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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已婚拉拉的自画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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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玫熟悉这个大学校园的一切,她带着我认识食堂,告诉我哪样菜和糕点最好吃。她带着我去认识图书馆,和我坐在图书馆门前的喷泉边上一起唱《光阴的故事》,我不知道我们当时就正在谱写生命里最为美好壮观的光阴的故事。
她带着我去认识澡堂,我们一起去淋浴,她可以准确地找到水流比较通畅的喷头,喊我过去。领我熟悉了环境,后来她就开始回家洗澡了,我很怀念那一次的同浴,虽说高度近视的我摘掉眼镜眼前一片模糊,加上心里忐忑如脱兔,根本不敢仔细端详她的身体,可我还是觉得幸福,觉得我们俩曾经那样地亲近无间过。
她带着我到附近的大学路,我们穷一日的时光把那些个书店一家家地逛将过去,拎着一袋袋的新书磁带返回校园,然后,就在小小的兰州拉面馆里叫上两碗拉面,一碟小菜,那么香,那么醇。如果是冬天,小馆子的玻璃会在热气的蒸腾里流下一道道的气水,碗里的面条表面整整齐齐地放置着几片薄薄的牛肉片儿,又星星点点地撒了些碧绿的香菜沫儿,狼吞虎咽里抬眼看上一眼对面的她,心里那个幸福呀,一辈子也忘不掉,或许我临死的时候,都会浮现出这个场景。
放寒假了,我们依依不舍。我把火车票订得很晚,直到校园里一派寂寥空荡,宿舍里的舍友都大包小裹地走光,这个城市飘起了扬扬洒洒的大雪,我的行期到了。临走的前一晚,我和卓玫在校园里踏雪而行,第一次轻轻地把手牵在了一处,那么暖,那么软。我们说的话很少,夜安静极了,谁说雪落无声,我分明听见雪花在自如飞舞中轻快地嬉笑。
她送我到火车站,我一上车就让她走,她不听,一直在站台上站着,看着我,还微笑着。火车缓慢地向前行进,车厢里响起了例行公事的乐曲,我的心咣当咣当地迷失了方向,那么痛,那么酸。我趴在车窗上看她正在朝我挥手,眼泪像两条蜿蜒的蚯蚓热乎乎地流了下来。
回到家没几天,妈妈从单位给我带回一封信,是卓玫写来的,是她在我走的那天写的。“白白,你回家了吧,我挺想你的……”其实,在我到家的当天下午我就骑着单车去邮电局,发出了我在火车上写给卓玫的信,有横着写的,还有竖着写的。她家的地址我现在仍然记忆如初,12号楼3单元10#,我当时还开玩笑说,连着读正好是12点30,像是十二点半一样。卓玫就说,我俩都是十二点半。
我亲爱的卓玫,是不是我的名字起得不好,“白白”酷似byebye,我们才真的说再见不再见。卓玫啊,卓玫,我爱你到了刻骨铭心,无论分开多久,你永远活在我的身体里,我们俩从未彻底分开过。现在,时隔十几年,我已经得到过女人的温存,可仍然无人可以替代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我依然会在梦里清晰无比地梦见你的脸庞身姿。
我亲爱的卓玫,在那些梦见过你而醒来的清晨,我悲痛欲绝,痛恨自己居然苟活着,憎恶自己还能容忍与承受一个自我完全不喜欢的生活,只想把天亮就要佩带的面具狠狠地摔碎抛弃,哪怕只有一天是按我自己的真正本性与你共同活过,也不算枉活这一生。
我们俩就这样形影不离地在校园里一起上课、自习、散步,在业余时间玩耍听歌逛街。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的生活,我一向不善于此,笨拙不已,可是只要有她,就有了光、有了盐、有了一切。我是那样地幸福,步履轻盈矫健如雏鹰,常常才思涌动激情勃发,诗作一篇又一篇,都仔细誊写了给她。
