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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霓裳(gl)-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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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整理,其实也并没什么可整理的,再担心也是无济于事的,这一点自己心知肚明,当初既认可了留下等待,就已将一切交给练儿做主,她若与那卓一航相遇甚至相处,我虽然忧心忐忑,但从某方面来说,又未尝不是必经的一关。
  这一关,在西行之前,我是绝不愿放手让她面对的,但有了塞外的种种相处后,或者,也确实是到火候了,毕竟若想换她一生不悔,那就应该放手让她去比较抉择,这一关若过了,未来便是豁然开朗,这一关若不能过……
  若不能过,也是练儿清晰明白地做出了选择,那,自己或也可以接受吧……
  道理是这么讲得没错,脑子也十分清楚,可还是难免郁郁,情绪由不得人操控,再有条理的自我疏导最多能让表面平静些,但心底深处,终究是暗流隐隐,波澜难逃。
  白日里还好,多了个开朗活泼的铁珊瑚,清闲时间再不如以前那么多,她和山寨中人许多都相处不错,却偏爱来寻我说话,与我近身的那一高一矮两个女兵也混熟了关系,而在我而言,毕竟这是铁老爷子的女儿,练儿的干妹妹,自然也非常上心,不会拒人千里,这样一来二去,兼之平时本就要做的琐碎事,倒也算过得充实自在。
  可惜在夜里的睡梦中,这样的充实自在就再难得以保全。
  也许愈是压抑的情绪,愈是会寻找突破口,所以自铁珊瑚来后的十几日,常常难睡安稳,夜里总多梦,虽算不得噩梦,却也不是美梦,扰人得紧,这样的梦一夜来上几次,一场好眠就算是毁掉了。
  这一夜也是如此,半夜深更一个激灵醒来,刚刚梦中是什么半点也记不得,只知道睡意全无心情颇差,起身燃起火烛,一杯凉茶喝完也于事无补,索性穿戴整齐,抄起佩剑出了房门。
  门外树海深幽,可一旦出了树海,明亮的月色就洋洋洒洒铺满一地,踏着这一路银光碎色到了平时练剑的小竹林中,我定了定神,随即拉开架势打了一套拳脚,打完仍觉意犹未尽,再又拔剑舞了起来。
  近几日来,但凡睡不着,自己都是如此行事,一来权作发泄,二来耗些精力出身透汗,觉得疲惫了,自然可以回去安然入眠。
  此次自然也不例外,四周极静,唯有剑鸣之声,这两套拳脚剑法都不是什么花把势,而是师父毕生心神凝成,认真使来颇耗心力,所以最后收式之时,额头已有汗水缓缓渗出,夜风迎面一拂,悠悠凉意,疲累,却也畅快,仿佛净水涤荡心头。
  收式后身上正好燥热,于是贪恋起这份凉意,并不曾立即转身往回去,而是如白日常做的那般,在竹林外寻了处高地坐下,看看弯月,吹吹风,望着远处在夜色中沉沉睡去的山寨,心中别有一番感慨。
  会这么做,本都是无心之举,所以当不经意间夜幕下一抹黑影落入眼底时,一瞬的错愕,也是在所难免的。
  这寨中有数百号人,可这个时候绝大多数都正酣然入睡,纵然有醒着的如值岗游哨一类,行动起来却也不会这般鬼祟,着一身夜行黑衣躲在暗处张望,一旦落入旁人眼中,简直就是“有问题”的活符号。
  于是瞬间的错愕之后,自己想也没多想,合身跃下高处,悄无声息的盯了上去。
  并没立即出声揭露,是因为不清楚此人的来意用心,所以贸然出手不如潜下观察,今夜的月色算不得极佳,我的目力也只是普通,加上追踪时距离不方便过近,所以能看见得始终只是个模模糊糊的身形,人瞧不真切,不过行动倒还算观察得清楚,这便足够了。
  一路看下来,此人好似对寨子并不熟悉,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仿佛在寻什么,看身手却还不错,期间几次经过岗哨都悄悄躲了过去,不曾惊动,也不曾伤害谁,其轻盈敏捷远在那些值岗的山寨喽兵之上,该是个江湖上的练家子才对。
  不知这人是今日来就正好被我撞上,还是之前就探过几次了,一个江湖中人深夜在尽是女子的山寨中鬼鬼祟祟,实在令人不由往歪处想了想,探花贼三个字从脑海中蹦出来时,几乎就要禁不住上前去拿人了。
  而就在此时,那身影摸到一个屋子前,前后绕了两圈,最后似确认了什么,蓦地停下来,我在暗处瞧得真切,那里不是别处,正是铁珊瑚近来暂住的小屋!
