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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姬(完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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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姬却拉着小蝶的手,看着那掌心里略显杂乱的手纹,声音淡淡的,“听说手纹乱的人命运坎坷,姐姐这么好的人怎么摊上这种呢!不过,只要我在一天,断不会让姐姐再受伤的,这个做不得数。”
小蝶意识到九姬的不对劲,把手抽出来,故作镇定的说:“小姐别又来糊弄人,又想到什么鬼点子骗我心软了?”
九姬轻笑,模样倒还是那般认真的,说:“这次我可没糊弄姐姐,是说真的。姐姐若是有了心上人,一定要告诉我,我替你做主。省得以后我不在了,姐姐一个人,孤零零的。”
“呸呸呸,什么叫你不在了?小姐平的乱说混话。反正你是别想甩开我,小姐去哪儿我跟到哪儿,看你还敢乱来。”
小蝶心里一阵乱跳,没来由的紧张不安,总觉得九姬回来后神情不对,却死活不肯去问明白,这跟交代遗言似地,到底为何。
九姬“呵呵”直笑,硬是压下心底那点被莫名挑起来的情绪,换了副轻松的样子,说:“我不是想诳姐姐嘛,结果没得逞,让姐姐担心了?”
小蝶吃不准九姬哪个真哪个假,倒宁愿就这么带过去不提,假意做怒的说:“就知道小姐故意的,明儿个别想再吃到芙蓉糕了,哼。”
九姬讨饶的话说了好半天,如此这般才算将刚才的伤感气氛冲淡。此言暂且不提,却终究给彼此心里埋下不舒畅的影子。待后来小蝶真有了意中人,也险些因为这个而错过。彼时九姬自责的问她为何,小蝶只说了,爱情于她,得之是她幸,不得亦无谓,九姬却是独一无二的。不过,此为后话,且不谈。
再说另一边的伍子曦,匆匆赶到宫中,直奔承晖殿而去。一路上想了各种情况,却总是拿不准这头句话该怎么说。是问季连瑞的死,还是说的别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以不动应万变,且看宣帝什么态度吧。
倒是出乎伍子曦预料,宣帝毫无震怒之姿,反而比任何时候都镇定。伍子曦到的时候,刚写完一幅字,拉着年亮讨论哪个写的不错,哪个美中不足。见到伍子曦,更是非要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伍子曦凑到面前,宣帝自成一家的字体,看起来刚劲潇洒。四个大字“静可思?”。一瞬间便清明了,宣帝的心思了然几分。
“皇上这幅字写得极好,特别是这个思字!”
宣帝看了伍子曦一眼,挑眉问道:“难道不是?字好吗?”
“又言为?,可惜这又字写的过小,言却大了,美观不足,颇受影响。思字却是不同,心字底写的甚为圆润,上田是端正如方。都说无规不成方圆,皇上以字育人,自然是思字好。”
承晖殿夜谈知舍得
宣帝面露喜色,比刚才看到的无波澜的镇定生动了许多,伍子曦晓得,他是猜对了。
宣帝不会认为一两件变故就能影响大局,却极为不喜有人在背后动手脚。不管那个人是他信任的大臣,还是得意的儿子,都是犯了忌讳的。
伍子曦退后一步,跪在殿中,说:“皇上,臣来的路上听说了一件事,臣不知是否该禀明皇上。”
宣帝眉头微皱,倒是甚少看伍子曦这般正经的样子,摆摆手,道:“说吧,不都开了头,自然是要说的。”
伍子曦垂首叩谢,方说:“今日乃七夕佳节,臣听闻宸王与金钗别院的抱锦姑娘于曲水画舫对酒当歌。”
即便不晓得抱锦是谁,却也知道金钗别院是什么地方,听到一半的时候宣帝的眉头就已经不曾舒展了。到了,是一拍桌子,怒道:“成何体统!”
伍子曦头垂的更低一些,继续说道:“臣前几日听闻另一事,抱锦姑娘为季连成大人的红颜知己,却突然不欢而散。”
声音不大,却颇有点煽风点火的味道。不过正对了宣帝胃口,却见他从惊怒到沉默,整个大殿里半晌听不到一点声音。
“年亮,去暄朕口谕,请尚书令苏大人进宫。”
还跪着的伍子曦神情微变,这倒是意料之外的,竟是要去请苏大人吗?还以为会先把宸王叫来批责一顿。
年亮自然也是心中大惊,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这就答应着往外退,顺带将旁边的两名小太监带到门口,嘱咐守好了即可。
待殿中已无他人,才听宣帝又开口道:“起来吧,上次黑匦投书之事你查的如何了?”
