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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云,胡不归-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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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素笑而不语。只听着杨约分析朝堂内外,从杨坚与独孤皇后对太子的日渐不满,到晋王的文治武功,他一脉的声势暗涌,还特别点出,当初杨坚找人替兰陵公主婚事看相时,还曾问过那人,谁人能得承大业,这看相之人恰是南朝来使,见杨坚即说他是真命天子之人。说明对于太子之位,杨坚一直心存犹豫。
论身份,杨笑澜总是幼弟,故而顺水推舟地躲在一旁观察着杨约对杨素的察言观色。曾听杨玄感说起,这杨约在少时顽皮,从树上坠落,性命无碍但那活儿却因此受损,没有少受别人的嘲笑。长大后性情沉静,狡诈多段,杨素向来对他信任,军事也常与他商量。而如今能在杨笑澜面前如此直言,杨约想是有了充足的准备。
于情,有太子杨勇对杨笑澜恶言在前,已是失德;于理,杨素是尚书右仆射深得杨坚信任,理当为了国家社稷做出更好的选择,晋王之策沿袭杨坚的脉络;于利,杨勇之女嫁于高颎的儿子高表仁,而杨勇对高颎的听从众所周知,若是杨勇即位,杨素能否还能像此刻这般受器重已是未知,可若是杨素能为杨广美言,即是杨广即位后的功臣,杨广必尊他重他敬他。杨约更点出,在几个兄弟姐妹之中,晋王妃与乐平公主关系最佳,晋王又一向对杨笑澜十分欣赏,曾几次三番在属下面前赞誉笑澜,相较于太子对柳述的信任,杨笑澜自该明白,何人才是当效之君。
一番陈情之后,待杨素和杨笑澜终点头与杨约达成一致,已然是另一个天明。
杨约走后,杨素看了杨笑澜一眼,说道:“命运与历史,看来真是无法逆转。”
“可是大兄,为何我并不因此而踏实,反而觉得越发忐忑呢?”
“你已是局中人,一进一退,一拨一动都与你有着密切的关系,现如今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存亡衰败与你的家庭,与我们的家族息息相关,自然会觉得忐忑。”暗哑的晨光轻压在杨素的肩头,他的表情看来深远,有一丝担忧,一丝沉思,还有一丝冷酷,“别忘了慈悲心与出离心,你若没有出离心,不仅身陷,心亦陷于这朝堂风云,有违前人的一番教导与牺牲。莫要忘了那些与尉迟炽繁一起苦读过的经文。”
对杨素此时提及尉迟炽繁颇感诧异,但随即又心领神会,杨笑澜问道:“兄长可是想到了世云师姐?”
“正是。此刻我竟对她很是想念,每当我决定一件重大的事情,必定会想,世云若在会是怎生想法。她会支持还是反对。今儿我们商议之事,她……未必赞同。”杨素自嘲一笑,又道:“可要我使人为你打扫房间在这里歇息一会儿?”
“不了。”杨笑澜推辞道:“兴许是谈了一夜颇有些惊世骇俗之事的缘故,总觉得此刻想见家中的人。就好像之前行军在外,焦躁难安之时,唯有念及公主、师姐才能使自己逐渐平静起来。”
“也好,这便是家与柔情对我们的意义了。若松始终在外等候,我着人唤醒他。”
“多谢兄长。”离开之际,杨笑澜又道:“兄长,有些事情,立场不同必然想法不同,因此……”
杨素哈哈一笑,拍一拍她的肩膀,道:“我理会得。”
报晓鼓响起不久的大街上行人稀稀,杨笑澜归心似箭,若松偏拉住她的马让她缓行。自从杨福跟在杨丽华身边协助,若松就担负起他安全的职责,是她的亲卫。杨笑澜斜眼以对,等他解释。
若松郑重相劝,最近收到暗斗士小队的风声,京中出现一些陌生的面孔,暗怀目的,不知是寻人还是寻物。鉴于杨笑澜之前被暗袭的经历,暗斗士小队长杨幺再三嘱咐,最近她的进出,还是多带些人在身边为妥。
暗袭么。杨笑澜下意识地捂上胸口,那一箭至今让她痛彻心扉,心有余悸。
“郎君失踪那会儿,若松一直伴在公主身边,眼见着公主日益消瘦。驸马府上下,无不为郎君感到忧心忡忡。若松恳请郎君,万勿托大,小心行事。”
“是啦……都挨了一箭了哪能不小心,年纪大了折腾不起,我的安全就交给若松你了。”杨笑澜以轻松口吻说笑道。
若松并没有笑着答应,反而极为慎重地点头道:“若松必定会保护郎君周全。”
杨笑澜一笑,道:“回府吧。”
此时不过五更三刻,还没进得日常居住的小院,就听有短兵相接伴着呼呼喝喝的声音传来,声音听着愉悦。
原先交手的两人见着她来,都冲她笑笑,手上却不曾缓了少许。冼朝与陈子衿的功夫,她都是领教过的,原以为子衿略逊于冼朝,这会儿瞧着,倒也旗鼓相当,不足只在经验。两人均是换上了窄袖胡服,一海棠,一石青,一笑颜一冷峻,相映成趣。
瞧得兴起,惊鸿来寻:“郎君一夜不归,可是快活?”
