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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雪谣(gl)-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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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披凤袍的身影缓缓走到一片树丛,走的有些踉跄,忽而她被绊了一下,她倏的跪倒在地上,眼神呆滞,眼泪随着动作,顺着眼角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流进了领口,打湿了衣襟,她低下头,双手捂着脸颊,嘤嘤的哭出了声,她身体剧烈的抖动着,控制着不让自己哭的太厉害,她的手抓着身下的青草和泥土,最后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她一边哭一边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谩骂“你怎么就这么死了,你…你…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你不要死,你活过来我们一起找她好不好,我从来都没想过让你死啊,就算是以前我没醒过来时候我也没想要要你死啊……。还有你,你说我是你女儿,那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为什么不见我一面,还有你,我明知我不是原来的我,你怎么就那么傻的自己割破自己的喉咙,你们到底都怎么了,我只是做了一个梦,而梦醒了为什么都这样惩罚我……师父,父皇,初儿,鸾儿知道错了,你们都回来好不好…。。季雪,你在哪啊,你在哪…我很想你…。”
黑色锦袍的男子紧紧的握着一本书卷,而书中卷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他隐在树丛里,手心全是汗,他咬着牙,听着那个女子痛心疾首的言语和嘤嘤的啜泣,许久,他轻叹了口气,认命的闭上眼,将匕首揣进了怀里,轻轻绕出来,想从后面将这个哭的不能自已的女子扶起来,谁知叶青鸾回头,红肿着双眼,一见是他,便二话不说的伏在他的颈窝,哭的更厉害了,茹辰迟疑了下,紧紧怀中的人,轻抚着青鸾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你是皇上啊,若是让别的宫女太监看到传了出去,可是丢死人了…”
回答她的仍然是滔滔不绝的眼泪和哭声,茹辰无奈的摇了摇怀中的人“你还不把她找回来,在这哭有用么?”
“我……我已经在天涯海角的找她了,甚至我都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青鸾断断续续的哭着“皇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父皇,皇兄,你千万不要再离开我了,求求你……”
“好了,鸾儿乖,别哭了,皇兄在,皇兄不会再离开你了…”茹辰手忙脚乱的安抚着怀中的青鸾,心中也是酸涩无比,那夜大火,他也曾偷偷在场,以往他只是总见叶青鸾呆在那个画室整天不出来,有些好奇而已,偶然有一次在宫女打扫那间画室时,他走了进去,才发现里面挂的画卷满是那个同昔日喀尔驸马爷一模一样的一张脸,茹辰一瞬间十分恼怒,他只是一气之下才点了那把火,谁知青鸾竟然亲身冲了进去…
他本是一个人人都暗地里偷笑的智残太子爷,他本是什么都记不清什么都记不住的,而他却深深的记住他想杀了这个逼宫篡位逼死皇妹让父皇死不瞑目的女皇,虽然她身体里流着和自己一样的骨血,当夜太医诊治时,傲寒和蔺煦颜守在宫外低声的言语,他本是还想动手的,而他却刚巧不巧里偷偷的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其中有一句话震惊了他…只记得傲寒当时幽幽的说“我若是不进去,她永远都不会再出来,因为我看的很清楚,她根本就是想死。。。”
既然她本已痛不欲生,自己为何还要置她于死地,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没有办法阻止挚爱的亲人离开自己,因为他们总有一天会生不由己,无论是老死还是病死,无论你曾有多么珍惜,你都只能的无力看着他们的逝去,而她,不但没有陪着他们离开,反倒加速了他们的逝去。。。所以当她真正的清醒过来,才会比任何的一个人都要痛苦,痛到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只剩她一个亲人了,无论她曾经如何残暴不仁,如何六亲不认,如今,她也是一个悔不当初,失去了至亲至爱之人的平凡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隔佛知命
