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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gl)-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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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晚箫怔怔地看呆了眼,眼前的她,笑起来好看得紧,当真可以与这样的女子相伴终老么?
“晚晚,你看那边——”霍小玉抬起手来,指向了前方路口处——月色若水,几点流萤绕着一颗百年老树翩翩起舞,远远瞧去,那点点流萤淡淡地辉映着幽光,更添了几许静谧安宁。
“是萤火虫。”云晚箫应了一句,霍小玉已急切地拉着云晚箫走到了百年老树下。
似是觉察到了生人靠近,方才那些流萤惊忙散了开来。
霍小玉失落地轻叹了一声,“可惜……都飞走了……”
云晚箫轻笑道:“它们会回来的。”说着,云晚箫指了指树隙间若隐若现的流萤,“它们并没走远。”
霍小玉仰起脸来,瞧着树隙间的流萤,不禁笑道:“晚晚,若是我想在这里呆一夜呢?”
云晚箫松开了霍小玉的手,解下了甲衣后的红披,轻轻罩在了霍小玉的身上,“你若觉得这里好……”
“晚晚,你可想好要对我说什么了?”霍小玉忽然打断了云晚箫的话,脸上梨涡一旋,笑得狡黠。
云晚箫一怔,竟不知从哪里说起。
霍小玉的身子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眸子中含了幽幽的笑意,“晚晚,当真没有要对我说的话?”
云晚箫只觉得一股热意蹿上了心头,浑然不知颊上已悄悄染上了一抹红霞,“有话。”
霍小玉偏了头,笑问道:“什么话?”
“明日……”
“不说明日,只说现下……”
又闻到霍小玉身上的幽香,云晚箫只觉得有些醉意,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却说得正经,“霍小玉,你可愿意陪我一世白头?”
“哦?只有这一句话?”霍小玉窃笑一声,幽幽问道。
云晚箫点头,心头却紧张得厉害,“你若是不允……”
“我若不允,你当如何?”霍小玉笑意盈盈,这天下有谁会嫌情话多的?怕只有云晚箫一人,说得太少,少到只要一句,都可以让霍小玉觉得满心欢喜。
云晚箫脸色一沉,声音却急得厉害,“我不想别人说你没名没份的跟着我,所以今夜……”忍了一下,云晚箫迟疑地看了一眼霍小玉,一点流萤悄然飘在她的鬟髻上,云晚箫下意识地想去吓开那点流萤。
霍小玉忽然伸手捉住了云晚箫悬在空中的手,拉着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别人说什么,我管不到,也管不了。”说着,霍小玉勾唇一笑,酥媚得让人心酥,“所以今夜我若是不允,晚晚你会如何?”
鬟髻上的流萤飞开,云晚箫眸光一柔,手指轻轻摩挲当初她颊上留下的细痕的地方,虽然已经完好若初,可是那些属于她与她的回忆一旦涌出,便足以让云晚箫一颗心烧得火热,“你若不允,我便……抢!”
“抢?”霍小玉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被抢去做夫人原来也是一种幸福,“晚晚,莫非你想强抢民女?”
“霍小玉,你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云晚箫心头一紧,霍小玉越是这样绕弯,云晚箫就越是害怕,这看似凶巴巴的话才说出来,便已后悔,可会吓到她?
霍小玉笑而不语,只是安静地凝望着她,眸中的笑意渐渐幽深起来。
“我……我……”云晚箫不知能说什么挽救,纵横沙场她可以,睥睨疆场她也不怕,哪怕是九死一生,她也没有此刻那么心惊,害怕听到霍小玉说一个“不”字,云晚箫忽地将霍小玉紧紧抱在了怀中。
霍小玉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一双柔荑抱住了云晚箫的腰,“晚晚,你今后究竟唤我什么呢?”
云晚箫只觉得耳垂一阵□,身子一紧,想了片刻,方才低声唤了一声,“阿玉。”
“阿玉?”虽然霍小玉早已料到这个偶尔冷冰冰的红颜将军定是喊不出什么肉麻的称呼,但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字,还是让霍小玉觉得有些失望。
云晚箫觉察到了霍小玉身子的冰凉,不禁道:“娘说过,爹是个武夫,不会说什么海誓山盟,但是有两个字,每次她听到,都觉得欢喜。我曾经问过她是哪两个字,娘告诉我,就是爹喊她‘阿柳’。”
“因为……”云晚箫微微拉开了她与霍小玉之间的距离,无比诚挚地看着她,“爹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只有娘一个人。”
霍小玉微微一怔,定定看着云晚箫的眸子——清澈的眸子中,真真切切的只有她霍小玉一个人。
霍小玉心头一暖,眼圈却有些微红,“晚晚……”
“阿玉,我知道要你陪我这样一个本身就是谎言的人终老一生,是妄想。可是,我真的,是真心的问你一句,可愿……”
“方才那个说要抢我的云将军去哪里了?”