“快活地又困又累,惊鸿满意了?”
惊鸿扑哧一笑,道:“公主说你必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还带着酒气,着你先去洗漱,再与她们过招不迟。”
随着惊鸿往里走,杨笑澜道:“公主简直是神仙,什么都知。方才她在此处?”
“是,两位娘子很是潇洒,公主看了许久。”
收拾干净,杨笑澜喝了一碗热水才又重回院里。冼朝与陈子衿一战方酣,见她又出来,笑她道:“不服气出来找打么?”
杨笑澜也笑,“今非昔比,我们非要过招才能定胜负么?”
冼朝冷哼道:“现如今蛮力确实比你不过,但是……哼哼,别处有你好瞧。明儿开始,与我们一道练武,最近手疏了许多。”
“好啊,只要你能起得来,乐意奉陪。”杨笑澜看了在一旁扇着风的陈子衿一眼,道:“子衿的武功也委实厉害,我吃过她几剑,印象深刻。”
陈子衿收了长剑,没好气地说道:“我可不曾伤你分毫,若真伤了你,还不晓得有多少人要找我拼命。”
“好子衿,想你也不舍得。”
冼朝嗤笑道:“你这人,没脸没皮堪为一绝,难怪皇后会赐你面具一枚,如今倒是也真服了她的苦心,先见之明。”
杨笑澜还待分说,陈子衿给了她一个眼色,道:“昨日公主与我们闲聊,问起蜀地风光,还言道亏得我与冼朝师妹会武,能伴你出行。”
“哦?惊鸿还道,适才,她也在此处看你们习武。我且去看一看她。你们及时擦了汗,可别着凉了。”
屋内,杨丽华正侧头看着府中银钱往来的卷宗,见杨笑澜跑入房内,忙放下卷册起身相迎,让惊鸿给杨笑澜取些清粥当作早膳。惊鸿前脚刚走,杨丽华就给她一把抱住。“怎么了?”
“唔,想你了……”
这肉麻的话听得杨丽华一呆,她心里盘算着笑澜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叫人生气的事情出来,要说些好听的逗她喜欢。任疑问盘旋着,忍了没有开口相询。
笑澜问:“怎得这样早起?”
杨丽华笑道:“平日里都是这个时辰,你在时才会晚上一会儿。”
“你总是这般为我。回来的路上若松说起那年我私自去军营遇险的事情,隔了这好些年,我只觉自己愚蠢。公主,瞧着你我常想自己能为你做些什么,想来想去,好像又没有什么可为你做的。有时甚至想把我的命也给你……”
“笑澜,夫妻本是一体,我大着你些许,又不若子衿和冼朝那般红颜俏丽,能文能武,自该多为你想一些。”
“你又何苦妄自菲薄,府中上下皆为你马首是瞻,他们都听你的,不听我的呢。”
“这是在埋怨我?”
“怎会……我也是听你的,那他们……自然也都听你。”
笑杨笑澜这般讨好,越发觉得她是有事瞒她,只听笑澜又问:“公主是和晋王妃关系好些,还是与太子妃关系好些?”