我知道自己有多么爱她,她也一定从心里喜欢着我,却不敢大胆地表白,诗作里也只敢朦胧指涉。因为,她一直不能忘怀于她的男友,也更因为我隐约知道这种爱是不容于世的,我比中学时代更加清楚了一点这桩事情有多么见不得人,我想大胆地爱,却又胆怯地压抑着,不敢任由自己的“变态”心理肆意汪洋。从初中开始,我的心里就一直有个难解的谜团,我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对男生毫无感觉可言,却打心底喜欢女孩子。我试图从书籍里寻求答案总是无所收获,那个年代的信息渠道单一又狭窄,这种很容易被扣上“流氓”、“变态”大帽子的事情,更是不可能出现在普通受众的视野范围之内。青春期的我,对于自己和女孩子之间的爱慕,既喜欢向往又害怕困惑,基本上是在幸福而被动地接受着女孩子们的垂青,几乎没曾敢大胆忘形地去追求过谁。连同和Jone,每次情感的突破都是由她来实现的,而我总是带着点本能的胆怯与顾忌。
大学年代,我基本知道了我喜欢女孩子不是偶然的,可是对于这件事情洪水猛兽的另一个狰狞面目也更加恐惧和怯懦了。我骨子里不是一个敢于突破世俗条规的人,自私功利,没有勇气为了自己真心爱的东西去承担风险和压力。在家长师友那里,我是那样一贯地中规中矩、聪慧上进、谦和出色,我头顶着多年积累的好学生的高帽子,行走在康庄大道上,只敢在人后悄悄品位自己天性里最喜爱的情愫,每每因为想展望一点点进一步进展的可能性感到不寒而栗。我不敢稍微把爱暴露得太突显,苦苦地压抑了又压抑,升华了再升华。
其实,每当我们班男生邀请卓玫一起游泳、滑旱冰的时候,我都是表面爽快答应她,心里不是醋海翻腾也是五味俱全。一两次后,卓玫观察出了我情绪上的异样,就逐渐推脱掉了男生们的邀请。我心里很高兴,也有愧疚,便劝她还是接受这些追求者的邀请,大学时代就是谈恋爱的季节嘛,何不赶紧选拔。她微笑着说,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你们。这个“你们”当时把我说得脸直发烧心直颤,我知道,她把我和她原来的男友给归到一类里了。
我和卓玫就这样柏拉图着,顶多牵牵手,最黏糊的时候,我会在临睡前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却不敢越雷池半步,只听着她柔柔的话语,闻着她暖香的体味,感受着她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这样的夜晚持续了多久,我已经无法确切记清。但是,每当我回想起来那些夜晚,我的眼前仿佛展开了最为温暖美好的画卷,我只敢悄悄地、深情地回望几眼,生怕惊吓着了那两个单纯青春的女孩子那样甜蜜宁静的夜。月色透过窗朗照在地板上,四张上下铺的床面对面沉默着,偶尔夜风拂过,蓝白相间的格子床单会微微扬起一角,摇曳似我彼时欲仙欲死的心思。
卓玫在事隔一年之后,仍然不能在心里放下那个俊美的男孩。不止一次地,我会看见她在课堂上走神了,用铅笔在纸上勾勒出了一个男孩子的面容,那么明亮有神的一双大眼睛,她会在这样的画像边上写满那个男孩子的小名。然后,我就可以切肤感受到她眼神里的那种孤苦和痛楚。还有一次,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精美的硬皮本子,从那里面轻轻地取出了两根缠绕在一处的青丝,一根长一根短,是他们海誓山盟的见证吧。她那样温柔深情地梳理着那两根纤细的发丝,好象是一个母亲在爱抚自己幼小的孩子一般,看着她轻轻起伏的纤细手指,我的心跟着她的心一起疼痛不已。那一刻,我恨不能跋山涉水去替她把那个男孩子找回来,跟他说,没有他,卓玫有多么地痛苦和失落,跟他讲,卓玫不是在乎名利的人,她只爱他这个人,不管他是工人还是富翁。
过了这些黯然神伤的时刻,卓玫还是会像往常一样,陪伴着我,做哪一件事情都那么陶陶然、美滋滋。她不让我剪短发,我于是留了一头顺直的黑发。我要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她为我四处搜罗置办,预备好了一套美丽的行头。那一晚,她坐在第一排为我助威,我发挥得那样完美到位,一夜间,不再仅仅以学业文才闻名于校园。
