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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gl)-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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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将士,岂能害怕老虎?”云晚箫咬牙说完,环住霍小玉身子的手臂微微用力,带着霍小玉与李益错身而过,似是没有瞧见李益。
李益脸色铁青,喝道:“云将军,你这是何意?”
云晚箫傲声道:“王爷不是准了我送霍姑娘回香影小筑么?”
“可是王爷也准了……”
“王爷并没有说,让你与我们一起走。”云晚箫打断了李益想说的话,凛然对上了主座上的李侗,“王爷,后会有期。”
李侗笑道:“云将军,后会有期。”
“王爷……”李益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李侗。
李侗话中有话地道:“来日方长,你可以等霍姑娘身子养好一些再去拜访。”说着,李侗不忘提醒一句云晚箫,也是劝慰李益,“云将军,这美人虽好,可也要有度,别伤了身子,还损了清名。”
云晚箫岂会不知道李侗的意思,字字都直指霍小玉身份卑微,她纵使是风尘女子,也不该被男儿这般暗指不堪。
云晚箫脸带冰霜,话却说得铿锵有力,“女子若水,个个干净,反倒是有些红尘儿郎,污浊不堪,丢命丢名并非因为美人,而是因为自己,只知酒色,不懂节制。”
李侗被云晚箫刺了一下,沉声道:“云将军这番言论,倒是颇为新鲜。”
云晚箫挺直了身子,话音不卑不亢,“风尘多出奇女子,王爷可还记得,我大唐的英雄,开国将军李靖?”
“你是想说夜奔而来的杨素家歌姬红拂?”李侗恍然明白了云晚箫想说的话。
“红拂虽然出身低微,敢问王爷,她自从嫁了李将军,李将军身子可见有损?名声又可损了半分?”云晚箫说完,低头微微一拜,“今日末将多有失礼,还请王爷多多见谅。”
“那是我大唐的一段佳话……”李侗眯眼看着云晚箫,果然,此人见识非凡,若是不能收为己用,便只能杀之以绝后患!
“末将告退。”云晚箫再微微一拜,便带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霍小玉朝着王府门外走去。
黄衫客面露微笑,喃喃地道了两个字,“有趣。”
李益握紧双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晚箫这样亲近美人远走,心底的妒意升起,殊不知已掐红了自己的掌心。
李侗扫了一眼席上面色都不好的几位客人,笑道:“来日方长,正所谓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该死之时,终究会死,该凋落之时,也终究会凋落。”李侗站了起来,阴沉地一笑,“今日进了我这定王府,皇兄只怕也不会轻饶了他。”
“王爷英明。”听懂了李侗的意思,秦晟与王永都站了起来,哈腰称赞了一句。
你们两个娃儿,这日子不好走啊。
黄衫客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默然从歌台上走了下来,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李侗瞥见了黄衫客脸上看不透的表情,笑道:“先生,你怎么了?”
黄衫客轻笑道:“王爷,我想,我该回吐蕃了。”
“先生要回去了?”李侗有些惊讶。
黄衫客点头道:“不错,我若不回去,如何为王爷做成买卖?”
李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好!先生要什么,尽管吩咐,王府上下,都会听先生吩咐行事!”
黄衫客摇头笑道:“我已习惯独身行事,人多了,东西拿多了,反倒会容易砸了买卖。”
李侗沉吟片刻,道:“先生所言极是。”
黄衫客将长剑放在了案几上,抱拳道:“事不宜迟,在下先告辞。”
“徐主薄。”李侗急忙叫唤身边的徐枫好好送黄衫客离开。
黄衫客摆手道:“不必,王爷就静候佳音吧。”
“有劳了。”李侗心头大喜,反是对着黄衫客一拜。
黄衫客抱拳一拜,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府宴。
王永终于忍不住问道:“王爷,此人究竟是……”
李侗满意地一笑,“一个大买卖的牵线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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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拈花惹香
“在将军心中,红拂当真是干净女子?”直到与云晚箫一起踏出定王府大门,霍小玉一直盘桓于心的话,终于问出了口。
云晚箫蹙眉看了她一眼,拥着她走到了马车边,催促道:“这些话,以后再说,快些上车。”
霍小玉点头踏上了车板,忽然转过身来,轻声笑道:“将军难道是害怕又被请回去?”