霍小玉忽地含泪一笑,飞快地啄了一口云晚箫的脸颊,“我喜欢你唤我阿玉。”
云晚箫笑了笑,手指轻抚她的脸颊,眸光中多了一丝熟悉的灼热,沁红了霍小玉的脸,也熨热了霍小玉的心。
每次她有这样的眸光,必定有轻薄之举。
第一次是在拂影庵,第二次是在长安城脚下……
那这一次……
霍小玉暗笑自己竟然在期待这样的情迷,忍不住在云晚箫情火燃烧的瞬间再加了一把油,“堂堂云大将军,胆子就那么小么?”目光移到了云晚箫唇上结痂脱落的浅印上,想到了那点点的柔吻,自己先酥了心。
觉察到了云晚箫的气息逼近,霍小玉不禁闭了眼,等待着云晚箫那温软的唇瓣轻触她的唇瓣,勾起她满心的欢喜。
温软落处,竟是眉心,那样深深地一吻,似是在倾诉一句守护终生的不语诺言,久久不离。
霍小玉羞红了脸,直到云晚箫的唇离开她的眉心,都不敢睁眼去看此刻的云晚箫。
“阿玉,你看,它们回来了。”云晚箫温柔地声音让霍小玉不得不睁开眼睛,去看那翩翩飞舞身边的流萤。
霍小玉笑着看了看身畔的流萤,再脉脉凝视着同样羞红脸的云晚箫,低声幽怨地道:“我倒是希望它们这次回来的慢一些……”
“为何?”云晚箫浅笑,霍小玉看不透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晚晚,你有时候,真是……真是……”霍小玉心里急得厉害,话还没说完,只觉火辣辣的颊上多了一双温暖的手。
云晚箫笑得温柔,却不说话,忽然狠狠地一口吻住了霍小玉的唇,不再像当初那般轻点辄止,而是……像是攻城掠地,像是冲锋的将军,要将她霍小玉完完全全地变成她云晚箫的人。
这一次,霍小玉终于承认,就算在人后,她云晚箫也是堂堂大将军。
霍小玉心头欢喜得厉害,抬手勾住了云晚箫的颈,再次合上双眸,沉浸在了云晚箫汹涌的亲吻中。
树隙中倾泻而下的月光依稀照在彼此的身上,流萤点点,萦绕两人之间,这一刻的美,足以让她们彼此铭记一生、一世。
夏夜凉风徐来,情动的二人渐渐松开了彼此的唇舌,额心相贴,两人相视而笑,只觉得不止眼中,就连心头,也满满的只剩下彼此。
霍小玉红着脸笑道:“晚晚,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偷袭了?”
云晚箫轻咳了两声,“我只是……”
情不自禁,这四个字,云晚箫忽然发现竟然羞于出口,若是轻易说出,眼前的霍小玉会不会笑话她口出轻薄之语?
霍小玉眨了下眼睛,“只是什么?”
云晚箫看着她红艳艳的唇,忍不住探前一分,上瘾似的想要再亲上一口,霍小玉笑嘻嘻地往后一退,笑道:“这一次,可没那么容易让你得逞。”
“是我,无礼了。”云晚箫连忙收敛心神,微微移开身子,将霍小玉搂入怀中,眉心不禁一簇。
明日……明日要过的,便是娘的那一关。
今夜,算是偷得的浮生,只属于你跟我的一宵醉夜。
好在,还有它们,相伴左右,为你我欢喜。
云晚箫眉心微舒,抬眼望着树隙中悄悄飘出的流萤,嘴角不禁一扬,笑得释然。
☆、72第七十一章.闻谶语惑他朝
“看来云将军是过了这一关了。”熟悉而爽朗的声音忽然响起;惊扰了这一刻的美好。
云晚箫小心地将霍小玉护在身后,警惕万分地循声望去——一串昏黄的灯笼之上,青瓦檐上;黄衫客提壶斜坐;笑吟吟地看着这边。
“是你。”云晚箫与霍小玉异口同声地道了出来。
黄衫客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从檐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了两人之前,将方才那些流萤吓得纷纷退散。
“有人一见如故;有人见上千面也不见得能记得;看来;我与二位算得上是前者了。”黄衫客说完;仰头又喝了一口酒;笑然对着霍小玉道,“霍姑娘,在下唐突,希望没惊扰到二位。”
“先生,别来无恙。”霍小玉从云晚箫身后走了出来,笑盈盈地对着黄衫客福身一拜,心里却有些忐忑。
每次他的出现,总是她的转机,这一次,他再次出现,可是又有什么话要提点她?