  莫非真是采花贼不成?这么想着,身子已是蓄势待发之态,只待此人有什么不轨之举,便要将其一举成擒。
  然而接下来上演的一幕,却又出乎了自己意料。
  为避免暴露,我所选的藏身观察处较远,又是逆风,以至并听不真切那边的声音,只是,即使听不见,那人的动作落在眼中,却分明是在小心翼翼的敲门。
  而屋子中随即亮起的烛火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心沉了下来,这么一个鬼鬼祟祟的潜入之客,却似乎并不避讳这里,甚至胆敢如此敲门呼唤,显然是确定了屋中是谁的,难道……那铁珊瑚当真如先前他人担心的,来加入这山寨,是带着什么目的不成?
  若当真,自己倒确实是要负起责来才是。
  这般思忖着,那边门已打开,亮处现出的不是铁珊瑚还能是谁?只可惜随即门就被带上,凭借这片刻的光亮,还不足以看清楚那躲在暗处之人的模样。
  与之相比,有一点更令人在意,那就是铁珊瑚现身时披衣散发的打扮,看来全不似早有预谋,倒更似睡梦中匆匆被叫醒起身。
  而之后,她并未将对方让进屋以策安全,却宁愿在屋外暗处窃窃私语,这也同样令人困惑不已。
  事情一变再变,再多猜测也是白费功夫,我感觉自己有些失策,毕竟当务之急是该想法听清那边在说些什么才是,于是只得小心的迂回绕行往屋边靠去,可就在此时,又陡然生出了新变故——那铁珊瑚说着说着,竟与对方动起手来!
  或是在移动时漏看了什么吧?我只觉得这动手来得太突然,突然到有些怪异,仿佛前一眼还好好的,后一眼就冲突起来,而比起这怪异的冲突,更怪异是即使已交手了,两人都还保持着一定的安静,那夜行人不敢惊动谁也就罢了,却连铁珊瑚也未曾高声叫嚷过一句,似乎只想自己解决,没起过半点求助的念头。
  两人拳来脚往了一阵,倒是斗得不失激烈,可我从旁瞧得真切,这两人都未祭出过杀招,那黑影身形起落间招招直奔四肢关节,施展得尽是擒拿手法,显然只想制服不欲夺命,铁珊瑚相较而言虽出手更狠些,却也从未出手袭对方要害,而她不出声求援之举,或者本身就一种手下留情。
  这个打法,倒让人一时不知是该出手相助好,还是该静观其变好了。
  正迟疑之间,眼前局势再起波澜,也不知是无心再拖延还是吃准了不会受伤害,那夜行人交手了十几回合,蓦地招式一变,不管不顾的迎铁珊瑚掌风而上,不躲闪不招架,只是一心擒她手臂!
  若正常交锋,这么做无疑自寻死路,可偏偏这便宜铁珊瑚还真不去占,眼看掌风要劈中,反而忙不迭收手撤势,倒被对手擒臂拧身,拿了个正着。
  “你……你给我放手!”当被压制的动弹不得时,她终于忿忿然低吼了一声。
  奈何她的对手却对此置若罔闻,只伸手将铁珊瑚嘴一捂住,再把人往肩膀上一扛,似乎就打算要将其掳走离开此地。
  虽心中尚有许多疑惑,但到这一步,断不可再袖手旁观下去了,总不能真见铁珊瑚被掳走不管吧?是以当那夜行人捂嘴扛人之时,我已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有利地形,待到对方腾身欲行时,看准时机一跃而出,半空中断喝一声,出手就是一掌!
  瞧她们打了一阵,自己心里多少有谱,只是对方拿了铁珊瑚,姑且也算手中有人质,所以不出手则以,出手务必要一举成擒,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多做拳脚纠缠,不但采取突袭之势,且落了不小力道,那夜行人刚跃起身,被一掌击在实处,闷哼一声,翻身就摔在了地上。
  更奇怪的是,倒下一瞬,这人并未撑住自己,而是将背上的铁珊瑚反手一掷而去,倒免了她被牵连做肉垫之苦。
  看在眼里,心中不解,行动却没因此有半点滞缓,一切待彻底制服后在说不迟,存着此念我跃身向前,乘对方尚未起身,一手扼住其咽喉要害,另一只手迅捷而下,直奔面部而去。
  电光火石间,“等等,住手!”不远处是铁珊瑚在喊,她已稳稳落地,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出声求情:“竹纤姐姐,别伤她!”
