啦一响,直指向我这边:“就用她背上的那盒子来抵如何?”
  刚刚还被彻底无视,如今又突遭针对,已足够令人皱眉,但更吃惊的还是那再明显不过的意有所指!然心中虽惊,却依旧没说什么,因为辛老五看我一眼,又转头告饶道:“大法师别说笑了。那盒子只是我的旧药盒,不值钱,这姑娘向我买药我就顺手给她了。之前她不知你徒弟的来历,以为有歹人欺负我儿才顺手搭救的……如今她家人指着这药救命,别为难她吧?盒子里不过是一两株小雪莲,我再采大的来抵就是了。”
  他倒是挺会应变,可那天德上人却大笑起来,道:“辛老五,事到如今你还想瞒?你儿子虽然有点天赋,可惜也楞,佛爷早就套出话来了!我还道你怎么连家也不回了,原来竟是山峰中探到了传说至宝!你儿子是为取新药盒才特意返回对不?你欺我不是本地人,就没听过那花名?快把那优昙仙花交出来!佛爷或可以考虑既往不咎,否则,哼哼!你以为一个女人能帮你么?”
  “坏人!坏人!”还来不及出口什么,那边辛龙子早羞恼交加,不停挣着叫着,骂道:“你们骗俺说话,原来是为了这个!坏人,骗子!你们才拿不到优昙仙花!恩人武功可高了,她会打死你们……呜呜呜!”最后才被青年喇嘛又捂住了嘴。
  那天德上人听了也不动怒,满不在乎笑道:“你这愣小子,佛爷今天教你一句汉话,叫投鼠忌器。有你这小耗子在我手上,莫说这女人没什么了不起,就算真了不起,谅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你们两个自己说,对不对啊?哈哈!”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说对了。
  至此,事态或已演变到最糟糕,再沉默下去也没什么用了,举步重新走上前,拦下不知所措的辛老五,挺身道:“天德上人是吧?你说的不错,我和这孩子有点情谊,确实有些投鼠忌器……所以你想要这花?那就拿人来换吧。或者,你要不要索性亲自上来抢抢看?也省得两方对峙这么麻烦,不是么?”
  也许是说话的态度太过平静,那老喇嘛愣了一下,后又面色一变,冷笑道:“哼,此时还由得了你做主?若不交出来,我就给这愣小子苦头吃吃!”说罢手一伸就扣住了旁边辛龙子的脉门,男孩手一抖,显然是吃痛了,可是却颇硬骨头,半点也不皱眉。
  “吃吧,吃苦头总比没命强。”无论心情如何,此刻决不能显出来,所以装作没看见般,依旧不紧不慢闲闲道:“毕竟,谁知道若得逞后你会将他怎么样?若不同意交换人质,任何威胁之下我也绝不白给,否则万一人财两空哪儿说理去,对不对?”
  唯一担心就是辛老五爱子心切捱不住,好在余光瞥过,旁边男子虽心疼到直哆嗦,却一直低着头也没有开腔。
  那天德上人见事情并不如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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