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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驸马gl-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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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毫无防备的笑容,实在不该出现在这浑浊的深宫之中。
或许不久之后,那个醉卧市井、逍遥自在的顾薛衣,将不复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驸马是好孩子
5
起居郎 。。。
吏部的文书下来后,李敬亭显得十分惊讶。
他被任命为翰林院编修、公主洗马。这倒不是什么奇事,历来科举状元无一例外都会到翰林院磨练一阵,才被委以大用,倒是这个公主洗马让我险些笑岔了气。
“古来只有太子洗马,而未听说有公主洗马,敬亭兄倒是开了个千古先河啊。”我当时是这样调侃他的。
李敬亭只是瞪我一眼,却没有跟我较真。公主洗马是东宫属官,若他干得出色,得了公主殿下信任,他日公主身登大宝,他自然也就飞黄腾达了。不管怎样,他对这个任命还是相当满意的。
他惊讶的是吏部对我的任命。
“起居郎?!”他拿着我的任命公文左看右看,神情古怪之极。
“怎么?”我不解:“是太大了还是太小了?”
“起居郎官阶不高,却与陛下密切相关,可算是个尴尬的官职。”李敬亭摇了摇头:“起居郎负责执笔记录陛下日常言行与诏令……真正说起来,于朝政无所建树,于黎民亦无功德,可说是个没前途的官职,历来没有从新科进士中选任的道理。你却破天荒地被任命为起居郎,却不知是何故。”
我耸了耸肩,心中也百思不得其解。
李敬亭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据说,我朝大多数的起居郎,到死都是这个官阶,极少有升上去的,辛苦你了,竹兄。”
我一时无言。
不过我既无双亲供养,又无妻子儿女,原本上京赴考,亦是无聊之举,能得到这么个小官,也是祖上积德了,我还有啥好抱怨的?
我这个人,就是天生乐观,即使身处逆境,照样能自得其乐。
三日后,我到宫中述职,见到了我的同僚起居舍人江由,才知道我之所以能当上这个起居郎,要多亏半月前暴毙宫中的前起居郎查济和因才用人的公主殿下。
起居郎死在任上,而这官职却一日不得空缺。公主殿下看了我那篇琐碎之极的文章,大概觉得我不去做起居郎实在太埋没人才了……再加上那手还算过得去的行书,于是便有了现在的我。
江由告诉我,他这个起居舍人负责记录的是皇帝颁布的诏书。而起居郎负责的是皇帝的日常言行,也就是我,他录公,我录私,泾渭分明,清清楚楚。
江由还说了一些在宫中应当注意的事项,什么要寸步不离地跟着皇帝,却不能挨得太近;皇帝的话你就算再有意见,也切记闭紧嘴巴;什么少动嘴皮子,多动笔杆子;什么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得不起眼,还要跟其他官吏保持距离等等。
总之归纳出来,就是做个隐形人,死跟着皇帝,把他的一举一动写下来就是了。
听起来,这皇帝也怪可怜的,走到哪里,都有人监视……
“最最重要的一点,不管陛下有多信任你,你千万不可插手天家之事,否则后患无穷。”江由意味深长地道。
呃……突然有点怀疑前任起居郎大人的死因了……
见到皇帝时,他正在御书房中作画,那副认真劲怎也让人联想不到他会是个惫懒的“昏君”。
御书房中很静,只有我与皇帝两人。我缩在墙角,心中记挂着江由的交代,尽量使自己没有什么存在感。不管怎么说,和当今天子近距离相处,会让我这个芝麻官很紧张的。
“喂,你。”就在我有些昏昏欲睡时,皇帝忽然唤了我一声。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跪下道:“陛下有何吩咐?”
“过来看看朕这画。”他向我招手。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已备下马屁无数,准备将皇帝的“大作”夸得天下无对,地下无双。然而映如眼帘的画面却让我措手不及,满面通红。
皇帝陛下画的居然……居然是,春、宫、图!
见到我窘迫的样子,皇帝哈哈大笑,那张俊得雌雄难辨的脸上全是得意,仿佛捉弄人之后的顽皮孩子。
皇帝一面笑着,一面道:“你看朕这画如何?”
