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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gl)-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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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衫客手提酒壶从庵堂墙外翻入,稳稳落在墙角,坦荡地笑着瞧向了霍小玉,会心笑道:“霍姑娘,这一世可参悟了?”
  霍小玉一怔,“参悟?”惊动的心因为看清楚了黄衫客的模样,渐渐平静下来,仔细思量黄衫客的话中含义。
  黄衫客没有回答霍小玉,只是走向了她,“上回为情而死,此生可愿为情而生?”
  霍小玉凉凉地笑道:“先生说话行事总是这般神秘,小玉不过是一个红尘俗女罢了,若是能勘破这些,只怕现下也不会在这里了。”
  黄衫客仔细瞧了瞧霍小玉的眉眼,笑道:“若是勘破了,你会在何处呢?”
  霍小玉只是摇头,“我只知道,不会在此。”
  黄衫客沉吟片刻,喝了一口酒壶中的美酒,抬手一抹嘴角残留的酒汁,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不走回头路便好。”
  “回头路?”霍小玉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先生说的是李益,是么?”
  黄衫客笑而不语,反问道:“霍姑娘与云将军近日可好?”
  霍小玉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黄衫客,“先生怎的突然提她?”
  黄衫客掂了掂手中酒壶,笑道:“霍姑娘,你说我这壶中酒,究竟是此刻喝了好,还是留着等后面想喝之时再喝?”
  霍小玉越发听得迷茫,这黄衫客言语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随口答了句,“此刻喝了和日后喝了,结果不都一样么?”
  黄衫客笑了笑,将酒壶悬在了腰间,“有时候选择不一样,结果自然也不一样。霍姑娘,你想想今生是不是如此?”
  霍小玉恍然点头,当初选择了李益,换来的结局是她情伤身死,如今选择了云晚箫,尚且不明白未来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唯一知道的是,在拂影庵这些日子,她感觉到平静,比在长安七里烟花巷还让她心安的平静。
  他这样说话,莫非是要提醒自己什么?
  霍小玉正色问道:“先生是世外高人,请恕小玉不明白先生的意思。”
  “呵呵,现下不明白,他日总会明白。”黄衫客拍了拍酒壶,望了一眼天色,“算算时辰,云将军也该来了才是。”
  “她会来?”霍小玉的心蓦地一紧,竟有几许慌乱。
  黄衫客点点头,道:“难道霍姑娘不希望瞧见她来?”
  霍小玉一时不知道如何答复,虽然想她来,可是当着一个还算陌生的故人承认这样的心思,终究是有些失礼的。
  “今日你与云将军一别,下回要见她,可就不容易了。”黄衫客忽地皱起了眉头,“世事难料,云将军这一局能得什么果,就看她今次种什么因了。”
  “不容易?”霍小玉一惊,“先生这话是何意?”
  黄衫客神秘地瞄了一眼小院小径,“霍姑娘不妨去问一问她。”
  “先生?”霍小玉还想问下去,可是黄衫客似是不打算再说,摆了摆手,“后会有期吧。”说完,黄衫客一脚踏在亭栏之上,飞身而起,轻灵地翻过了庵堂白墙,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究竟是什么人?”霍小玉忍不住问出了口,可惜那个黄衫客已一去无踪,不可能再应她一句。
  霍小玉觉得有些心惊,黄衫客话中之意,无疑是说云晚箫会消失一段日子,若是在商州失了云晚箫的庇护,身为刺史的李益定会将她母女接入府衙,到时候,即便是她错开了开头,这结果也是一样,她依旧会是李益抛下的昨日黄花,依旧会是那个为情而死的霍小玉。
  莫非这就是黄衫客提醒她的意思?
  “奴婢见过云将军!”絮儿惊惶的声音突地响起,将失神的霍小玉拉回了现实。
  只见云晚箫着了一身白裳卓然立在小径尽头,虽然比了个“嘘”的动作,也终究没有来得及拦住絮儿暴露了她的行踪。
  云晚箫瞧见霍小玉已经瞧见了自己,只好干咳了两声,坦然走了过来,“霍姑娘,身子还有伤,怎的不在房中好好休息?”
  霍小玉定定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落入云晚箫眼底,轻而易举地刺痛了云晚箫的心,牵惹起她的心疼。
  她这模样,若是路上马车颠簸厉害了,她怎生扛得住?