云晚箫仰起脸来,看着她脸上那道极细的血痕,正色道:“九死之地,我也闯过来了,不过是一场酒宴,还吓不到我半分。”略微一顿,云晚箫眸光柔了三分,“我只是不希望,再连累一个无辜的人……”
霍小玉,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尉迟大哥……
霍小玉眸光一闪,脸上旋起的梨涡多了一丝酥媚之意,“再?”
云晚箫立即寒了脸,定定瞧着她,“霍姑娘难道想留下来?”
霍小玉笑了笑,“那也要看,是留在哪里了?”说完,掀帘走入了车厢,不再多话。
云晚箫坐在车板上,一勒缰绳,拿起边上的长鞭,狠狠地一抽马儿,便驾着马车朝着香影小筑驰去——
“红拂也好,你霍小玉也好,都是干干净净的好姑娘。”
马蹄声中,隐约传来了云晚箫的声音。
霍小玉哑然一笑,抱膝坐在了车帘后,只觉得胸臆之间,都是暖意,云晚箫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竟能让她觉得欢喜,觉得释然。
霍小玉低下头去,将身上白绫末端缀着的两枚铜钱扯了下来,紧紧攥在掌心,曾经铜臭满满的两枚铜钱,此刻在霍小玉心头,远比那些珍珠玛瑙珍贵太多,太多。
云晚箫,若是我大唐将军都如你这般,这世间只怕会多几个红拂,少几个我……
马车一阵颠簸,霍小玉下意识地往后一靠,隔着一帘车帘,恰好靠在了云晚箫背上,惊到了此刻正在赶马行车的云晚箫。
“霍姑娘?”
霍小玉嘴角一勾,“这马车车壁实在是硬得咯人,云将军既然愿意护小玉周全,不妨让小玉小靠片刻,可好?”
“这……”云晚箫只觉得背心暖得厉害,有些迟疑,“如此一来,不是我无礼于霍姑娘了么?”
霍小玉扬眉笑了笑,笑声宛若银铃,“今日在早宴之上,云将军当众拥我入怀,早已无礼于我,难道将军堂堂男儿,还怕坊间笑话轻薄一个风尘女子?”
云晚箫只觉颊上一热,严声道:“霍姑娘,你知我并非有意轻薄!”
“我自然知道。”霍小玉答得干脆,说得坦荡,“将军是君子,岂会平白轻薄女子?只是将军身为大唐将士,不该为大唐百姓守一世太平么?”
云晚箫干咳了两声,将马儿勒转入巷,“霍姑娘,还是坐稳了,当心摔下来,伤了身子!”话是如此说,云晚箫却不敢轻易避开身子,就怕自己一让,身后紧靠的霍小玉就会从马车上摔下来。
殊不知这匆匆地一转,让霍小玉与她的背心贴得更紧,云晚箫只觉得心头一颤,心湖忽地被撩起数点涟漪。这样背心相对,温暖互沁入彼此心扉,隐隐让人心生安然。这种滋味,就好像是一个羁旅多年的游子回到了故乡,倒在了熟悉的床榻之上,再也不必孤身漂泊,孤身浪迹。
云晚箫有些害怕这样的感觉,但却眷恋这样的感觉,这么多年来,虽然有娘亲相伴,有忘心师太开解,有栖霞贴心侍奉,但是这心中却是一片荒凉,唯一记得的便是尉迟林曾经擦燃她心火的那一刻死别。
那种温暖,美得刺心,却短得一瞬即逝。
云晚箫异样的心跳让霍小玉感觉得真真切切,霍小玉索性将重心都放在了云晚箫背上,这样踏实的感觉,沁热了霍小玉的心房,“云将军一世英雄,定能护我周全,岂会让我跌下马车?”
“霍……”
“嘘……”霍小玉玩味儿地一笑,望着马车顶,“小玉忽然觉得,马蹄声该是很好听才是……”
“好听?”云晚箫怔了一下。
霍小玉轻笑了一声,“马儿脱缰回林的归蹄声,将军难道不觉得好听?”
“归蹄……”云晚箫脸上的寒霜添了三分,这世间又有多少马儿可以真正脱缰回林,又有多少人可以逃开人世桎梏,洒脱而行?
霍小玉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笑容不减,眸中却多了一抹愁色。
家?昨夜一舞定是吓到了娘,她此刻定是为她愁心,坐立不安。
相依为命多年,当年的霍小玉虽有傲气,但对郑净持来说,总是个听话的好女儿,所以才会误托了李益终生,落得个身死殒命的下场。
这一次,霍小玉想为自己活一回,却不想,娘亲这一关,她只能忤逆而行。
娘……可否容小玉放肆一回?
