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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浮华录-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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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突厥彻底交恶翻脸,撷利必为此找突利一方交涉,则我大唐可坐山观东西突厥内斗;同时,以此为把柄,可作为我朝日后与突厥外交的道义筹码,使其如梗在喉,处处受制于我大唐。” 李世民方才舒缓眉头,点头道:“如此甚好。” 君然在灯下为香囊补绣,血渍已清洗干净,只那被匕首刺穿的破洞,仍令君然心头惊跳。
子衣坐在她身旁,亲手掌灯,专心致志地望着君然的一针一线。长孙王妃刚走,高枫和方华尚未回来,红玉在为长孙郦收拾行装,房中只剩下她们两人。 绣补完毕,君然将香囊重为子衣戴好,子衣握住她的手,轻轻抚摩着,半晌,低声道:“君然,谢谢你!” “傻呆子,谢我什么?” “君然,你,你真的肯嫁给我么?” 君然面上一红,啐道:“呆子还要问么?” 子衣有些心慌意乱起来,握紧了君然的手,低着头,咬了咬牙,额头抵在佳人的手上,君然心中一颤,果听子衣吃力地道:“可是,可是,君然,我,我的秘密,我必须该告诉你了……我知道自己不配,可我真的很喜欢你。或许你不能理解,但请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君然咬了樱唇,柔声道:“我明白。” “不,君然,不是,这不是你所能想到的任何一件事。因为,因为,我其实是一个……”
“砰”地一声,两人吃了一惊,转过头来,只见一个黑影破门而入,手中一把长剑带着浓浓的杀气,直刺向子衣。
偷离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何人?”君然手持匕首,挡在子衣身前,凌然的目光紧盯着黑衣刺客。
“君然,你快走!”子衣一面让君然离开,一面趁机欲拔出自己的匕首, 却不料屋内光影一闪,锋利的剑刃已刺到面前! 就在光影闪烁的一刹那,君然惊呼一声,回扑到子衣身上紧紧地护住子衣。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前进,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脏的跳动声。子衣的要害部位被君然护得严严实实,却依然透过君然的身体感觉到了尖啸的剑气。 子衣只觉心底一片冰凉,她从来没有这么孤独绝望过:君然,我的君然,已经没有了么?我失去君然了,不,不要……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既然,没有了君然,那我一人留在世间还有什么意义?君然,等我。
子衣欲坐起身子,让自己面对那黑衣人。不是要杀我么?来罢,我只要和君然一起!
只是,子衣的身体却依旧动弹不得,君然仍在死死地抱着她,子衣耳边感到急促的呼吸声。
“君然,君然!”子衣热泪盈眶,君然还在这个世界上,还和自己在一起。
“子衣,我们在一起!” 耀着光芒的剑尖直指着君然的脖颈后面,几乎刺进君然的肌肤,背后传来冰冷的话音:“愚蠢的女人!快滚开,本姑娘不想杀一个无辜的人!”那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我不会离开的!姑娘不要错杀好人,子衣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果然又是被那畜生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你最好马上离开他,本姑娘要替被他害死的人伸张正义!” “只怕被骗的,是姑娘你!姑娘勿要错怪好人,我不会离开子衣的!” “你难道真想跟那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一起死?” “如果姑娘定要错杀好人,那么,我当然和她一起。” “哼,真是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又跳进一人举刀劈向黑衣女子,那黑衣女子猝不及防下,回剑抵挡,子衣趁机抱着君然滚到一边。 “潇大人,你怎么样?”这焦急的声音是高枫的,高枫回来了! 剑鸣声起,一把明亮的宝剑也从门外闯进,“唰唰唰”连刺三剑,直逼得黑衣女子连连后退,“你是什么人?”张霞厉声喝道。 那黑衣女子见势不妙,瞅个空挡纵身一跃,跳出窗外,趁着浓黑的天色遁到了远处,空中只传来她冰冷的余音:“哼!潇子衣,本姑娘早晚要你纳命来!” 