  云晚箫迟疑了,这个时候送她回长安,定会伤了她的身子,若是不送,又怕等自己回来,她已进了刺史府,到时想要带她回来,可就是难如登天了。
  絮儿低着头跑到了霍小玉身边,低声道:“昨夜夫人求佛染了风寒,师太给夫人施了针,夫人现下正在房中小憩,等有些力气了,便会过来瞧姑娘。”
  霍小玉微微点头,“你去照顾娘吧,我没事,让她好生休息,等我感觉好些了,该我过去瞧她。”知道絮儿会犹豫,霍小玉再瞧了一眼云晚箫,“云将军不是什么纨绔之辈,你可放心她留在这儿,这朗朗白日,她身为大唐将军,自然不会有什么孟浪之举。”
  “是。”絮儿听主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敢再多留一刻?况且,云将军待她家姑娘当真算得上用心,若是自家主子当真入了将军府,自己也能跟着进将军府,他日回家,也可以挺直了腰板说自己是将军府的家奴,不再是风尘之地的家奴,这身份也不一样得多了。
  霍小玉瞧着絮儿走远,突然开口问道:“你欠我的,当如何还我?”
  云晚箫愣了一下,正色道:“但凭霍姑娘开口,晚箫会一一偿还。”
  霍小玉忽地酥酥地一笑,问道:“将军打算是用命来还,还是用人来还?”
  冰凉的脸上蓦地窜上了两朵红晕,云晚箫暗骂自己一句,“该死,怎的又先她一步脸红了?”
  霍小玉先胜一筹,心头隐隐欢喜,脸上梨涡不觉旋深了一分,“怎么?云将军想赖皮不成?以为不应我,你我便可两清了?”
  云晚箫凌厉的眸子盯着霍小玉的脸,咬牙道:“要命可以,只是今日不成。”刻意避开了霍小玉的那一句“要人”,云晚箫思量着该如何安置霍小玉,方才能安心上长安?
  “若是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的人呢?”霍小玉说得直接,让云晚箫的心咯噔一下,惊跳不休,满满的都是惊羞。
  “霍姑娘,哪有一个女子这般直接对男子说‘要人’的?”云晚箫双颊烧得厉害,一直处于下风,更是让她在惊羞之中隐隐不甘。
  霍小玉咯咯笑了笑,宛若银铃,“可是小玉听过有人对女子这样说,云将军,你也当听过才是。”话中有话,让云晚箫觉得一颗心紧紧悬了起来。
  她这话,是完全知道她云晚箫是女子,还是试探她云晚箫是不是女子?
  瞧见云晚箫迟疑思量,霍小玉窃笑了一声,暗暗道:“瞧你还能装多久?”当即蹙了蹙眉,捂着腰上伤处,轻哼了一声。
  云晚箫以为她伤处有变,来不及多想便伸手扶住了她的双肩,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霍小玉仰起脸来,是一个狡黠得逞的笑,顺势偎入了云晚箫的怀中,紧紧靠在了她的胸膛上,将她凌乱的心跳声听得清清楚楚。
  云晚箫自知中计,此刻软玉在怀,说心没有半点酥醉,那是假话,可是被她这样用计靠在胸口,又觉得输得甚是不甘,“霍姑娘,你这是……”
  霍小玉抬手抚上了云晚箫滚烫的脸颊,道:“莫非是昨夜小玉出手太重,将军的脸颊到现在还是这般火辣辣……”瞧着云晚箫满脸红霞,霍小玉心底越发地觉得欢喜,这样的她,原是这般惹人喜爱。
  云晚箫慌忙抓住了那只在她脸颊上肆意轻抚的手,心跳得更加慌乱,“霍姑娘,够了。”手指间的温暖沁透彼此的肌肤,云晚箫觉得自己醉了三分,殊不知觉得有些醉意的还有她霍小玉。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小玉又开始调皮鸟~


☆、37第三十六章.亭下欢今日别下

  霍小玉似是挑衅;扬了扬眉,“将军在害怕?”
  云晚箫倒吸了一口气;竟都是她的芬香,壮了壮胆;定定看着霍小玉,“再这样下去,当心我对你无礼了……”
  霍小玉魅惑地笑问道:“将军不是已经无礼过了?”扬起脸来,逼近了云晚箫一分,似是挑衅,更像是诱惑。
  云晚箫暗暗吞了一口津液,眸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霍小玉水润的唇上,“你小心我……”
  “小心将军什么?”樱唇翕动,语声酥媚,霍小玉窃笑看着云晚箫在自己面前败得一塌糊涂,心头越发地觉得欢喜。
  “小心我……”云晚箫呢喃着,只觉得心头有一把火在猛烈燃烧,忽地松开了霍小玉的手,一手环住了她的腰,一手捏住了霍小玉的下巴,“带你下地狱……”
  在云晚箫唇瓣即将吻上霍小玉的瞬间,霍小玉蓦地躲了开去,笑盈盈地红了双颊,瞧着颇有几分挫败神色的云晚箫,掩口笑道:“地狱比长门冷宫还冷么?”
