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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若雪作者:晓梦霜天(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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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吻得疲倦了,仓雪薇闭上双眼靠在云汐的怀里,她静静地睡去,唇角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暖暖笑意。
  云汐凝视着她的睡脸,她微笑着,任凭泪水跌碎在了这一袭鸳鸯枕衾的温暖里…还有三天,十三圣女便要启程踏上逃亡之路了。仅剩的挣扎时间都已经越来越少,云汐不想思考,不想选择,如果时光就这样停留在此时此刻,那该有多好!
  也只有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才能放任泪水流淌,而不用再强颜欢笑。
  云汐的指尖轻轻触及她的脸颊,白皙柔腻的肌肤和浮凸的精致五官,完美无缺的线条,她知道这张脸会牢牢地刻在她心里,无论云汐走到哪里,将来是生是死,都挥之不去。
  “雪薇…我走以后,你可会记得我?”
  “为什么要爱上你?你这该死的女魔头!”云汐忽然笑了出来,抹去了眼角脆弱的泪痕,仔仔细细地环顾着四周,想用眼睛留住这里的一切。
  午后的阳光照进了织金罗幕,粉色的暖帐高贵而朦胧,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伊兰香气,化成缥缈如云的雾,她最喜欢在睡觉的时候点上这种安神的熏香。一如从前,宁静而幸福…



第二十五章 缠绵之别(下)

  夜幕黯沉,天空中只有几颗隐隐若现的星辰,闪耀着暗淡清幽的光芒。宛如天幕里舞动摇曳的烛火。
  夜色渗透到了大殿的每个角落,华丽空敞的殿堂里隐隐传来了一阵脚步,然后由远及近地清晰了起来。云汐孤身一人站在黑暗的琼华殿里,看着那紫玉龙纹檀案和覆着雪白貂裘的玉座。微一失神,一声凄楚的叹息便跌进了寂寞的夜风里…
  云汐径直走进内堂,轻盈的步子掠过重重珠帘,绕进了那扇红木彩雕屏风。眼前便是那柄冷如沉铁的断水刀,放置于一个特制的供架上。云汐顿住了脚步,静静地伫立在断水刀面前。
  她颤抖着伸出手,触及刀柄的那一刹那,童年的记忆汹涌而起将云汐吞没…它当年在爹的手里,曾经焕发出神祗般炫丽夺目的光芒,青色的刀锋吞吐着一道又一道凌厉的闪电,如同一个嗜血的修罗疯狂地饮着那些神秘杀手的血。只要有人敢靠近她们母女,断水刀便会像巨龙一般飞掠而起,随时随地守护着云汐漂泊动荡的童年…
  而如今,它的刀光异常黯淡,仿佛能感应到主人的境遇,断水刀亦在黑夜里颤栗哭泣。
  云汐猛地抽刀出鞘,刀影里映着她苍白憔悴的脸,月光洒在青色的锋刃上,真的宛如泪水流淌…深吸了一口气,云汐将沉重的断水刀取下,牢牢地握在了手心。
  “爹…赐予我力量吧!”她对着断水刀喃喃自语,目光沉定如水。
  云汐从那扇屏风里走出,仿佛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她慢慢回首,看到了那屏风上栩栩如生的雪灵狐画像,它瞪着一双浑圆冷锐的小眼睛,如同一个活生生的,洞彻人心的精灵,和云汐静静对望…雪灵狐、雪蔓花,正是一切的缘起。
  云汐想起了初被封为圣使的时候,仓雪薇把她禁闭在琼华殿,她们便是在这雪灵狐的画像前有了第一次针锋相对的对话,那时她说:
  “楚云汐,我已经开恩让你坐在我的书桌前看书,你还要乱跑,在跟我玩捉迷藏么?”
  “《天论》轮回篇,第一段话是什么?”
  “这世上恐怕只有你敢在我面前出言不逊了…呵呵,还真是很有意思!”
