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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什么时候正常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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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遥回了未央宫沐浴一番,换好了一身亮紫色的常服,跨进云殿时,吴申果然还在。
“聊什么这么开心?”她大老远就听到几个女人在里头嬉笑的声音,吴申向来矜持自制,也能闻见其中夹杂的几声轻笑。
“皇上来得正好。”三人俱都站起行了礼后,吴思微微笑着道。
“哦?”姬遥眼神直挂在吴申身上,蟠龙的金靴在吴申身后停住,吴申感到一双手搭在了自己肩上,“来得正好?朕没有打搅你们吧?”
吴思轻轻摇头,“恰好聊完,又恰好到饭点儿,皇上还没用膳吧?”
“你们三姐妹还能有聊完的时候吗?”姬遥轻笑,身子靠得和吴申极近,“朕累了一上午,腰酸背痛,还未用午膳,不如就在这里吃吧。”跟在身后的夏公公会意她的眼神,立马着人去通知御膳房。
吴申看着姬遥这身板儿确实不如以往挺得直,禁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会弄得腰酸背痛呢,练武如何了?”
“哎,别提了!都是那个闵。。。。。。”突然意识到吴思也在,姬遥干脆就大发牢骚起来,“你们家的闵大人,可是把朕整得好苦哇!”
“皇上,闵黎老远就听见皇上在抱怨臣,臣有罪,有罪!”闵黎笑着,拱着手跨了进来。
“你也来得恰好,一起坐下用膳吧。”姬遥挥挥手,却又不是那么开心,毕竟面对的可是刚刚折磨过她的恶魔。
“是,皇上。臣遵命。”
朵儿站起了身,像阿朝一样,都守在自家主子的身边,虽然吴思与她同门而出,此刻却因为有了闵大人的夫人的身份,而可以成为主子。主子们围成一桌用膳,她作为贴身的婢女,皇上不在时吴申还能体恤她,可皇上既然在场,就不能乱破坏规矩,故而不得入座。
姬遥摆摆手,“哎,你们俩,坐下来。杵在这儿干什么。”
阿朝与姬遥亲近许多,也知道姬遥吃饭时不喜欢别人在身边伺候的习惯,早也等着姬遥这句话,此刻就开开心心地端了一张凳子,坐在了姬遥的另一边。腿脚一下子得到休息,舒服多了,虽说这武功底子扎实,但这么一直站着也是很劳累的,姬遥在外头练了多久,她便陪着站了多久,现下也是累得不行了。
比起阿朝,朵儿再怎么也不敢在姬遥面前太过放肆,她有些踌躇,眼神不停地瞄着吴申。
吴申垂着目,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只是轻声地道,“皇上让你坐下,便坐下吧。”
朵儿是以也赶紧端了张椅子坐在了吴申身边。
御膳房动作快,早也备好了许多道菜,姬遥一个令下,很快就端上了桌。闻着香喷喷的饭菜,姬遥食指大动,她练了一上午的功,实际早就饥肠辘辘了,但难得的忍住了,先动了筷子,是夹给吴申的。
姬遥没发话,这桌上谁都不敢动筷子,第一筷子的菜给了吴申,她却也没有受宠若惊,反而习惯了姬遥这样做,于是握起筷子,给姬遥夹了一块肉。姬遥清楚她偏爱素食,放进她碗里的,是一块儿白嫩的清水豆腐,而她清楚姬遥偏爱荤食,便给她夹了一块儿红烧肉。
同桌的其他人全部闭着嘴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菜少了点儿吧。”看着满桌大大小小的菜盘,吴申突然开口。
除了阿朝外的其余人差点儿给噎着,筷子都像结冰了一般定在手上。这么丰富的菜,满满当当的一桌子,殿下还嫌少?
“景檀会不够吃的。”吴申还未察觉出众人的反应,理所当然地道,她想了想,又对夏公公招了招手,“让御膳房的人再准备一点儿菜候着,啊对了,温一些绿豆汤。”
“是,殿下。”夏公公忍不住笑起来,捂着唇领命退了下去。
吴申回过头,看到众人面上各色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众人赶紧摇头摆手,“不不不没什么没什么!”赶紧埋下头吃饭。
吴申看了看姬遥,姬遥嘴里含着筷子,一脸憋不住的笑,她心里真是溢满了暖意,她把筷子拿出来,“没什么,真没什么。”她笑着拿吴申的筷子又给她夹了一片青菜放进吴申的碗里,“快吃吧。”
“嗯,皇上也快吃。练了一上午,肯定很饿了。”话音刚落,吴申便感觉身边的朵儿打了个寒噤。“怎么了?很冷吗?”