大二了,卓玫收到的情书日见增多,有钢笔写的,也有毛笔写的,她都给我看过了,然后就收起来放在一个盒子里,从不回信。我也收到了情书,有很多封来自于一个高中时候的同学,他也考到了这座城市,当年他给我的印象并不差,但是我那时侯全心全意地在喜欢着Jone,根本没有多想其他。我的情书也都给卓玫看了,她就认真地帮我把着关,并且撺掇我接受那个高中同学的追求。我总是开着玩笑把她的话支到一边去,心里想,怎么会为了他舍弃我的卓玫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一个春天的黄昏,我们俩穿过被花树环绕的小径,微风裹挟着扑鼻的香气轻轻拂过我们的脸,长发随风飘扬,青春的气息不可遏制地充溢四周,仿佛全世界的美好都是布景,我们才是台上的主角,我们嬉笑唱歌,意气纷发间疾走如飞,好一段青春美年华,好一怀纯挚真童心,好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啊。
刚坐在教室里半个小时,教室的门开了一个小缝,一个声音叫了一声“卓玫”,她就跟大梦初醒似地立刻站了起来,急匆匆地出去了。我基本猜测到了事情的原委,书看得心不在焉、信马游缰。我原来曾那么真挚地替卓玫祈祷那个男孩的归来,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我才突然发觉自己有多么得难过脆弱,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嫉妒有委屈,也有孤单无助的迷茫。我的生活里已经习惯了卓玫,简直不知道没有了卓玫还能怎样过活。
那个晚上她很晚才回到宿舍,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巨大幸福。我的心跌落在了无底的冰窖里,默默地躺在床上,可怜巴巴地舔着自己的伤口,顾影自怜。卓玫把我叫到了她的床上,跟我讲他们和好如初了,男孩子这一年多过得有多么得苦。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默默听着,心里在流泪。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道无形的裂纹。卓玫陪我的时间开始少了。我跟她怄气的时候多了。高中的那个男同学还是隔三岔五地来情书,周末也过来找我玩。慢慢地,我们朝谈恋爱的方向发展着。可是我发现,我跟男生谈恋爱的时候毫无感觉,那些发自内心的真情感、真知觉好象被拧上了开关,跟他在一起,简直只是在用表层的感知觉敷衍了事地参与着恋爱的游戏,夹带着一点好奇。再没有默契,再没有熨帖,再没有心旌荡漾,完全不对型号。可是,大二的时候,全班几乎已经没有单身的女生了,大家都在不遗余力地物色男友。更重要的是,卓玫已经不再完全属于我的生活,我就这样一本正经地开始了恋爱,平生第一次跟一个男生。某种意义上,是因为卓玫跟男生恋爱而导致了我的跟男生恋爱。
我的初吻并没有献给我真正爱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作为一个生理意义上的女孩子,我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把初吻保留给了一个男生。我和卓玫各自谈恋爱的阶段,我们之间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即便如此,从表面看我们仍然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大三的时候,我决定要考研究生,一方面,是因为失去卓玫的全部注意力后内心很痛苦,希望有一件事情可以转移我的视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天生不安现状,总想不停地换地方,不停地攀得更高。我复习得很苦,卓玫也在尽力地照顾着我的生活,为我打饭热饭,让我到她家改善伙食,给我买巧克力吃,说是可以补充能量。
学校后街上有一家小铺子,冰糖葫芦做得极好,是我和卓玫在冬天里最喜爱的零嘴,多少次一人手擎一只,边啃边说,边走边聊,那是怎样一种没心没肺的幸福哦。那段时间,我们很久都没有一起出去逛了,有我忙于功课的原因,也有她与男友和好阴影的原因。每次卓玫来看望我,各种好吃的东西里,必然有一根我们都喜欢吃的冰糖葫芦。那种酸酸甜甜的滋味,恰倒好处地形容着我在那个冬天里的心情。寒假的时候,为了复习功课,我没有回家。