  云汐的唇角绽开一丝笑意,有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幸福感将她包围。那人冷厉的话语恍如昨日,还在她的耳边回荡。这些回忆都是如此清晰,足够她在夜阑人静的时候回味千百次,一生都不会忘记。
  云汐握紧断水刀,转身而去…
  圣女宫外漆黑如墨,云汐左顾右盼着躲开了金宫内到处巡视的侍卫,如一只轻鹤扑进宫墙。她知道这几日圣女宫每晚都是亥时熄灯,为避人耳目,姐妹们就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窃窃私语,讨论着最后的潜逃方案。
  只听“嘭”地一声闷响,一个清影从窗户外翻了进来…苏弥娅迅速掌了一盏烛火过去查探,云汐的脸在跳跃的烛火里一闪而现。她看起来比前几日更加苍白,几乎成了一个晶莹易碎的幻影。
  “云汐!”苏弥娅掩不住内心的惊喜,急急唤她。
  “苏弥娅,我想好了,我们一起…离开吧!”云汐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压制着内心起伏的情绪,她握着断水刀的手在微微颤抖,而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却变得深不见底,再无悲喜。
  虽然知道她的决定并不是因为自己,苏弥娅依然激动地无法言语。
  这一夜,十四人在一片黑暗里彻夜商议,从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到离开昆仑后的详细逃亡路线…每一步都力求尽善尽美,天衣无缝。虽然顶着如此巨大的压力和考验,但十三圣女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滔滔不绝地各抒已见。
  云汐却一直沉默着,直到天明…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为着自由之夜的到来而养精蓄锐。云汐将断水刀交给苏弥娅暂作保管,便要起身离开。
  “云汐…”苏弥娅依依不舍地唤她,明澈的眸子里仍有着些许担忧,担心在至关重要的最后一夜,当云汐回到仓雪薇怀抱里的时候,会再次动摇。
  云汐回首看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淡然一笑:“好好歇着吧,今夜子时在地之门碰面,她那边…就交给我吧!”
  
  天边的那抹流云被夕阳染得绚烂,仿佛是一直涅槃重生的火凤凰,在金色的祥云中腾身而起,直上九天而去。
  云汐坐在琼华殿外的白玉游廊上,倚靠着廊柱望向远方。血色的夕阳从西方的天空慢慢坠落,最终在万仞绝顶的冰川背后一跳,沉入了地平线…
  夜晚就快降临了,云汐手中执了一只银盏酒壶,一口口地将那烈酒顺喉灌下。今晚只有这样烈性的东西,才能在她柔软的性子里注入力量 ,麻痹所有。
  她又孤坐了半个时辰,天已全黑,只有茫茫星河浩瀚,默默注视着雪山绝顶的金宫高墙。云汐一起身便是一阵晕眩,她扶着廊柱定了定神,快步朝琼华殿走去…
  大殿内,女教王仓雪薇端坐在案前,她聚精会神、奋笔疾书的专注,眉宇间冷然的威慑和淡漠的眼神,俨然便是运筹天下的王者…冰雪中绽放的蔷薇,敛着孤傲高华的刺,然而一旦沉沦于她的美,便再也挪不开脚步…
  云汐深深地望着她,微一挥手,禀退了琼华殿的所有内侍。
  仓雪薇从专注中抬起头,云汐灿烂的笑脸已在眼前。她将那未饮尽的酒壶放在女教王的桌前,俯下身来轻轻搂住了仓雪薇的脖颈,鼻息间萦绕着撩人心魄的酒香。
  仓雪薇凝视着那双迷离温柔的醉眼,失神道: “云汐,你喝酒了?”