朵儿扯开嘴角笑,“额,主子,朵儿不冷。”
吴申觉得身边的这些人真是奇怪,她们越说没事儿便越是可疑。正要开口询问,腰上便被姬遥的左手捏住,“申儿,快吃,你再不吃,朕都要饿昏了。”她右手持着筷子,夹着一片菜,递到了吴申唇边。
“皇上要是饿了,快些吃便是了。。。。。唔!”菜叶在她唇边滑了滑。
“快吃,朕要看着你吃。”
这哪里只是看着吃,分明是喂着我吃啊!吴申不自然的眼神朝周围一众人扫过去,所有人都同步埋着脑袋,装作什么也瞧不见听不到。她一下子知道了刚才她们的反应是为了什么,有些无奈地微张开小嘴,含住了筷子。
姬遥满意地看着她吃了自己喂得东西,也终于肯松开吴申的腰,自己动起筷子来。只是这嘴角总挂着一丝让吴申心下觉得十分猥琐的笑容。
第七十章
“皇上,咱们今日。。。。不练武了吗?”闵黎好奇地发问。
一大早上的;下了朝她便被姬遥叫住了,原以为是按照日程;该是练武的时候,可姬遥却带着她往非校场的地方走,这不,都已经坐在马车上了,姬遥还是不告诉她。
姬遥用手指揉揉耳垂,眯着一只眼睛;“一会儿到了你便知道了;哪儿来这么多问题。”闵黎一副怕被她拐卖走的模样;一直捂着胸缩在马车边角处。一上车便叽里呱啦地问了一堆;问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闵黎正要再问之时,马车吁的一声停了下来;车帘被掀开来,阿蒙搬了一个垫脚放在马车旁;挺直了背脊,半抬起胳膊来。姬遥这时候才下了早朝;头上顶着高高的紫金皇冠;为了不撞头,不得不弯着腰从马车里出来,搭着阿蒙的手踏上了垫脚。
“天牢?”闵黎也出了来,站立在姬遥身侧,看着这戒备森严的灰色城墙,她虽然从来没有来过天牢,但这压抑灰霾的气氛也让她感觉到了。
姬遥回过头望着她,“是,天牢。今日想让你来见一个人。”
闵黎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不再询问要见的是谁,面上的神情也严肃起来,默然地跟在姬遥身后。
阿朝提了一件厚致的金黄色袍子披在姬遥身上,“皇上,里头冷。”姬遥抖了抖肩,裹好了袍子。
闵黎身边没带任何婢女、侍卫,她紧了紧身上的外衣领子,跟在姬遥身后,往天牢里钻。
这天牢叫是叫做天牢,其实改称做地牢才是合适,因为它实际是处于地底下的。阿蒙领着一路皇家侍卫,打着火把在前头开路,闵黎则跟着姬遥被前后的侍卫保护在中间,穿过了一条长长的,直通地下的甬道,看到了一间间被婴儿臂粗的铁栏死死困住的牢房。
这接近大年三十儿的时候,气候本就十分寒冷,再往地下走,这寒气愈加,浸透了闵黎的腿骨头里。闵黎倒吸一口冷气,咬着牙运气,将内力注在自己身上,继续迈步往前进。
姬遥走在她前头,一直没有回头,直到到了一间独立的牢房内,她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这间牢房外观上来看与其他的没什么不同,只是位置极其靠里面,愈是罪责重,锁得便愈靠里头,看来这个犯人是个重犯。牢房不大,中央有个仰躺在稻草堆里,身上仅一件长袖囚衣的男人。他的头发杂乱,一手搭在脸上,似乎是在睡觉。白色的囚衣上尽是污脏,手腕和脚腕上也都是镣铐勒出的血痕。
“叔叔!”闵黎仔细辨认了一下,惊呼出声。
男人稍微动了动,有些迟疑地移开手,微微抬起头,不确定地问了声,“黎儿?”待看清了闵黎的脸,他脸上的胡子抖了抖,“我的侄女!”