“很好,很好。”黄衫客接连说两个“很好”,不知道是在说眼前的两人,还是说自己,只见他再喝了一口酒,目光瞧向了一边的云晚箫,脸上的笑容虽然,眉宇之间,隐隐却有愁色,“云将军,这肩上的担子,可又沉了千斤呐。”
云晚箫轻笑道:“这担子沉虽沉,也好过长安再遭兵灾,我想,太平日子只怕也不会远了。”
黄衫客眯眼看着云晚箫,又抬眼望了望星宿,沉声道:“将来的事,只怕在下也猜不透了。”
“先生是世外高人,若是有话要提点晚箫,不妨直说。”云晚箫恭敬地抱拳一拜,从知道天子手谕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清楚,这长安城外的杀戮是消弭了,可是长安城内的硝烟却从此刻开始了。
黄衫客略一点头,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云晚箫,“云将军,若不嫌弃,可愿喝一口?”
云晚箫舒眉轻笑,伸出手去,便要去接那酒壶,不料那酒壶竟似重有百斤,她才握住壶口,便沉沉地往下坠去。
“咣!”
意料中的粉碎声猝然响起,酒汁散了一地,酒香扑鼻而来,却只能细嗅,不可再尝。
霍小玉下意识地握住云晚箫的双手,仔细瞧看她的掌心手背,除了那结痂的牙痕外,并没有什么大伤,不禁惑然与云晚箫对视了一眼,“晚晚,你怎么了?”
一个酒壶,岂会握不住?
云晚箫也惊诧得很,疑惑的目光对上了黄衫客的眼,“先生,这酒壶究竟怎么回事?”
黄衫客从地上拾起一片碎片,在掌心处掂量几下,笑道:“云将军以为这壶酒很轻,自然不会用全力去握,所以这壶酒便有了粉身碎骨的下场。”
云晚箫似懂非懂,怔怔地看着黄衫客,“还请先生明示。”
黄衫客侧头瞧着霍小玉,“霍姑娘,你可看明白了?”
霍小玉摇头道:“这酒壶并不大,怎会沉到晚晚都握不住?”
黄衫客抬起手来,拍了拍云晚箫的肩头,“云将军这里看似不足半尺之地,不也担了千斤重担么?只是,”黄衫客眸中的忧色浓烈了起来,“将军当真可以扛得住?”
云晚箫心头一紧,定定看着黄衫客,“先生的意思是,局势会有变?”
黄衫客摇头道:“天道无常,现下已不是当初的样子,连我也堪不破了。”说着,黄衫客的目光落在了霍小玉身上,“霍姑娘,王侯千金与风尘清官人,你会愿意做谁呢?”
云晚箫惊愕地看了看霍小玉,又看了看黄衫客,“先生此话是什么意思?”
“我……”霍小玉迟疑地低头深思,王侯千金,本就是她的命,可惜,老天太早拿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荣耀。
她若不是风尘清官人霍小玉,而是王侯千金霍小玉,只怕她不会遇到李益,不会情绝身死,或许已是哪家世家子弟的正妻,在深宅大院中享受一世繁华。
更或许……她根本不会认识云晚箫,也不会如此刻这般,情愿做一世陈阿娇……
黄衫客没有等霍小玉回答,只是轻叹一声,拍了拍衣上轻尘,自言自语道:“权势越大,就越容易成为这地上酒汁,旁人闻起来香,实际上早已是满身尘垢,再难入口。”
云晚箫听得心惊,“先生,可否……”
黄衫客负手而立,打断了云晚箫的话,“取舍之间,是悲是喜,可再无重来的机会,慎之,慎之啊。”说完,黄衫客抬起手来,再瞧了瞧天上星辰,“云将军,霍姑娘,什么是你们心里最重要的呢?”