我将头压低,不敢回答。
待他笑够了,方才喘着气道:“朕记得你,那日在殿上陪驸马喝酒的,便是你罢?”
“正是微臣。”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你是十四甲进士?朕没看过你的文章,不过朕的酉儿既然安排你做起居郎,你就必定是合适的。”一阵“沙沙”的响声,却是皇帝将那张“春宫图”卷了起来:“朕看你与驸马交情不错啊,是旧识?”
“回陛下,臣与驸马爷只是萍水相逢。”我不敢隐瞒,便将那日醉仙楼上之事一一道出。
皇帝微笑道:“如此说来,公主能砸中驸马,倒有你一份功劳了。”
“臣不敢。”我赶紧表示谦虚。
“有什么不敢的?说起来,朕还要感谢你……”他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又道:“如今朕有一事要你去办,若是办成了,朕定会好好犒赏于你。”
“请陛下吩咐。”命苦啊,才上任就要办差。
“驸马昨日醒了酒,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定。朕看你和他关系不差,便代朕去探望他一番吧。”皇帝说着将画卷往袖中一笼,站起身来。
“臣遵旨。”看来驸马爷不太配合啊。
皇帝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身来,轻轻击掌,太监总管鬼魅般地闪了出来:“陛下有何吩咐?”
“摆驾兰宁宫。”
我抬起头,正好看到皇帝急匆匆的背影。
“三月二十七夜,帝临幸兰宁宫。”
我郑重记下。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轮到小薛了
6
东宫行 。。。
第二天一早来到东宫,向侍卫说明了来意后,便在门外等候回音。
也不知皇帝陛下是怎么想的,公主与驸马尚未大婚,居然就让驸马入住东宫,好象生怕他会悔婚出逃似的。
公主所居的东宫,其格局就像一个小规模的皇宫,其中有自己的属官和卫士,仿佛一个缩小版的朝廷。东宫的前半部分是公主处理日常事务的所在,后半部分则是公主的寝宫。驸马如今的居所坐落在寝宫一角的院落中,而我此刻便站在院落外,与高大威猛的侍卫哥哥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进去禀报的侍卫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东宫的主人。
依旧是一身明黄色衣袍,一丝不苟的打扮配合着清丽严肃的俏脸,充分显示出公主殿□上独一无二的皇家威严。
只是公主殿下今日看起来情绪不大好,连走路时摆袖的幅度都显得格外夸张。
“臣参见公主殿下。”我赶紧跪下行礼,免得做了无辜的池鱼。
“你来做什么?”她冷冷地道。
我的头压得更低:“回殿下,是陛下让微臣前来探望驸……驸……顾公子。”直觉地感到公主殿下不乐意听到驸马二字,我明智地改口。
公主轻哼一声,没有说话。良久,我悄悄抬起头来,面前只有一脸无辜的侍卫大哥,公主殿下早已不知哪里去了。
“殿下……殿下方才去探望驸马爷了?”我抹着额上冷汗问道。
进去通传的侍卫身子轻轻抖了一下,面上闪过惧色:“我从未见殿下如此生气过。”
“这样啊……”看来我果真是逃过一劫了:“那么,侍卫大哥,我可以进去了么?”
“大人请便。”侍卫客气地一笑,让过一边。
走进富丽堂皇的屋宇,一眼便看见一身凌乱麒麟服的顾驸马手脚并用地抱在房柱上,努力地想向上爬去,而柱子下几个太监公主手忙脚乱地想将他从柱子上请下来,却又不敢用强的样子。
突然有些理解公主殿下的心情了……任哪个女子见到自己未来夫婿此刻的样子,也笑不出来的。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场闹剧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我无奈开口。
“这位大人是?”一名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小太监舍了树袋熊似的驸马,跑近我身前。
“本官是新任起居郎,奉旨前来探望驸马爷,”先拉一遵大神做后盾:“尔等何故在此纠缠?”
“回大人,三日后便是公主驸马大婚之期,奴婢等要为驸马爷试喜袍,可他却怎样也不肯脱下衣服。”小太监尴尬地看了柱上的顾薛衣一眼:“非但不肯脱衣服,还一个劲地想往梁上蹿,奴婢们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这是什么状况?难道驸马爷的酒还没醒彻底?
