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画流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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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一声不吭泪珠子像雨一样下的孩子，我只得忙不迭去抽纸巾给她擦眼泪。她哽咽着说，苏然学姐，你要快点好起来。
　　有时候人真的是很奇怪。就好像明明并不像是那般天真无邪，可好像又能为了一个人一句话就真的变得天真无邪了。
　　我把常笑笑捧着饭盒站在我面前哭着的样子印在了脑海，手一“拆封”，便拿起画板据着回忆勾画起来。
　　周五天气恢复了晴朗，从饭堂吃完饭出来没多远，隐隐听到身后有人叫，回头看见常笑笑一脸兴奋朝我跑来。
　　“学姐，你身体恢复啦，真好。”
　　我想到那幅没给她的画，轻轻点了头说道：“你跟我来，有东西要给你。”
　　她安静地跟在我身后走向画室，我瞄了眼路边树上青翠的绿，听着吱吱喳喳的鸟叫声，不由想到了安锦。
　　什么时候她能像常笑笑一样安静就好了。
　　自从发生在楼梯间撞见那一幕，琮禹倒是真安静了许多，大多数时候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画画，极少时候会找我聊聊天，，却再也不提及安锦一分半点。我也没有再有什么事就叫上安锦一起，于是一天中除了上课和在寝室见到，闲暇时候确实没有多一起走，倒真像极了那句“渐行渐远”。
　　到画室的时候，正是阳光最强的时候，我将一早就卷好的画递给常笑笑，看到她被晒得通红的脸上笑得异常开心。她欣喜地抬着头望着我，画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激动着说不出话来。
　　真是热，看来久违的夏天又要来了。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回头对她说道：“走吧。”
　　却是我走到了门口，才发觉后面的人儿没有跟上来。我狐疑地回头，听到她声音细弱蚊蝇。“学姐……”
　　我难得耐心回道：“怎么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憋了又憋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好一会儿才听到她细细说道：“我……我喜欢你……”
　　我怔了怔，只觉太阳晒得我意识都恍惚了。
　　大概是见我没什么反应，她张了张嘴，加大了声音：“学姐……我……我喜欢你……”
　　“开……开什么玩笑，今天可不是愚人节。”我显然收到了惊吓，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突然觉得嗓子干得很。
　　搞什么，我是被个小女生告白了么。
　　脑子里突然回想起那天常笑笑送完汤走了之后，安锦坐在床边削苹果，她漫不经心地说道：“苏然，你不如想想，作为一个学姐，你是以什么立场接受她这些好的？”
　　我当时还特嬉皮笑脸蹭过去，神经兮兮回了句话。“那我不更应该想想，作为一个同学，我又是以什么立场接受你的好呢？”
　　我记得当时安锦的手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原来我真的是这般粗神经么。
　　身后常笑笑加重了语气，强调道：“我没有开玩笑，学姐。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看着她那么认真的通红的笑脸，不由叹了口气。“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吧，我不喜欢女孩子的，你别费心思了。”
　　左肩被人拍了拍，我惊吓得几乎跳起来，转头看到安锦面无表情站在我身后，手往一边摆了摆。
　　我识相地让开路给安锦过去，她一声不吭地收拾着画具，常笑笑站在边上，双眼迷蒙地望着我。“那为什么……为什么安锦学姐就可以……”
　　安锦正弯腰收拾着颜料盒，听到这话身影一顿，而后缓缓站了起来。“常笑笑是吧？”她提了提唇角，“我跟苏然，不是你想的那样。”
　　主动澄清了，安锦。
　　可是，怎么会被常笑笑误会我跟安锦。
　　见那孩子盛满眼眶的泪珠又要掉下来，我又开始头疼了，忙摆手道：“常笑笑，你别这样，这天下好男人多着呢，喜欢女人的女人也多着呢，干嘛非要喜欢一个不喜欢女人的女人呢。我是不会喜欢女孩子的，你还是去找个好的男孩子爱你吧。”
