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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姬(完结)-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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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天,你可听说过,为何大家都认为朔王与皇储之位无关?”
  霍震天摇头,他哪里能接触到这些,他知道的一切都是从九姬和伍子曦那里来。
  九姬浅笑,继续说:“皇子们先是子以母贵,后才是母以子贵。宸王和皇七子有个身份显赫的母亲,朔王没有,这是其一。其二,大彝素有测命之风俗,即在皇子周岁之时由司天为其测算命盘。其结果只有司天和皇帝两人知道。有人说,宣帝不喜朔王,亦跟其破军之命有关。”
  “不是说结果只有皇帝和司天二人知道吗?”霍震天听罢反问,倒是晓得抓重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司天是人,是人就容易被诱惑。又或者是旁的什么人故意传播这种消息,真假不知,谁又晓得呢?”
  朔王的破军之命,九姬是听伍子曦说的,据说是朔王克死其妻子时突然风传了整个大彝。与之伴随的,还有宸王乃紫微星君命格之说。也即是那时,宣帝赐了“宸王”封号,倒像是坐实了这传言似地。
  九姬初听到时,只觉得大彝此等风俗甚是好笑。若是有人买通司天,命格之说不就成了随意之举?虽然大彝历朝历代并未传出司天有败德行为,可未传出不代表没有啊。本就是玄妙的东西,即便你皇帝再有能耐,又如何分辨真假?
  “如此便作不得数了!”霍震天感叹一句。
  平头百姓都看明白的道理,皇家却视而不见,足见还是对皇权的渴望在作祟。
  “所以,或许才有人不甘心,不甘心就容易引发妄念。”
  有些事不能说的太透,要给他自个儿琢磨的时间,那样他才会记得深刻。也许会因此走些弯路,有时候却也值得。
  不过,霍震天是个聪明的孩子,断不会让九姬有这样的担心。却见他微微点头,该记在心头的已经记下,不需多言。
  
  车外适时的传来胡诚的声音,目的地已到。这沉闷的话题到此结束。
  霍震天只是先在县衙办个手续,离真正出发还有些日子,九姬早让人在这里买下个独门小院,也算是多陪他几日,至少为他过了十五岁的生日。此去,便是经年不见了。幸好现在不是战时,没有太多生离死别的愁绪。
  如此安顿下来,暂且不提。
  
  被一个人留在长安的伍子曦,这会儿有些无聊。刚看完一批待办的折子,端着茶杯站在庭院里欣赏初开的秋菊。
  宫里头不比自家,可明明该谨慎小心的地方,偏被伍子曦整的跟度假之地。任谁的办公之处都没他这里舒坦,当然也是求了宣帝额外恩旨的,别人不好同语。
  那满院子的秋菊,大片的明黄,硬是生出一股艳丽之美来。
  当初嫌这院子缺少颜色,种了满园的菊花,世人赞他高雅,唯独自己知道。“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于别人赞的是菊,于他是提醒时光匆匆。
  时间的确过得很快,这两个月他犹如梦中,总能不经意的就想起那日他醒来,看到沉睡在身边的九姬,感觉是何等幸福。自那以后,九姬待他未曾改变许多,却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情谊。他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说明,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不是吗?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他也想随着她避出京城,可惜,更重要的是快些解决手头上的事情。
  
  “大人,您的信。”
  伍子曦快乐的思绪被人打断,一回身,竟是费治孝。急忙紧前两步,从他手中接过信笺,笑着说:“怎么敢劳烦费郎将呢!”
  费治孝还是那副一板一眼的样子,淡淡的一点头说:“举手之劳何谈劳烦。那人似乎很急,还等在南宫门外。下官就不打扰大人了。”
  伍子曦将费治孝送至院门,这才返回拆信。他是许久不曾会本家了,也不知道又要干嘛?却是未行两步,愣在了当场,信上潦草的一句话。
  “祖母病重,速归。”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得好销 魂……




诉往事仇恨可放下

  若说整个伍家还有让伍子曦惦念的人,那也就是伍家老太太了,虽然大多数时候这老太太端着架子不太讨喜,可对伍子曦倒是实打实的心疼,甚至多过对她的嫡长孙伍子明。
  故此,伍子曦在接到这样的书信时,内心也实实在在的揪痛了一把。倒是不怀疑真假,前些日子就听说了老太太身体不舒服,不过是他不曾在意,却不料竟是不好。
  
