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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云,胡不归-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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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敬佩之心。
冼朝性子活泼,路上虽险,可景致是前所未见的壮观,她不信邪地又跑又跳,高原反应丝毫不因她的兴奋而放过她半分。待她心痛头痛时已来不及,双颊发白,唇上一片紫色,却也知晓是自己不听劝阻任性胡来,硬是要紧了牙关强撑。她的倔强,杨笑澜看在眼里,私底下忙问贾道可有备下些许红景天。
没料想这面具驸马还知道有红景天,贾道实说道,红景天珍贵,仅携带少量,如若冼娘子委实受不住了,用药方好。
杨笑澜沉吟片刻道,夜里以红景天煎水,让有明显高反情况的人服用,并请贾道注意沿途遇到的乡民,陛下赏赐不乏明珠,不妨收购一些红景天留用。
贾道应了,晚膳后就煎煮了红景天,分与兵士。
杨笑澜自取了一碗进了营帐。按说,她当与二女分开营帐才好,但鉴于此处未知的可能太多,她总觉难以安心,干脆也不管不顾的三人一兽同处一营。馄饨是神兽,对于周遭一切的敏感度异于常人,途中有它在帐里,她亦觉得放心许多。此刻帐中只有冼朝高卧,捶着脑袋疼得厉害。杨笑澜将她扶起,喂她喝了红景天汤,还替她揉着太阳穴。好一会儿,冼朝才道,疼痛减了少许。杨笑澜问起子衿,冼朝道,子衿带着馄饨四处查探,你且去寻她一寻。这馄饨,只堪给杨笑澜身边的人领着,除了这几个,其他人都近不得身。细看了冼朝好一会儿,嘴唇紫气渐消,杨笑澜才应着去找子衿。
出了营帐,裴笙就走来汇报了士兵们的情况,犹豫片刻后问起冼朝,想是等了好一会儿。杨笑澜知他的心思,将他所虑一一答来后问明了陈子衿的去处。
高岗之上,馄饨早已不知去了何处抓捕野兔,陈子衿一人迎风而立,远眺着层层叠叠层次不齐的群山,幕篱素裹,身姿婉约窈窕。听见杨笑澜来了,回过头来掀起面纱一角,对着她浅浅一笑,又转过头去继续看这迥异于江南的壮阔风景。她笑得动人,杨笑澜满心温柔,将面具摘下,亲她一亲。她一惊之后,想着四下也无人可见,便引着笑澜加深了这一吻。待得唇分,她道:“我很是感激你。若非有你,我无法想象此刻自己该是在哪个深宫大院,即便是寻常百姓家里也注定是暗无天日的禁锢。”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什么感激。记得当初,你对我可是要打要杀的。”
“你呀,小气,还记得那事。”
“那自然要记得,救命之恩,岂敢相忘。”
陈子衿白她一眼,问道:“师妹可曾好些?”
杨笑澜点头道:“让她服了红景天煎水,出来寻你时,已然好些。嘱咐她的话都不听,也难怪会高反了。”
“师妹性子活泼,自小在外走南闯北惯了,能在大兴待那许久已是难得。如今出门可不得胡乱瞎跑一阵。”
“呀,看来我家的娘子们除却大公主,都是些不安于……”不安于室尚未出口,就给陈子衿瞪了,杨笑澜忙笑嘻嘻地收了口,这词不是什么好词,用在此处确实不妥。又想起杨丽华性子虽静,可未必是真的安为人妇,如若她有独孤皇后那般的机会会否也有如其母一般的野心呢。想到此处,她认真道:“这般想来,还真是委屈了你们,都是心怀天下,却又被束缚在方寸之间。”
“故而我才格外感激笑澜,能随你出得城来一同见这景致。公主却无此幸运。”
“她身份特殊,分工又不同,只好委屈她了。”
“唔,还确实是委屈她了。不过,这一路上你不时往家中寄信,也是有心。”陈子衿不欲添她离愁,又问道:“如今我们已到附国境内,几时才能见到附国国主?”