　　安锦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快起来，三两下就全部搞定了，接着都没睬我一眼便出了画室。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了，见她似乎有些火气便不自主地抬脚向她追去。

☆、第十六章

　　难得地，母亲打电话叫我周末带安锦回家。安锦最近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听到母亲邀她回家的事也高兴起来，趁着好天气回家路上拉着我吃了好多东西。
　　
　　天气渐渐热起来，人们也都穿得凉爽了。我想到母亲鲜少的几件夏天的短袖，也是穿了好几年都没换过的，便拉着安锦去商场买了件短袖t恤带给母亲。
　　
　　这些日子一直不见了常笑笑，我也省了再见到她去躲的力气。期间与夏川有几次接触，其实聊开了之后感觉他还是挺好打交道的，之前那些见到他就想逃的感觉也都烟消云散了。只是由于之前在美术馆不小心听到那句“我也只是单纯地喜欢她”让我一直与他保持着距离，不想离得太近。
　　
　　夏川那样的人，做朋友远远比做情人好得多吧。
　　
　　我想到上次夏川说的事，思量着开口道：“安锦，下周五晚上夏川的生日，邀我们去参加他的生日party。我们到时候跟妈说一声一起过去吧？”
　　
　　安锦顿了顿，垂下了眼睑。“你最近跟他走得很近么？”
　　
　　“嗯……还好吧，聊过几次，感觉他还算个斯文男人。”我老实说着，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却见她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去。
　　
　　“既然你相信你他的人品，那就去吧。”她说话淡淡的，听不出其中意味。
　　
　　我赶上她，追问道：“那你呢？”
　　
　　她忽的停下脚步，静静看着我的眼睛。我怔在原地，看着她眼里褐色深邃流动，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几拍。“你希望我去么？”
　　
　　“当然了……”因为在没有熟人的情况下，只有安锦在身边才会有安全感啊。
　　
　　她深深望着我，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一周时间是很快过去，又到周五，我跟安锦应邀去参加夏川的生日party，推开包厢门却只看到一片死寂。
　　
　　我愣了愣，退出房门看了看门牌，c410。
　　
　　没走错啊。
　　
　　我扭头看了看安锦，她稍微花了点淡妆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轻哼了一声。
　　
　　却在下一秒，包厢里响起一声轻佻的口哨声，接着吊顶的水晶灯亮了，四周的彩灯也都来助兴，再接下来小彩花彩带在那么一瞬间和着各种尖叫劈头盖脸地飞过来。我被吓了一跳，站在门口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我没想到夏川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接”我。
　　
　　更没想到我会以这样的窘迫再见到久违的“友人”。
　　
　　我身上、头发上沾满了彩带，看到坐在一边沙发上的沈之泽神情惊讶缓缓站起来。
　　
　　我回头去看安锦，只见她神情自若地走了进去，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夏川瞄见我发呆，便伸手搂了我的肩，将我推送到了房间的中央。
　　
　　这架势，是要好好介绍我一番么。
　　
　　倒要看你以什么身份。我心底哼了一声，心道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会有影响，说不定说我是他女朋友还能再次见到沈之泽丰富的表情。
　　
　　我扫视了一圈，意外地发现其实也没多少人，除去沈之泽身边坐着的惹人嫌的女人，也就才六个而已。我余光一瞄，见到温思思在彩色灯光下被染得五颜六色的脸，心里没来由一阵高兴。一边安锦懒懒靠着沙发喝着橙汁，好像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
　　
　　下边一个染着亮黄色头发长得颇有些异国风情味道的男人开口叫道：“喂喂喂夏川，快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怀中抱着的美人儿是谁呢？”