  并未依言收势,因自己本就不是要伤害谁。
  劈下的手,只是要扯开那人的蒙面黑巾,伪装掩饰之下,是一张说不上熟悉,却也不算陌生的脸。
  “是你?”某种程度说,确实很诧异。
  不过诧异的不是这个人出现,而是这个人以这种方式出现。
  毕竟,在铁珊瑚身边见到这个被她唤作珂姨的第二人,对我来说,倒觉得比她孤身一人更自然。
  


☆、堪忧

  …
  穆九娘的到来,并不像铁珊瑚那般在山寨中引发风波,有了先例在前,这帮娘子军此次处置的很是熟练,很快就拍板定案,同意留下了她。
  当然,这也与她的拜访方式有关,规矩的投帖拜山,得体的言行谈吐,总是更容易办好事情。
  而前一个深夜里那场不规矩的来访,就这么蒙混过去,始终不曾有第四个人知晓。
  愿意保持沉默,并不仅因为那是熟面孔,更是因为有人求情,夜探山寨若被捉住,惩罚绝不会轻,铁珊瑚想来也明白的,所以当时就变了脸色,恳求道这只是她们两人间的事,请我别做声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见她言辞恳切,也鉴于这穆九娘夜探时确实没下手伤害过任何人,自己也就不妨做个顺水人情,小事化了,答应了下来。
  倒是有人自己显得十分不情愿离开,也不知这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快,铁珊瑚见没事了,再不多说半句,转身回去砰地关上了门,一副不理不睬的架势,而那穆九娘望了屋里一脸欲言又止,轻声叹息,我在旁看不过,提点了两句,这才有了第二日的投帖拜山。
  之所以会帮这个忙,不过因当初是自己促成她们俩结伴同行的,多少感觉有些连带责任,自然盼她们和好,不过这穆九娘进得寨来,确实十分会做人,若说铁珊瑚是凭率真俏皮得了一部分人的喜欢,那穆九娘就是和几乎所有人都相处融洽,兼之她在寨中也算年长之辈,不消数日,就俨然融入了这寨子里,上上下下谁见了都会笑着打声招呼。
  若说唯独有谁对其是最不假颜色的,那无疑正是铁珊瑚。
  偏偏在她面前,穆九娘似乎也没有八面玲珑的熟稔,甚至连长辈的气势也端不出,所以过去数日,她能和全寨上下处熟,两人的矛盾却似乎半点不见好转。
  当然,虽将这些瞧在眼中,但我自认这和自己关系并不大,别人的事,好奇心太多不一定是好,干涉太多也不一定就对,她们已有了相处和谈话的机会,接下来,便看她们自己的了。
  只是这山寨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若别人又居住在你的生活范围内,那么,有一些事纵然你不去主动过问,却也会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上演起来。
  时间已冬尽春来,却仍是春寒料峭天,这一日下午,自己惯例去后寨索了些取暖用的木炭,走在回树海的小路上,途中快经过铁珊瑚所居的小屋时,就听见了那边传来的说话声。
  这小屋本就位于清幽之处,所以即使那话说声虽不大,但仍能很清晰的传进了耳中——“阿瑚啊,开一开门可好?你纵然不愿意与我多话,但珂姨做的东西总还是要得吃吧?”
  这声线柔和,略带恳求,想也不必多想,会对这如此和铁珊瑚说话的整个寨子里也寻不出第二人。
  不禁停下脚步,打树丛间望过去了一眼,果然站在那儿的不是穆九娘还能是谁?她手中拎了个食盒,倒未注意不远处树丛边的我,只是一心敲门,继续道:“这次我特意问寨中朋友讨了食材,做了你最喜欢的油酥饼,流离江湖的这一年你不是老念叨想吃么?阿瑚?”
  她也真是辛苦,这几日来总挖空心思想寻铁珊瑚好好说话,可偏偏那女孩总说不到几句话就要翻脸,虽不至于再动粗交手了,可不理睬人的功夫却日益精湛。
  “……谁要吃那油酥饼?要你专程去做的,我可消受不起!”果然,这边好说歹说半天,那屋中才传来对话声,只是开口就犯冲,端得是很没好气:“反正喜欢吃这东西的,又不是只我一个,你那好相公也是喜欢吃的,你还是回去做给他吃好了!管我做甚?”