“该是这几日的功夫,听贾道说,此地离道坞已是很近。这次出门并不是什么好差事,风餐露宿又危机四伏。”杨笑澜与她相依相靠,极目远望,这几日暗处的杨嵩等人并没有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可她心里总是难安。
道坞是附国国主所在,水草丰茂。国主的碉楼依山垒石而建,高十余丈,比之前在路上所见更要巍峨一些,依目力所见,楼中弓箭手遍布,箭矢上沾着毒物。杨笑澜早已做足样子递交了国书,将来意说得清楚明白。嘱兵士在楼外指定处扎营等待,带了裴笙、贾道和几名侍从在歌舞乐器之中,进得碉楼,一路拾级而上才见着戴圆钵皮帽、皮裘,踏着皮靴,满身金饰的国主。杨笑澜微微行礼,由贾道再次说明来意,呈上设立罗。
国主命人接过锦盒,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瞧着杨笑澜的面具,杨笑澜心下有几分忐忑,但眼神毫不避让。向一个并未信奉佛教的地方颁发设立罗,传播佛教这种事情,在她看来,是十分荒唐可笑的。幸而,附国国主对此并不反感,他只是表达了对此面具的喜爱之情以及似曾相识之意。以明珠换红景天这等买卖,国主十分乐意为之,生意之后欲留几人用饭,杨笑澜却听见馄饨气急,吼声震天,怕是营中有变,忙告罪一声,齐齐下楼。国主亦是恼恨,是谁赶在太岁头上动土,在他门前扰客。
待走出碉楼,才看得分明,一附国男子骑于马上,陈子衿与冼朝立于一旁,身后是各自带领的人马,而馄饨则在二女的身侧,呈攻击的姿态,怒目瞪视着前方的獒犬。獒犬身躯庞大,杨笑澜素来知晓它的凶狠,可馄饨到底也是上古神兽,对那獒犬颇具震慑之效,獒犬最为护主,虽有怯意亦未逃离。男子披发浓眉,不知在说些什么,杨笑澜只觉他语气轻佻,心下不喜,谁知她才靠近,男子就已警觉,欲张弓拉弦,剑拔弩张之际,国主高声呵斥,那男子才放下了箭矢。
贾道在她身边细声道,这男子是国主之弟多吉,回城之时无意在营中见着了陈子衿与冼朝,便欲以牛羊金饰换取,双方言语不通,故而产生了敌意。贾道武功不好,耳力却是极佳,又听得国主与多吉在彼处商议,用重金与杨笑澜换得二女。杨笑澜才要发作,贾道忙拦了她说道,附国地广人稀,为繁衍后代,行转房制,女人是财产,用财物换取女人更是此地风俗。交易可以不做,但却无需着恼。
一旁默默听着的裴笙也是一阵火气,杨笑澜劝道:“贾先生说得在理,我们本为大隋之使,这茹毛饮血之徒虽可恶,但这终究是风俗。我们见招拆招即可。”她佯作不知,只让贾道向国主介绍,这两个女人,是她的妻室。听说是妻室,国主便知道此趟交易难成,才要作罢。那多吉却道:“妻室又如何?我也可以妻室相换。牛羊各三百头,五百金,女人十个,换这两个女人,该是足够了吧!”