  云汐的唇摩挲在仓雪薇的耳际,亲吻她的发丝,微笑道:“是啊…我想你,我想你了!”仓雪薇扑哧一笑,手上的朱笔却仍未放下,“我不是一直都在么…”
  云汐瞥了一眼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蹙了蹙眉,她将仓雪薇的脸搂紧在了自己胸前,罕有地霸道起来:“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今晚,我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仓雪薇的脸霎时染上了玫瑰色的云霞,眸子里却仍泛着清冷的光:“不成!我还有许多事…”她话音未落,云汐忽然将那酒壶执起,灌了一口烈酒含在口中,仓雪薇诧异而惊讶地看着她,来不及开口说什么,云汐已低下头来狠狠吻住了怀中的人儿…
  那一口烈酒顺着这个狂热得心惊的吻被送到了仓雪薇口中,女教王浑身一颤,本能地揽过云汐的后颈迎合她的吻…让那炽烈的酒香弥漫在唇齿间共同分享着、缠绕着,汇成了前所未有的甘甜。
  瞬间慌乱了心神,仓雪薇手中的朱笔跌落在地,云汐的吻时而轻缓,时而激烈,一会儿主动进攻侵占,一会儿以退为诱低吟轻喃…
  “你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啊!”仓雪薇挪开红唇微微喘息着,那一同饮下的烈酒在胸口燃成了一团火,化开了她眼中所有的冰霜与寂寞。云汐继续吻着她秀挺的鼻尖,红润如花瓣的唇,柔腻如缎的肌肤,只听云汐轻叹了一声:“没什么,只是…想你了!”
  言罢,她的手已经扯开了仓雪薇的衣襟,顺着那袭镂金凤凰纹里衣掠下,一把按住了她胸房上那朵娇人的蓓蕾,让它在手心瞬间绽放…“啊…”仓雪薇浑身都酥软如麻,她一下子站起身来,双臂紧紧地缠住云汐的腰际。放肆而疯狂地拥吻着她,迫切地想要融在一起,释放如火般蔓延着、一发不可收拾的爱欲…
  云汐转过身,空手一掀,竟将紫玉龙纹檀案上的所有文书都扔到了地上,然后命令般地对仓雪薇道:“坐上去!”仓雪薇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今夜的云汐太不寻常了,是因为醉酒么?竟变得如此狂烈大胆!混血儿深栗色的发丝凌乱地荡在眉眼间,那样专注而深切地望着仓雪薇,仿佛化身成了一块巨大的磁石,要吸取她的所有!
  仓雪薇鬼使神差地迁就了她,坐在了书案上,腿纠缠着云汐的整个身体,忘乎所有地与恋人缠绵热吻…云汐的手不安分地滑下,蜻蜓点水般地划过她的玉腿内侧,在抚摸到那片已然湿透的沼泽地时,云汐兴奋地轻轻咬住了女教王敞露的雪白肩头…
  “别在这里…云汐,我们回寝宫去…”仓雪薇急声娇喘,感受到云汐温热的指尖已慢慢滑入了她的身体…
  “上次还是在雪地里呢,回了这里,反而不敢了么?”云汐坏坏地笑着,指尖猛地向前一挺,就完全被她那娇嫩深处的一波热浪吞没…
  “不…这里有人…”
  “谁敢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便是!”云汐眼神凌厉得不容拒绝,完全醉在了仓雪薇娇嗔迷离的目光里。转而又在她耳旁细细软语,致命的温柔让人失去所有理智:
  “雪薇,我要你…我想要你!”
  仓雪薇的衣衫散落得一地绚烂,她搂紧云汐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揽进自己赤/裸的怀抱,任由云汐冲撞般地侵占她、充盈她,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如风浪般席卷天地,再也分不清彼此…
  
  今夜,注定漫长得没有边界。
  在庄严肃穆的琼华殿缠绵了一次之后,两人一路拥吻着回到了西凉宫。沐浴之后,云汐赤着身子刚躺上床,仓雪薇便蛇一样地缠了上来。她将云汐死死地压在身下,细腻而又疯狂地吻住她的呼吸…
  月光洒在两个女子一丝/不挂的绝美胴体上,她们交缠着,宛如天地间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诱惑着相爱的两人,完成最为纯粹无暇的融合。
  仓雪薇在云汐身上起伏律动,她却仍不满足,她的身她的心全都给了云汐再无保留。在云汐面前,她的欲望就像是跌进了无止尽的黑洞,永远要不到尽头…
  “云汐…”仓雪薇痴迷地吻着云汐心口处的雪蔓花刺青,然后含吮那娇小却坚实的小花蕾,呜咽的轻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过了半晌,她终于支起身子,注视着身下的云汐,叹息般的喃喃:“云汐,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要你了!”