我突然明白皇帝所说的“情绪不稳定”的含义,看来我无意中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好了,这里就交给本官,你们先退下,没有命令,不要进来。”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我吩咐小太监道:“对了,你去寻些宫中的好酒来。”
“是。”小太监没有多问,向其余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不声不响地退出了屋子。
来到柱子下,无奈地看着锲而不舍地向上拱,却又不停地滑下来的驸马爷,我略略提高的嗓音:“驸马爷可还记得下官?”
拱柱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我听到他闷闷的声音:“谁是驸马了?你才是驸马,你全家都是驸马!”
果然是因为“驸马”的事在闹别扭吗……
我忍不住笑出声:“好,顾兄,你不是驸马,谁都不是驸马……可以下来了么?”
顾薛衣摇了摇头:“我不下去,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那好……”知道让他放弃柱子是不可能的了,我只得道:“顾兄可还记得那日被铁……绣球砸中的事?”
我分明听见了一阵咬牙声:“记得。”
“想必你也知道被那球砸中会有什么后果……”我同情地看着他:“而且前几日在皇宫金殿之上,你亲口答应了与公主的婚事,此刻便是要后悔,只怕也来不及了。”
“你说的……我都不记得了。”口气有些沮丧。
“皇家之事非同寻常,若是普通女子,你施展轻功,逃之夭夭也就罢了,他们也莫奈你何。可是你要娶的是我朝公主,就算能逃出禁宫,也势必终生遭受追捕通缉。”
见他不说话,我劝道:“其实娶公主也没什么不好,公主殿下才貌双全,端庄贤淑,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妻子,你就算娶了她,也不是什么损失啊。”
顾薛衣沉默片刻,道:“我的轻功……施展不出了。”
“什么?”我没听清。
“我的手脚不听使唤,跳不起来了。”他紧紧抱着柱子,仿佛这样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看来驸马爷果真考虑过逃婚……
“顾兄,你告诉我,你究竟想不想当这个驸马?”没办法了,直切主题吧。
“不想。”干脆利落地回答。
“我知道顾兄喜欢无拘无束,潇洒自在的生活,”我小心翼翼地遣词:“不过你可知道,当驸马至少有一样好处,是你不会拒绝的。”
“什么好处?”声音里有些好奇。
“喝酒,”我一本正经地道:“你可知道这皇宫之中藏了多少好酒?几十年的,几百年的……可说本朝开国多少年,皇宫的地下便埋了多少年份的好酒。”我看到他的耳朵动了动,心中不由暗笑:“若你当了驸马,便是皇帝的女婿,这皇宫里的藏酒,还不是任你随便喝么?”
“唔……”有些犹豫,却明显是心动了的声音。
我压低了声音:“等你喝腻了这些酒时,你的手脚说不定便好了,那时你再拍拍屁股走人,岂不潇洒自在得紧?”神仙保佑这句话千万别被皇帝陛下和公主殿下知道……
“听起来……还不错。”驸马爷的心思早已飞到了皇宫里不知埋藏在何处的美酒上,身子便慢慢滑了下来。
“顾兄如果想通了,便让下人们进来为你更衣罢。”我拍了拍他削瘦的肩。
他身子抖了一下,回过神来,又开始向上爬:“我不更衣!”
“顾兄这又是何故?”驸马爷难道还害羞?
“我……我不喜欢别人脱我衣服,”他嗫嚅道:“让他们把衣服拿进来,我自己穿。”
这个驸马爷,真的很像小孩子啊。
我笑着摇了摇头,招呼宫女将喜服拿了进来,我作揖道:“不打扰顾兄更衣了,在下告辞。”
“你是好人,”顾薛衣对着柱子道:“以后可以找你喝酒么?”