　　
　　“就是，还以为你会带个洋妞回来，没想到你还是栽到咱们东方美女手上了啊。”我这才发现现在说话这男人竟然跟刚刚调侃夏川那个长得有九分相像。
　　
　　双生子么。
　　
　　夏川无意义地笑了下：“她不是我女朋友。”但说着，又顿了下，继续道：“但是个很重要的朋友。”
　　
　　六人中唯一一个女人重重“切”了一声，直接翻了个白眼：“谁知道隔天会不会变成女朋友。”
　　
　　我动了动肩膀，瞄了夏川一眼。他自觉放了手，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我走向安锦，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完全不理会就在我左手边的温思思，顺手接下了安锦往我这边递过来的橙汁喝了一口。
　　
　　我余光瞄到沈之泽变黑的脸，心里满意地笑了下，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冷场。
　　
　　“嘿嘿嘿各位，今儿是我生日，给点表示成么？”夏川拍了拍手，将注意力拉回到了他身上。橘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照得他整个人神采奕奕。
　　
　　双胞胎俩人跳上前来，一人搭住他一边肩，“云耀酒店给你十张顶层使用免费券，怎样？哥们儿够厚道吧？”
　　
　　他摊了摊手：“那种大酒店，像我这种人，一辈子都去不了十次。”
　　
　　“诶，你这可不厚道了。我都听到你刚刚打电话在星华订房。”金发男子暧昧地靠近了他耳边说道。
　　
　　“那，拿来吧。”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

☆、第十七章

　　夏川这个人，大概也不是那种金钱势利的人吧。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一幕心里就这样想起来。
　　
　　这时从一开始就在边上一直默默调酒的男子抬头拎着只酒杯走了过来，杯里乘着的海蓝色的液体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小块菠萝和一颗樱桃在杯里转着圈圈，有时险些将盖在表面的冰块洒出来，却又在人心惊之下乖乖回了杯里。
　　
　　“任何时候，你来gray，我就是你一个人的调酒师。”他这样说着，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了夏川。
　　
　　安锦抬了抬眸子，嘴角浮上一丝笑。
　　
　　夏川接过酒杯轻啄了一口，道了声谢。
　　
　　“作为与你一同留法的同学，这么多年一直看着你走过来，一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不如祝你成名之路越走越顺如何？”
　　
　　我听着这话，与我准备的台词意义如此相近，不由留意了一下这个人。他五官相较这里的人是很普通的，属于那种放到人堆里走开了就再也找不到的人。他稍稍留了些胡子，但丝毫不影响他整个人的干净的感觉。
　　
　　我对看起来干净的人是绝对的没有抵抗力，就好像当初那般奋不顾身爱上沈之泽一样。
　　
　　但那再怎么也只能叫当初。如今的他——
　　
　　一边沈之泽拉着温思思走到了夏川面前。我冷眼瞧着一脸娇羞的温思思小鸟依人般靠在沈之泽臂弯里，心道像沈之泽那样的富家纨绔子弟，大概也是除了送些珍贵的用钱堆起来的东西也没什么好送的了吧。
　　
　　这样想着看了看安锦，却意外地发现从开始一直表现得置身事外的她竟抬头看向了沈之泽。
　　
　　我看到什么了——
　　
　　沈之泽朝安锦笑了——
　　
　　然后——
　　
　　手顺着一推，把一直乖乖在他怀里安静呆着的温思思往夏川送了过去——
　　
　　再然后，我听到沈之泽略带轻佻的语气说道：“美人儿，送你了。”
　　
　　温思思满脸的不可置信，惶恐询问的眼神盯着沈之泽，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呵——沈之泽，原来你是这样对你的女人，对你的未婚妻。
　　
　　还以为你是有多珍爱这个未婚妻，是多疼爱怕她委屈怕她累到。
　　
　　我是该庆幸当初早就脱离了你呢，还是先可怜可怜这位刚刚被你推开到别人怀里的泪眼朦胧的未婚妻。
　　
　　还真是颠覆形象的做法呢，我冷笑了下，看着眼泪即将喷薄而出的温思思，无意义地朝沈之泽勾了勾嘴角。
　　