  “啊…”云汐有些慌乱地低吟着,俊秀而苍白的脸颊泛着羞涩的红,仓雪薇爱抚着这无比熟悉亲密的身体,唇舌已经一路吻向了光滑平坦的小腹…她细细地吻着,让云汐尽情感受每一寸肌肤燃起的情/欲。“雪薇,雪薇…别…”云汐陡然抓住了她的肩膀,想要阻止愈演愈烈的继续,仓雪薇却是疯了般地无法停下来,她一边吻着濡湿云汐的肌肤,一边低声呼唤她的名字…
  指尖轻轻抵住了那片娇弱的花蕊,散发着那样青涩迷人的香气,让仓雪薇不能自持地揉捏、缓缓探进…“啊!不舒服,雪薇!” 云汐呼唤着,像个茫然无助而又纯澈可爱的孩子一般,开始扭动反抗。仓雪薇却更加冲动,她想要亲自去浇灌她的羞涩,让她真正地成熟与绽放!
  “云汐,你是我的!”
  仓雪薇整个人都趴了下去,猝然用唇舌占据了云汐最脆弱的敏感…“啊,你…你干什么!”云汐大惊,仓雪薇却用她炙热的吻完全包围了那里,极尽疯狂地吮吸和舔吻那渐渐湿润起来的花瓣…
  云汐浑身都在颤抖,从未有过的强烈刺激让她的所有意识几乎都消失,什么都已不存在,只有她最爱的人,竟用唇舌一点点地探进那里,毫无顾忌地占据了她!
  “云汐,你好甜啊!”仓雪薇抬头微笑,宛如一抹嫣红在桃花上散开,魅惑得令人疯狂!她继续用舌尖逗弄着微微翕动的小花蕊,更加卖力。云汐羞涩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整座寝宫都回荡着自己不能抑制的喘息,她拿起枕头,竟将脸蒙了起来。
  像是下了一场暴风雨,娇艳花瓣被尽情地湿润着,绽放出了璀璨欲滴的色彩…
  她怎么可以这样…偏偏在最后一个晚上…
  云汐感到极致地快乐,但快乐的另一面,便是穿心而过的痛!
  “雪薇,你可知道过了今晚我们就再也不能相见,再也不能如现在这般缠绵…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你要我…如何才能离开!”
  她的泪水在仓雪薇无法注意到的时刻,再次悄然滑落。
  
  激情散去,只有深沉静谧的夜压向云汐…
  酒醒了,身体倦了,灼热的体温也冷却了。云汐感到有阵阵冷风吹进她的胸口,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她将棉被拉紧,覆住依然赤/裸的身体,以及躺在她臂弯里的恋人,仓雪薇的唇角残留着安详欢愉的笑意,静静睡去。
  云汐翻过身来将她抱紧,一丝/不挂的身体厮磨着,温暖得让人心痛…云汐却在这个拥抱里颤抖,她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将早已准备好的药丸含在口中,云汐俯下身轻轻撬开了仓雪薇的唇齿,将药丸送入了她的口中… 那是仓琉烟提供的安神丹,入口化尽之后,仓雪薇会陷入八个时辰的昏睡,在这无法对任何事做出反应的八个时辰,便是逃亡的黄金时间。
  睡梦中的仓雪薇像个乖顺的孩子,全然不知迎接她的是何等的残酷!