伍子曦得了令,从地上站起来,一派优雅镇定之色,款款而谈:
“臣从工部员外郎袁怀良那里得知,从二十五年三月开始,陇右大都督府共领官造武器十次,最少为七万件,最多为十五万件,其中造册所注废旧更迭的为五批,平均每批也有十万件。用于安西都护府的,每次均占半数以上。臣与陇右大都督府以及安西都护府均进行了核对,每批所用件数属实,可臣看了其中的几件,绝非官造所制。”
“官造的那些呢?”宣帝手握着镇纸的绣球狮,仿佛是不经意间的偶然疑问。
伍子曦从袖中抽出一纸书文,呈到宣帝面前,低声说:“臣详细所列,恳请皇上过目。”
宣帝微微点头,似是赞许伍子曦做事精细。书文拿在手里去却是半晌不曾展开。
伍子曦看得出宣帝眼底的挣扎,书文为他所写,他自然明白那里面记录的,足可以改变现有一切安逸的表象。却是安静的退到一边,作为一个打手他已经尽到了职责,如何抉择是宣帝的事情。当然,作为一个谋士,他该有许多见解的,不过也不是现在来说。
宣帝三十二年的七夕夜,就在宣帝翻看书文,踱步,再翻看,再踱步中度过。
直到丑时三刻,年亮才领着还有点睡眼惺忪的苏定山回到承晖殿。宣帝也不问苏定山为何这么晚,却是直截了当的将伍子曦拿来的书文递给他。
伍子曦对苏定山是敬仰多过交往。他入朝为官的时候,苏定山已经不怎么公开发表意见了,可以前那些数也数不清的功绩放在那里,以及宣帝对其的重视态度,还有门生天下的显赫,是谁也不能将其忽略的。
苏定山看起来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看东西却是极快,一目十行的扫过那些记录,末了,略带深思的看了伍子曦一眼。
只是这一眼,伍子曦便明了,想在这位老大人面前玩花花,怕是没那么简单。这还是头一次伍子曦这么近距离的跟苏定山商议同一件事情,小心之余,伍子曦竟是感觉到自己有些兴奋。
却听几声咳嗽,苏定山开口道:“皇上,朔北历来为驻兵重地,加起来约有二十万之多,陇右大都督府又为重中之重,二十万中六成在此。按祖宗历法,每五年换兵刃武器一次,遇大战由兵部另行造册。七年间竟领了十次之多,此事已非比寻常,更何况这些官制兵器还并未送到我大彝士兵手中,而是流于外族。皇上,若此时发生战事,大彝堪忧。”
伍子曦不敢说的话,苏定山敢说。伍子曦说出来不妥的话,苏定山说了刚好。
宣帝何尝不知其中厉害,所以当初接到黑匦投书时,思来想去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却不料季连瑞刚被押解京城,就死在了大牢里。
“老师怎么看季连瑞之死?”
苏定山曾为帝师,可宣帝已有十多年未喊过这声“老师”了。
苏定山有御前不跪,御前可坐之殊荣,从踏进承晖殿的那一刻,就有人给他安排好了软凳。他也无丝毫推托之意,坐的异常安稳。此时听到宣帝问起,却是端起手边的参茶,眼神飘向伍子曦,问到:“伍大人觉得呢?”
伍子曦拱手道了一礼,甚是谦虚的模样,说:“下官不敢妄言。”心里却嘀咕,这怎么问到自己头上来了,难不成这位老大人意有所指?