  伍子曦赶到的时候,老太太床边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哭的嗷嗷声一片,可放眼看去,掉眼泪的却没几个。伍子曦心底一声冷哼,不大不小的喊了声“祖母还在呢,你们乱哭个什么?”
  嗷声戛然而止,一群人带着奇怪眼神望向伍子曦。此时一看,伍子曦倒是想笑了,原先请个安都找借口回避的各房,这会儿都凑过来了。
  “你,你个混小子,你还好意思说,祖母病了这么久,你可曾回来过一趟?可曾尽过孝心?”
  伍子曦挑眉,他这个大哥什么时候教训起他来这么利索了,要是腿不抖倒是更有几分架势。伍子曦撇撇嘴,压根不把这脓包放在眼里,拨开人群,到了老太太床边,探看了一眼后方压低了声音说:
  “我是不曾回来,是我不孝,可至少我晓得,该给病人个安静顺畅的空间,你们都挤在这里又是作何呢?祖母还在呢!”
  刚听到嚎声,伍子曦是真以为自己没赶上,可跨进屋子,看到床上老太太起伏的胸口,微微放心之余就是一阵气愤。这些人现赶着到跟前表现,不就是为了老太太手里那大笔的私房。
  众人被说的有点下不了台,正欲反驳,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你们都下去,曦儿留下,花婆也出去。”
  即便是病中,这发号施令惯了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带着威仪。
  不多时,屋子里已经走的一个不剩。花婆略显迟疑,却还是出去小心的将门带上。人却留在了门外守着,她晓得,老太太撑了多日,等的就是这个孙子。忍不住悄悄拿袖摆沾了沾眼角。
  
