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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若雪作者:晓梦霜天(完结)-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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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子相拥而眠,青丝缠绕,鼻息间馨香流转,美轮美奂,情醉如痴!
楚少衡如被雷击,霎时抽空了所有力气。他踉跄着退后,抓住桌角,指尖都嵌进了木屑…过了许久,历经风霜雪雨的老刀客终于平复了惶乱震惊的心跳,撑直身子,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眼底极为复杂的情愫和苦楚,越积越深…
昆仑金宫,观星台。
一双眸子目不转睛地仰望着星辰漫布的天宇,目光静谧如水,她看着看着,那张美艳而扭曲的脸上忽然浮起了阴冷的笑意…一旁的玄服少年呆呆地看着她,浑身不寒而栗。“姐姐,”仓羽尘唤着她,笨拙地将一碗汤药递上前,“喝药…”
女子不予理会,月光在她纯白的凤羽裙上流动,风吹仙袂飘飘举,犹如霓裳羽衣舞。仓羽衣面无表情,手中圆形占星盘上爬满了诡异复杂的刻度,脚下还摆着一台玑衡,她空洞的眼里只有那神秘的星空…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束魅影,仓琉烟讥诮地看着神智昏聩的长姐,冰焰在她身旁,银发银甲,面若冰霜。主掌了教权的仓琉烟出乎意料地放出了仓羽衣,这个在地牢里受了两年折磨精神错乱的女人,终于住回了梦华宫与幼弟团圆。仓琉烟最近动作频繁,除了拉拢羽衣羽尘姐弟外,还与五大护法之一的仓火过从甚密,不知谋划着什么…
仓羽衣忽然回过头来,似笑非笑道:“好妹妹,不来看看星盘么?”
仓琉烟皱了皱眉,掩口娇笑:“好姐姐,我还真不信奉什么命运啊星宿之类的,我只信奉力量!”
仓羽衣美眸顾盼神飞,恍然不似病中之人。望着星空,声音越发诡异:“我已看穿了你和她的命盘呢,你不想知道么?”仓琉烟冷哼一声:“那你说说看啊,姐姐身为上任神巫,妹妹也正想向你讨教一二呢。”
仓羽衣手指北方的天宇,柔声开解道:“看到那两颗相近的星辰了么,那就是你和仓雪薇的命星。孪生双子,同轨同脉。然而…两星命中相克,互相压制对方的光芒,忽而相吸,忽而相斥。都想挣脱着共用的星轨,可惜相依共存久了,分也分不开…还真是微妙的关系呢!”
仓琉烟望着天边,果然有两颗遥相辉映的双子星,共同闪耀。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道:“然后呢?”仓羽衣笑容更加灿烂:“你们看到那一颗星了么?”
大家都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果然在双子星上位不远处,有一团极为黯淡的星芒正向双子星的轨道靠近…那颗星与其说是一颗星,却是更像一团无形无质的黑洞,一抹骇人的浓云…“那是灾星!”仓羽衣的声音忽的生涩沙哑,“它的轨迹变幻莫测,正朝双子星而去。半年以后,它就会冲入双子星的轨道,永远割断命运的羁绊!”
仓琉烟的眼神陡然凝结,喝道:“什么意思?!”
“灾星会和双子星中的某一颗重影,那颗倒霉的命星便会陷入永久的黑暗,甚至是…永远坠落!”
“荒谬!”仓琉烟一把揪住异母长姐的衣襟,眼神冷冽如刀,“怎么会,怎么可能!灾星又是谁?”
仓羽衣任由她揪扯着,仍是诡异地笑:“你生气的样子,和她真像!”似疯似癫的女人拿起占星盘,对着天空的方位摆弄了几下,饶有深意地解释:“灾星嘛,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好多人…甚至,根本就不是人。”
“一派胡言!”冰焰厉声喝止。
仓羽衣讥讽地笑笑,收起占星盘,牵起幼弟的手,媚声道:“是不是胡言,半年后自有分晓。三妹妹,你可要当心起来了啊,灾星冲轨之时,不是她死,就是你亡!”
仓琉烟大怒,抽剑一掠,霎那间那袭霓裳羽衣绽成了片片白色落花,浴血而坠。仓羽尘见长姐中剑,一下子扑跪在地,哀嚎道:“三姐息怒,三姐息怒!不要杀我姐姐,她疯了,她已经疯了啊!”