霍小玉隐隐觉得,今后的路,她与娘会渐行渐远,或许有一日,还会走到对立之面,那时候的她,可就是真正孑然一身了……
要么再次殒命,要么孑然而活……
霍小玉忽然有些害怕,身子不由得一颤,脸上浮起一个自嘲的笑来。
云晚箫感觉到了霍小玉的轻颤,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七里烟花巷巷口,心头忽然生出一丝不安来。
若是她没有猜错,今日她们饮下的酒中,定是混了噬心香,虽然两人喝得不多,这毒残留身体之中,终究是祸,定要早些祛除才是。
“霍姑娘,你可是身子不舒服?”云晚箫放慢了马儿,不禁忧声问道。
霍小玉心头一暖,笑道:“云将军这是在怜惜我么?”
云晚箫沉声道:“霍姑娘,你又胡言!我这是……”
“关心”二字,云晚箫不敢说,若是出口,不知道霍小玉又将如何借题发挥,让她心乱?
霍小玉笑意暖了起来,“将军不是怜惜小玉,那是什么呢?”
云晚箫噤声不答,眸光一沉,心头暗暗忖道:“若是在长安就医,我这身份定会被人识破,唯一的法子便是……回商州,找忘心师太。”
霍小玉听不到云晚箫的回应,只觉得有些淡淡地失落,轻叹了一声。
云晚箫忽然开口问道:“若是晚箫诚心相邀,霍姑娘可愿随晚箫再去商州几日?”
霍小玉略微一惊,没想到云晚箫竟会突然出言相邀,动了捉弄之念,促狭道:“云将军再次相邀,敢问还是要小玉献艺?云将军莫要忘了,小玉这张脸算是毁了,只怕会因此毁了看官的兴致。”
云晚箫摇头道:“并非献艺,只是诚心邀约霍姑娘为客,去我府上小住几日。”
霍小玉淡淡应了一句,“哦?”
“霍姑娘难道不愿意?”云晚箫话音中有些焦急,反倒是让霍小玉觉得欢喜。
霍小玉笑道:“云将军府上之人,多以风尘女子看我,何曾给过我好脸色?将军是有诚意,但是诚意只有将军一人,小玉去了,岂不是徒增羞辱么?”
云晚箫歉声道:“栖霞与云飞,我会多多管教。”
“人言可畏,你瞧我只去了一趟商州,身上便落了一个红颜祸水的恶名,若是再去,指不定又有什么恶名落在我身上了。”霍小玉说得平静,可是落在云晚箫耳中,隐隐带着一根暗刺,不时地刺了一下云晚箫的心。
“她是在怨我虽然护了她的清白,却污了她的名声……”云晚箫心头的歉疚更深了一分,如此相邀,确实唐突,可是若是把她留在长安,只怕她今后的日子更难过。
既然已经做了一回恶人,不妨再做一次恶人!
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的?
云晚箫敛了脸上的歉色,忽然将马车勒停,身子一侧,让霍小玉骤然靠了个空。
霍小玉没有想到云晚箫当真会突然抽身,一时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跌出马车,只觉身后车帘被人狠狠一掀,自己已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中。
“你这次跟我回商州,若是有人敢再说你一句不是,我定不会轻饶了他!”云晚箫横眉冷然看着她,虽然表情冰冷,那脸颊上的霞色却暴露了她的心虚。
霍小玉瞧着她郑重其事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若是有人轻薄我呢?”
云晚箫肃声道:“劝之不听,杀之。”
霍小玉脸上的笑意更浓,顺势伸手勾住了云晚箫的颈,“将军好大的戾气,当心伤了身子。”
“你……”云晚箫脸上红晕更盛,惊觉此刻两人实在是不成体统,光天化日之下,竟在七里烟花巷口如此亲昵,想要放开霍小玉,可是眼下的情势若是放了手,霍小玉定要摔下马车去,只能用力抱住她的身子,余光往四下悄然一扫。
七里烟花巷素来热闹,怎会无人窥看?
不远的连绵青楼小阁上,不少迎客风尘女子都娇滴滴地瞧着他们,不知是谁,忽然说了这样一句。
“哎呀,你们瞧,那不是霍小玉么?”
“可不是!呦,那小哥模样倒是俊……”
云晚箫脸上烧得厉害,急声道:“霍姑娘,我将你抱下车,请姑娘快些松手,否则,姑娘的名节可就因我而损了!”