  老太太挣扎着坐起来,靠着床边微微喘气。伍子曦急忙坐到她身边,故作轻松的说:“看您这精神头,祖母该不会是故意装病骗我回来吧?”
  老太太抬手要打,却是有心无力,手抬了一拳头高就落下了,眼睛白了白,吐出一声“臭小子。”
  伍子曦“嘿嘿”一笑,说:“祖母想骂什么还是等身体好了吧,进来前孙儿问过李大夫了,说您要多休息,别老操心。”
  摇摇头,老太太神色黯淡,缓过一口气,说:“你别糊弄我啦,我都知道,我这是时日无多了。”
  “怎么会呢!您这不还能骂我混小子吗?”
  “唉,曦儿啊,祖母终于把你等来了。见不到你,祖母这眼闭了也不瞑目啊!”
  老太太拦住想说什么的伍子曦,继续道:“听我说完……伍家不行了,到了你们这一辈儿,除了你以外都是庸才,却又各个自大,连你父亲也……要是没有你姑母和宸王,伍家或许还能保住,可惜……曦儿,祖母知道你心里恨着伍家,不过,他到底是你父亲,你毕竟是姓伍啊!祖母求你放过伍家吧。”
  伍子曦未曾想到,整个伍家最清醒的反倒是行将就木的老太太,面对她的请求,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喃喃的念了一声“祖母……”
  老太太握住伍子曦的手,一脸期望的看着他,又说:“祖母知道难为你了。祖母老了,但不糊涂,那些人是什么心思祖母知道。可一想到几代人成就的伍家,要是就这么没了,祖母心痛啊!”
  伍子曦始终沉默,自从他知道真相后,他存在的一切支撑就是终究有一天看着伍家倒台。
  似乎是话说多了,老太太的脸上泛起一种奇怪的潮红,依旧不遗余力的劝说:“祖母这一辈子有三件事后悔,第一是私心留下了云歌和你母亲,第二件是答应你姑母带云歌进宫,第三件则是允了你父母的婚事。若是能重来,祖母会让苏大人将云歌和你母亲带回去,便没有后面的波折了。曦儿,这些都是老一辈的恩怨,你便都放下吧。”
  老太太不说这些还好,说了伍子曦心中怒火更旺。
  “祖母没有错,错的是伍家权势太大。不然,当初就不会牺牲了姨娘,又来牺牲我娘。祖母却说要我放下?还有那关了我的十年,又算什么呢?”
  伍子曦负气要走,却被老太太一把拉住,未语先闻一连串的咳嗽声。伍子曦心软,又急忙回身扶住老太太,一边替他顺气一边说:“祖母小心。”
  “曦儿,那十年你若不在别院暂避,如何得保安康?那不是你父亲的意思,是祖母的意思啊!咳咳……”
  伍子曦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你也知你大娘不喜你,祖母不能时刻把你带在身边,她会越发的嫉妒你,保不齐就会生什么恶念。祖母只得让你父亲把你送到别院,待你稍大些再接回来。曦儿,你误会了。”
  “好,那十年不算,可姨娘和我娘的事呢,祖母又如何解释?难道当初妩贵妃无嗣,不是祖母去求了姨娘,让她去伺候皇上,有了朔王又归到妩贵妃名下吗?还有我娘,当年祖母不也是眼见着事情发生,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吗?”
  老太太眼睛瞪得很大,似是想不明白,这些隐秘之事他是如何知晓。
  伍子曦冷笑一声,说:“祖母以为孙儿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姨娘和我娘都竟是怎么死的,孙儿也一清二楚。祖母认为,这些孙儿都能放下吗?”
  “咳咳……你……你怎会……咳……”句不成句,声不成声。
  “祖母可还记得孙儿的奶娘?她是……”附在耳边,那名字只得二人听到。
  却见老太太瞪圆了眼睛,万般不敢相信。许久之后,方长长一叹,唉呼一声,说:“命数!命数!欠人的终究要还,罢了,罢了……”
  伍子曦满面凄色,不是他太过狠心,而是那些恨太重,除了报仇他不知道如何疏解。可此时,看着老太太悲凉的神色,他的心亦不好过。
  “祖母……孙儿只能保证,不会赶尽杀绝,就当是还这二十年伍家的养育之恩。”
  老太太眼睛为之一亮,知晓这已是他最大限度的宽容,含泪的点点头,哽咽的说:“谢谢!”
  伍子曦微微点头,又说:“祖母是疼我的,我心里都清楚。祖母且宽心修养吧,不多日便会好的。”
  心里最重要的一件事有了着落,老太太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却显得困乏极了。无力的摆摆手,却说:“好不好祖母心里明白。曦儿,祖母的那点家底都留给你了,别拒绝祖母,给了你至少不会污了那些东西。可惜,祖母等不到你娶妻生子的那一天,要是当初那娃儿真是你的,多好啊!”
  伍子曦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约莫是幸儿那娃,想到九姬他们,却是神情略松,带了一丝笑说:“等祖母将养好了,总有那天的。”
  “呵呵,就你会哄我这快入土的老太婆。曦儿,祖母问你,对那位小姐你是真心的?”除却了那些陈年旧怨,只剩下一个长辈对小辈的关心。
  伍子曦点头,极认真的回答:“千真万确!祖母放心,她是个好女子。”
  “祖母看得出,她心里也是藏了事的。曦儿啊!祖母希望你娶个简单的女子,平平安安的一辈子。”
  “祖母,这样的女子才正适合孙儿!祖母莫再劝了,孙儿主意已定,除了阿九,断不会再有第二人。祖母,孙儿要的是此生只为一人去。”
  老太太眼神有些模糊,她这个孙子素来是有主张的,天地间哪个男儿能说出这番话?那女子是有福的了!
  “好,好,曦儿觉得好,日后记得将子孙带到祖母坟前,给祖母看看。”说话间从手上退了一只镯子,塞到伍子曦手上,又说:“这是祖母的嫁妆,你送与她吧。曦儿说的对,曦儿是心高的,寻常女子又如何配得?”
  镯子伍子曦不陌生,打他记事起就见老太太戴在腕上。仿佛已经吸足了灵气,通体的幽翠不说,里面的玉髓细看起来竟像是一只飞凤。
  “这镯子跟了祖母这么多年,祖母就舍得了?”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祖母到了这会儿才想明白很多事,身份权势金钱都是虚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却偏生削尖了脑袋去争去抢。唉,这东西留给你们算个念想,给我带到下面,指不定却是便宜了哪个小贼。呵呵……”
  有时候,人的通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祖母胡说什么!”
  大彝古有训,人积恶,死无冢。意思是,人要是作恶多了,死了都要被人掘坟。老太太自己打趣自己,显然已经看淡了生死,倒是伍子曦,突然生起浓浓的悲。
  老太太灿烂一笑,竟是不像病中,连精神都比刚才足些,拍拍伍子曦的手说:“去吧,去把花婆叫来,我有些事交代她。你去歇着吧,晚上就留在家里。”
  自从搬出本家后,伍子曦甚少在伍家大宅过夜。此时听了老太太的嘱咐,心里却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敢多说,乖乖的答应,又扶了老太太躺好,这才去外面唤花婆。
  