“哈哈哈哈——”仓羽衣竟不顾剑伤,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女鬼般翩然离去…仓羽尘见状,像个小尾巴似地哭着追上,回了梦华宫。
观星台再度空寂。
“烟儿,你莫信她的疯言疯语。”冰焰见仓琉烟恍惚得可怕,万分忧心,“你有我,你不会有事的!”仓琉烟收剑回鞘,沉默良久。本是妖娆魅惑的脸庞掩在黑暗里,依稀可见某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仓琉烟调息片刻,平静了下来,眼神却阴郁而冷漠:“冰焰,为我办一件事。”冰焰怔了怔,倾身上前,耳朵贴在了她的唇际:“尽管吩咐。”
仓琉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姐姐走的时候我在昆仑军插了眼线,现在退兵了,我也失去了姐姐的行踪下落。据传她已经找到了楚云汐,却还是迟迟不回。我想知道…她们到底在干什么。”冰焰微微颔首应允。
“我听说这次祁家败得很惨,祁风吟竟然失踪了!”仓琉烟冷笑,“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所以…你尽快追上姐姐的步伐,暗里看清楚究竟会发生什么,然后…见机行事,为我谋利!”
冰焰眼中掠过深深的不舍,却也重重点头领命。
烟儿,你真想篡位当教王吗?
“爹…爹你别喝了!”云汐一把夺下了楚少衡手中的第五碗酒,幽暗的客房里,只有烛火跳跃,映出三人影。
“呵呵,云儿…你知道爹爹有多久没喝酒了吗?哈哈,酒好啊,好酒!”楚少衡醉醺醺地摇晃着,手执一坛女儿红,狠狠倒在了粗糙的酒碗里。
“楚伯伯,你的伤才刚有些好转,真的不能再喝…”
“呵呵,雪薇,云儿…我不把自己灌醉,有些话,我真的难以启口!”楚少衡打断了仓雪薇的关切,顾自灌酒,喝的两眼通红,再也不似从前的深邃如海、坚毅明朗。
“爹…”云汐心中已被极度不祥的预感淹没,泪水扑簌而下,“是不是孩儿做错了什么,你告诉孩儿,你不要折磨你自己啊!”她言罢,便感受到了仓雪薇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在桌下十指紧扣,一齐颤抖,又一齐体会到了来自心底的力量。
“云儿,爹有话要对你说。”楚少衡终于放下了酒碗,正襟危坐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孩儿也有话要对爹爹说!”云汐抬起头,直视父亲憔悴不堪、醉态颓颓的目光。
“好!”楚少衡朗声大笑,女儿红醇厚的酒香溢出,他为云汐和雪薇也斟满了酒,“今夜我们三个不醉不睡,你们听我说一个故事,听我说完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我吧,章节名什么的真的很难想啊~(≧▽≦)/~
前传 雪蔓之殇(上)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因为最近电脑前坐久了,腰酸背疼所以歇了一天没有码字。前传讲的主要是仓楚两家上代的情缘,和雪蔓花刺青的来历。采用的是画面切换的倒叙式,因为篇幅有限,处理的比较粗线条还望大家见谅(⊙o⊙)
本来想多发一点的,但是V章分两更可能要重复买,所以先发写完的部分,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背景音乐送上
二十二年前,戈壁沙漠。
又一阵砂风吹过,荒漠翻涌似浪。细碎的驼铃声回响在夕阳大漠,长途行旅让这头衰老的骆驼气喘吁吁,一双纤细葱白的手紧紧牵着缰绳,手腕上一环奇异的琉璃镯子,宛如荒漠里流动的生命之泉。
女子终于踉跄着倒下,脸朝黄沙背朝天。她在绝望中嘤嘤哭泣,意识从她饥渴交加的身子里渐渐抽离。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曾经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拥抱那一片蔚蓝,然后整个家族都因为卷入分崩离析的教廷混战,而流浪驱逐。五年里一路东渡逃离战火,命运的魔爪依然没有放过落魄的伯爵家族,她的父母兄弟相继病死,只有她苟活着到达了东陆…
酒泉郡花满楼,当她为了生存掀开面纱,迎着那些胡商巨贾痴迷的目光起舞时,她得到了惊为天人的赞叹,从此平步青云,成了西域最炙手可热的舞姬,酒泉郡花满楼的头魁。
风华绝代的舞姬仰起头,任砂风吹裂了她干枯苍白的肌肤,异国女子的样貌依然掩在薄纱下,只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瞳,深似碧海,泪已垂落。
身后的追兵已经来了…她在花满楼献舞两年,绝世一舞,倾国倾城。卖艺不卖身,身价反而水涨船高。于是贪婪的老鸨将她的初夜天价拍卖,最后,酒泉郡郡守叶笙歌一掷万金将她买下,欲将她作为酒泉分坛的献礼,赠予昆仑教教王仓明修!