霍小玉点头窃笑,任凭云晚箫将她抱落马车,手才松开云晚箫的颈,便沿着云晚箫的颈一路抚下,轻轻地贴在云晚箫心口,“云将军,方才可是你说的,轻薄我之人,要如何?”
“你又非……”云晚箫死死忍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身子往后一退,终于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即便是心跳声响得好似一曲凌乱的将军令,也无法让她壮起胆来,瞧上一眼霍小玉带着妩媚笑容的脸。
“自然是劝之不听,杀之!”云晚箫让自己快些静下来,匆匆回答。
霍小玉得逞地笑道:“这可是将军所说。”
“自然算话!”云晚箫红着脸再应了一句。
霍小玉眼波一转,“那云将军方才可算是轻薄小玉?”
“这……咳咳咳……”云晚箫一时答不上来,当即黑脸道,“我诚心相邀姑娘,为何姑娘要……要……”
分明也算不得“刁难”,可是云晚箫想到从识得她开始,就被她非礼数次,这心头实在是哽得慌!
“呵呵。”霍小玉凑近了云晚箫一分,“既然云将军如此诚心相邀,我若是再不去,便显得不知礼数了。”
云晚箫暗舒了一口气,不料霍小玉继续说道:“你轻薄了我,还是要罚的。”
☆、19第十九章.逞威
云晚箫无奈地看着眼前的霍小玉;心中觉得有些委屈;一直被轻薄吃亏的是她;偏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如今还要忍气受罚,她堂堂云麾将军;怎能被这样一个小女子欺负得死死的?
兵法有云,先发制人;万万不可再退!
一念至此;云晚箫反将一军,“霍姑娘莫非要罚在下娶你为妻?”
霍小玉没有想到云晚箫竟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原本只想小小戏弄她一番;云晚箫这样一说;反倒是她霍小玉不知道如何答话了?
答是,她又确实没想到这一层。梦中李益薄幸余恨尚存,即便是云晚箫确实与众不同,也不能保证他日云晚箫不会是第二个李益。这一次,万万不可草率将自己错付于人。
若是答不是,霍小玉却又犹豫,此时她的处境,确实艰难,若是真断了云晚箫这座靠山,只怕日后难以应付李益的纠缠。
云晚箫瞧她一时噤了声,心头不免有几分舒畅之意,这一次,也算得上赢了你霍小玉一回!
霍小玉瞧见了云晚箫脸上的笑意,不甘心地挑了挑眉,勾唇笑道:“若是将军愿意,小玉倒可考虑一二。”
云晚箫笑容一僵,没想到霍小玉又将话锋转到了自己身上,“咳咳,霍姑娘这是说笑之言吧?”
好你个霍小玉!怎的比狐狸还精!
霍小玉眨了下眼,笑意虽媚,却沁得人心暖,“将军以为呢?”
云晚箫,这次看你如何回我?
云晚箫握拳唇边,轻咳了几声,抬眼瞧了一眼天色,“再耽搁下去,便是正午了,霍姑娘,还是早些回香影小筑收拾行装吧。”
霍小玉意味深长地抿唇一笑,“云将军,这太极打得可真好。”
云晚箫寒面正色道:“路上多匪寇,白日出行,总比晚上要安全得多,我只是……”
“关心小玉安危,是不是?”霍小玉轻笑一声,打断了云晚箫的话。
云晚箫脸上的寒霜掩不住红霞染颊,慌乱地支吾应了一句,也没听出来究竟是是,还是不是?可是霍小玉却将她忽然凌乱的心跳声听得明明白白,不知道为何要因此窃喜,霍小玉只觉得眼前的云晚箫实在是令人觉得心安,觉得欢喜,不禁幽幽自问道:“他……会是第二个李益么?”
“公子!”
栖霞的唤声响起,云晚箫终于是可以真正松一口气,只见她回头瞧了过去——香影小筑门口,出门顾盼云晚箫归来的栖霞喜然走了过来,瞧见公子一切安好,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公子,你回来就好。”
云晚箫点头道:“长安不宜久留,吩咐云扬帮霍夫人收拾行装,一刻之后,启程回商州。”
“公子的意思是……”栖霞有些惊愕地看了一眼霍小玉,又将目光落在了云晚箫来不及消退的红晕上,“公子你想带她们回商州?”