　　夏川脸色变了变，但看着沈之泽讲人推给他之后再没看她一眼，只好轻轻搂了美人儿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最后开口的女人点了支烟，眯着眼抽了一口吐出烟圈，淡淡道：“本想说你生日把我送你的，不过看来不需要了。”
　　
　　看起来俩人像是深交好久了，也不说多话就站起来干了一杯之后就一个人走过去点歌开唱了。夏川扭头看着女人的背影手还拿着酒杯，神情有些恍惚。
　　
　　谁不是有故事的人。
　　
　　追究太多只会让人觉得多管闲事而已。
　　我从茶几上端来一杯刚调好的酒，在错杂的灯光下看着这杯漂亮的蓝色的酒，灯光照在冰块上把原本的天蓝染上了其他颜色。轻轻晃了晃，樱桃在杯里转了转，复又落回杯底。我浅浅啄了一口，舌尖上的微甜迅速扩张到每个味蕾，淡淡的果香溢出酒杯，引得我再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就是所谓的好酒么，我转头去看安锦，以为她还在意着沈之泽那事，不料我一扭头便对上她直直望着我的视线，让我有些呆愣了神。
　　
　　她朝我笑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凑近我耳边悄悄说道：“苏然，你喝酒的样子真性感。”
　　
　　“说什么呢，安锦！”我登时红了脸，伸手推开了她的脸，慌慌张张喝了口酒，往边上移了下，靠在了沙发边上，不再看她。
　　
　　安锦邪邪笑着，也不知她在想什么，没有再过来惹我。夏川带过来的双胞胎争着去点歌，抽烟的女人拿着话筒，略微沙哑的声音唱着温岚的那首离不开他，夹在左手指尖的烟渐渐燃完了，黑色的眼妆在重重灯光下显得格外浓，一首歌唱得专心连撕心裂肺不差给原唱。
　　
　　那些人的故事，都是很长的故事。
　　
　　“少喝点，这酒容易醉人。”见我拿着酒杯不放了，又凑了过来好心提醒道。
　　
　　我喝得正起劲，品尝着这醉人的蓝色液体，丝毫没有把安锦的话当回事。就这甜甜的果汁一样的就能醉人，那不科学。
　　
　　不过几分钟我便喝完了这杯漂亮的蓝色夏威夷，嘴里的香甜久久还未散去。看着夏川跟他的朋友在一边聊天玩闹，突然之间感觉自己答应了夏川过来是个错。
　　
　　完全就是格格不入不是么。
　　
　　果然我其实是不能拥有朋友的那种人吧，因为孤傲寡言所以不易合群所以活该被冷落。
　　
　　我惨兮兮自嘲笑了笑，又端起来一杯酒。

☆、第十八章

　　说不定那些借酒消愁的人，其实只是因为刚好心情郁闷的时候身边摆着好喝的酒呢。
　　
　　“别喝了。”手中的酒杯被人拿走，安锦蹙着眉头脸色有些不愉快，“再喝就真醉了。”
　　
　　我怎么会醉。
　　
　　我呵呵笑了下，摆了摆手，靠在沙发上跟着喃喃唱，没有你不会怎样。
　　
　　当初离开沈之泽的时候，每天每夜痛苦无以复加的时候，曾把这首歌刻进心里，一旦想起他便提醒自己，没有他不会怎样。
　　
　　如今，也终于算是真的可以把他抛到一边。可不知道因他缺失的那一块又会被谁填满。
　　
　　安锦的手机从她做到沙发上起一直在震动。我瞄了眼来电提示上备注着的句号和提示栏标注的三十几个未接来电，将手机拿起来递到了安锦面前。
　　
　　我大概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但是，我不想她再逃避。
　　
　　她直直望着我的眼睛，摇头。
　　
　　何必呢，安锦。
　　
　　如果真如李源说的那般，只是为了我这个不知道能持续多久的所谓的朋友不回家，这样有什么意义呢。我心中一阵烦闷，拉起安锦到门口不由分说将手机放到她手里。“接。”
　　
　　她不说话，眼里深邃流动，深深望着我。我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心虚，拉开门将她推了出去自己坐回了沙发上。
　　
　　句号。
　　
　　结束。
　　
　　句号就意味着一切都将结束。
　　
　　意味着，以后，不再与我一起，不再一起画画不再一起回家不再一起为母亲挑衣服。
　　
　　心里有块地方拉扯着疼。
　　
　　为什么不自私点呢。
　　
　　明明不想她走，明明心里多么撕心裂肺呼喊不要失去我的光。
　　
　　我拎起了酒杯，盯着那美丽的蓝色液体，看到自己弥漫着哀伤的脸，视线慢慢失焦。
　　
　　不知什么时候夏川坐到了我身边，猜不透带着什么意义拍了拍我的肩。“不好意思安苏然，我那几个朋友有点难缠，都把你落一边了。”
　　
　　我一点也不想说话，扭开头自己喝起了酒。安锦推开门进来，脸色沉重把夏川叫了出去，我闭了眼靠在沙发上，不敢想象我失去光之后的样子。
　　
　　我已经不再想变回以前的阴暗。母亲是多开心见到我现在的模样啊，我怎忍她失望。