原来这男人便是闵树青。只是他挨了许久的牢狱之刑,满面的胡子拉杂,看起来十分狼狈。见到闵黎,他内心有些激动,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虽然她现在仍是光鲜亮丽地站在狼狈的他面前,虽然她曾经也是扳倒他的其中一员,虽然他现在会这样也是拜她所赐,但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就是不知道闵黎还认不认他。
“闵树青,朕真是被你这突破天际的厚脸皮给惊呆了。”说白了,她一直没有完全地信任闵黎,这到底还是拜闵树青所赐。拖着自己侄女儿下了水,现下还敢来认,真是不要脸。
闵树青垂下了头,语气低沉,“罪民参见皇上。”
姬遥冷哼一声,“哼,朕看你根本是不想见到朕。”
闵树青没有回话,现在身陷囹圄,姬遥就是主宰他命运的判官,他知道自己冒了多大的危险,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对于他来说,见到姬遥,就如同看到了死神。
“看来你仍旧不知悔改。”姬遥眯了眯眼,“闵树青,朕今日带了闵黎前来,想必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闵树青撑着身子坐起来,见到姬遥也并不下跪,“皇上高估罪民了,我不知,真不知。”
姬遥哼笑一声,“也罢,反正石头也被朕打开了。”
闻言,闵树青从地上腾起,想爬过来,但脚上扣了沉重的镣铐,他被卡到了半路中,他伏趴在地上,用手拽住姬遥的裙摆,被姬遥皱着眉扯开,“你打开了石头?!你打开了!?”
姬遥面色不悦,“是,朕打开了。”
闵树青一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看来,今日你是来对我炫耀的?炫耀你可以一举灭了荣昊,是不是?”
闵树青虽是在笑,却面目狰狞得可怕,一旁的闵黎皱着眉别过脸。姬遥没有被他吓到,反而扯起一边嘴角哼笑,“闵树青,朕不是来炫耀的,荣昊?不过是一个小山庄,朕迟早要除了,与那块儿石头半点儿关系也无。”她侧头看了看微愣住的闵黎,“朕只是来看你笑话的。”
“笑话?”闵树青一顿,忽又大笑,“是啊,是笑话!”想他区区庶子,只是个父亲一晌贪欢,与婢女所出的产物,但凭着自己的辛苦努力,一步一步攀上了山庄的主持位置上,如今却又被这小皇帝给绊了一跤,怎么不是笑话。
“闵树青,你还真以为那块儿破石头里头,有给皇室可以毁灭荣昊的方法?”
“你什么意思!?”
“哈,闵树青,你这个大蠢猪!”姬遥轻笑了两声,“朕是笑你蠢,没脑子!竟被白白骗了那么久!”
闵树青撑起身子,瞪大眼睛盯着姬遥,“姬景檀!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放肆!皇上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呼的?”一旁的阿朝怒瞪他一眼。
“哼,反正不过将死之人,胆子最是猖狂。”闵树青又趴在了地上,脸贴在冰冷而黑脏的地下。
“你就不想知道,石头里面有什么?”姬遥抛出话头来引诱他。
这是他数十年的追求,如今竟被姬遥破了,说不在意又怎么可能。闵树青咬着牙,“现在知道,又有何用。”
姬遥扯起嘴角,笑容里没有一丝同情,“也好了却你一个心愿,不是?”
像是吞了一个枣核在喉咙里上下不得一般难受,闵树青梗着脖子子,“是。。。。。。。我想听。”
姬遥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般说一样笑了笑,“那么我告诉你,石头里面,什么都没有。”
闵树青抬起头,瞪着姬遥,拳头捏得发抖,“你胡说!你胡说!姬景檀,你别想骗我!”
姬遥背着手在牢房前来回缓慢地走着,“虽说这破石头里什么都没有,朕也得不到祖上给的所谓荣昊的把柄。不过嘛,真是托了你闵树青的福,引着朕往禹走了一趟,这一路,朕真是收获颇丰啊!”姬遥侧目一旁一直埋着头不出声的闵黎,“今日特地喊你过来,便是想让你们叔侄俩一起来对对证。”
闵黎额上冒了汗,突然被点名,有些慌神,“皇上,微臣一心专注着抚台的工作,着实不清楚山庄的事。”
“是么,荣昊山庄的伪账,你不清楚?”姬遥靠近了闵黎一些,“荣昊在全国各地买通了县官,搜寻了皮相漂亮的孩子,运向禹城,你也不清楚?”
闵黎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着。
闵树青打断了姬遥,他沉着脸色,放低声线,“她确实不知。”
姬遥怒拧着眉,“闵黎,你乃荣昊山庄的少主,怎会对山庄事务毫不知晓!”