君然拿了帕子,不停地为子衣拭泪,只子衣的泪水象流淌的小溪般,怎么也流不断,君然戏谑道:“呆子原来如此爱哭么?” “君然,子衣好怕,好怕失去君然独自在世上。” “呆子可知,君然听闻子衣丧命时,也是这般心痛感受?君然不欲其他,只望与子衣寸步不离,生死与共。” “君然,我……”若不是君然拼命相护,只怕自己早成了黑衣人的剑下鬼,哪里还能等到高枫和张霞来救? “瞧你,傻呆子,又哭了。” “君然,我的秘密,我必须告诉你,我……” 君然轻轻堵住子衣的唇,柔婉地道:“呆子,万事回洛阳再说,君然不在乎再多等些时日。如今长安危机四伏,子衣切莫再乱说。” 子衣握住君然的柔薏,低头轻吻几许。高枫方才说,因今日刺客之事,长安宵禁,那么今夜是不能逃出长安了。方华不知为何十分虚弱,象是才从昏迷中清醒,张霞正在照顾她,王猛被自己派去峡州报信,偏自己在长安正逢多事之秋,君然说的对,一个不好,只怕要命丧长安了。那刺客也不知是何方来路,因何要致自己于死地,方才自己正要说秘密时,她突然闯入,幸而未让她听到,否则一旦被她泄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君然,日后…日后你得知真相,只望你能让子衣留在你身边,子衣愿被你千刀……”
君然皱了皱眉,又捂住子衣,嗔道:“傻呆子,还不明白么?无论子衣的秘密是怎么样的,都阻止不了君然和子衣在一起。子衣一日不弃君然,君然一日不弃子衣!” “君然!” “子衣……” 两个人儿欢喜地拥在一起,紧紧地依偎着,仿佛对方是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栖身之地。
第二日一早,天色蒙蒙亮,加上高枫从秀宁公主府带方华回来的马车,一共三辆马车准备就绪,长孙郦宿醉方醒,依然有些迷迷糊糊,由高枫扶着上了马车,却也不曾多问。
方华已无大碍,只身体尚且虚弱,张霞昨晚守了她一夜。子衣有些担心地瞧了瞧张霞,道:“多些张霞姑娘照顾,只是,我等今日要回洛阳,姑娘你……” 张霞望了一眼方华,方华恳求地道:“张霞,跟我们一起走罢。” 张霞红了脸,羞涩地低头道:“如大人准许,张霞想…继续照顾方华……”
子衣一怔,感觉有些异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稍有迟疑地道:“在下当然希望张姑娘能留下照顾方华,只是,秀芳公主那里……” 张霞脸上更是羞红,方华亦是面带红晕,终回道:“公主已准许张霞便宜行事,可先回洛阳。求大人应允。” 不知安阳公主何时已看穿了自己与张霞的情谊,昨日,小厮来报,言高枫来接自己,公主见张霞与自己依依不舍,遂道:“你既担心她,为何不与她一起走?何必再管什么劳什子婚事!此时不走,日后必定后悔终生!” “可程将军那里……” “如今你两人心意已明,难道还要准备作生离死别之痛?我准许你便宜行事,先回洛阳也可。选择的权力已经给你,你自己看着办罢!” 她犹豫了片刻,就在自己绝望的当儿,她却收拾了行装,咬着唇跟自己一起出了秀宁公主府。
子衣闻言喜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张姑娘了。” 君然轻摇榛首,微微叹道:“果然是呆子。” 众人皆一身平民男装打扮,由子衣、张霞、高枫分别驾着三辆马车,依次通过城门守卫的检查,匆匆出城。 长安城外十里处,一红衣白马的女子静静立在树下,望着子衣的马车急急赶来。
“蜜姬?”子衣吃惊地停下来。 “我就知道子衣喜欢逃跑,人家是特地赶来见子衣最后一面的,今日,蜜姬也要随同我波斯使臣一起回国了。” “蜜姬,对不起,我不能送你了。”子衣眼中充满了歉意,昨日与她告别时,目送蜜姬离开良久,便已准备今日逃出长安。 蜜姬轻叹一声:“子衣的小命都已难保了,蜜姬自然不会怪你。不知君然小姐,可否出来与蜜姬一叙。” “蒙公主相邀,君然自是求之不得。” 子衣小心地将君然扶下马车,蜜姬紧盯着君然,良久,方点头道:“我们且到一边说话。”
“真没想到,那日翠轩阁里,君然小姐竟然也在,蜜姬大意,竟未认出来。”
“子衣是秘密来京,君然当时情非得已,只得隐藏身份暗暗寻找,还望公主见谅。”
“君然小姐如今与洛阳之时大不相同,仿佛轻松许多,似乎心里终于放下了什么大事,”蜜姬若有所思地说道,忽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娇躯一颤,惊道,“莫非,莫非君然小姐已经知道……”
君然坦然自若而立,轻轻点了点头。 “那君然小姐对子衣……” “一如从前。” 蜜姬惊讶地注视着君然:“你果然一点不介意么?” “君然亦非圣贤,怎会不有所介怀?更何况,子衣的缺点远比她的优点多。但即使这样,也丝毫阻挡不了自己的心意,君然又何必作茧自缚呢?” “子衣她……知道这件事么?” 笑容不由自主地浮上君然的唇角,柔柔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等待的子衣,微微摇了摇头。
“子衣真是幸运。不过,君然小姐与子衣的情路,只怕还有一段坎坷。”
君然无奈地收回目光,绝世的秀容带起微蹙的眉头,呆子的桃花,可怎么办?