却见苏定山慢条斯理的饮了口茶,又说:“大人少年英才,即能收集来这些,想必心中已有腹案,皇上信任大人,但说又有何妨?老臣久不问政事,倒是真要琢磨琢磨。”
伍子曦在心底咕哝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是不动分毫,继续说:“大人过誉了,下官只是不敢有辱皇上使命,如何决断还请大人和皇上定夺。”
苏定山淡淡一笑,虽然他与伍子曦接触不多,可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清楚。更何况,他还是伍子曦的大宾呢。比之弱冠时的风采,倒是内敛了不少。他希望有些尘封的往事,可以永远消逝,可自从伍子曦的名声开始响誉京城,他便有种预感,二十年的太平日子要结束了。不过,未出的事情,他便做毫不知情,就事论事。
“皇上,臣以为季连瑞之死要查,丢了的武器也要查键,但最重要的是,朔北该换一批人了。”
伍子曦心中微惊,果然是两朝重臣啊!换了任何一个旁人,说这番话前都会斟酌再斟酌,即便是说也会婉转谨慎。唯独苏定山如此干脆果断。
宣帝长叹一口气,面露犹豫。
季连瑞的死,显然是有一方沉不住气私下里动手脚,无论是谁,宣帝要查,更要给他们个教训。流出去的武器,更要查,可惜追回来的可能不大,重点考虑的该是防范问题。而所有的问题归结到最后,都是人的问题。可若是如此,势必在朔北,乃至整个大彝都发生撼天动地的影响。
苏定山看出宣帝的犹豫,声音平静无波的说:“文帝二十年,征甘毕,时天降大雨,陷密林三日,粮草告急。文帝下令斩五千残兵,方保粮草之需。后得胜还朝,文帝为五千残兵正名,立忠义祠,颁罪己诏。后人多评文帝毒辣,又欺瞒世人。皇上,可记得当初自己所注评论?”
这段史实历来是争议颇多的一节,文帝一生四方征战,方有了大彝如今威仪八方的版图和地位,可其中几次手段之毒辣,也成了其伟业中的败笔,遭后人议论。
伍子曦也曾读过这段历史,说实话,以帝王之学来说,文帝是个出色的皇帝,绝对的功大于过。他相信,宣帝肯定也是同样认为。
果然,宣帝刚才那些犹豫,被苏定山的问题全然打散。不需要回忆,他记得很清楚当时的回答。
“成大事者有舍方有得。”
苏定山会心一笑,宣帝已知取舍,不需多言。
另一边的伍子曦暗自感叹,不愧为帝师,三言两语便能晓之以理。不过,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他不少工夫。打定了主意,又上前一步,说:“皇上,微臣还有一事。”
“何事?”大概宣帝正想着那件麻烦事,眉头始终未曾舒展,像是随口一问。
“工部尚书一职空缺至今,而眼下之事少不得从工部入手,臣肯定皇上早日选定尚书人选。”
季连瑞的事是个导火索,即便没有死,有些事也会爆发出来。而他死了,原以为会多走些弯路的,却恰恰相反,反倒越发的顺利起来。
当初华彬辞归故里时,宣帝留了工部尚书的空缺,众人纷纷揣测其用意,可时间久了,却又逐渐忘记。
伍子曦说完,大方的对上宣帝的目光,宣帝该有的疑虑他很清楚,他也并不打算遮掩。索性摊开来说:“臣此次与袁怀良接触,深感此人乃国之栋梁。现工部侍郎已近颐养之年,除袁怀良外的两名员外郎资质平庸,难当重任,臣以为袁怀良可任工部尚书。”
从安宜县令到工部员外郎,虽然所查级别不多,可一个外放一个京官,已经够让人眼气了。当时若不是情况特殊,怕是袁怀良早不知遭了多少唾沫星子。如果此时再从员外郎直升工部尚书,恐怕朝野又要震动了。
多事之秋啊!
宣帝看伍子曦的眼神深邃起来,他想知道伍子曦要什么。
“听说工部丁侍郎已经递了折子,预备过了年底便告老还乡。不过,唐侍郎还在,也算是工部的老人了,伍大人为何不举荐唐侍郎呢?”
此问为苏定山所问,面上是一种淡然的笑。
伍子曦显然早有答案,不急不缓的回答道:“此次工部查案,臣与工部诸位都有所接触。唐侍郎为人忠厚,却魄力不足,若为副职,则是尽忠职守的好帮手,可若为工部尚书,恐很难服众。袁怀良虽只是工部员外郎,却已有驾驭之势,其间几次二位侍郎拿不定主意,皆由袁怀良定论。”
此话伍子曦说的倒不假。想当初九姬初遇袁怀良时,只觉得呆头书生一个。可不知是不是那时九姬的一番话点醒了,或者是后来王家一案给了他现世教育。总之,伍子曦接触到的可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书生,处事圆滑,却又不给人讨厌之感。如今的工部,实际上便是他袁怀良说了算的。
宣帝明显一愣,空了工部尚书的位子,却是因为当时并无合适人选。将袁怀良从安宜升上来,也是看重他的才能,想着先磨练个几年,看看情况。可却不曾想他这么快就笼络住人心,颇感意外之余,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总感觉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说:“朕会考虑此事。季连瑞之死,朕会让刑部去办。不过,少元知道怎么做吧?”