她以为教王会是一个白发须臾,肥硕臃肿而又嗜血成狂的老魔鬼,就如拜占庭帝国的教皇一样令人生厌!要她委身于这种人,她宁可去死!
“美姬,你逃不掉了!”她在昏聩的神智中。模糊地看见了郡守叶笙歌猥琐扭曲的老脸,他被几百号的黑衣教徒簇拥着,一双脏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胸脯…
“放开我!一群魔鬼!”她嘶哑着声音大叫,整个人都被叶笙歌拎了起来,扛在了肩头…众人狂笑着准备返回,却突然如着魔般怔在了原地。落日的方向,一个褐衫男子站在风化的岩石上,怀抱长刀而立,恍如遗世野鹤,缥缈天外。
他的脸微微偏转,沐浴在夕阳的霞影里,坚毅俊朗的脸上,浮起了一抹轻狂不羁的笑意:“放开那个姑娘。”
叶笙歌大笑:“狂徒,你可知我是谁?”
褐衫男子目光深邃而明亮,微微颔首:“酒泉郡守叶大人,手握边境重兵,实则叛国暗投昆仑教,现在应该叫…叶坛主了。”
叶笙歌一把将肩上的女子扔下,舞姬重重跌在地上,她痛呼一声,虚弱地睁开眼。第一次看清了那个陌生男子的容貌,素不相识的两人都失神了片刻…黑衣教徒们已齐齐拔剑,叶笙歌指着舞姬,放肆笑道:“你莫非也是沙依娜的痴心爱慕者?可惜啊,她…是教王想要的女人!”
褐衫男子摇头而笑:“我不认识她,你…也休想带她走!”
叶笙歌沟壑纵横的脸上泛起杀意:“哟,你还想英雄救美不成?”
褐衫男子凛然一笑:“她的命是她自己的,不是你卖国求荣的祭品!”言罢,刀鞘一斜,神兵耀眼…舞姬沙依娜尖叫一声,叶笙歌的血便泼到了她的脸上,她吓晕前最后的记忆里,只有那个褐衫男子神魔般的俊影,砂风狂烈怒吼,他形如游龙飞翼,上天入地;刀光如闪电狂雷,纵横凌厉…
夕阳从地平线尽头跃下,沙漠骤然冷却,血凝成霜。
“姑娘?姑娘你醒了?”是谁…谁在叫她?沙依娜恍恍惚惚地睁开眼,赫然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的男人脸。笔直的鼻梁和浮凸有致的俊朗线条,犹如故国的神像石雕。然而这冷峻的神情因她的苏醒而柔和起来,露出了孩子般惊喜的笑容:“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她却腾身而起,惶恐不安地裹着被子剧烈颤抖,噤若寒蝉…“别怕别怕,我是救你的人,你忘了吗?”褐衫男子一急,双手抚住了沙依娜的肩膀。四目相对,眼前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恍若梦幻般奇异、绝美,如万古幽深的潭,如碧波荡漾的湖…除此之外,这个异国女子金发灿灿,雪肤红唇,双颊绯红,身姿曼妙轻盈…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叶笙歌执意抢她献祭,她实在美丽得让人心神恍惚,让人心疼!
沙依娜别过头去,似乎极为排斥男子咄咄逼人的注视,蓝眸里有泪光离合,生硬地致谢:“我记得,谢谢你。”
“原来你会说汉话的啊,呵呵。”男子有些傻气地笑着,全然不似拔刀相助的英武,亲和得像个兄长。“姑娘放心,我不是歹人,救姑娘纯粹是因为…江湖道义!我们现在在罗城地界,牧民的家里借宿。姑娘安心歇养,我会保护你的,在下姓楚,名少衡!”
“恩…”沙依娜彬彬有礼地点头,唤道:“谢过楚公子。”
他照顾着她,两人朝夕相处了足足七日。她终于渐渐放下戒心,开始支离破碎地讲她的过去,讲她的故国,讲她从小随家人颠沛流离的辛酸,讲身处风尘之地的无奈与苦涩。沙依娜的汉语说得很流利,两人完全没有沟通障碍。楚少衡愈加细心呵护她、保护她,同时也告知了沙依娜自己的身份,是益州南武堂江君临门下的三弟子,传承了断水刀,游历漠北,帮助那些在边疆战乱和邪教肆虐下受苦受难的百姓。
她更加依赖于他,如同受伤的鸟儿寻到了栖息的大树。
“傻姑娘,为何执意要来东陆呢?”他笑着问她,总是戏谑地叫她傻姑娘。沙依娜苦涩一笑:“在我们那边,都传说东陆是个没有战乱,安宁祥和的地方…地大物博,美丽富饶,皇帝的宫殿都是由金子堆成的!”