  云晚箫身子一震,不敢相信地瞧着她,喃喃道:“不冷,只会有火,可以将人烧成灰烬的烈火。”
  “人死之后,不也是一抔黄土么?”霍小玉笑意深了几分,“唯一的区别是,是一个人成灰,还是两个人一起成灰。”
  云晚箫若是再不明白霍小玉话中之意,可就当真傻了,又惊又喜地瞧着霍小玉,“你当真不怕?”
  霍小玉起身捧住了云晚箫的脸,反问道:“敢问将军可怕?”
  “我……”
  猝不及防地,霍小玉温暖的唇瓣便吻上了云晚箫的唇,每一下轻触,都在挑逗云晚箫心底的火焰,让那团火焰更加炽热地燃烧。
  云晚箫只觉霍小玉的手从颊上滑落,悄然落在了自己心口,痒痒地划着圈圈,指尖非礼着她最敏感的地方,不由得身子一紧,下意识地牢牢抓住了那只作怪的手。
  “你……得寸进尺!”云晚箫羞红了脸,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霍小玉得意地笑了笑,对着云晚箫眨了下左眼,风情万千地舔了一下唇角,“云晚箫,你可要记住了,今日可是我吻你,可不是你吻我。”
  云晚箫只觉得羞得厉害,涨红了脸,敛了脸上的痴色,将一张脸上的寒霜凝了又凝,“霍小玉,你竟然这样对我!”
  “这不是将军欠我的么?怎的,将军方才才说的一一偿还,这么快便忘记得一干二净了?”霍小玉眼底噙着笑意,云晚箫越是如此,她越是觉得欢喜,越是觉得有趣。
  云晚箫,这长门冷宫,可要你好好给我暖了!撩人心魂,你云晚箫比起我霍小玉来说,实在是差太远了!
  云晚箫自知理亏,只能暗忍了下来,捂住心口的痼疾处,轻咳了两声,让自己混乱的心平静下来。
  霍小玉尚未安置好,时辰也不早了,岂能再这样痴缠下去?
  云晚箫当即黑了脸,正色道:“我只问你,伤可好些了?”
  霍小玉轻笑道:“将军以为呢?”
  云晚箫蹙紧了眉头,“若是强行上路,你可能承受住路上颠簸?”
  霍小玉脸上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要送我走?”
  云晚箫点头道:“不错,要送你回长安。”
  霍小玉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为何?”
  “留你在此,我不放心。”云晚箫直接说出口,忽然觉得有些唐突,“朝廷急令我回长安面圣,恐怕不日要起战端,商州此地你是留不得了,倒不如回返长安,留在七里烟花巷,也比这里安全得多。”
  “战端?”霍小玉脸色一沉,大唐的烽火,终究是灭不了,身为大唐将军的云晚箫又岂能逃过沙场?
  云晚箫看了看天色,“这时辰不早,我不可再耽搁下去,你若可承受,我马上吩咐云扬带你上路。”略微一顿,云晚箫似有不舍,“长安毕竟是皇都,任何人在哪里,总归要忌惮几分,商州我若走了,便是刺史为大。”
  言下之意非常明白,云晚箫所担忧的,便是她霍小玉担心的。可如今,霍小玉又多担心了一件,便是这一战,云晚箫可否能安然回来?
  “要我走,即便是咬牙忍着,我也能挨到长安,只是……”霍小玉低下了头去,伸手牵住了云晚箫的手。
  “当年潼关未死,这一回也不会有事……”云晚箫说完这句话,暗笑自己似是许诺安然,她与她分明是有情,可是这话尚且未说分明,她与她也未有鸳盟,说这样的话,其实又是唐突。想到这里,云晚箫忍了忍话,想要抽出手来,少留一份牵念,便多一份决然,沙场之上,最怕求死之将,求死之兵,多了牵念,便会舍不得死,往往也最容易死。
  “你我尚未两清。”霍小玉不甘心地定定瞧着云晚箫,“你欠我的,休想一死了之!”说完,扯起了云晚箫的手,捋起了她的衣袖,张口狠狠地咬上了云晚箫的手臂。
  落口处,绝不留情,只眨眼间,已有鲜血沁出牙间。
  云晚箫痛得连连倒吸气,想要推开她,又怕触到她的伤处,让她又添伤重,直憋得两个眼眶满满的都是泪光,“你这是做什么?”