伍子曦挑眉,二话不说的应下来。他一向有身为密探打手的自觉,怎会不晓得该做什么。更何况,他等的就是宣帝这句话啊!
苏定山闭眼假寐,他老了,睡到一半被人吵醒的感觉真是不好。夏天是孩儿脸,说变就变。来的时候还凉风徐徐,这会儿已经听到轰轰雷声了。若是当初没有帮了那人,这孩子又会长成什么性格?他的不说,算不算是纵容呢?
各东西苏家动静大
朝堂上,所有人都以为宣帝对季连瑞的死会大发雷霆,却不料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酌刑部办理”,连有人要问怎么个办法,都被宣帝俩字“依法”给堵了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这“依法”还有个可大可小呢!再看季连成和宸王,一个看似淡定,一个略显恍惚,却都没有出头言语的意思。又忍不住琢磨,难不成这二人还真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动上肝火,这才顾不得正事?
流言历来是传的最快,昨晚上宸王潇洒的一幕,早被传得绘声绘色,流于京城大街小巷。包括与季连成共争美人之事,说的都能写成话本了。
旁的不说,金钗别院倒成了得益者。
“妈妈,那季连成是出了名的会折磨女人,你舍不得抱锦,就舍得我啊,妈妈……”
九姬还没到跟前,就听到了红绸跟霓虹不满的撒娇。撇撇嘴,示意小蝶直接推门进去。
却是没想到屋里不止是红绸和霓虹,抱锦也在,却安静、柔和、温婉,甚至还有些高傲的坐在一边,冷眼的看霓虹和红绸演戏,仿佛根本不屑于与她们争论。
九姬眼角余光扫过抱锦,未置一词,却是露出满意的一笑。对着红绸的时候改了几分嘲讽,不冷不淡的开口。
“跟你说过多少遍,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妈妈许你再多都没用。”
最初看她,虽然是个炮仗性子却也不笨,可怎么到现在都搞不清主次。总不能要她戏开锣了,临时换角儿吧?
从看到九姬进门的时候,红绸就忍不住往霓虹身后缩了缩。这会儿被点名,更是委屈的望望霓虹,好一会儿才怯懦的说:“小姐贵人事忙,红绸不敢打扰。”
其实,九姬倒是冤枉红绸了,她哪里不知霓虹做不了主,可她除了敢跟霓虹喊外,到了九姬面前乖得一个字都不敢多吱声。
九姬掩口轻笑,看明白她眼底的害怕,算她不是太笨。却转头对抱锦说:“听说宸王要接你入府?人贵在知本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儿,有些都是甩不掉的。”
抱锦微微皱眉,却还是顺从的答道:“多谢小姐提醒。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那神情、姿态与原本的抱锦大不相同。
待抱锦离开,红绸冲着她的背影,马后炮一句,“不就是攀上了宸王嘛,傲什么啊!”
“有本事你也去攀一个,不用在这里废话。”九姬一句话堵的红绸不再开口,撅着嘴退到一边。
霓虹小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两圈儿,凑到九姬面前,打哈哈道:“小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九姬看看她,又看看红绸,先对后者说:“别以为季大人不好,除了床第间那点事儿,他可是出了名的大方。你若是哄得他高兴,金山银山都能给你搬过来。你不是说过嘛,什么都抵不过真金白银实在。过个两年我高兴了,赏了你自由,到时候你想去哪儿,想干嘛都没人管你!”
红绸有些动容,却还是小声咕哝道:“那也要小姐高兴啊!”