贾道微微咋舌,这也算是大手笔了,将他的意思传达,冼朝与陈子衿具是听得气极冷笑。杨笑澜却只一笑,朗声道:“郎君厚爱,但却请免,二女皆是我心头所爱,怎都不会让与他人。某杨身负重任,还欲往女国而去,不劳久留。”国主与多吉听闻此言,也知不好勉强,只留杨笑澜等人宿在此地,待明日再启程不迟。
杨笑澜应承了下来。国主将众人安排进了碉房,那些兵士则在碉房附近支起营帐,好酒好肉皆是不缺。
国主尚要安排女人招待杨笑澜等人,忙给她以军法不予一一推却。附国人是羌族后裔,善歌舞,少数民族本就风气开放,不拘小节,夜间围着篝火,频频有人对裴笙、贾道示好,载歌且舞,宾主尽欢。多吉饮得多了,白日里交易未成之事也不放在心上,夸赞杨笑澜二女姿容上乘之余,亦对馄饨赞不绝口。杨笑澜礼貌应了,劝饮几碗,暗地里吩咐兵士戒备,她并不了解当地民风,但从很久之前起,对于任何试图染指她所爱的人,她都无法等闲视之。
所幸,直到第二天清晨拔营,一切安稳。出发前,附国国主与多吉还调笑了裴笙,女国以女为尊,以裴笙这般俊雅又不失刚强的皮相,说不定就给女国国主给看上了。裴笙讪笑,道,若论俊雅,还是杨将军更胜一筹。多吉点头同意,端详杨笑澜许久又有些疑惑,从身姿来看,杨将军确然有些过于纤细婀娜了。贾道望向杨笑澜难见表情的面具,压下了多吉的还有一句话,多吉道,这杨将军若非有妻室在侧,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个女人。
☆、第六卷 人生如梦
第一百四十六回
离开道坞往女国去,行路比之前更是艰难,但看这环绕身侧的群峰顶皆是皑皑白雪,就知他们一路向上,在稀薄的空气中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山势的险要模糊了人为了界碑,附国与女国的边界若非有贾道提醒,杨笑澜几乎都要忽略了过去。这几日,不知是气候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总觉得心神不宁,烦躁难安,要说高反,那未免也来得忒晚了一些。直到她收到了前方杨丰部队的密信,她才明白自己不安的原因。到附国后,杨丰部由原先的坠后护卫变成了前方斥候,探得在前方由一股几百人左右的队伍乔装盗匪正缓缓逼来,意欲夜袭杨笑澜一行。
西部地大,山路众多,杨笑澜对于这伙盗匪能算准他们的路线有些不解。招来裴笙、冼朝与陈子衿一同商议,以百人之力对几百人的盗匪,尚有一拼之力,但此时按照既定的行程往前,恰恰会进入易攻难守之地。裴笙提议,前方山岗是扎营良处,视野开阔,水源充足,有野味可打,目前粮食也十分充足,着士兵在前方扎营,同时加固防御布些陷阱,以逸待劳等着地方来袭。杨笑澜亦觉得唯有此法可行,她琢磨着杨丰、杨嵩的人马若能及时赶上做那补一刀的黄雀,他们或可轻松少许。
定下计来,令全队极速前往扎营点,贾道思量着不过一会儿功夫,就要全速行军,可见是发生了意外,忙向裴笙打听,裴笙将可能发生的事情匆匆一提便安排士兵建造木墙土垒,挖坑布防。
营帐扎于背靠石山的高处,设了几道岗哨,也算是易守难攻,杨笑澜立于山头眺望,均是丘陵纵阖,若是有人潜到近处,也绝难察觉。这明暗相间的山丘中,危机四伏。
原先五十人一组,分成两个营区,今次将所有人员都归总到了一起,另一个营区依旧设好,放了大量木柴、干牛粪,松脂油,酥油等易燃物资,挖了一条隔火带,以防火势蔓延。笑澜多虑,不愿孤注一掷在假营,又在真营前挖了浅沟,以土虚掩。