“哈哈哈!”楚少衡捧腹大笑,“只有你这傻姑娘会信!”沙依娜满脸涨红,楚少衡又正色道:“阳光照得到的地方,都会有阴影和战乱。东陆也不例外,中原和西域,历朝历代都没有和平过。三十年前西凉国灭了以后更是如此,昆仑教的势力竟然都渗透到酒泉了,太糟了,真是太糟了…”
沙依娜似懂非懂,低头不语。冷场了半晌,楚少衡有些失神地看着她,问道:“你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以后有何打算?”
沙依娜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游离失措。楚少衡又问:“那…在家乡,还有亲人吗?”沙依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坐着,长长金发从绝美的侧颜流泻下来,肩膀微微颤抖。
她一定是有远亲留在故乡,楚少衡的眼神复杂变幻着,柔声道:“我送你回家吧!”沙依娜抿紧了唇,似是拒绝。楚少衡心中莫名地有些难过,他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异国女子,叹息着劝慰:“无论是回疆、大漠、还是中原,你一个女子流浪在外,实在是太危险了!我送你回故国,回去属于你的地方!”
言罢,楚少衡长身而起,出了帐外,融进了荒漠的夜色。很快,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阵阵低泣。年轻俊朗的刀客闭上眼,心中纷乱如麻。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身后炙热无比的拥抱…沙依娜从背后抱住他,哭得浑身颤栗:“我不想走,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怕…”
情动,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楚少衡转过身,用力地吻住了那双玫瑰花瓣似的红唇,她唇齿间奇异的芳香,成了他毕生都不可自拔的瘾…
宽衣解带的时候,他发现她胸口竟有一块两寸宽的红斑,像是一朵形状有些混沌的奇花,妖娆、突兀、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刺青吗?”楚少衡很疑惑,他竟莫名对它产生好感,情念更加炙热难耐。
“不,是胎记。”沙依娜颤抖着闭上了双眸,那的确是一块诡异的红色胎记,从出生就已烙在了她的身上。她因此受尽非议侮辱,人们说,奥斯洛伯爵的女儿是个天生被诅咒的孩子,她会给所有爱她的人带来厄运…
“我喜欢…好像一朵花啊!哈哈!”楚少衡意乱神迷地低下头,轻轻吻住了那块红色的胎记。整个过程,沙依娜一直在流泪,她接受了这个男人,也许因为他救过自己,因为他是第一个不厌恶这块胎记的人,因为她实在太累、太恐惧,太需要一个人,救赎自己破碎不堪的灵魂…
“原来,你和娘就是这样认识的…”那双和沙依娜一样的蓝色眼瞳闪过一丝忧郁的迷惘,云汐听着父亲的叙述垂下头,手指按揉住太阳穴。
夜色更深,楚少衡又灌了一口酒,苦涩地笑:“是啊,你也是这样来到这世上的。”“那后来呢?昆仑教…”仓雪薇欲言又止,眼神愧疚而复杂。楚少衡放下酒碗,叹道:“那时的漠北真的很乱,鱼龙混杂。仓明修有趁乱逐鹿中原的野心,异常重视酒泉的分坛。叶笙歌的死是个相当沉重的打击。后来来了三批杀手找我报复,加起来都过千人了,还是没法把沙依娜抢走。”
“爹你…”云汐愕然。
“哈哈哈很不可思议吧!”楚少衡爽朗大笑;”那年我二十二岁,是我这一生都回不去的巅峰时期啊。我们觉得漠北实在不能待了,就在我要带沙依娜离开的那个晚上,他来了…”
“我爹…”仓雪薇喃喃,心中隐痛异常。
“令我惊讶的是,“楚少衡闭上眼,深深回想,“他竟然不是为抢沙依娜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因为最近电脑前坐久了,腰酸背疼所以歇了一天没有码字。前传讲的主要是仓楚两家上代的情缘,和雪蔓花刺青的来历。采用的是画面切换的倒叙式,因为篇幅有限,处理的比较粗线条还望大家见谅(⊙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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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 雪蔓之殇(下)