如此明知故问,杨丽华一怔后顿时明白过来,想来这一夜的酒委实呛喉。想一想才说:“自是与晋王妃私交深些,笑澜都想清楚了……”
亲亲杨丽华的唇,杨笑澜道:“只要日后能容我们离开大兴,安居江南即可。你久居大兴,未尝见过江南的清秀,我想,你定会欢喜。”
梦是好梦,只恐难圆。只听闻有老去的大臣还乡,不曾听说有皇室中人归隐田园。一入宫门深似海,杨丽华知之甚深,但杨笑澜所述正合她心中所盼,她点头应了,道:“无论何处,天涯海角,我总是随你。”
☆、第六卷 人生如梦
第一百三十五回 两瓣铜镜
天光;杨丽华习惯性的醒来,她本就浅眠;与杨笑澜的关系缓和后,才渐渐睡得踏实;故而,杨笑澜那时与她同床,夜里的梦噩她都听了去。据杨丽华所知;她的母亲独孤皇后与尉迟炽繁也是与她一般早醒易醒。只这杨笑澜好睡;有时夜间累着了能抱着她睡到太阳西沉,那时她就在她怀里睡睡醒醒,看一眼睡得安宁的笑澜;心里是被蜜意掩盖了的百感交集。
昨夜里;听笑澜念叨着温润的江南;笑澜道“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繁花似锦的秀雅令她憧憬,笑澜又道“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她问,若是游人最终无法在江南老去?笑澜道,若是能够,她想在她的怀中老。她眼里立时就有了泪,相士曾道,少年夫妻难到白头,只是对这个女子,她真是爱极了。如若世上有一条路能指向两人的相守,要用她的半世荣华相换,她愿意,用她的命来换,她也愿意。
“夫君……”杨丽华捋开杨笑澜散在耳上的头发,轻声叫道。
细若游丝,杨笑澜皱了皱鼻子,缩了缩脖子,没有应声,被下揽着杨丽华的手却紧了一紧。
杨丽华故作不知,贴着她的脖子,又轻唤道:“四郎……”
杨笑澜看似依旧睡得深沉,身子却更贴紧了杨丽华。
只听她又唤一声,“笑澜……”
杨笑澜这才睁开眼,对上她笑意盈盈略有些潮气的眸子。将唤醒她的始作俑者略施薄惩,亲了又亲,道:“无论公主怎么叫我,我心里都欢喜地紧。”
“花言巧语。”杨丽华一手环着她,一手在她身上慢慢游走,微闭着眼,像确认什么似得。“叫你的人呀,可多了去了……”
“唔,但只要公主叫一声夫君,笑澜立刻骨头酥酥地就应了,这夫君二字唯独公主叫得销魂……公主是在给我摸骨么?这般认真。”
杨丽华微微笑了,道:“唔,不管是样子,身形,声音,还是别的,我须得仔细仔细再仔细,将她们都记住了,这样,无论我将来怎样都可以认出你来。”
“如此,我也得好好捉摸公主,免得以后认不得了……唔,就从味道开始吧……”杨笑澜钻进被中,在杨丽华的胸前一阵轻啮,杨丽华由得她闹了,脸上是淡淡的欢喜与情潮。
过得几日,杨素受邀进宫赴宴。今次入宫,实合他的心意,他恰可以趁此机会,探一探独孤皇后的口风。独孤皇后说得直言不讳,杨坚确然不喜太子杨勇,为着此事,还特意问过尚书左仆射高颎是否可改立太子。但高颎的态度异常坚决,长子继位,国之正统,而杨坚对于高颎亦是十分信任,故而在太子一事上,几乎无可转圜。
“晋王比之太子,确实要懂得孝顺得多,治理江南亦有声有色。太子虽平庸,若来日继承了大统,有杨公与高公辅佐,想必也无大碍,只要他能守着这江山,也就是一桩功德了。”说及太子,难免会想到元旦宴上太子对杨笑澜的训斥,独孤皇后有些无奈道:“怕只怕太子继位之后,依旧对笑澜有着嫌隙,不顾丽华便对她不利。待我百年之后,着笑澜离开大兴,寻一处山明水秀隐居,杨公以为何?”
独孤皇后能说出这番话来,已出乎杨素的意料,只是他也不曾想,改立太子一事竟如此周折,如若高颎执意,那杨广是半分机会都无。他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涯海角,她又能去到何处。幸好,我那四弟阳寿有限……”
阳寿有限四字再一次触动了独孤皇后,“袁相士曾说笑澜有三次大劫难,三十八岁是一道坎,她今年二十有六,所幸还有些年月可以想出法子来救她。”独孤皇后说得斩钉截铁,她定是要救她的。
杨素听她算着杨笑澜的年纪心中总觉异样,又与她说了些笑澜和朝中之事,答了她关于袁守诚的一些疑问,这才走了。
几天后,杨素将与独孤皇后会面的结果说与杨笑澜听,若要废除天子,必要先除高颎。杨笑澜却摇头表示,她并不愿意去对付高颎,她素来欣赏仰慕高颎,没有必要将他拖下这浑水,高颎是好人。
杨素直骂她妇人之仁,是个蠢人。入了朝堂就再也没有无辜的人,人人都在这浑水里头淌着,风若是起了,好人坏人都是天家说了算。给杨素骂了几句,杨笑澜也不着恼,反而说起最近她的人发现京城中有些来历不明的人,却不想因此发现了前陈乐昌公主陈子悦的侍女和一个年轻男子接上了头。
“哦?子悦这几日不能食亦少言,难道是为此?那年轻男子是何人?”