栖霞隐隐觉得,公子与霍小玉之间,似乎有些变化,可是那变化,偏生她又一时看不分明。
云晚箫沉声道:“不错。”
栖霞摇头道:“上次公子邀霍姑娘赴商州,只为献艺,这一次公子若是邀请无名,只怕坊间会以为公子是掳了霍姑娘回商州,”目光瞥了霍小玉一眼,暗暗惊诧她脸上的细痕,“敢问公子,可想过霍姑娘的名节?”一句话,不仅提醒了云晚箫,还提醒了霍小玉。
“这……”云晚箫迟疑片刻,匆匆看了一眼霍小玉,本来就是要让世人都以为她云晚箫沉迷霍小玉,可是如此一来,霍小玉的名节当真是不清不楚了。
霍小玉忽然坦然开口道:“我连红颜祸水都做过了,再多一个‘放荡’之名又如何?”说着,霍小玉凑近了云晚箫耳侧,幽声道,“云将军,你又欠我一份人情。至于惩罚,留待哪日我想到了,再告诉你。”说完,轻轻朝着云晚箫耳垂吹了一口气,便笑盈盈地侧身走过了云晚箫身侧,径直往香影小筑走去。
云晚箫只觉得一股酥麻之感从心头升起,面颊更加通红,凌乱的心再难安静下来。
“公子……”栖霞推了推云晚箫,满脸忧色,“霍小玉并非善类,公子现在抽身而退,还来得及,反正长安上下已知公子是为霍小玉而来,这风流之名已成,不必再与她纠缠了。”
云晚箫眸光一沉,摇了摇头,“我若抽身而退,霍姑娘定不得善终,所以,我已难以抽身了。”
栖霞叹息道:“公子,保她安然的法子很多,何必非要将她带回商州、纠缠不清呢?”后面的话,栖霞不敢说,公子是女子,霍小玉也是女子,公子心知肚明,倒也不会闹出什么荒唐事,但是霍小玉不知,万一对公子生了情念,纠缠不清,可就难办了。
“我意已决,栖霞,不必再劝了。”云晚箫心乱得厉害,栖霞担心的不是她不知道,只是……只是她不想将霍小玉留在长安,被那群太平蠹虫百般纠缠,继续做卖笑营生。
心底,又一次浮现霍小玉今日宴上那句话——
那个干干净净的风尘外的霍小玉……该回来了……
春风吹拂,犹有寒意,背心处,方才策马相贴的温暖一去不返,让云晚箫不禁觉得有些淡淡的失落。
“我,喜欢那个温暖……”云晚箫这句话不敢说出口,却清晰地印在心底,暗暗地给了自己一个解释,“同是女子,多怜惜她一些,应该算不得荒唐……”
栖霞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云晚箫,心头的忧虑更重,公子,复仇路上的羁绊太多,终究是祸啊。
“霍姑娘,你……你的脸怎么了?”
霍小玉才踏入香影小筑的门扉,云扬便瞧见了她脸上的细痕,心惊之余,更加为云晚箫担心,急忙走了过来,“将军呢?”
霍小玉浅笑道:“既然我回来了,你们家将军自然也回来了。”说完,回头指了一□后不远处的云晚箫,恰好撞上了她清澈的眸子,忍不住对云晚箫嫣然一笑。
云晚箫怔然瞧着霍小玉的笑脸,晨曦之中,淡淡地散发着一抹温暖的辉晕,看得晚箫呆了眼,不是边上栖霞用手肘轻拐了下她的手臂,只怕她一时还回不过神来。
霍小玉掩口轻笑一声,带着三分得意之色,眨了下左眸,转过身去,快步走入了大堂,“娘,小玉回来了。”
“姑娘回来了!”正在给郑净持倒茶的絮儿惊喜地一唤,激动地放下了手中茶壶,快步迎了上来,当瞧见了小玉脸上的细痕,惊呼道,“姑娘你的脸!”
霍小玉连忙摆手,下意识地捂在了伤口上,“过几日便会好起来,不必惊慌。”
郑净持原本瞧见霍小玉安然归来,心头甚是欢喜,可是没想到小玉竟是毁了脸回来,顿时脸色一沉,万千担心都化作了悲怒,这脸蛋儿损了,日后还有什么筹码谋一个良人托付?当即从木椅上站了起来,红着眼走到了小玉面前,怒声喝道:“你这是做了什么孽?好端端的容貌就这样毁了,今后还有谁肯娶你进门?”
霍小玉苍凉地笑了笑,心凉了七分,只能哽咽地唤一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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