“我是为你而来。“一个声音穿透了层层黑暗,仿佛深沉的夜空里,有一颗星辰悄然坠落。
楚少衡握紧了断水刀,将瑟瑟发抖地妻子护在身后,无数昆仑教爪牙将他们包围,像是一只只嗜血的蝙蝠张开了獠牙,准备蜂拥而上,把孤立无援的夫妻撕成碎片…
然而,那个声音却是温和而沉郁的,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想要将万物都吸纳其中…楚少衡冷笑着,看到了那装神弄鬼的男子,青衫翩飞,暗影流动。没有人能看清他的面貌,只看到了一束温煦的光芒,与他手中锋利的剑影格格不入。
沙依娜躲在丈夫身后,哆嗦了一下。
“皈依昆仑教,我饶你不死。”声音注入了诡异莫测的内力,震得四周的空气都共振轻颤。楚少衡却仿佛听到了天地间最大的笑话,放声大笑道:“仓明修仓教主,我连释迦牟尼都不信,会信你这西域蛮夷的邪教?!哈哈哈——”
仓明修皱了皱眉,却不动怒,微笑着反问:“断水刀客楚少衡,你的信念是什么,你的守护又为了什么?为了这战火纷飞的年代?为了腐败的朝廷暴虐的君主?还是脚下满目疮痍的土地!”他伸出手,月光在他的指间划过:“最终你不得不承认,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以为人人都是叶笙歌么!”楚少衡咬牙,“我告诉你,我的信念就是守护我认定守护的东西,不管对也好、错也好,我永远都不会改变!”言罢,他已将断水刀抡起,直指仓明修眉心:“来吧,无论胜负如何,都请你答应我,放过沙依娜!”
“少衡!”沙依娜惊呼,仓明修已出剑,剑尖颤抖如浪,以千变万化的轨迹向楚少衡刺去…
楚少衡大喝一声推开妻子,刀锋对剑芒,霎那间地动山摇…仓明修一边出招,一边念念有词:“问天何悲,问地何泣?风月无情,花有意…”
满地风沙飞舞,沙依娜已无法从那缠斗的黑雾里寻到丈夫的身影。
“冰封十字,红颜乱;月落乌啼,云雨散!”一道强烈的剑光击出,直封楚少衡胸前七处大穴,然而楚少衡反手一抬,那一剑的杀势便被凌空劈去大半,剑气陡然散乱…楚少衡大笑:“好剑法,可惜文绉绉的,像个娘们!”
仓明修微笑:“我这把剑,唤作幽泉。”笑意转瞬间又化作了冷厉的杀气,幽泉变招,直刺对手的咽喉。楚少衡平刀一挡,断水刀冲天而起,掠起道道飞虹…“莲上冥火,轮回转;覆水难收,剑影寒——”
骇人的杀气震得所有观战的人都退开了几十丈,沙依娜完全惊呆了,直到双脚麻痹倒在了地上,天昏地暗。
这场旷世惊绝的比试,足足进行了三天三夜。
最后,筋疲力尽的两位高手都累倒在地,毫发未损,不分胜负。沙依娜上前欲扶起虚脱的丈夫,楚少衡却躺在地上不愿起来,望着苍莽的天空,仿佛重回人间。他和仓明修都大笑起来,刀剑扔在了地上,幽泉断水,终遇敌手,一生知己!
接下来的日子,仓明修留在了罗城,金帐暖炉,美人陪酒,三人又痛饮了三天三夜。直到这时,沙依娜才看清了昆仑教教王的容貌,俊逸天成,温文尔雅。他眼底总有一抹轻淡的笑意,总对她颔首微笑。就在某个失神的刹那,有什么东西,打开了她心中尘封的寂寞。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千方百计想要逃脱的邪教教王,竟是这样一个人…
水到渠成般,楚氏夫妻与仓明修结拜,成了兄弟和兄妹。从此再无烦忧与追杀,英雄相惜不问出处、不问民族,每日斗酒作诗,几乎忘了时间还会行走。楚少衡嗜酒成狂,醉倒后便常常是沙依娜和仓明修默默相对,万般情愫就这样累积在了心头。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旧雁南翔,念君客游已断肠…”一日,楚少衡外出,独剩沙依娜和仓明修两人帐间对饮。仓明修一时感怀伤秋,吟起诗来。
沙依娜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谦和如玉的男子,笑着问道:“大哥想家了吗?家有娇妻爱子了吧?”仓明修点点头,语气却是淡然:“发妻是家父在世时指婚的,爱妾…也是下面的坛主献上来的。”
沙依娜一怔,想到自己也险些成为他的第二个爱妾,脸微微烫了起来。一句话似是触及了心事,仓明修迟疑了片刻,又道:“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沙依娜接道:“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仓明修目光惊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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