“前陈太子舍人,乐昌公主的驸马,徐德言。”
皱一皱眉,却见杨笑澜正假装不经意地打量着他,杨素笑骂:“你这是不安好心想看你兄长的笑话?”
杨笑澜嘻嘻一笑,道:“哪敢。这徐德言本该在蒲州好好待着,竟擅离职守跑来大兴,只要兄长一句话,自有人将他赶出城。”
眼见杨笑澜这模样,活脱脱一个恶霸头子,杨素也是一笑,道:“京城耳目众多,羽翼还是要小心收敛,这种小事就不劳四弟了。”
“那么兄长的打算是?”
杨素略一沉思,道:“若那徐德言真是有官职在身,怕是在京中留不了多久。且看那陈子悦作何打算了。”
杨笑澜还待做声,有侍女来报,陈子悦在门外有事求见杨素。
戏份来得如此之快,杨素示意杨笑澜戴上面具,道了声“请。”
一脸憔悴不施脂粉的陈子悦向两人行了礼,这黯然神伤的样子与当初的尉迟炽繁实在有几分神似,杨笑澜发了愣忘了要先走。陈子悦一时难言,杨素见她不语他亦不语,只看着她与尉迟姐妹相似的脸,如若真是世云,不会哭泣不会示弱,眼下想是正明明白白地告诉杨素她的想法。世云一向豪气干云,干脆利落。
既然她难以启齿,那他就帮她一帮,杨素道:“子悦有话但说无妨,四弟不是外人,你无须担心。”
“郎君……”陈子悦深吸一口气,取出两块破损的铜镜与一张纸放在杨素面前的几案上,将当年城破之时,她与驸马徐德言相约,在街市售半面铜镜以报平安之事说与两人知晓。又讲前几日侍女在街市遇上了徐德言,这张纸即是他所作之诗“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姮娥影,空馀明月辉。”“妾身这几日思及此事旧情难免怅然,昨儿郎君问了,未曾告之全貌,今日特意将前事予郎君说明,请郎君勿怪。”
杨素与杨笑澜皆是一叹,不是不感动的。
而那陈子悦只将这原委讲了,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杨素的心却因此有些烦闷。若是她恳求杨素将她放还,杨素可言,她是陛下赐予他的妾室,早与亡国之臣没有半丝半缕的关系。她只是眼含悲切地将事情告之于他,做一个交待,却让他有些为难。他是可以将她放走的,完璧归赵,许能成就一段佳话,但是他不舍得这个温婉的容貌好似尉迟世云的女子;还照原先那样,他很难不想起,这个女子曾经多么深情地讲到过另一个男人。
想了两日,杨素遣人找来了即将回蒲州的徐德言,又增了金银布帛给陈子悦,若是她心里有他,他绝不会将她送还给徐德言,只是这世上的事情实在难言,他并不是乐意成人之美的君子,但对着这酷似尉迟世云的女子,他委实心硬不起来。
杨笑澜听说了杨素的决定唏嘘之余也不免佩服,这般大量,也唯有她的兄长了。换做是她,她宁可霸着,占着,死不放手。感慨杨素,暗自庆幸自己如今的幸福,趁着旬休,带着杨丽华、陈子衿与冼朝一同出城骑马散步。成亲多时,还是首次见着杨丽华带着帷帽骑马,倒也别有一番飒爽的风情。一群人说说笑笑,路过城外密林,杨笑澜与陈子衿对望一眼,这是她们曾经遇险的地方,就算未曾入林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冼朝瞧着林中有些阴沉,提议离了官道进去看看。随行的天斗士、神斗士小队都晓得杨笑澜曾在这林子里惨遭不测,勒了马看向笑澜,等她的指示,冼朝不解,但看到陈子衿颇有些难看的脸色才福至心田似的明白了点什么。
忽然陈子衿道:“笑澜,我依稀听得林中有打斗声。”杨笑澜这才下了决定,扬一扬手,示意众人轻声往林中行去。杨丽华是初次与他们一起行动,见众人各司其职,结成阵型前后进入林中,不仅多几分新鲜好奇。杨笑澜嘱陈子衿与冼朝小心,自己则始终与杨丽华并行。