“蜜姬知晓子衣身份后,曾经很迷茫,直到昨日,”蜜姬转向远处的子衣,脸上浮起一朵红云,接着道,“秀芳急着为子衣疗伤,扯开了子衣的外袍。” 君然一惊,这么说…难怪昨日自己见到子衣时,蜜姬她三人如此不肯罢手。君然苦涩地垂下眼帘,只听蜜姬又道:“我终于明白,子衣的性别并不重要,因为,蜜姬喜欢的,是子衣本身。”
蜜姬言毕,望了望君然,调皮地眨眨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笑道:“我今日就回波斯了,但只怕,秀芳和婉清也一同明白了这件事,君然小姐,还能守得住子衣么?” 君然淡然一笑,柔婉的语气中透着几许坚定:“君然不会放弃和子衣的幸福。”
子衣见蜜姬挽着君然过来,忙迎上来,扶君然进了马车。 “子衣会想念蜜姬么?” “会,当然会,蜜姬是子衣永远的朋友!” “蜜姬会很惦念子衣的,子衣要记得给人家写信。” “我会的。”子衣怅然望着蜜姬,郑重地道,“保重,蜜姬!” 蜜姬忧伤地望着子衣,仿佛不舍似地抚摸着她的俊容,黯然道:“子衣若在大唐遇到麻烦,可要记得来波斯找蜜姬。” 子衣点了点头,蜜姬凝视着她的眼睛,搂着她的脖子紧紧拥抱了一下:“再见,子衣!”
待到天光大亮,马车已赶到长安城郊驿馆,子衣抹了把汗,转眼见驿馆内驶出一辆华丽的马车,跟随着二十多个精悍的侍卫。 莲儿挑起车帘,尚婉清欠身下了马车,望着子衣幽幽地道:“子衣果然要偷逃。婉清见子衣昨日与蜜姬公主告别时,离情甚浓,便猜子衣今日要偷回洛阳,特在此恭候多时。”
子衣苦笑道:“尚小姐好生聪慧。” 婉清浅浅一笑:“婉清被约来长安,助重阳之日宫廷歌舞之兴。如今事已完结,婉清也想早日回洛阳,不知是否有幸与副使同行?” 子衣躬身回道:“在下自然荣幸之至。” 忽听马蹄声急,后面尘土飘扬,飞来两骑,竟是安阳公主李秀芳与随从封三娘。
子衣作势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无奈地道:“公主可是来给在下送行么?”
秀芳扬起唇角,含笑瞧了瞧婉清,又瞟了一眼子衣的三辆马车,第二辆正是张霞驾车,载着红玉和方华,遂悠悠道:“副使拐带我家人口,本公主自是不放心,要一路随行才可。”
子衣笑道:“在下胆小如鼠,正害怕独自回家不安全,如今有各位同行,必可保无忧了。烦请哪位大哥为在下驾车,潇某实在是乏的紧,想坐进马车里歇一歇。” 子衣进了马车,见君然丽眼微闭,似在养神,便小心地挨着她坐下,陪笑道:“君然,这马车较小,不比咱们家里头,你要是坐的不舒服,就枕着我罢。” 君然闻言,侧头望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子衣既然嫌小,不若去外面与秀芳公主共骑而行,或是去尚小姐那里,她那辆马车甚是宽敞,想必尚小姐也十分乐意接纳子衣。”
子衣忙道:“不小,不小,子衣还是在这里和君然一起。” 子衣见君然又闭了眼不理自己,不敢再多言,只偷偷地望着她。只见君然那美丽的容颜,仿佛清晨阳光下静静玉立的青翠竹林,长长的睫毛覆在眼帘下,遮住了那一池秋水。每当君然的眼中噙着泪,子衣便看到一双雾蒙蒙的眸子,那般的晶莹,那般的秀丽,那般地令自己心疼,子衣总有一种错觉,觉得那双眼睛一定是拿自己的心做成的,要不然,怎么会让自己如此牵肠挂肚?