待到一切布置停当,已是夜中,杨笑澜与裴笙、贾道向那引君入瓮的营区望去,点点火光映着星空比此营更具些真实人气。贾道称赞裴笙组织有佳,裴笙却道是杨将军料敌在先,贾道又赞笑澜,问一问消息是从何得来,杨笑澜笑一笑打岔过去,并没有答。营中巡逻的巡逻,放哨的放哨,剩下的兵士抓紧着时间休息,按照对敌人速度的推算,袭击应该在黎明前,黎明前是一个人精神最为困倦与低落之时。杨笑澜令裴笙与贾道也一并先行休息,又让馄饨跟着放哨的兵士时刻警惕,自己与二女在营中打坐静候。陈子衿与冼朝知大战在即,既兴奋,又紧张。
夜间多野兽的各式叫声,忽闻一声力吼,听来似狼非狼,格外凄厉。杨笑澜猛然睁开眼睛,低声道,来了。出得营帐,裴笙带着士兵已布防完善,看着晨光熹微之处,神色间有些忧虑。若是天光少了夜色遮幕,真假营一目了然,对他们颇为不利。
杨笑澜才要说话,忽地被火光吸引了目光,暗呼一声,不好。只见不远处,冲天的火把肆无忌惮、堂而皇之地急行而来,映照地比天色更光亮些许,随着漫天红光的是犀利喊杀之声。杨笑澜当机立断,命弓箭手在土墙后待命,只要敌人出现在视线之内,即可以剑雨相待,但她深知,箭矢有限,不过能抵御敌军片刻攻击,此时她格外期待杨丰、杨嵩的支援。
礌石过后,箭声鹤唳,来袭者先是消无声息暗自靠近,待遇上了前哨才明目张胆地围将上来,想是没料到早有防备,一时间前头部队略有死伤。
贾道在杨笑澜身边咦了一声,道:“这伙人中竟有女国人在内。”
杨笑澜尚来不及答话,就见来袭者以箭矢为先,掩护着冲杀过来,挖好的沟渠内藏有暗器,伤了不少人,但很快的杨笑澜一方的箭矢用尽,短兵相间。杨笑澜令冼朝带着陈子衿、贾道与部分侍卫随时准备,只待她为他们开一条缺口就往山下而去与来援的杨丰、杨嵩回合。自己与裴笙越过木墙,挺枪而出,杀入人海。
陈子衿与冼朝互望一眼,挥剑杀了几个近身的敌人,做好了向下突围的准备。
身边的士兵逐一减少,杨笑澜手头渐紧,身上伤了几处,也情知不妙,在馄饨的攻击协助下,挑开人群,对他们喝一声“走!”可显然敌人并不欲放走一人,见他们有逃脱之意,忙抽身来阻,杨笑澜与裴笙领着仅余的士兵齐齐断后。
敌方亦伤亡惨重,除领头的蒙面男女之外,不过二十余人,但杨笑澜这方更糟,她与裴笙皆带重伤,同出大兴的兵士几乎均已战死,唯家中所带侍卫还留有几人护着陈子衿、冼朝与贾道。
裴笙与杨笑澜同仇敌忾,于这绝杀之际,生出一份惺惺相惜之情。只听裴笙朗声道:“能与阿修罗王并肩作战,是裴某此生的荣耀。”杨笑澜手上吃力,挥开杀来的两个敌人,嘴上却道:“等我们都翘了,九郎再说荣耀不迟。”
从开战到此刻,敌方除了喊杀并没有任何言语,但听了两人的说话,为首的蒙面男子沉了声音冷笑道:“蠢人,死到临头还惺惺作态。”刻意变了声音,语调却有些熟悉,杨笑澜听对方终肯开口讲话,忙问:“我们乃是大隋使者,奉皇命颁赐设立罗,并无阁下所需之金银,阁下为何痛下杀手?不怕神佛有眼,遭了天谴。”
蒙面男子又是阴阴一笑,道:“若神佛当真有眼,你我又怎会同时存于此间。休要多言,杨宁,受死吧!”方才众人力战,他一直袖手以待,此时他好整以暇气力尽在,杨笑澜却已是强弩之末。他长刀横斩竖劈,刀刀全力,接得杨笑澜手软难撑,一刀劈开阻挡的裴笙,下一刀劈向杨笑澜的面门,就在她躲无可躲之际,蒙面男子右手手臂骤然一麻,被一枚石子击中,虽不至于脱手,却使得这一刀失了准头。刀锋落在杨笑澜的脸侧,刮在面具上,带起一阵灼热,杨笑澜脸上一烫,暗骂一声册那,生死存亡之际哪还能顾得上一向爱惜的老脸,只迅速往边上滚了几滚。
蒙面男子一击不中,心下恼怒,待抬眼看清了相救之人,心中怒意更甚。只见陈子衿与冼朝各自仗剑挺立,护在杨笑澜与裴笙之前。“呵,还真是情深一片。”
一旁未做汉人打扮的女子,用有些别扭的汉话道:“杨,还同他们废话什么,尽早杀了!”将手中劲弩抛于蒙面男子,蒙面男子接过后对准了杨笑澜。
看着劲弩,杨笑澜脑海中闪现十三死去的场景,“是你!”