闵黎不敢回话。
闵树青又开了口,“皇上,她确实毫不知情,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
“闵树青,你不必为她说话。即使她不被定罪,荣昊山庄也难逃责罚,你还真以为她能为你护住荣昊山庄?”
闵树青曲起身子跪趴在地上,“皇上,闵黎对此确实毫不知情,非罪民的刻意偏袒!”
姬遥冷哼一声,“闵树青,你还好意思为别人说话,先想想自己吧!那些个孩童被强压着送往禹城,途中伤了病了死了的一条条人命!朕看你如何偿还!就是砍你一百个脑袋也不够!”
闵树青埋着头,让人瞧不清他的神情。
“那些都是未足十四的孩子啊!”姬遥的喉头哽咽得难受,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你有爹有娘,他们便没有吗!?”姬遥咬着牙,怒哼了一声,甩开袍子扭头走了。阿朝与阿蒙,带着两队侍卫紧紧跟随在她身旁保护着。
闵黎将目光缓缓移到闵树青身上,瞧见了他也微微抬起头望着自己,“叔父,谢谢你。”闵黎的喉头有些哽咽,她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才好,唯有感谢闵树青临死了还为她力证清白。实际上,她也说不清自己对于闵树青是个什么态度。父母亲都早亡,她也不过是一个孩童的年龄,就因为一个少主的身份,便要承担起一个巨大山庄的责任。身旁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只有作为二叔的闵树青,一直在身旁教导她,关照她,虽说后来长大了,清楚了他一切行为的真实目的,但儿时的那些暖暖的关怀,却让她不想去相信都是虚情假意的。
小时候如此天真,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慈爱的叔父竟是步步为营,想要夺取山庄的主权的。倒是多亏了闵树青细致地教导她,让她终于也成为了一个可以与他抗衡的对手。真是讽刺。
“黎儿,其实。。。。。。。叔叔知道你安插了眼线在我的别院。”
闵黎微微一愣,“嗯。”
“其实,叔叔倒不是光为了自己,虽然现在再说这话已是没有意思了。但叔叔是真心想让祖上留下来的山庄继续发扬光大,让你能够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才。”闵树青娶妻却无后,要说这努力争来的山庄,最后到底了,也不过还是会给闵黎,或是闵黎的孩子。“那小皇帝,还是太嫩,她口口声声说石头里没有东西,还是骗不了我。”
闵黎闭上眼摇摇头,她不清楚石头的事情,也不想去了解。如果皇帝非要这么处理,她也只能按照圣意不得违抗。
“黎儿,你要护好山庄,护好祖上的心血。”
闵黎叹了一口气,“叔父,路上保重好自己吧。”
“闵黎,你!”
“叔父,皇上已经说过了,石头里头什么也没有,你便别再浪费心机了。”
“闵黎!你!你难道要让你祖爷爷的心血全部败掉吗!”
闵黎转身背对着他,“叔父,别了。到时闵黎会派人来送您的。”闵黎闭上眼叹了口气,跟随着姬遥的步伐也离去了。
这一别,便是永生了。
第七十一章
“皇上,这闵树青单单一个擅闯皇宫就能判个死罪,为何您偏要收集荣昊山庄的罪证呢?”快走到了天牢门口,看闵黎还没有出来,阿朝拉了拉姬遥的袖子,不解地问道。
“他擅闯皇宫是他死罪不错,可是朕真正想要扳倒的,是荣昊山庄。”这个心头恨在他们姬氏皇族心里都梗了几代了,不除去实在难解恨。况且闵树青作恶多端,那些个被迫害的少男少女们,让她每每想起,心头都发酸发疼。
天牢的人手被姬成宇换了个遍,朝里头的一些个混饭吃的蠢货也被姬遥趁机降了官,那些被收买的贪官污吏早也按照罪行大小,该革职的革职,该处死的处死了。
就差荣昊山庄了。
阿朝看姬遥想着想着便快气得吐血的模样,赶紧抚了抚她的背,“皇上息怒,息怒!现下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恶果,您就别生气了。”
“朕终于要完成母皇的夙愿了。”姬遥重重舒了口气,她拍了拍阿朝,“走吧,出发。”
阿朝侧目瞧了瞧身后快走近的闵黎,“皇上,咱们回宫吗?”