她的神色是如此的平静与安详,还有……就是……就是轻松。自己在太平楼被下药的第二天早上,就发现君然身上好象突然少了点什么东西,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只好象,她心里放下了一件事。那天夜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或者,是君然对自己说过一句很重要的话,那究竟是什么呢?数日来,自己每每问起那晚的事情,都惹得君然红了脸,啐自己不正经,又在非礼她,自然是什么也没有问到。 想起非礼,子衣心里一动,她已记不清有多少日子未曾与君然亲近过了,那晚自己被下了药,究竟对君然做过什么,已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君然拿着龙香,自己好象从后面搂着她,为了不伤害到她,就拿东西要砸昏自己,然后就昏过去了。 君然身上那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子衣的鼻息间,子衣禁不住苦笑了一下,守着这样一个天仙般的佳人,要说不动心,那简直就是大笑话,更何况,自己与这个仙女还是心心相印……
君然仿佛感应到了子衣的心灵,忽地开启那一双秋波,子衣怔了怔,只见君然似嗔非嗔地瞪着她道:“呆子,看不够么?” 子衣眨眨眼睛,这才忽然发现自己离君然非常之近,近得几乎要碰及她的葱鼻,当下红到了脖根,这个,感觉自己好象是正要干坏事,却被人抓了个正着似的,太丢人了——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凑到…… 君然也突然意识到,子衣离自己太近了,紧咬贝齿道:“呆子,你……”
子衣却仿佛已是痴了,只凑上去贴着她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鼻梁,道:“子衣好生想君然呢。”
君然怔了一怔,早已是面红耳赤。两人已是鼻息相闻,相距是如此之近,子衣强忍住亲吻的冲动,只伸过双臂紧紧拥着君然,呼吸已有些急促。君然羞赧之极,却发现自己已被呆子抱在怀里,当下芳心颤抖,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我不就在你身边么?呆子……外面……不许你胡来。”
君然说话间,如兰的气息吹在子衣脸上,子衣再忍不住,猛然在她脸上使劲香了一口,尔后又呆呆地望着君然。 君然又羞又恼,可眼前之人偏又是自己万分欢喜的,拿她无可奈何,只能举起粉拳一面捶打,一面道:“你怎么这么坏?你……” 一阵秋风吹来,掀起车帘一角,正撩着车上窗帘向子衣马车张望的婉清,和骑在马上的秀芳,看到车内两人的暧昧亲密表情,当下一齐抿了唇。好在车帘很快就又垂下,车外的众人,再看不到车内的旖旎妩媚风光,不久,只听一阵清亮的笛声从车内传出,直舒胸臆,如歌如诉:
世间种种的诱惑,不惊不扰我清梦。 山高路远不绝我,追踪你绝美的笑容。 登高一呼时才懂,始终在为你心痛。 俯首对花影摇动,都是东风在捉弄。 世间种种的迷惑,都是因你而猜错。 水光月光又交融,描述这朗朗的夜空。 生死到头的相从,似狂花落叶般从容。 当一切泯灭如梦,就在远山被绝世尘封。 伴着子衣的笛声,这一队车马向着洛阳急驰行进,前面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御赐的金婚,欲罢不能的情债,霸王硬上弓的用强,心灰意冷的凄然,所有压在心底的黯然,真相大白后面对爱人的恐惧,种种爱恨交集于一身的子衣,面对世间的缘起缘灭,悲欢离合,美丽泡沫的碎灭,这一切是梦是真?庄周化蝶还是碟化庄周? 本书第四卷至此结束; 欢迎继续关注下一卷:《大梦浮华》
第五卷:大梦浮华
雨琴的心意
马车至洛阳时,已是第六天的黄昏,子衣等人远远向城门望去,只见乌压压一片人海,蔚为壮观,俱都吃了一惊。洛阳令尹和长孙瑜率领一众官员,及丽正书院全部师生,都在城门外迎候。
黄敬之、张道一、张望泽、袁天罡等皆在人群中,长孙瑜带着洛阳官员迎在前面,老师学生在后,见到马车走近,众人齐声高呼:“恭迎郡马院长回城!” 子衣听到这呼声差点摔下马车来,勉强稳了稳神,与各位同僚及师友一一见礼问安。轮到长孙瑜时,子衣一把揪住他,咬着牙缝低声道:“长孙瑜!是不是你做的好事?如今怎么传得人尽皆知!”