　　
　　安锦走了进来，拿起了我身边的包包，我看到她异于平常冷静的表情，抢在她说话之前拉住了她的手。
　　我终于还是慌了。
　　
　　“……别走，安锦。”
　　
　　在音乐声充斥着整个空间的情况下，我说话声音简直像蚊子般小。
　　
　　可我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安锦有瞬间的失神，然而马上反应过来，反手握住了我的手，额头轻轻抵住我额头，语气温柔说道：“我会回来的，苏然，你等我。”
　　
　　明明不是生离死别，为什么偏偏搞得这样煽情。
　　
　　安锦一个人先走了，留我一个人坐在一方的沙发上，傻痴痴地端着杯酒，傻痴痴地尝。
　　
　　夏川安慰般地摸了摸我的头，表情上看来有点后悔。“真不该叫你过来的，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又是在逞什么能呢，现在回去不是最好的选择么。身边没有了安锦，我就像失了拐杖的瘸子，走路都摇摆。
　　
　　可是我推开了好心的夏川，冷冷拒绝了他。
　　
　　“夏川，你也觉得我不适合这样的场合对吧？实际上我就是那种内心阴暗都不配拥有朋友拥有快乐对吧？”
　　
　　我竟然说出了这么重的话。
　　
　　夏川说不出话来。他其他的朋友在一边点着欢快的歌，唱的唱跳的跳，开心得不得了。
　　
　　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不合群还跟着混。结果活该被落单。
　　
　　我不再理夏川，他便也没法劝我，只得走开了陪那些朋友。我摇晃着杯中的蓝色的酒，一口一口，浅酌着轻尝着，视线模糊了，头晕了，困了累了还是想安锦了。
　　
　　恍惚中我看到沈之泽拿掉了我的酒，听到他语气略带责怪说这么大人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我虽然看不清事物了但我还是坐直了身子往发出声音的方向挥了一巴掌过去。手上的触感真实得很，是温热的，耳光声刚好插在切歌的整个包厢安安静静的那一秒，响亮地，那一瞬世界时间都停了。然后，我的手就被一双宽大的手掌握在了手中，我动弹不得。
　　
　　我不知道我造成了什么慌乱，我只知道后来音乐好大，女人的尖叫好刺耳，头好痛，再过了一会儿感觉被人抱起了。最后完全安静下来时只依稀感觉到自己被温暖的水包围着，我迷糊着睁不开眼睛，直到背部接触到床的柔软，我终于全身心放松下来。恍恍惚惚中我闻到安锦洗发水的香味，熟悉的感觉让我伸手紧紧抱住了在我身边忙活的人。耳边痒痒的，安锦的声音飘渺地传来，似梦般不真实。
　　
　　“苏然，我想要你好久了。”

☆、第十九章

　　被刺眼的日光照醒，睁眼的时候讶然发现我并非身处自己家阴暗的小房间，身下的床被极其柔软，触手一片温暖。房间内格调华丽得很。这种地方，是我这辈子都不会来的。
　　
　　但是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头还有些痛。实际上或许是到现在才发现那种果汁一样的酒真的会醉人吧。
　　
　　我撑起身子，现在都还觉得全身无力，盖在身上的被子滑了下来，我突然感觉胸前一阵凉意。
　　
　　我竟然没穿衣服！
　　
　　开什么玩笑？！
　　
　　我慌了，拉起被子四处张望着找我的衣服，太阳一阵阵地胀痛，仿佛拉扯着神经地让我眼泪都不自主蹦了出来。
　　
　　没有看到我的衣服。
　　
　　这算什么，酒后乱性然后还把衣服丢在了不知道是哪的地方么，开什么玩笑。
　　
　　我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靠在床头想回忆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脑子里仍旧是一片空白。
　　
　　但至少让我想起我乱性的对象是谁不是么？！
　　
　　我心里乱成一团糟烦乱地抓住了头发。
　　
　　突然听到推拉门滑开的声音，我心里一紧，屏住了呼吸探头向那边看去。
　　
　　一双白拖鞋，紧瘦的小腿，白皙的大腿，洁白的浴巾裹住了曼妙的身姿，长卷的栗色头发湿漉漉地往地上滴着水。
　　
　　我竟松了口气。
　　
　　我连自己为什么看到是安锦就这样松了口气的原因都不知道。
　　
　　她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细细擦拭着滴水的发尾，见着已经坐起来在床头的我，眼睛一亮。“苏然，你醒啦。”
　　
　　我这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