  “雪薇…”云汐呢喃着唤她,直到眼前那绝美如雕刻的侧颜被泪眼模糊,云汐所有的坚强与从容,全都化为了刻骨的沉痛。
  多想就这样抱着她睡去,当朝阳再度照亮雪山绝顶的时候,她们会在睁开眼的瞬间发现彼此,一如过往每个缠绵的夜晚。
  云汐的脸深埋在枕头里,没人会看到她此刻崩溃的哭泣…云汐忽然很想诉说,说出她的所有痛苦与挣扎,说出她有多么恋恋不舍。可是,她再也听不见了。
  而另一边,苏弥娅正在焦急地等着她,一起踏上返回中原的旅程,从此再无归期。
  “雪薇…对不起!”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可时辰已经不等她了,无形的东西扯着云汐的心,要把她带走。
  “你知道吗?我爱你…真的好爱你!你听得到吗?”
  云汐俯下身,将最后一个告别之吻烙在了她的唇上。一行泪水泉涌般地淌下,冰凉凉的,滴落在仓雪薇的脸颊。
  
  云汐翻身下床,束紧头发,迅速换上了早已备好的黑衣。她默默拾起了那件圣使的织锦白袍,手指摩挲着犹豫了半晌,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叠好,迅速扎了一个包袱背在身后。她希望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得彻底,就像她从未来过一样,也许…当雪薇醒来的时候,就不至于太过悲伤…
  无法回首望她最后一眼,那抹清瘦孤单的黑影如一阵风掠走,西凉宫里,转瞬再无她的踪迹。



第二十六章 千里追寻

  云汐踏出西凉宫时,外面已是翻天覆地之兆。
  圣女宫浓烟滚滚,火势突起。整个金宫到处都是奔走慌乱的侍卫和教徒,一片黑压压涌动的人潮里传来嘶哑的叫嚷:“快去寒冰泉汲水救火!救火啊!”十三圣女纵火束缚住了大量的侍卫兵力,目前定是成功脱身在地之门等候了。
  云汐快步掠过白玉长廊,却正好碰上了金宫的侍卫总管将路拦住,戎装玄服的男子一见是圣使,连忙单膝跪地急促禀告道:“启禀圣使大人,圣女宫突然失火,十三圣女下落不明。属下已派人四处搜寻,关闭天地玄黄四宫门,事出紧急,属下恳请立刻求见教王陛下!”
  “此等小事,也敢惊扰教王!”云汐厉喝驳回,又道,“此事由我处理即可,把你的剑给我。”
  玄衣男子不敢抗拒,只好将宝剑呈上递至眉心。云汐持剑在手,忽然眼神一冷挥剑出鞘,侍卫总管惊呼一声“圣使大人!”,一道白光纵横而起割断咽喉,鲜血喷涌…
  云汐抹去溅在脸上的滚烫血迹,星辰般澄亮的眸子黯淡下去。午夜刺骨的风贯穿了她单薄瘦削的身躯,周身冰冷,痛到麻痹。
  她握紧宝剑,开始在猎猎寒风中向前奔跑…
  昆仑金宫有天地玄黄四道宫门,其中天之门守卫最为坚固,更是有创教教王仓明修亲自设下龙坛、虎穴、凤鸣三大法阵,外御强敌、内防叛乱。北麓的地之门、与东西两面的玄之门和黄之门外都是悬崖峭壁,守卫松懈却也无路可逃。
  云汐抵达地之门附近的幽潭渊,这里与天风阁外的花园相接,玉树琼花凝着晶莹的霜露,一树树都如冰雕玉琢,美轮美奂。
  云汐掩在树影里屏住呼吸,紧张地寻找十三圣女的身影。地之门宫门已封锁,大批的侍卫涌向这里逡巡环视,眼神冷冽如狼。云汐回望着圣女宫那依然升腾高空的浓烟,心想驻守在金宫五里外纳赤台的十三冰翼定已闻风出动了,一旦宫内出现突发状况,那十三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修罗杀手便会策马狂奔而来,避开他们,逃亡行动就能一举成功!