芒种之季,百花盛开,田野树林间的花香,几乎可以蔓延整个鸠兹县的清河村,清河村依山傍水,树林茂密,农田纵横,是一个极美的极美的人间村落,平时这里的村民大多种田捕鱼,自给自足,生活的虽不算大富大贵,倒也富足,而如今整个村子都效仿着村头庙里的张秀才家,开始捕鱼进县城贩卖,平时可以给妻子孩儿赚些新衣的钱,以往他们只当张秀才是个穷酸书生,如今对这个文质彬彬为人热情的男子好感倍增,觉得他知识渊博见多识广,能带领村中的老少妇孺过上好日子,平日里邻居间若是有什么事都来请教他,他也从来都不吝啬,一一教授详解,所以村中的人大多很听他的话,张秀才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如今,他又在弄些稀有的玩意,让村民十分好奇,此时几个汉子正挥汗如雨围在挖好的火坑里烧制着捏好的土窑模子,为首的一个清瘦的人影正在闭着一只眼睛向一个钻好空洞的木桶里观察,旁边一个身段窈窕的娇小女子拿着一罐芳香四溢的蜂蜜,正专心的涂抹着每个烧好晾干的土窑和钻好洞的木桶,两人时不时的斗几句嘴,然后一起坐在地上,大口的吃着带来的干粮,偶尔几只盘旋在花丛中的蜜蜂会嗡嗡的扑腾着翅膀,绕到那些木箱中,然后每次成群结伴的回来,都会多上几只,张诗白一边咀嚼着香甜的蜂蜜糕,一边惊奇的眨眨眼“听她的果真什么都不会错…”
枫儿鼓着腮帮,白了张诗白一眼,一边吃一边唠叨着“你永远都想不到这些,可因为她是姐姐,她就无所不能,姐姐就是天上派下来的仙女…”
张诗白点点头,随即像想起什么一样“你走时给她留饭了么?”
“放心吧,这些糕点是姐姐教我蒸的,我留了很多给她呢,真好吃…”枫儿咽下最后一口糕点,觉得肚子已经饱了,看着远处的也坐在树下乘凉的一群汉子,打开竹篮,召唤着“各位大哥辛苦啦,过来吃些干粮吧”
清河村的村民大多朴实热情,都不客气,笑眯眯的围坐在他们身边,一边兴冲冲的讨论着最近的见闻,一边憧憬着张诗白新的成就。
“张秀才,等你变成了大财主,千万别忘了我们哟!”还是上次的那个汉子,名唤虎子,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都土生土长,张姓的人很多,平时邻里间都叫个代号。
“对了张秀才,我看最近县里贴了朝廷科举选官的告示,你还要不要去考喽?”名唤三柴的汉子也很兴奋,这鸠兹县只有一个县太爷裴光,人如其名,赔光,平日里迷迷糊糊,游手好闲,好在县里太平,很少有人去击鼓鸣冤,就是有些霸道的大户财主,仗着祖上的基业总在集市和商市横行霸道,清河村的鱼都是每日捕捞,又新鲜又便宜,在街市上卖的很好,上次三柴就因为抢了葛家的生意,被葛大爷打了几天都没起得来床,而县太爷自然是要包庇葛家了,所以他很希望张秀才能去考个功名,为清河村当家作主。
张诗白一愣“什么时候有这回事?我都不知道”
“你天天守在这里,不是打渔就是训鸟,如今还要养蜂,我看你早就忘了自己还是个秀才吧,哈哈哈”众人朗声笑着。
“不饿肚子不缺老婆,还考什么功名,考功名的人到最后都变成了贪官,我可不希望张秀才变成咱县太爷那么没种”虎子对于功名利禄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不过若是你真的考上了,有幸能见见我们一统天下的大衡女皇,那当真该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哟,听说那女皇长的,啧啧啧,芳华绝代,天下无双…”
“虎子看你那色样子,让嫂子看见剥了你的皮,就你这货色还想着女皇陛下?!”
“想还不能想么!”
“喂,你怎么想?”枫儿推了推发呆的张诗白。
“我…这事我还是要回去问问姑娘…”张诗白转过头,愣愣的开口。
“哈哈哈哈哈,被老婆管的这么严,张秀才,什么时候把喜事办了啊,我们家家一定都来捧场!”
“对呀,这么拖着耽误人家大姑娘的名节,你怎么也要给她个名分!”
“好了好了,回家找你们自己的老婆去!!别总挂念着别人家的老婆,真是的!”枫儿脸一拉,原地站起来,扭着纤细的小腰,拎起了早晨收集的鸟粪桶,去花丛里施肥了。
张诗白咳了咳,也不动声色的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沫,走到木桶那里,继续干活了,几个汉子面面相觑,知道说多了话,也就不再打趣,继续该忙什么忙什么了。
傍晚日落,二人往东边的庙里走,见蔺季雪正坐在庙口,似是在等她们回来,枫儿蹦蹦跳跳的冲上去“姐姐!正如姐姐所说,那蜜刚抹上去,就有蜜蜂往里面飞,如此下去,蜜蜂一定越来越多!”