“在下必定扫榻相迎。”
话是这么说,但也要我有闲暇才行啊。
基本上十二个时辰“监视”皇帝陛下的我,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休假喝酒。
不管怎样,任务是完成了,小命算是保住了。
一切,就看三日后的大婚罢。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小薛有云野人的潜质……
7
小登科 。。。
皇帝陛下最近很开心,总是莫名其妙地自己笑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忠实地将“皇帝陛下今日第一百五十七次大笑”这个情况记下来后,我咬着笔杆子,悄悄叹了口气。
为啥他李敬亭就能在朝堂上关心国计民生,我就非得在这里研究皇帝陛下笑了几次不可?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随着公主殿下婚期的临近,皇帝陛下的心情越来越好,只是那常常挂出的笑容未免有些没心没肺而不像是一个即将嫁女儿的父亲。总觉得……其中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
“竹卿啊,”皇帝又在招呼我了:“别杵在那儿了,来陪朕喝两杯。”
自从完美地完成“探望驸马”的任务,皇帝便对我另眼相看,亲切非常,甚至连我休假的请求也爽快地批准了。不过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公主大婚后,若皇室无婚丧嫁娶,朕便准你的假。”
皇帝陛下真是个好人啊,我当时这样感叹。
“是,陛下。”我躬身应着,踏着小碎步来到皇帝身前。
“坐吧。”皇帝笑眯眯地指了指桌前的小凳。
我谢过之后,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檀木几上有着两碟御制小菜,一副碗筷,一把青花瓷壶,一只薄如蝉翼的酒杯。
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让我看着他吃菜喝酒么?
我有些尴尬,却又不敢点破,只好拿眼去瞄那壶酒。
“卿可懂酒?”皇帝仿佛看破了我的心思,似笑非笑地问。
“回陛下,微臣从小家里穷,没什么机会喝酒,但微臣看,驸马爷却是酒中君子。”
巧妙地将话题扯到顾驸马身上,果不其然见到了皇帝扩大的笑容:“朕这个女婿,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贪酒,只怕对身子不好。”
“驸马爷内力深厚,喝些酒也不妨事的。”我随口安慰道。
“是啊,驸马内力深厚,轻功更是了得,朕还真担心他什么时候就不见了。”皇帝意味深长地道。
冷汗,一头冷汗!
“陛、陛下说笑了……”我和驸马的对话没人听见吧?没人听见吧?!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皇帝一口喝干杯中酒,满足地叹了口气:“卿是十四甲进士,朕倒要考一考你。”
“请陛下出题……”死了死了……
“你觉得,明日公主大婚,朕应该准备什么酒才好?”
“这……”这我咋会知道?皇宫藏酒上万,品种也达数百之多,这叫我从何猜起?
不过,我倒想起一个民俗来。我朝百姓,凡是家中生了女儿的,都会在出生之日埋下几坛子酒,待得女儿出嫁之时将酒挖出来分与宾客饮用。这种酒被称为女儿红。却不知道贵族之中,是否也有这样的习俗?
“莫非……莫非是女儿红?”我小心翼翼地猜测。
皇帝轻轻鼓掌:“不错,正是女儿红!”他面上的笑容荡漾开,眉眼之间俱是对唯一女儿的宠爱:“朕的酉儿出生时,也曾效法民间,在地下埋了数十坛新酒。如今酉儿要出嫁了,也是时候将酒起出来喝了。”
“陛下爱女之情,令微臣感动。”趁着皇帝高兴,马屁赶紧送上。
皇帝笑呵呵地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说到女儿红,朕倒想起了一桩趣事。”
隐隐嗅到八卦的味道,我竖起了耳朵。
皇帝道:“说起来,酉儿也是爱酒之人,若被她发现了好酒,不喝个干净,是决计不肯罢休的。记得是她八岁那一年,朕带着她拜访朕的老师。那时朕与老师只顾着商议国事,谁想一个不留意,酉儿竟将老师埋在地下的女儿红全数挖了出来,喝了个精光。”说到这里,皇帝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笑意:“老师当时虽未怪罪,但脸色已是难看之极。毕竟这些女儿红是他埋下为女儿将来出嫁之用,如今酉儿将酒喝个精光,确是不大吉利。咳,老师当时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不住要出言调戏,所以朕当时便道:若是老师家的小姐将来嫁不出去,朕便让酉儿负责,娶了她女儿。”皇帝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恶劣的笑容:“老师的脸当时便青了一片。老师平日在朝堂里号称风仪无双,几时有过这样难看的神色?”
糟糕,我也想笑了……不过嘲笑朝廷大员,会不会有罪啊?