九姬浅笑,就知她会这么说,转头对一旁的小蝶说:“姐姐有时间教教她,怎么做我才会高兴。”
红绸眼巴巴的望着小蝶,眼神里的东西还真是复杂。
小蝶相当有风范,看也不看红绸,向九姬答了句:“小姐放心。”话说的简单,却很耐人寻味。
对红绸和抱锦,九姬是两种态度。她需要抱锦做什么事,会将话讲明白讲透了,要抱锦自个儿去选到底要不要做。而对红绸,九姬连一半的实情都不会说到,她只需要红绸晓得怕,晓得做不好就会被罚。
即便是此时,九姬很需要一个人在季连成身边,可并不急着施行她的“美人计”。美人都还没教育好,不等于送肉到狼嘴边儿嘛。
九姬似是很满意小蝶的表现,还有红绸的态度,点点头,转向霓虹说:“妈妈刚才问我今儿怎么来了,倒也没什么大事。先前让胡诚传了话,说我有空了就来跟妈妈把该结的帐结一下,刚巧,今天闲着。”
霓虹明显一愣,倒没想着九姬如此直截了当。不自觉的瞥了眼红绸,神情略微尴尬的说:“小姐也真是的,咱们这不是挺好的嘛,呵呵……”
九姬冷笑一声,可不承霓虹这情,又说:“妈妈不必多说,我也厌烦了,正好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妈妈也觉得自在不是吗?”
说话间,红绸借故离开,倒是还有点自觉,晓得不该她过问的,非礼勿听。
霓虹本就是有人在的时候客气两句,见红绸也走了,索性摆出真面目,笑得倒是一派亲切的说:“唉,小姐既然这么说,也不敢太劳烦小姐。这一年多来的账目妾身是准备好了,小姐先过目一下?”
这边说着,那边就从柜子里取出几本账册,还真是早预备下,单等着九姬来。
这屋子是霓虹的,若不是九姬的已经拆了,她才不会屈尊降贵到这里来。光是屋里这股浓郁的脂粉香,九姬就觉得恶俗到家。摆摆手,不耐烦的说:“倒不必这么麻烦。我就说一个数,妈妈答应,这事就算了,日后金钗别院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咱们各奔东西。”
如此却也方便,霓虹小心的问:“那不知小姐说的数目……”
九姬伸出一个手指,在霓虹面前晃了晃,笑着等她反应。
只见霓虹皱了皱眉,张了张嘴,也学九姬伸出一个手指,哆嗦一句,“一,一千两?”
九姬呵呵直笑,驳了一句:“妈妈真会说笑,是一万两,黄金。白银也行,十万。”
霓虹倒抽一口冷气,不假思索的喊道:“小姐是要妾身的老命啊!”
“呵呵……妈妈真会说笑,当初说的分账,我可从来没跟妈妈细算过,还有中间您少的漏的,我也只当不知。这一年多的时间我就要一个整数,这院子和以前的、以后的都与我无关了,妈妈还觉得贵吗?”
当然觉得贵,只要是从霓虹口袋里掏钱,哪怕是一文她都要砍掉一半,更何况这下子一万两黄金啊,比剜她肉、喝她血都狠。
果然,就见霓虹全身的肉都在颤抖,哆嗦了半天,就哆嗦出一句,“小姐,妾身错了……”
九姬猛的一阵大笑,这么强亮的一个人,说到钱,却是比谁认错的都快,真是好笑。笑罢方说:“妈妈没错,妈妈的心思是人之常情,九姬能明白。不过,也请妈妈体谅九姬,这一年多来,九姬也算是尽了不少心。就说当初,没人肯帮妈妈的时候,也就是九姬伸了把手。所以咱们和和气气的,该怎样就怎样,多好。”
要说九姬没有故意,鬼都不信,她可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逮着机会,怎会轻易让霓虹舒坦。
霓虹心知九姬决定的事情再难改变,可这笔钱要她出,还真不如要了她的老命直接。想来想去,竟是一狠心,说:“小姐是辛苦,可大多数事儿都还是妾身来办的,要说辛苦可不小姐少。更何况,小姐不愿外人知道的事情,妾身也都担待了啊!”
九姬眯眯眼,料到了霓虹逼急了会说这个,眼神一凝,轻飘飘一句,“妈妈这是在威胁我吗?”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希望小姐明白,妾身也投了不少精力,担了不少风险,小姐狮子大开口,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既然要散伙,霓虹也懒得维持那点表面功夫。
九姬冷笑一声,两手一摊,说:“那行,妈妈去说好了。说的人尽皆知也行,不过,哼,结果妈妈要负担的起。即便是自行认罪的,也不代表无罪。再说,妈妈刚才也说了,许多事都是你出面的,就算你说了,别人信不信还是回事儿呢!”
霓虹面部抽搐,没想到九姬压根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不过九姬说的倒也不错,真要论起来,定罪也少不了她的一份。顿时神情委顿,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九姬,试图换点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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