  相公?我听得心中一怔,不知她意所何指,那边穆九娘也急了,拍门道:“阿瑚,莫要胡说,你明知道此事尚未有定论,一个未嫁一个未娶,我哪儿来什么相公?”
  “哼,尚未有定论,却离定论只有一步之遥,你不都已经点头了么?剩下得也就只是择个黄道吉日的事儿了!”虽见不到人,但屋中传出的声音却显然满是情绪:“哟,倒忘了,对不住啊,所以说你来寻我所为何事?看看,把原本定好的大好黄道吉日都给耽搁了。”
  这二位不知一旁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毫无忌讳,我隐在树后,虽也听得有些好奇,但总有道德感作祟,提醒着自己这么继续偷听下去实在不妥,于是终摇了摇头,退开两步,打算就此悄悄抽身离开。
  就在转身之际,耳边却传来了那穆九娘的一句话,道:“何必如此说?阿瑚,你明明是最清楚不过的,若非为了保全我俩,我又怎会答应这门亲事?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能名正言顺求得那红花鬼母的长久庇护啊!”
  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因这话中的一个名号而生生刹住了。
  红花……鬼母?四个字,揭开的是一幕幕时隔已久的画面,那些虽被搁置在记忆的角落里尘封,却从不曾真正遗忘过的往事,回忆如潮,清脆的三击掌犹在耳边,自己略一思忖,重新转回身,装模作样的咳了两下,然后自树丛后径直走了出来。
  或者有些急切了,打断了别人的对话并不好,但是,并不想压制这种急切。
  几乎是听到咳嗽的瞬间,那边对话就蓦地止住了,见我从树后闪出来时,穆九娘的神情有些微妙的尴尬,但总算调整得不错,远远就抱拳笑迎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竹纤姑娘你,却不知道来寻珊瑚是有什么事吗?”
  因年长些,她并未按寨中规矩对人动辄姐妹相称,而是多以“姑娘”取代,此时自己也无心与她多客套,只抱拳回礼道:“碰巧路过,无意中扰了二位,还望海涵。”一句罢了,随即话锋一转:“恕我直言,虽非存心,但刚刚确实听得九娘你提及红花鬼母其人,这才贸然过来想问个仔细,望九娘能行个方便。”
  “这……”虽略有迟疑,但那穆九娘也不愧为久经江湖之人,很快反应过来,道:“怎么?难不成,竹纤姑娘你与那人有什么恩怨纠葛不成?”
  “恩怨纠葛谈不上,但确实有些干系,确切说是与我师尊有些关系,且多年不闻音讯,所以咋一听见才有些迫不及待,还请九娘行个方便。”
  没错,着急红花鬼母的事,其实正是源于师父,我一直对她老人家在世还心存希望,却苦于寻不得证据支持,而师父与那红花鬼母是有约在先,后来再爽约,按红花鬼母的脾气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我寻不得线索,却不知道她那边会不会有,这才急于打听起来。
  这边再三恳求,那边也不好推脱,于是二人移到不远处的一处石桌椅边坐下,那穆九娘想了想,犹豫道:“其实红花鬼母的事我所知不多,而且从头讲起,说来话长,却不知竹纤姑娘有没有耐心听完?”
  我自然表示没有问题,但随后没说两句便发现,真正耐不住的是眼前之人才对,她虽看似在整理头绪,无奈心神飘忽全不在此,反倒目光频频瞥向那小屋,刚开始还没什么,后来我回头顺她目光一瞟,也隐约见到了窗边一道偷偷摸摸向外窥探的人影,心中不禁暗叹一声,忖着不将这事搞定,想来是不能安稳说话了。
  主意既定,便伸手拦住了正心不在焉说话的人,不提先前正事,反而改口道:“对了九娘,你这食篮里好香,香得勾人,恰巧我今日没吃什么,能不能问你讨两块饼果腹?”