皇帝感慨地叹息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酉儿也长大嫁人了,当真是逝者如斯啊……”
“陛下,公主殿下一定会幸福的。”我看出了皇帝的心思,轻声安慰道。
皇帝赞许地看我一眼,命人添上了酒杯碗筷。
“竹卿,且陪朕小酌。”这一回,是真心的了。
“谢陛下。”
“用完这顿饭,便该吃酉儿的喜酒了。”
本朝唯一的公主、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女儿、皇位的唯一继承人要大婚了!
文武百官、各国使节、民间富商……皆有贺礼送到,据说光是南方鲛民国,便送了数十斛的夜明珠,更不必说各种充满异国风情的珍贵礼物。
不晓得作为父亲的皇帝陛下有没有收礼收到手软,总之眼前这位天子两眼大放红光地阅览着礼单,从他眼中,仿佛可以看到无数座金山银山宝石山……
虽然很想提醒他不要在百官面前失态,但是作为一个具有专业素养的起居郎,我还是识趣地闭紧嘴,挥舞着特制的便于随身携带的笔杆子,将皇帝此刻的举止记录在案。
“臣弟见过皇兄。”前方传来硬邦邦的问候声,我从写得满满的起居注中抬起头来,就看到了秦王爷铁青的大脸。
“哦,是皇弟啊。”皇帝看到秦王,笑得更加欢快,活像偷着腥的小狐狸:“酉儿就要出嫁了,皇弟一定也为朕的女儿感到高兴吧?”
秦王咬着牙,从紧闭的双唇间吐出两个字:“不错。”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嘴唇掀动,忠实地让我读出了他的悄悄话:“朕十八年前埋在你家院子里的酒,可送过来了?”
我看到秦王瞬间握紧了拳,仿佛随时可能将拳头送到皇帝俊美的脸上:“不劳皇兄操心。”
“皇弟办事,朕一向放心得紧。”皇帝哈哈一笑,袖袍一挥,便向装点得奢侈喜庆的主位走去。
我紧跟着皇帝的脚步,却听得身后传来那名大胡子武将慌乱的安慰声。
“王爷、王爷,息怒啊!今天是公主大喜的日子,可别气坏了身子。”
“王、王爷,您怎么吐血了?!”
听到如此惊悚的话,我忍不住回过头,只见秦王铁青的脸早已化作赤红,嘴角淌下的少许鲜血被他随手抹去:“无妨,吐血有益健康。”
真不愧是骁勇善战的王爷!我瞬间有了种膜拜的冲动:思维果真非同凡响!
找了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站着,一面关注我家老板的举动,一面打量着东宫正殿:原本是公主用于处理朝政的所在,如今被装点得一派喜庆,到处是富丽堂皇的大红与金色,令人仿佛置身于洛阳富贵的牡丹海洋之中。
目光落在地下华丽的红地毯上,我不受控制地开始走神。
话说,方才秦王爷为何如此生气呢?莫非是因为皇帝说的那批酒?不过也是,皇帝陛下宁可把皇位传给女儿也不传给弟弟,还公然在弟弟家的院子里埋上女儿红示威,换了我也要抓狂。
不过秦王爷气量也恁地狭窄了,居然气到吐血……你看那顾相爷的脸色比王爷还难看,不也还没吐血么?
恍惚之中,金钟敲过三声,婚礼开始了。
8
间幕:寝殿 。。。
司徒酉静静地坐在装点成新房的寝宫中,听着远处正殿传来的,划过半个东宫的喧闹声,心中愈感不耐。
她是个习惯于掌握主动权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任人摆布,无论是面对权倾朝野的丞相还是手握兵权的皇叔。
然而此刻,她却必须遵照皇家礼仪,一动不动地坐在这原本为她独有的寝殿里,等待她用铁球砸到的丈夫来分享她的半边床。
想到那个人,她少有地叹了口气:想不到她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历代公主抛绣球招亲的宿命,哪怕她贵为一国储君。
那个被国史写在第一页的太祖皇帝不知基于什么心理定下了这条莫名其妙的规矩,在祸害了数百年间的公主后,这厄运终于降落在她身上。
不是很抗拒那个人,却也绝对谈不上喜欢。对她而言,驸马是可有可无的。作为一个雄心万丈,即将成为一国之君的女子,她绝不会为儿女私情所羁绊,更何况,她对那个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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