蔺季雪微笑着点点头,她偏头看了看张诗白,发现今天的他好像有些没精打采,不像以往那般都和枫儿一路吵嘴归来,蔺季雪挑挑眉,似乎在询问他怎么了。
枫儿看看张诗白“我先去煮饭,秀才,你有什么话就和姐姐说吧”说罢,枫儿先走进了院落里。
张诗白抬头看了看枫儿的背影,又看了看永远披散着长发,脸颊消瘦,琥珀色的眼珠空灵柔美的蔺季雪,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所有人的心灵一般,张诗白抿紧了嘴,迟疑着开口“姑娘,朝廷今年将秋试提前了,我是秀才,不用乡试便可进京赶考,可是如今,姑娘是否还愿意让我去考试?”
蔺季雪了然的一笑,抬起手腕做着手语“为什么不去呢,去吧”
“我走了,你和枫儿怎么办,谁来照顾你们?鱼塘和蜂场都刚刚建好,这个时候我怎么能什么都放下不管不顾的去考试呢?”张诗白看起来十分的坚定,他清楚,他是这个家中唯一的男子,若是他离开,这里一定会变得一团糟,所有刚刚有些回报的努力,也就都付之东流了。
蔺季雪摇摇头,快速在手背写着“我知道你想去,我也说了我会帮你,想要什么就去做,不用管我们,我和枫儿的粮食足够能等到你回来”
张诗白咬紧了嘴唇,感激的看着蔺季雪“姑娘,姑娘,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蔺季雪微笑着摆摆手,张诗白随即推着蔺季雪的轴椅,将她缓缓推进了院落,枫儿不经意的看了二人一眼,见二人都挂着释然的微笑,心下一酸,却依然向灶中添着柴火,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失落。
这一顿晚饭,吃的有一些微妙,没有人说话,刚吃完了饭,张诗白就跑了出去,没了影子,直到很晚他才回来,然后收拾着他那一边堆得杂乱无比的书卷,整理着行李和书箱,枫儿皱着眉,定定的看着张诗白,不停的揉着手里的衣襟,蔺季雪斜倚在床上,嘴角微扬,不经意的偏开了头,笑了出来。
张诗白一边收拾着一边唠叨“小枫儿,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我只能快些出发,好在临安不远,我取水路,早去早回,但至少也要去个十天半月,鱼塘我嘱托虎子和三柴照看着,你就不用担心了,蜂场那边今天已经完工了,你隔三差五去看一看,定期少添些蜂蜜就好,最近鱼鸥蛋多的捡不完,千万别忘记捣碎了给姑娘服用”
枫儿急了,从床上一跃而起“喂!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张诗白一愣,忽而哭笑不得“我哪有不回来的道理?!”
“你若是考中了,哪还会回来管我们…”枫儿撅着嘴,眼里一片担忧,但是更多的,却是舍不得…蔺季雪的手轻轻拍了拍枫儿的背,试着去安抚她,她又朝张诗白摆了摆手,张诗白放下手中的行囊,走了过来。
蔺季雪用能弯曲的小指,从怀中,夹出一个纸卷,张诗白接过来,打开它,发现这是一封长长的纸卷,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一篇很长很长的文章,不仅韵律整齐,言语精妙,字字珠玑,而且包含了一统天下后许多的治国之道,甚至细到了官体级别修正,地方划分管制,货币统一改革,应有尽有…
张诗白吃惊的张大嘴,抬起头,看了看眼神安静悠远的蔺季雪,轻轻点了点头,夜晚,蔺季雪照常睡不着,便依旧将自己移到院落里看星星,夏虫鸣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她抬起干净清秀的面孔,沉浸在一片无人能懂的世界里。
“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张诗白临走前在庙里过的最后一个夜,他同样睡不着,绕到院子里,却刚好看见了蔺季雪,那个美的干净无暇,却又让人心疼至极的女子,他觉得,就算是当今的衡皇,也许都比不了眼前这个空灵俊秀的她…
蔺季雪有些意外,她明白,她的身份太敏感,太致命,而这两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和公子,却从来都没有为难的去问过她什么,但是即使如此,她现在甚至是以后,也永远都不想说实话,她不想提那些有关于一点过去的事情,所以她只能抱歉的摇了摇头,眼眸中,带着深深的愧疚。
张诗白叹了口气,他明知她不会说,但还是想碰运气的问一问,她越是不说,越是证明着,她不是一般的人,上次蔺季雪让自己将她那些带血的衣袍扔到上游的岸边,里面还裹了一块价值连城的暖玉,很明显她想逃避一些事情,她想告诉一些人她已经不在了,既然她执意如此,自己又何必要刨根问底的揭她的伤疤?如今的天下,再没有什么大的纷争和阴谋,若是自己能让她一生都这样清闲逍遥,也就够了…