长孙瑜慌了神,连连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原来,朝廷已发来紧急公函,要洛阳速造一座府邸,做为洛阳郡主和未来郡马的官邸,是以,子衣被赐金婚之事才传遍整个洛阳城。
长孙瑜瞧了瞧子衣和长孙郦均是忧郁之色,低声安慰道:“我们得空再聊,潇兄勿要如此担忧。” 至自家府宅时,已是天色发黑,子衣刚下马车,便有一个人影扑过来跪倒在地,紧紧抱住子衣的双腿,哭道:“夫子,你可回来了!夫子,求你救救林儿的姐姐罢!” 子衣这才认出是自己的学生钱林,忙将他扶起,关切地道:“钱林,你姐姐怎么了?”
钱林个头儿似乎又长高了些,只低着头抹眼泪,哭得泣不成声:“夫子,姐姐她一直卧病在床,昨日不知怎的,姐姐竟听到夫子被赐金婚的消息,当下就不省人事,如今一时清醒,一时昏迷,大夫们说,姐姐她……姐姐她快不行了!” 子衣一惊,急道:“张望泽大夫来看过了没?” “张大夫说,姐姐是心病,非药石所能治。夫子,求求你,快去看看我姐姐罢!”
“什么?”子衣倒吸一口凉气,心内满是愧疚,这可如何是好?钱小姐若因自己而香消玉陨,自己…… “好,钱林别哭,夫子这就跟你去!” “子衣,”君然忙嘱咐道,“钱小姐身体羸弱,子衣切莫……使她受惊,她此时必定经不住打击。” 子衣一惊,君然说的对,此时千万不能莽撞,若突然告知钱小姐实情,万一她经受不住,自己岂非成了催命符?心下又不禁微微有些异样,难道君然她……她莫非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吗?
只事情紧急,也不及多想,子衣点点头,与钱林一起跨马扬鞭急急而去。
子衣进得外间,钱老爷闻声出来,见了子衣,摇头哽咽道:“让潇大人见笑了,小女她……”一语未成,又侧了头去拭泪,子衣一阵心酸,歉声道:“钱老爷,我……万分惭愧的是在下,还请钱老爷准许子衣入内探望。” “好,好,大人肯来就好,小女或许……有救了……”钱林见父亲又哽咽不能语,忙扶着他坐下。 子衣俯身向他深深一礼,便快步向内走去。伴着浓浓的苦药味,两名侍女正在里间服侍钱小姐,雨琴此时双目紧闭,面有潮红,正处昏迷之中,药汁不断地从她嘴角溢出。一名侍女为她喂药,另一个则忙着随时为她擦拭。 子衣见状,只惊得五脏俱焚,心内更是酸苦怜爱,自己竟害钱小姐至此!从襄阳钱府那日早上抚琴相见,到后来自己生病她一日几次来探望,再到洛阳重逢,接着与红玉一起在自己府中做客,那时她的面上便有浓浓的忧郁之色,只自己此生已选定了君然,为绝她念头,只得狠着心肠不顾她那哀怜的眼神,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并一再暗示,除君然外自己不会再娶任何女子。如今,雨琴弄出这身病来,都怪自己当初太过犹豫,依她柔弱却又痴念的秉性,或许早该将自己身份告知她,则必早早断了念头,钱小姐也不会弄至如此地步! “张霞,你回来了!大人呢?”方华的声音里充满了欢快。在回洛阳途中,那女刺客再次出现,趁夜欲潜入营帐行刺,幸而一直在暗中警卫的张霞及时发现,高声呼救引来众人围攻,致刺客受伤不得不再次远遁。如今到洛阳后,秀芳便令张霞继续留在子衣身边护卫,直到王猛公干回来再说。
“大人,大人,你眼里只有你家大人么?” “张霞……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方华手足无措地道。 “你啊!……潇大人今晚要留在钱府照顾钱小姐,特命我赶回来报知卓小姐。卓小姐呢?”
“卓小姐正在屋内沐浴更衣呢。” “哦。”张霞望了望园中虽关着门却关不住通明灯火的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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