  直到尝到了血腥味,霍小玉才松开了云晚箫的手,仰起脸来,“折柳送别,终究柳会枯萎,远走之人也会忘记归来之诺,所以,这一回,我要你记得,我咬了你,这是我留给你的印记,即便是你下了黄泉,下辈子,我也会记得这个印记,找你讨要你欠我的一切!”
  “霍……”
  “云晚箫,你可记得了?你我两清,没那么容易!”
  霍小玉说话狠厉,可是每一句都让云晚箫觉得温暖,觉得不可让眼前女子再失了这方安然的净土。
  这一战,不止为了大唐百姓,还要为了你霍小玉。
  “我回长安之后,七里烟花巷香影小筑不再开门。”霍小玉声音一柔,低下了头去。这是她曾经许李益的承诺,如今重提,隐隐还是让她觉得不安。
  云晚箫知道她的言下之意是她霍小玉会闭门等她凯旋,再多的冰霜也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简单却明白地回了一句,“好。”
  “云将军是大唐的将军,若是输了,可就别怪我霍小玉看不起你了!”霍小玉依旧低着头,声音之中却隐隐忍着一丝沙哑。
  “好。”云晚箫再应了一句,忍不住伸出了手去,扶住了她的双肩。
  霍小玉安静地坐了下去,将头靠上云晚箫小腹的瞬间,两颗眼泪从眼角滴落,落在了云晚箫的靴上。
  战争的可怕对霍小玉来说,并不仅仅这尚未出生爹爹便战死沙场这一点阴影。安史之乱多年,她小小年纪跟着郑净持四处漂泊,城外的将士死尸,她见过太多,饥饿流离的百姓她见过更多。那些日子很苦,苦到冷饿交加,拖着病在街上乞讨,郑净持完全可以将她霍小玉卖了了事,趁着花容尚在,嫁个小户人家为妾,也比这样挨冻忍饥好。可是郑净持没有,曾经小玉问过她,为何要受苦?郑净持只回答,不想失了与霍王爷最好的回忆,将霍王爷给她的女儿也弄丢了。
  小玉想,这一刻的娘是幸福的,至少她遇到了一个值得她记一辈子的良人。
  所以,当初瞧见了李益那些关于离乱的诗,她会觉得是写进了心坎里,觉得那是个懂得惜福的良人,那般一个厌恶战乱的男子,定会用双臂给她撑起一片太平天地,就像当年爹爹给娘亲做的一样。却不想,那些山盟海誓到了最后,却是那般地不堪一击。
  诺言好许,世上真正守诺之人又有多少?
  若是云晚箫一战殒命,她霍小玉失去的是一个可以给她太平的良人,今后她该何去何从?
  若是云晚箫一战功勋卓着,朝廷加官进爵,她当真可以守心如昔,不在乎那些坊间碎语,不嫌弃她霍小玉曾是风尘女子,会污了她一世英名?
  眼眶中的泪在打转,霍小玉强忍住泪水,紧紧揪住云晚箫的衣裳,不敢松手,这一次打赌,又赌上了她一辈子。
  “我岂能让你小瞧了去?”云晚箫听似是冷喝,却是嘱咐,“你咬我的,我还没有报复回来,你可要好好留在长安,等我回来向你讨要!”说着,轻拍着霍小玉的肩头,“我会吩咐云扬给你赎身脱籍,云扬也会留在香影小筑保护你们,你只需好生静养便好。”
  “明年春草绿,王孙归不归?”
  幽幽地,霍小玉沙哑地吟了一句,似是轻唱,又似是轻问。
  云晚箫嘴角微微一勾,轻轻一笑,望着庵中莲池,只觉得天高云阔,“归,踏马而归。”不觉手臂微微用力,勾紧了霍小玉的肩头,连手臂上隐隐作痛的牙痕,这一刻都觉得暖得厉害。
  除了将军府上下,除了尉迟大哥,世上还多了一人,在乎她云晚箫,归,是不归?
  这一战,她怎能输?