  一整晚伍子曦都没睡沉,四更天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一阵杂乱,然后有人来敲门说,老太太殁了。
  伍子曦披着外衣,站在院子里看来来往往的人,却只觉得苍凉。
  
  灵堂布置的很快,其实早两天大夫就通知了伍家,老太太不好,早些预备后事吧,所以真到了这天倒也不显慌乱。
  伍子曦跪在子孙列中,听着周围大大小小的哭声,却觉得好笑。人多奇怪啊,明明不想哭却也能挤出眼泪,还能哭的比真的都真。
  伍子曦很难过,却掉不下一滴泪来,就这般冷眼的看着一切。那些“有客到”“鞠躬”“家属答礼”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响过,却仿佛远在天边。
  
  “苏大人亲自来了,请后堂休息!”
  伍子曦看着他父亲热情到近乎谄媚的招呼苏定山,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伍家老太爷还在世的时候,伍家和苏家走的很近,可却不知从何时起这关系疏离了。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这种疏离都不是现在的伍家愿意看见的。
  伍家是大家,老太太过世,各个世家都派了主事的人过来吊唁。有看到苏定山的,已准备过来打招呼。苏定山却是一副不欲与人多交谈的模样,对伍寿博说:“老太太不在了,老夫定是要来的。此处离不开大人,有伍小大人陪我即可。”
  有伍寿博在的场合,众人会不约而同的唤伍子曦为伍小大人,以作区分。伍子曦却对这个称呼极不感冒,此时却是奇怪苏定山为何点名他。
  伍寿博同样感到惊讶,却丝毫未曾表现在面上,唤了伍子曦,嘱咐其好生照顾,便去招呼后来的人。可似乎,明显的有点心不在焉了。
  伍子曦引着苏定山往后堂去,一路上相互无言。却是临进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过了你祖母的头七,到珍园去下。”




同一事两方皆莫测

  伍家老太太出殡那天,一街两巷挤满了人。
  伍家将丧事办得很大,初初彰显了一个世家大族该有的做派。妩贵妃不便出宫相送,却也遣了宸王过来做孝子,披麻戴孝直送到伍家祖坟。各大世家官家吊唁的帐子几乎是十步一个。更有宣帝恩旨,追封一品诰命夫人伍家老太太张氏为巾帼夫人。伍家算是赚足了面子。
  且说这老太太却也配得上“巾帼”二字。年轻时曾随伍家老太爷上过战场,据说伍寿博就是老太太战场产子,当年的一段佳话。可惜,知道老太太当年英姿的如今也不剩几人。
  
  行至苏家吊唁的帐子,苏定山亲在其内相送,一杯水酒却不知多少往事其中。
  当年,云家、苏家和伍家,那才是大彝的三大世家,其他的都差之大截呢!可如今,云家是早已无人,伍家的老人也都故去,唯剩下他苏定山一人,看着世事变迁啊!
  抬眼,不期然的对上伍子曦探究的视线,苏定山缓缓洒下第三杯酒,送上挽诗。
  惜辞故人赴奈何,满饮三杯表惆怅。
  追忆往昔别今朝,但求黄泉莫慌张。
  苏灿在苏定山身后,微微扶住有些身形踉跄的老父。他也是新近才知道父亲与伍家的那些往西情分。
  岁月沧河,磨碎了那些记忆,夜半梦回,泪湿了几人枕畔。若是能悔了便重来,许是含笑九泉。可惜,可惜。
  “父亲切莫伤心过忧!”
  “唉……回吧!”
  苏定山走的很慢,与远去的白幡、人影相悖。那些度魂的梵音在耳边回响,终有一日他会是被人相送的那个,却也终究可以安静的再不问世事。
  
  伍子曦如约而至珍园的时候,并没有等到苏定山,只有他亲笔的书信一封。看的伍子曦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离开时迎面遇上苏灿,伍子曦淡淡一鞠躬,说:“大掌柜,麻烦您转告苏大人,少元已知他心意。”
  苏灿还礼,只说一定转到,不曾多问半字。
  