云晚箫低头思忖,从云老将军让她以云家子的身份长大开始,她便是一个谎言,一个一旦谎言被戳破就面临欺君之罪的谎言,她担心自己真实的身份累及整个云家,担心自己成不了爹爹心里一直想要她做的护国将军。潼关之战,尉迟林战死,第一次让她明白了,失去的滋味。而如今,遇到了霍小玉,她懂珍惜二字,却忽然发现,在乎的人,在乎的事,竟如此之多,多到连她也分不清楚,哪一个、或是哪一件才是最重要的?
霍小玉怔怔地看着黄衫客,即便是已是死过一次之人,此时此刻才恍然发现,原来她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
当初以为听母亲话,找到了才学出众的李益,便是找到了一生的依靠,于是倾尽一切去痴缠,到头来,只有一个被人抛弃的下场——现在想来,那时候最重要的,应当是一个依靠。而如今呢?霍小玉侧脸悄悄看着云晚箫,这一次,她没有听母亲的劝,也没有顾忌世俗,心甘情愿地将心给了她——最重要的究竟是依靠她安然一世,还是仅仅是、她?
迷惑的目光在云晚箫与霍小玉眸底同时出现,等她们两人想要从黄衫客这里找到答案时,这才发现黄衫客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离开了?
他总是如此来去匆匆,看透一切,不似世间人。
可是此时的云晚箫与霍小玉并不想去深究他究竟是什么人,如今萦绕心头的迷惑,已足以让她们觉得隐隐心悸,总觉得不远的将来,或许会发生一些事,改变此时的一切。
云晚箫只觉得冰凉的掌心贴上了一个同样冰凉的掌心,愕然对上了霍小玉的眸子,“阿玉?”
霍小玉莞尔道:“晚晚,我们都不去想了,可好?”
当真可以么?
云晚箫试图去忘记方才的一切,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碎片,暗暗自问:“先生以酒为喻,莫非是在告诉我,将来我会如这酒壶一般粉身碎骨么?”
“晚晚?”霍小玉的呼唤让失神的云晚箫回过神来,只见她浅浅一笑,握住了云晚箫的另外一只手,“我们该回家了。”
“好。”云晚箫握紧了霍小玉的手,掌心处终于有了些暖意。
月光微寒,清风微凉。
云晚箫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只是茫茫然望着前路,不时地抬头看一看湛黑的天幕,心道:“我若是扛不住这一切,这倾塌的天幕会要了太多人的命……”忧心忡忡地悄然看了看霍小玉,心道,“阿玉,我会害了你么?”
霍小玉怎会感觉不到云晚箫的目光,只是她不敢对上此刻云晚箫的眸子,她的心,也平静不下来。
霍姑娘,王侯千金与风尘清官人,你会愿意做谁呢?
这句话再次浮现心头,黄衫客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霍小玉望着前面十字交错的巷口,这长安城布局如棋盘,这样的巷口实在是太多,每走过一个,未尝不是一次是左,还是右的选择?
两人走到了巷口,霍小玉忽然停下了脚步,笑然望着云晚箫,“晚晚,以后,你往那边走,我就往那边走。”
云晚箫怔了一刻,似是懂了三分,不禁紧了紧霍小玉的手,轻笑道:“你不怕我走错了路?”
“那我也只好自认倒霉,在黄泉路上,继续跟着你,一路走错。”霍小玉眨了下眼,梨涡旋得酥心,有句话她藏在了心头,如今,她最怕的是,一个人走。
云晚箫轻咳了两声,正色道:“阿玉,黄泉路不是你我该去的地方,你我该是好好活着。”
因为她云晚箫,死不得——只要她不死,霍小玉便能安然,她牵挂的所有人,都能安然。
云晚箫说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话,却犹豫了片刻,方才道:“阿玉,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霍小玉笑问道:“什么事?”
云晚箫低头看了左手背上的牙痕一眼,道:“咬我的姑娘,叫做迦叶心,是南诏送给吐蕃的礼物……”
霍小玉似是嗅到了什么不安的气息,挑眉念道:“迦叶心?”
云晚箫点头道:“她已无家可归,所以我将她安置在了香影小筑……”云晚箫忽然觉得自己似是个做错事的人,连说话都没了之前的理直气壮,尤其是瞧见了这时候霍小玉犹若锋芒的眸光,说完了这句话后,竟不知后面该接什么话。
☆、73第七十二章.戏将军颊满霞
“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位迦叶心姑娘。”霍小玉平静地说完;欺身走近云晚箫一步,似是半咬牙关;“瞧瞧是什么样的美人;连我的晚晚都敢咬?”