入得深处,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愈来愈明显,只见五个手执武器的蒙面男子将一男一女团团围住,似在向他们索要什么。一个蒙面男子抢过那女子手中的包袱,衣服、金子、铜钱,散落了一地,男子想要挡在女子的跟前,却还是给蒙面男子拉了开去。来不及细想为何这些蒙面人看起来熟悉,就见那逃命的女子露出掉落幕篱后的真容,杨笑澜一惊,取过行囊里的折叠弩箭瞄准便射,蒙面男子躲避不及,腿部中箭跌倒在地。众人策马迎上,剩下的几个蒙面人眼见人少寡助,逃脱无望,竟迅速地服毒自尽。
眼见这惨剧,杨丽华低呼一声,杨笑澜忙下马走过去安慰,待那逃命男子将女子扶起,两人齐齐上来答谢。杨笑澜将杨丽华扶下马,才免了两人的礼。
那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斯斯文文也算是正派,一副读书人的样子总不及杨素来的威武。只听他道:“多谢郎君搭救,某感激不尽。鄙人徐德言,不知郎君如何称呼,他日也好图报。”声音也不比杨素好听多少。
杨笑澜摆一摆手道:“恰逢其会,略施援手而已,不必客气。倒是你们,不是回蒲州去了么,怎得会在此处遇匪?”
徐德言十分惊讶这携家眷护卫出城一派官宦子弟浪荡模样偏只以面具示人的男子会晓得两人的行踪,同两人说话语气又这般熟络,还是那女子向他解释道:“这位是人称阿修罗王的大驸马,亦是杨仆射的四弟杨宁。”
这树林中遇险之人,正是被杨素放还的徐德言与乐昌公主陈子悦,陈子悦与乐平公主、陈子衿和冼朝都曾有过照面,故而一一行礼答谢。对于被袭,他们深觉不解,这伙人似是算好了他们的行程,早早在此地候着,还一心问他们索要地图,他们又哪里会有什么地图。徐德言特意在杨笑澜的面前将散落一气的东西重新收回囊中,杨笑澜一想便觉有气,待要出言相激,却给杨丽华拽了一拽,杨丽华眼波有些笑意,温柔地摇了摇头,想是她也猜到了徐德言与笑澜心中所想。
这前脚盗匪才出现,后脚他们就来救人,盗匪见了他们还即刻死了,确是太过巧合。杨笑澜也觉好笑,才想使人让出一匹马来让他们上路,就听陈子衿言道,“四郎可觉得这群人的衣着有些眼熟,与早前那一批……”
一扬手,天斗士小队将蒙面人面巾扯开,容貌是意料之中的不相识,但这身衣着,做工也算考究,并不是随随便便街市上可以买到的,细看之下,真是有几分眼熟。如果这一批人,与之前偷袭他们的那一批人同属一处,那即是说,又与杨谅有关,可杨谅到底在找什么地图呢?而这两个亡国之人,到底会有什么地图?
杨笑澜的沉思让徐德言有些警惕,纵然是这个人救了他们,但是此人的面具与出现的时机都让他觉得不可信,唯有那三个遮着脸但身材窈窕的女子让他稍稍安了心,一般人出来作恶该是不会带着妻子家眷的吧。
思来想去亦无迹可寻,杨笑澜也不好多留,令天斗士让出一匹马来给两人乘坐,若不是需要过关的文书,她还会派天斗士护送陈子悦与徐德言回蒲州。陈子悦取出两块半面的铜镜递于杨笑澜,有此物才有他们夫妻重逢的一刻,对于笑澜的恩情他们无法回报,这铜镜就当是讨个口彩赠予笑澜。
这礼物倒像是神来之笔,杨笑澜笑着接过,心中有些犯疑,她素来马虎,从她手中掉落的铜镜没有八/九十次,也有十七八次,次次都结实非常,缘何这铜镜却能给两人敲成两瓣还做了信物?
☆、第六卷 人生如梦
第一百三十六回
两瓣铜镜就放在冼朝处;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个究竟;终还是不得究其竟。她有些为乐昌公主与徐德言的故事所打动;一个是流落异乡不夺其情,一个是备受钟爱不夺其心;杨笑澜与陈子衿却道;间中更有杨素成全之功,若是没有杨素的大方,哪里来得这般美谈;而此刻的美谈谁也不知今后又将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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