  “云汐,这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清越动人,掩不住的兴奋狂喜。
  云汐刚一回首,便被苏弥娅拉进了一片更深的黑暗…
  
  千里之外,益州城。夜雨潇潇,惊扰残梦。
  锦衣公子倚着雕花窗棂饮茶,他气定神闲,目光凝成一线。修长而冰冷的指间夹着三枚铜钱,唇角残留着素淡幽幽的茶香,与他深不可测的笑意融在了一起。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他霍然睁开眼,狭长的凤眸过于清秀女气,蹙着细眉,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却闪着狠厉惊觉的光芒。
  祁风吟袍袖一震,将那指间的三枚铜钱高高抛起,铜钱在楠木桌上叮当作响,翻动旋转,直至慢慢停止…祁风吟微笑着提笔,记下了摇出来的卦象。
  同样的动作重复了六次,他得到了六个爻。之后便是极为熟稔地排卦、解卦。
  很快,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捏着手指再度掐算了几下,锦衣公子的眼里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喜。祁风吟失控地大笑,笑声放浪不羁,渐近疯狂…
  “公子…”一个年逾五十的青衫老奴躬身上前,立刻将那盏茶斟满。
  祁风吟收住了笑,转身拿起了那张记满卦象的雪白宣纸,低声道:“祁泰,你看这卦象,看出来了么?我等的人…已经星夜兼程地下山了。”
  忠诚的老奴目光一喜,忙抱拳道:“公子卜卦向来精准,属下这就去安排…”
  祁风吟却挥手止住他,谄笑:“不忙,我另有安排。去把风聆叫来!”
  “呃…”祁泰犹豫了一瞬,沉声道:“这个时辰,小公子怕是早已歇息了啊。”
  “去叫来!”祁风吟不由分地厉声命令,他转身顾自饮茶,若有所思的慵懒模样,丝毫不想解释用意。
  刚好一盏茶的时间,祁风聆睡眼惺忪地赶到了这间高阁,窗外夜雨不歇,她那一袭淡紫烟罗衫都已尽湿。鬓发散乱,眼神空茫而冰冷。
  风聆自出生起便被“诛神刀客”祁默仁收养,自幼女扮男装进入南武堂学武,俊美如偏偏少侠,雌雄难辨。随着年龄的增长,大部分南武堂弟子都已知晓风聆是女儿身,却仍习惯唤她“小公子”。而她此刻散着长发,虽清丽绰约,仍难掩苍白的憔悴。
  “哥,你找我?”她淡漠地开口,目光游离,心不在焉。
  祁风吟临窗而立,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雨,微微起了个手势,老奴祁泰将一份堂主刚拟好的密令递到了祁风聆手里…
  祁风聆紧抿着薄唇,一脸不解,将那密令之卷缓缓展开:
  “命尔率弟子三十,九月初一在陕西咸阳截杀楚云汐,取人头与断水刀返。若不能,尔当以死谢命!”
  祁风聆的脸霎时惨白,双手颤栗,竟将自己的唇都咬出血来。这是一条死令,南武堂机密等级最高的任务,最为残酷无情的一条密令。纸卷上盖着南武堂的金印,若是风聆抗令不从,祁风吟便可将她按堂规逮捕,在所有弟子面前处以极刑…
  强烈的愤怒与不甘将她淹没,小公子祁风聆怒视着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为什么是她,凭什么是她…要接受这样严酷的死令!她虽是祁家养女,但养父祁默仁在世时待她不薄,一直视若己出。在南武堂她是位列堂主之下,备受弟子尊敬的女领主。她从小与祁风吟兄妹关系疏离冷漠,但也不至于互相仇视不容,养父死后风聆失去庇护,兄长这番做法,分明是要把她逼入绝境!
  “祁风吟…”小公子冷笑着直呼他的名讳,“你要做武林霸主,连我也容不得了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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