原本听见第一句话;云晚箫的心算是定了一半;可再听见这后来的一句,只觉心凉了一半,纵使眼前的霍小玉媚笑犹若狐仙;此刻也是一只想咬人的狐仙。
云晚箫接连咳了好几声,即便是九死一生她也没真正怕过;而这一次,她竟有三分害怕。
分明自己与迦叶心并没有什么;但是仔细一想,这迦叶心已举目无亲,除了她云晚箫,世上还有谁人能照顾她?
若是如此……
云晚箫倒吸了一口气,霍小玉狐狸似的眼眸已笑意深深地盯着她,幽幽地问了一句,“晚晚,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云晚箫沉色道:“我……我什么也没想……”
“当真?”霍小玉加重声音反问了一句,脸上的笑意越浓,越是让云晚箫觉得心虚。
“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小筑吧。”云晚箫匆匆地说完这句话,握紧霍小玉的手,便要快步朝香影小筑的方向走去。
霍小玉忍不住嗔问道:“晚晚,迦叶姑娘定是个美人吧?”
云晚箫怔了一下,想了想迦叶心的模样,也算得上是我见犹怜的美人,可是转念又想,若是出言不慎,又惹得霍小玉不快,那当真是惹了大祸,当即笑道:“美与不美,还是阿玉你亲自看一看便知。”
狡猾!
霍小玉暗嗔一句,笑道:“那晚晚你又如何与她认识的呢?”
看来她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云晚箫暗暗觉得不妙,慌乱地思忖该说什么,才能让霍小玉放过自己,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点,当即正色道:“迦叶姑娘有心上人,所以才不愿嫁到吐蕃,中途逃婚遇到了野狼,我在行军路上恰好救了她。”刻意加重了“心上人”三个字,云晚箫说完想来,似是又多了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霍小玉定定看了看云晚箫,方才轻轻地“哦”了一句。
云晚箫暗暗舒了一口气,见她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抬眼看了看天色,“我们回去吧。”
霍小玉点了点头,才走了几步,忽然笑道:“那晚晚你也算是英雄救美了。”
云晚箫“额”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霍小玉马上道:“不如晚晚你好人做到底,我们一起送她去见她的心上人,如何?”
云晚箫身子一震,想到了阿禄那无情的嘴脸,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霍小玉觉察到了云晚箫突如其来的凉,心头一酸,心里忽然浮起一丝揪痛,难道……难道她……心里舍不得迦叶姑娘?
云晚箫正色侧脸,脸上浮起一层寒霜,“阿玉,迦叶姑娘是哪里也去不得了,在这个世上,她已是一个死人。”
霍小玉一惊,“晚晚?”
“她若还出现在世上,吐蕃不会放过她,她的南诏族民也会因她而遭受吐蕃问罪,甚至,她的心上人……”云晚箫犹豫了片刻,笃定地开口,“只怕也只想她死了好。”
天下岂会有相爱的人,希望对方死掉的?
霍小玉无法理解云晚箫话中的意思,只是紧紧盯着云晚箫的眸子——她说这些,究竟是另有内情,还是当真舍不得迦叶姑娘离开?
云晚箫倒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有了一抹沧桑的意味,“当两个人之间有了太多的误会,越是相爱,越是恨得厉害。”说完,云晚箫双手扶住了霍小玉的双肩,“迦叶姑娘是个可怜人,阿玉,你若想知道内情,不妨我们三个坐一起,慢慢说给你听。”
霍小玉瞧着云晚箫这样认真的模样,自忖自己是不是太过胡思乱想,只能点点头,“好。”
这算是雨过天晴了么?
云晚箫偷偷舒了一口气,就算是初次面圣都没此刻紧张。
霍小玉早将云晚箫的神情看了个清清楚楚,不禁伸手牢牢抓住云晚箫的手,心底道:“晚晚,你别怪我胡思乱想,而是……我若没了你,这一世我又能依靠谁人?”
觉察到了霍小玉手指的用力,云晚箫诚挚地凝望着她,笑容虽浅,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冰凉,“当年只有一个能接受楚服的陈阿娇,所以楚服也只许陈阿娇一世承诺。”说着,云晚箫抬起另外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这天下,怕只有你愿意与一身谎言的我,相守一世了。”
换言之,便是迦叶心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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