  宣帝三十二年恩科放榜的那天,审了两个多月的季连瑞案终于有了结论。人乃畏罪自杀,同犯者一律问斩,家眷亲属又是一连串的牵连。季家却是无风无波,引人侧目的很,连季家本身都有些奇怪。
  
  “父亲来了,刚去看过霏儿,女儿来晚了。”
  “自然是殿下重要,贤妃娘娘客气了。”
  丽贤妃始终是明艳的,转身落座,鬓间的流苏坠子晃了眼睛。笑呵呵的说:“父亲才是总这么客气,此处无旁人,父亲还是唤我可文吧。”
  待丽贤妃身边的宫人鱼贯而出,季连成才说:“听说十殿下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嗯,就是普通伤风,这两天发发汗也就没什么了。多劳父亲惦念。不说这个了,今日叫父亲来,就是问问堂叔的事。父亲怎么看?”
  说到此事,季连成微微皱眉,说:“为父曾派人私下里打探过,你堂叔乃被人下毒,可皇上却说是畏罪自杀,对我们季家也未加牵连。外人都说是皇上厚爱我们,可为父却着实担忧啊!”
  丽贤妃不以为意,随口说道:“父亲有何担心,这说明皇上还是倚重我们季家啊!”
  季连成连连摇头,说:“可文错了,圣上不是那种糊涂皇帝,所有的事他心里有数的很。此时看起来是厚待季家,实际上是把季家推到了风口浪尖啊!”
  丽贤妃不明白的再次反问:“父亲此话何意?”
  “唉!你堂叔所作之事株连九族都不为过,皇上却放过季家,你说其他人会没话说?指不定这会儿宸王他们已经在商议怎么对付我们了!”
  丽贤妃一撇嘴,听到宸王的名字她就不高兴,说:“父亲怎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现在皇上都极少去妩贵妃那里了,对宸王也不似先前那般宠爱。反倒是经常问及霭儿、霏儿,这次霏儿生病,皇上一日要问上三遍!风水轮流转,我看,是我们季家该出头了。”
  季连成一跺脚,指着丽贤妃的鼻子,却硬生生的将那句“蠢材”咽回肚里。努力的平心静气后说:“皇上的专宠未必就是好事,至少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可文要多想想。妩贵妃受宠多年,可不是单凭美色,女儿啊,你要小心!”其实,季连成最想说的是,“凭你还不是妩贵妃的对手。”却又不忍太伤自己女儿的面子。
  丽贤妃果然面上有些挂不住,不满的嘟起嘴,赌气不搭腔了。
  季连成见状,只能暗自摇头,这女儿被他宠坏了,宫里也改不了张扬的性子。要是她像妩贵妃那般隐忍,他又何必担心呢!唉!想也是多想,倒不如为她除了眼前障碍,季家终究是要靠她和那两位皇子啊!
  如此想来,季连成又放柔了声音,劝道:“为父也是担心你,你毕竟比妩贵妃年轻,怕你气盛着了她的道。可文放心,外面万事有为父和季家,你只管把皇上的心拴住。还有,两位殿下身边一定要仔细。”
  丽贤妃听她父亲来哄她,这才顺了心气,应道:“父亲放心,这些年女儿也不是在宫中白过的。不会让那女人占了便宜去,哼!”
  季连成缓缓点头,心里却始终七上八下,不得安定。这段时间,宸王似乎只顾着宠幸那个抱锦,不甚过问政事,可他总是隐有不安。
  
  丽贤妃那边不安宁,妩贵妃这边也不闲着。好不容易等伍家老太太的事情平静下来,又急急的过问她儿子的风流事。
  妩贵妃是一大早就让人去宸王府请了,结果过了晌午才见人到,心里憋得火气直没处撒。宸王刚踏进殿,就迎面的一个茶杯飞过来,若不是躲得快,正面儿上就挂了彩。你别说,妩贵妃这一手比她大哥伍寿博有过之而无不及。
  “母妃这是作何?”宸王很少看到妩贵妃如此做怒的样子,有些奇怪。
  妩贵妃顾不得殿内还有宫人,吼道:“作何?你还有脸问?你不想想自己最近都做了多少荒唐事!”
  宸王神色微变,就知肯定是要说这个,长叹一口气,说:“母妃,儿子知道自己做的什么,可儿子不认为是荒唐事。母妃该相信儿子才是。”
  “看看你做的事,跟大臣想女人,还是个……你叫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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