  作者有话要说:小云云要走了,当然,后面要有新人物登场了,啦啦啦,继续


☆、38第三十七章.暗流涌动太平远

  商州;将军府。
  云晚箫随朝廷斥使才走了一刻,云老夫人便招来了云飞与栖霞;在议事堂议事。
  “云飞,你自小在将军府长大;办这件事,我信得过你。”云老夫人开门见山,示意云飞坐在一旁,“霍小玉虽然是个伶俐的姑娘,却不是箫儿的良伴,想必你也明白。”
  云飞心头一紧,慌忙起身道:“这……毕竟是将军喜欢的人,末将不敢私下议论。”
  云老夫人摇头道:“她当不起,自然也就进不了这将军府的大门。”话已说得如此分明,云飞心下已明白,老夫人少不得要派他去做打发霍小玉的事了。
  栖霞悄悄一叹,果然老夫人也觉得是荒唐事,公子即便是踩入了泥潭,这一次,也必定能被老夫人给拉出来——这分明是好事,可是栖霞却发现自己高兴不起来,反倒是觉得有些可惜。
  霍小玉虽然口舌不饶人,但是三番两次对将军也算得上是尽心用命,若是老夫人派云飞去用钱打发霍小玉,那是决计成不了的。
  云老夫人瞧了一眼失神的栖霞,道:“栖霞,去账房取一千两黄金来。”
  “老夫人……”栖霞迟疑地看了一眼云老夫人,“只怕霍小玉不会受一金一银。”
  云老夫人轻笑道:“天下没有不听父母命的孩儿,霍小玉不肯受,难道她娘也不肯受?况且,这些黄金并非是给她们母女的,而是让云飞拿去长安,给霍小玉脱籍打点所用。”略微一顿,云老夫人脸上多了一丝凉意,“女子一生不过只求一个安稳,如今我替箫儿还了她一个干净户籍,后面再给她们一笔足以养老终生的银子,也算是仁至义尽。即便是霍小玉不懂情理,她娘也该比她懂事些,不是么?”
  栖霞只能点头,如今云老夫人是把一切都想明白了,世上怎能有违逆父母的子女?走这一步棋,就算公子在此,也不见得有应对的招数。
  云飞也只有抱拳点头,不用亲自出面应对霍小玉,那已经足以让他舒一口气了,还推脱什么呢?
  云老夫人满意地笑了笑,瞧了瞧议事堂外的景色,喃喃自语道:“这将军府不管经历多少春夏,依旧是将军府,那些过客,就让她们欢喜而来,欢喜而走吧。”
  微风徐徐,商州城外的景色已依稀有了初夏的光景。
  两辆马车悠悠走在道上,由云扬带着四名将军府侍卫安然护卫着朝着长安进发,这一次,隐隐地染上了一抹不舍的气息。
  郑净持得知云晚箫吩咐云扬将她们护送回长安后,顾不得自己染了风寒,便催促着云扬速速准备上路。忘心师太放心不下霍小玉的腰伤,于是破例带了药箱,随云扬一起护送霍家母女回长安。
  鱼嫂、絮儿还有两名丫鬟同坐一车,走在前头。郑净持与霍小玉带了忘心师太坐在后面的马车中,各有所思,谁也没有多言,只是静默。
  霍小玉掀起马车车帘一角,远远望着商州城外的匆匆绿草,悠悠想着,此刻的她,只怕已纵马飞驰了百里,会早她一步踏入长安才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霍小玉嘴角微扬,在气息中寻索属于云晚箫遗留的气息,暗暗笑道:“原来,相思是这般滋味……你呢?可曾也得了这个相思病?”
  心甘情愿输你这一次,只赌你能给我一个太平安乐,云晚箫。
  日暮时分,云晚箫策马驰入了暮色浸染下的长安城,直奔驿馆,准备洗尽身上风尘,换上带来的朝服,速速入宫面圣。
  一袭紫色朝服在身,金色玉带缠在腰间,云晚箫立在衣冠驿馆房中的衣冠镜前,仔细扶了扶发上微斜的朝冠,顺势落在受伤的肩头,轻轻地揉了揉,最终捋起了被霍小玉咬伤的地方,淡淡的笑容渐渐浮现嘴角。
  “这个时辰,你也该安然入长安了。”云晚箫走到了小窗边,推开了小窗,瞧着外间的落霞暮色,深深笼罩在帝都上空,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压抑。
  或许,出征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霍小玉。
  云晚箫没来及想完,宫中已来了内侍,敲响了驿馆的房门。
  “云将军,若是更衣妥当了,就速速入宫吧,皇上已经等了将军一日了。”
  云晚箫沉声应了一句,在衣冠镜前再仔细瞧了自己一眼,确认无碍之后,方才打开房门,随着宫中内侍乘马车驰往皇宫。
  暮色渐深,长安皇宫早已是星火点点,一一落入云晚箫眼底,竟是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孤寂。住在这样一个处处冰凉的地方久了,再多的热情,只怕也会被这一座座死气沉沉的宫殿给掩埋,只剩下一具具争权夺势的躯壳,斗了一辈子,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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