我立誓要考取最顶尖的学校,不惜付出最艰苦的努力。我来往与宿舍和教室之间,在夜晚,迎着呼啸的北风,一个人踏着深过脚髁的大雪,急促行走在在黑茫茫的校园里。那时侯,心里已经不觉得苦,更多是充实,是解脱。
我终于把几乎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学习上来了,争分夺秒,把内心奔腾激越的能量导入合情合理的渠道,赶赴一个崭新的出口。那一个月,我的口粮是几箱方便面和几斤鸡蛋。从那以后直到现在,我的胃再不能接受任何口味的方便面。
接近临考的时候,我开始神经衰弱,连着两个晚上眼睁睁地看着窗户外边天光怎样一点点从微亮而大亮,看冷清清的宿舍怎样像一座影影绰绰的幻城。
夜漫长得好象一生,夜安静得仿佛死亡,夜吞没了我的坚强,我的眼泪打湿了头发和枕巾,脑子里忽闪着看过的书页,那些印刷体的字整整齐齐码满了双眼,无头无尾,无始无终。
天亮了,我挣扎着爬起来,去学校门口的药店买了安定。我必须先死一般地睡着,才能生龙活虎地醒过来。我睡了一整天,醒来发现,再不需要恐惧考试,我已经熟记了所有该记的东西,理解了一切需要理解的东西,我的脑子里装下了整本整本的书,它们分门别类地放置在我过目不忘的脑袋里。
那个该死的寒假,卓玫没有来看我,她随着未来的公婆回到了南方的老家,与男友筹划着一个半年之后的甜蜜婚礼。那个寒冷的假期,我的感情被冻死在大雪底下,我只有靠理智支撑脚下的路,靠信念点燃未来的灯。
我决定不再要这样没有结果、见不得人的儿女情长,我觉得春风再吹,我的草苗也将不会重生。我从枕边拿出了卓玫送我的《红楼梦》,放在了纸箱的最底一层,决计不再为梦流泪。
梦来梦去,还不是红颜纷纷披戴嫁衣;梦死梦活,只落得影单形只无人怜惜。一个美丽而知性的女孩,在痛苦的蚕蜕后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抚慰自己的感受。
成年
我的高中同学也考取了研究生,这次,我们又到了同一个城市。研究生三年,我过着所有女研究生们熟知和经历过的千篇一律的生活,我“不再”喜欢女孩,或者说,我屡屡成功地把那些蠢蠢欲动的苗头扼杀在了摇篮里。
我发现,这样,我也不是不可以过活,我可以读书,可以听歌,可以创作,可以远足,可以跟所有女生一样交着一个男朋友,大家彼此互相品尝男朋友进贡的种种零嘴。
痛苦和快乐,本无所谓深刻和肤浅。如果有,我想,深刻的痛苦不见得好过肤浅的快乐。我们活着,不过是一个旅程,一场演出,不过是体验和经历的集合,执著而没有结果与无心插柳柳成荫,都是需要演过、看过、回首过的一折戏。
一场场的戏都将过去,只有我的心路将随着我的灵魂,以我的躯壳为载体,一直延续下去,没有割裂,没有结束,没有背叛。
生活,是复杂包容的海,此刻的我,是一滴默默吸纳的水。我好象忘记了曾经的刻骨铭心,我仿佛已经脱胎换骨、判若两人,可是,内伤是眼睛看不见的,在阴雨天里伤疤痒痛的时刻,只有我自己知道病根,只有我独自默默承受。
周末的时候,同宿舍的我们从衣橱里淘换出一身身妖娆的衣裙,互相参谋着装打扮起来,你给我盘头,我为你描眉,转瞬间,四个妩媚迷离的美女新鲜出炉,一路上说说笑笑,仿佛奔赴一个狂欢的战场。
几乎各个高校的舞会都曾留下过我们强装成熟的舞步,那些舞会有很多设置在学生食堂里,白天的饭味依然似有若无地弥漫着,临时配置的灯盏、音箱和拉花勉强营造着舞场的氛围,我们就这样旋转过微粘的饭粒,踩踏过夜里无法看清的斑斑油渍,感受着被追逐和邀请的快乐,体会着风情万种的姿态,舞曲起伏、不断响起,裙摆花朵一样地旋转、旋转,无休止地俘虏与被俘虏着。
在那样的夜晚,隐隐约约地我们享受着关于肉体欲望的暧昧快乐与兴奋,我们把那些异性舞伴归类为风流倜傥、腼腆小弟以及癞蛤蟆等等类型,在散场的时候评论调侃。自诩为白天鹅的我们,会在舞会结束的夜里,叫一辆黄色的面的打道回衙,沉入黑色变幻的梦境里。
大家正在有意无意、争先恐后地奔赴人生的一段新路,男性在这个阶段合情合理、光明正大地介入你生活的方方面面,所有有形的无形的眼睛都在注视和期待着你从女孩成长为女人。