第二日清晨,张诗白背上书箱,最后看了眼熟睡的枫儿和蔺季雪,悄悄的打开寺庙的门,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踏上了上京赶考之路,清晨的水面映衬着红色的朝阳,十分的大气美丽,而他不知道,当他刚刚踏出庙门,枫儿便窝在蔺季雪的怀中哭了起来,蔺季雪一边安抚着怀中的枫儿,一边眼中染上了一层雾气,偶尔间,那些不愿想起的回忆,总是在撞击着她残破的心防,她双目一闭,她要将那些所有,全部都关起来,迷失在黑暗里,直到再也想不起来,她便是成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空心的人,一个无情无爱更无恨的人…
张诗白刚踏进县城,想从西边出城,坐船去临安,他走着走着,总觉得今天的县城较以往有些不一样,多了很多陌生的人,尤其是身着锦衣的刀客,他们大多面色严肃,行色匆匆,一个茶馆前有个看似为首领的人手里拿着一副画像,正盘问着县城里很多来往的百姓,张诗白刚巧路过,便被他身边的随从拦下了,待刚才那个百姓离开,那个高大的剑客扫了他一眼,指了指手中的画像“有没有见过画像中这个女子,她肤色特别白,有着琥珀色的眼睛,身材高挑,瘦的一把骨头”
张诗白看了看画像,抬起眼,摆摆手“对不起啊官爷,没见过呀,这么漂亮的女子鸠兹县根本就不会有的…”
那个高大的刀客叹了口气“知道了,你走吧”,而他身后的一个随从正向他禀告着“启禀左护法,西街那里已经挨家挨户的搜过了,还是没有线索”
张诗白摆了个笑脸,慢慢的转过身,同时调转了脚步,一时间他脸色大变,额头冒起了汗珠,心里翻江倒海,他加快了脚步,待跑出了县城后变成了狂奔,迅速跳到竹筏上,用竹竿拼命的撑着,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回了清河村,他冲到虎子家时,虎子的老婆抱着孩子,一家人围着桌子吃早饭,他们吃惊的看着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张诗白“张秀才,你怎么了?”
“虎子!”张诗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只有你和三柴见过我家的那个姑娘,求你们千万不要和官兵说啊,我求求你们了!!”
虎子吃了一惊,连忙过去把张诗白扶起来“你这是怎么了!说清楚啊!!”
“县里来了官兵,挨家挨户的搜查,这马上就会查到咱村子,他们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姑娘,我绝不能让他们找到她…”张诗白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虎子耐心听着,最后终于听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出去将三柴几家也叫到这里,一群人将房门关上,低声讨论着。
柳无声带着一干锦衣门的下属,在鸠兹县太爷的指引下,绕过水路,来到了静谧闲适的村落前,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刻了三个字:清河村。
“只有这一个村子么?”柳无声看着村中欢声笑语的村妇和玩耍的孩童,不经意的问道。
“启禀大人,东边就这么一个清河村,里面人家也不多,但是他们几百年都生活在这,这附近还有个破庙,不过早就断了香火”县太爷裴光带着谄媚的笑容,殷勤的解释着。
“那就走吧,还是老规矩,每一家都要查,地窖也不能放过”柳无声揉着太阳穴,上次带些血的衣物早就让他没了信心,谁知陛下依旧不死心,他心里清楚,若是人不在了,就算是每个虎穴都不放过,找不到还是找不到,他只是奉命行事,也希望老天能出现一丝奇迹。
“是是…”
一路过来,每一户人家都规矩的等着官兵搜查,但如意料般的无果,柳无声叹了口气,却隐约看了看远处那座扬着炊烟的破庙,他抬步向前,所有的人都跟着他向那边的僻静之处走去,停在了破庙前,庙口外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往灶台里面添柴,而一个书生正在院子里,拿着书卷,摇头晃脑的背着书,柳无声缓步移进院落,却闻到了一股别样的味道,十分的香甜,那明明是当今女皇最喜欢的味道,他皱着眉,立时灵光一闪,一摆手,后面的人风一般冲进了破庙,做饭的年轻女子惊呼了一声,呆呆的看着他们在破庙里翻来翻去,而经过一阵折腾,他们还是带着一无所获的表情走出来,向柳无声摇了摇头,柳无声脸色一沉,唰的一声,一把长刀豁然架在了那个书生的脖子上“早晨我在县城里见过你,你当时的样子像是要去临安赶考的吧,为何中午又折回来了?说,是不是你见过画中的女子,回来将她藏起来了!!”