陈子衿与她经历那一场生死,她一说,她便将当日那蒙面人想起,身形,改变后的声音,还是行事的稳狠,无一不匹配。忆起杨笑澜的惨状,陈子衿又往她身前掩了一掩。
蒙面男子恨道:“你是要为她挨此一箭么?你竟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么。为何你们总对她这般袒护!好好好,今日,我便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却听道路两端各有异响,一端是人马急行的逼近,一端是已方人员遇袭的惨叫。
破风之声,蒙面男子下意识地往后一撤,躲过了暗袭者天马行空的一剑。
待暗袭者立定,天色已然大亮,地平线上升起万道金光。汉话别扭的女人先一步看清此人,忙矮了身子躲在人群之中,陈子衿与冼朝十分意外,一脸惊诧。纵使神佛也难料,于这千钧一发之际,如天神一般出现的人竟是已然云游四方的袁守诚。
比起一击未中的袁守诚,蒙面男子更为忌讳的是正加速赶来的杨笑澜的援兵,他三箭必定能取杨笑澜的性命,但脱身怕是不易。这次带来的人并不多,合着那女人的族人十有八九已经折损,杨笑澜手下之强硬出乎他的意料,想来这些年战场上的名声为人所刻意忽略了。而那女人显是对袁守诚大为忌惮,竟藏头遮尾起来,他微微冷笑,此次亲自远来居然无法取得全功,就当是杨笑澜的一场造化。“我们来日再见。”他放下话来,收了队伍,从从容容自来人身边走过。
“走得这般容易!”冼朝怒道。
“不然呢?”蒙面男子反问道:“你们或可将我留下,但是须得冒她无法救治之险,我并不想和她一道死,但倘若我死了,倒是必定要拉她作伴的。哪怕你们的家将来了,亦如是。”他负手而立,有恃无恐,身旁的女人有些不耐,道:“我们走。”应声跟从的皆是她的族人,披头散发,以青涂面。
“哪里走!”杨丰、杨嵩所率部悉数赶到,眼见这死伤惨重,一片死尸,忙向倚在冼朝身上的杨笑澜请罪。杨笑澜受伤甚重,强撑着等到他们出现,无力抬手指向没了声息不知生死的裴笙,说了句“救他。”便径自昏了过去。杨丰挥手招来队中大夫察看裴笙伤势,伤虽重好在尚有气息。
此时一直默不出声的袁守诚发了话,“让他们走。将笑澜抬入营内,快!”之后便随着人群走动,不再看蒙面男子和他身边的女人一眼。倒是蒙面男子身旁的女人经过他时,别具深意地望他一望。
杨笑澜与裴笙分别被抬入各自的营帐,袁守诚强灌了些药粉到他们口中,才让大夫与子衿为他们上药包扎。不幸中的万幸,两人均是皮肉之伤,未伤及内里,只是这伤痕与鲜血交织,有些可怖。杨笑澜入了帐内张开眼,她身上伤口甚多,适才不过是故意昏厥,最早的伤口血有些干了将衣服粘在皮肉之上,扯开之时甚是疼痛。待将她清理干净,陈子衿与冼朝才长舒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能落了地。将手上的血渍洗净,两人才发现,袁守诚没有丝毫避讳在坐在营中,旁观她们的忙碌。
冼朝将薄毯一拉,掩了笑澜的身子道:“袁师叔怎地不去看裴九郎?”