  说这话时自己存心提高了点声,还偷偷冲穆九娘眨了眨眼,所以纵然她不知我用意何在,却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油酥饼小小的一块,拿在手中还有些热乎,看着金黄诱人,咬着满口生香,果然是下了心思去做的,我啧啧称赞的吃完一个,又故意掂起第二个,对了木屋方向扬声笑道:“真是不错的吃食,凉了怕就没这么美了,珊瑚妹子,咱们不与美食置气,你若再不来,我可就不客气的全收下了哦。”
  话音落下一会儿,那边房门砰地打开,屋中女孩昂首挺胸过来,二话不说,谁也不瞧,在旁坐定下来,拿起篮中的酥饼就往嘴里送。
  这个样子的铁珊瑚,倒有些符合我最初印象里的那个不讲道理的刁蛮女孩了,或者在特定的对象面前,再成长懂事的人,也会露出本性中孩子气的一面吧。
  虽然还是爱答不理的态度,但那穆九娘见她肯出来坐自己面前,已是满脸欣慰,我也不再做戏,放下糕饼擦了擦手,正色请穆九娘继续先前话题,穆九娘也是会意,点点头,收敛了心神,专心回忆起来。
  “这事,要从我和阿瑚离开铁家说起。”她道:“这漂泊江湖的日子,其实上半年还不错,我们四处游历,随兴而行,手头紧了便卖个艺保个镖,偶尔遇上为富不仁的商贾,也不妨做做梁上君子,倒也没吃过什么亏,谁知这样的日子,至遇到一个人后,就风云突变起来。”
  “谁?”虽明知她会说出,但我还是禁不住催问。
  “说起来这祸根也是我种下的,当时遇见的不是别人,正在当初与金老贼合伙夺剑谱的贼人之一。”那穆九娘惭愧地摇了摇头,叹道:“那时我仗着铁家威望强行索取剑谱,他们自然怀恨已久,这帮人本是睚眦必报之辈,如今得知我被扫地出门,没有了倚靠,怎能不生出报复之心?”
  “哼!”这时候,本在旁沉默不语的铁珊瑚突然忿忿冒了一句道:“都是小人,功夫不过如此,真是明刀明枪来,指不定谁怕谁呢!”
  听铁珊瑚接话,穆九娘神色复杂的瞥了她一眼,半晌,终于还是收回目光,低头继续道:“是啊,那人武功及不上金独异,若明刀明枪我和阿瑚倒也能应付一二,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可惜对方也明白,从不正大光明现身,却一路追踪行暗算之事,我们摆脱不了,好几次差一点给他得逞,弄得精疲力竭,好不容易到湖北襄阳,遇见了红花鬼母,她本是金独异之妻,那人对她也十分忌惮……”
  不等她说完,我却已经跳了起来。
  “什么!”若说之前是惊讶,那如今便真是震惊了:“你说什么?你说红花鬼母是……是那夺剑谱的金独异的……妻子!真的么?”
  眼前两人并不知我为何反应会如此之大,“是,是啊,没错……”那穆九娘似乎被吓了一跳,却还是如实答道:“不过你放心,那红花鬼母虽是金老贼的妻子,但品行却颇端正,对丈夫所为也甚是不满,所谓夫妻早名存实亡,连儿子也随得自己姓,那次若不是得她庇护,我和阿瑚才真是吉凶难测了。”
  “哼哼,是啊。”一旁的女孩气哼哼咬了口酥饼,嘀咕道:“是有个好儿子啊……”引得穆九娘颇显尴尬的又看了她一眼。
  我却难以留意这二人的神情,此时一心只顾了梳理满脑子乱麻,这么一个重要关系,自己却半点印象也没有,如今听人说起,才隐约想起,最初相遇之时,那红花鬼母是隐约教训过她儿子姓公孙不姓金一类的话,只是当时如何考虑得到这么多?只有此刻回忆起来,才后知后觉的豁然开朗。
  豁然开朗之后,伴随的是更多担心。
  只是现在还不是想太多的时候,最后自己定了定神,强从情绪中抽离开来,问穆九娘道:“那,那之后呢?你们得那红花鬼母庇护,可见她有何异样动作?”
  “这倒没有……”穆九娘并不知这问题的真意,所以只坦白回答到:“我们在公孙家呆了十余日,那红花鬼母虽脾气刚暴,但还不算是恶人,所作所为倒也谈不上异样,反而是她那儿子……她那儿子……”
  讲到这里她支吾起来,对面铁珊瑚的脸色也愈发难看,我因之前听得的那些对话,知道其中有些私事,便道:“不要紧,若是不方便的话,那不说也罢。”
  “唉,说什么不方便,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听我那么说了,这穆九娘犹豫一阵,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坦然道:“那红花鬼母有个儿子,也老大不小,却因生性顽劣被其母束缚甚严,至今未娶,我与阿瑚住在他家,阿瑚是对他不假颜色,但我总觉得人在屋檐下还是客气些好……可谁知他会错了意,竟就此纠缠起来,最后甚至……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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