“不,去贤王府。阿蒙,你送闵大人回宫。”
“是,皇上。”
吴二心里有些小猫腻,介于这个原因,他可是再也不敢逗姬遥这位小祖宗了,在大门口逛了一下,一见到皇撵,便赶紧闪开,让了一条光明大道出来,对着姬遥摆着讨好的笑脸。姬遥也不客气,便大摇大摆,熟门熟路地往吴申的书房里闯,按理说,这青天白日的时候,吴申要不就在书房处理公务,要不就在书房里读书写字,总而言之,都是在书房里呆着。这段时间大婚的诏书一下,吴申也没有什么闲事儿可叨扰她了,现下应该是在书房里看书才对。
果不其然,姬遥像个贼一样悄悄跨进书房门的时候,正见到吴申站立在书桌面前,背脊直挺,手握狼毫,舞墨挥笔,虽身形娇小,却又别有一番风韵。都说字如其人,比起姬遥来看,吴申的字可是要霸气多了。
吴申的书桌就摆在书房进门儿的侧边,有个圆形的镂空拱门隔了开来,好让书房不正对着大门。姬遥就扒在隔间的门上,透过镂空瞄着吴申。吴申是个容易专注的人,一旦沉浸在一件事物之中,就很难对周边的其他东西有所反应。她此刻正全身心地注视着桌面上平铺着的宣纸,哪有功夫发现不远处竟有个贼头贼脑的坏蛋,正偷偷地窥视着自己。
姬遥悄悄地绕到了她的身后,贱笑着伸出手握住了她拿着毛笔的手,她刚从外头进来,手上冰凉冰凉的,把吴申吓了一跳,冻了个激灵。
“啊!”吴申惊呼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小贼大盗的,提心吊胆地扭头竟发现是姬遥这个小混蛋,忍不住瞪她一眼却又松了口气。也是,她贤王殿下的府邸,除了她本人,这全国上下也就只有姬遥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进进出出了。
“在写什么?”姬遥贴着吴申,将脑袋靠在她肩膀处,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她身上。
吴申放下笔,小心翼翼地两手拈起宣纸的两端,对着纸面轻轻呼了几口气,“抄点心经罢了。”
“抄这个做什么?”
“闲来无事,练练字。”
姬遥目光瞟了纸面几眼,又看了看桌面上摞成一叠的写好的纸张,上头确实都是一些佛法心经,都是她看不懂的内容。她的脸贴在吴申的脖颈上,蹭了蹭,“嗷。”
吴申的肩膀被她压得酸疼,放下纸,用镇纸石压好,再推开姬遥的脸,“快起来,你沉死了。”
“不嘛,不起来!”姬遥干脆两手环着吴申的腰,额头贴在吴申的肩上磨蹭。
吴申叹了口气,知道这家伙又在耍赖撒娇,“今日怎么这么有空?不用练武了?”
闻言,姬遥哼哼两声,撅起嘴,“说起练武我就心烦!”
“怎么?”
“累死了!”姬遥哭咧着一张小脸,“现下,走路时大腿小腿都疼,我就是说个话,腹部这儿都酸疼不已!”
吴申看她那苦巴巴的样子,有些心疼又有些想笑,侧过身捏捏她的脸,“你得罪闵黎了?”
“切,她是某人的得意门生,我哪敢得罪她!”
“你没哪儿惹着她,她干嘛这样整你?”
姬遥瞪着眼睛,“你也觉得她在整我是不是?”
吴申耸了耸肩,“我可不懂得那些武学,但你也好歹是个练家子,这才一日罢了,居然被练得这样浑身酸疼。”
“嗨!以前的师父们又哪有她这样兢兢业业。她就是太认真了!”
吴申点了点姬遥的鼻尖,“怎么?认真还有错了?”
“没错儿,没错儿!”姬遥赶紧摆摆手,她可不敢跟最爱认真的吴申论辩这种事儿。“你给我揉揉嘛,真的疼。”她嘴角下撇,泪汪汪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吴申。
“给你揉哪儿?不是说全身都疼么。”吴申一眼看穿她就是想撒娇的小把戏,却又没直接戳破,“我曾听说,这种劳累过度的酸疼,越是揉捏反倒越是疼痛加剧。”
“不会哒!”姬遥提高声音,拽起吴申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这儿非常疼!”
触到一团柔软,吴申不禁红了脸,想缩回手却又被姬遥给紧紧摁住了,她只好微握着拳避免掌心更多的触碰到什么,“你。。。。你练武,还能。。。。能累着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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