袁守诚笑答:“冼师侄想去看裴九郎自去看了就是。”
冼朝一愣,道:“师叔当明白冼朝的意思,笑澜她好歹是……”
袁守诚努嘴示意帐外有耳,冼朝歇了声,隔了一会儿,袁守诚才道:“冼师侄真不去看看裴九郎?怎么说他也曾对你一片痴心。”
饶是为这损兵折将、伤痕累累一片担忧,陈子衿与杨笑澜仍是被这话逗笑了道:“师叔自己神出鬼没,倒晓得取笑师妹。”杨笑澜道:“九郎英勇,今儿有赖他了,子衿你且去看看。”陈子衿点头应了,过一会儿带着一碗煎好的药回来道,“大夫说裴九郎只是外伤严重,用几副药好生将养即可。”冼朝点点头,看了笑澜一眼。她与裴笙并无半分私情,只是这一路辛劳怎么都有些同仇敌忾的交情在,裴笙为职责所伤,她去看他一看,也属正常。但她先前为气笑澜与裴笙暧昧,此举对裴笙来说大为不妥,未免误会她索性也就狠了心不去探望,免添无奈。
杨笑澜斜斜躺在榻上,有气无力地任陈子衿给他喂药,还碎碎念道:“明明是外伤,为何偏要服药。”
袁守诚笑道:“若非适才将珍稀的固本守元之药先一步让你们服下,笑澜哪还有说话的力气。”
杨笑澜道:“袁世兄怎的会在这里出现?那袭击我们的女人似乎与你相识,可是你的老相好?”她这一问,问出二女心中疑惑,那女人避开袁守诚的样子,她们都看入了眼去。
袁守诚失笑道:“我可没这等福气,女国有两位国主女王,那女子是小女王末莎。”
“女国的小女王为何会和那人混在一起?”杨笑澜疑惑道,“女国不愿意接受陛下的设立罗故而要杀我们?”
“佛法广大,女国早受佛荫,又怎会不愿接受。”
“原来师叔从大女王处来,可是这设立罗激化了大小女王之间的矛盾,而小女王又为那人所动?小女王见着师叔就躲,是不想直接和大女王撕破脸皮?”
袁守诚赞道:“冼师侄所料无差,方才笑澜与裴九郎所用之药,也是大女王所赠。大女王得知此事便在她的领地等着你们,彼处山势更高,笑澜需养好了伤再出发不迟。”
听着帐外打扫战场,议论死伤,将尸体抬走的声音,杨笑澜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乏力与厌倦,她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那人的事情,为何那人偏偏要处处针对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要亲手杀死她。纵使身上痛苦难当,她依旧带着困惑许久的疑问昏睡过去,梦里头也未得安宁,她梦见杨谅将她狠狠踩在脚下,那眼神中的怨毒仿佛积郁千年。
☆、第六卷 人生如梦
第一百四十七回
杨丰、杨嵩与一干手下的归队,令得杨笑澜安心不少;这支不过三十人的小队;论实力与装备可远超先前。只是;领着兵士奉命西来,所剩兵士不过三三两两的几人,无论是杨笑澜还是裴笙均觉得面上无光,心头扫兴;回去还不知该如何同杨坚交代。
整编了队伍;处理了死者的尸体,将物资齐备;一行四十多人继续上路;杨笑澜一路都在盘算着之前能杀死杨谅的概率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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