在一个清凉的夏夜里,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我和男友的关系由此而有了质的改变,好象是,真的是由于这种身体的亲密接触而多了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虽然,这种感受很短暂。是的,这种感受只能是稍纵即逝的,就像性高潮一样短暂、一样不可频繁再现。因为,在灵魂里,我发现自己依然是孤独的,有一块领土,是他永远无法涉足的。
每当我的灵魂渴望飞扬自在、深彻肺腑的爱,我․;的․;忧․;郁․;便․;深․;了,脾气随之暴躁起来,他无止境地放纵着我的这种任性,却永远不能晓悟其中深刻的缘由。
他从没想过尝试这样深层次的交流与沟通,他或许认为男人和女人就应该这样。在他面前,我是一个双面人,可以突然快乐明朗转瞬忧郁悲伤,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慢慢地,他习惯了,也麻木了,认为我这是神经质,一副懒得计较的样子。
而我,感到已经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去转轨追寻什么了,我打算接受生活当中的不完美,我宁愿要自己相信,所谓的完美的爱情,不过是永远不可能的爱情,已经失去的和得不到手的爱情。而生活,并不全是爱情这一抹色彩,还有那么多早已经摆置好的格局,还有那么多套不同角色的服装等待着我去穿戴。
比如说,当家属大院里一同长大的发小们纷纷成家立业,带着女婿、媳妇衣锦还乡的时候,我日渐苍老的父母们眼睛里的期盼,作为长女的我不会读不懂。
我模模糊糊地知道我向往的感情,可是,我看不出这怎么不是一个死胡同。我只能顺着事态的发展,自然而然地排列着我的步骤。
到了毕业谈及结婚事宜的时候,我和男友已经基本消解了不多的激情,只把结婚当做一件平常的事情来做。那几年,我们身周围几乎所有的朋友同学都在做着这一件事情。我们一起去见双方父母,拜见各种亲戚和朋友,布置新房,散发喜糖,旅游结婚,柴米油盐酱醋。
我们下班回家,各干各的,没有会心的笑,也少有多余的话。他总是,看书看书再看书。那几年,我天天写日记,里面胡言乱语间投射的,无非是失望和苦闷。
我不相信,夫妻之间就应该是这样的。通过刻意地观察同事,我更加确证,夫妻间不应该是这样的,而且,问题很大程度上或许在我,我很难跟他很好的沟通,更无法发自内心的真爱他。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想过离婚。直到那时侯,我仍旧不能完全肯定自己的性取向。我认为自己可以把那些记忆打包在脑海最深处,压上最密实的盖子,仿佛是穷孩子唯一的那粒宝贝糖果,只在最需要的时刻拿出来珍爱地舔上小小一口,然后再仔细包藏起来。
我在系里的工作广受肯定,到了第四年,学校派我去英国作一年的访问学者。那时候,我们的儿子刚刚一岁。他的工作常常需要外出,我们只好把孩子送到了老家,交给爷爷奶奶带着。
也正是在这个阶段,我开始迷恋上了网络,当然,对于上网最初的喜欢主要来自于研究以及阅读方面的便捷。
在国外,我开始史无前例地夜夜梦见卓玫。梦境起初是朦胧的,后来有了写实的,形象还是近10年前的样子,所作所为无非是牵手逛街嬉笑呢喃。
然后,梦里的卓玫竟然是和我赤裸相向的,我紧张兴奋得常常在半夜醒来,满头是汗,欲哭无泪。
在那些黑夜或者清晨里,我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台上盛开的花朵,阳光或者月色都能灼伤我的双眼,我满面沧桑,心如刀铰。
我和我所心爱的,再不能像从前,也永不会有未来,这是我早已经接受了的。
可是,当我把人生看得很短,把爱情看得很高的时候,我痛不欲生,痛恨着眼下的所谓正常生活,我受够了面具的遮掩,宁愿要一个粉身碎骨之后的重生。
“在每个的心底都有座埋藏爱人的坟墓。她们在其中成年累月的沉睡着,什么也不来惊醒她们。可是早晚有一天,——我们知道的,——坟墓会重新打开。死者会从坟墓里出来,用她褪色的嘴唇向爱人微笑;她们原来潜伏在爱人胸中,象婴孩睡在母腹里一样。”
罗曼·罗兰所描述的情形在我身上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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