张诗白吓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官爷,官爷,冤枉啊,小生确是要去赶考的,但不料遗落了盘缠在家中,才绕回来取的,而小生的娘子正在做饭,小生思量着吃完她做的最后一顿午饭再出发,谁知官爷正巧就来了…”
柳无声带着极不信任的目光看着他,又闻了闻这味道,咬牙道“你们做的是什么,是不是蜂蜜糕,天下间会做这道糕点的只有以前蔺家开醉仙楼的二小姐,你若是想活命,劝你老老实实的说实话!”
这时候,两个汉子抬着一个带孔木箱,上面围着许多蜜蜂,远远的吆喝着“张秀才,我帮你将这个抬来了,你…”直到他们看见这场景,都吓白了脸,一下子松开手,木箱一下子摔在地上,蜂蜜洒了整整一地。
柳无声偏眼看去,似是有些疑虑,张诗白连忙解释着“官爷,官爷啊,小人家是养蜂的,平时家里经常做这些啊,小人实在是不知道官爷说的是什么,请官爷放过小人吧…”
柳无声看着张诗白惊恐的脸,慢慢收回刀,又亲自去庙里转了转,见庙中的神灵的香火又供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刀,双手合十,跪倒在蒲团上,闭上双目,虔诚的念着“菩萨啊菩萨,既然你都收回了晏谷主,求你发发慈悲,保佑八小姐尚在人世吧,陛下俨然快把这个天下给翻过来了,却还是找不到她,可她还是不肯放弃啊,陛下国事繁重,一个人守在宫里,日日郁郁寡欢,强颜欢笑,菩萨啊菩萨,求你发发慈悲吧…”
他拜了三拜后,拿起地上的刀,带着一干随从,消失在了破庙里,张诗白待他们彻底离开后,瞬间瘫倒在地上,汗从额头大把大把的滚落,虎子和三柴也松了口气,二人将张诗白扶了起来“秀才,秀才,好了好了,你缓一缓…”
枫儿感激的看着二人“多谢二位大哥…”
“行了小枫儿,平时你们待我两家都很好,经常送吃的,还给我们孩儿送新衣,我们那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不过以后你们还要小心一点,那姑娘看来来头不小,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啊…”虎子拍拍枫儿的肩“对了,快去看看那姑娘怎么样了,闷在神像里可别闷坏了”
张诗白和枫儿如梦初醒,立刻跑到佛像后,这佛像原来本是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中间是空的,张诗白刚移开后面的一半,便下了一跳,只见里面的蔺季雪脸色青白,正睁着琥珀色的双眼,眼神空洞,面容凄然,而那眼中的泪,像是止不住一般,不停的流着,她扯着沙哑的喉咙,发出了怪异的哭声,这是张诗白和枫儿第一次见蔺季雪这样不能自己,二人手忙脚乱的将她搀扶出来,只见她哭着哭着,便一时间晕倒了过去。
一月后
午睡过的叶青鸾依旧没什么精神,她伸着懒腰,在傲寒的陪伴下,移步到宫中专门给蔺煦颜修建的醒书阁中,这是她仿效当年蔺家的布局专门给蔺煦颜打造的,一来为先帝做一些弥补之事来缓和这个蔺家女儿的脾气,二来更为了让这个学识渊博的女子一个好的环境来帮她出谋划策,要知道,蔺煦颜的学识,绝对是才冠天下,任是大学士叶冠南,也是自叹不如的。
醒书阁中正一片狼藉,许多书都被散落在地上,侍女都围在外面,室内的一个女子伏在满地的书海里,手里拿着一份仿佛是誊抄出来的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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