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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来碗孟婆汤-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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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眼中央静立的人顿时银芒暴涨,黑色斗篷猎猎作响,倏地扬手,在前方张开一个巨大的法盘,那带着刺骨的寒气的龙卷风顿时化作银龙,从法盘中央轰地一声呼啸而去。
两股强大的法力在半空中猛然相击,响声震耳欲聋。强大的力量炸开,光芒刺眼。四周的树木蛊虫统统瞬间烧焦殆尽,就连池寒设下的结界也剧烈波动出现了裂痕,吓得风无涯脸色发白,拍着自己胸口喘气。果然啊,那女人生气起来真的很恐怖!!
片刻后,光芒稍散,残留的风烟中满是焦糊和血腥气味儿。听得“咻——”一声尖锐的清啸破空划开,下一瞬,风烟四散,终于看清了空地中的两个身影。镰刀与白练拂尘相击,发出刺耳的铮鸣。男人被逼得连连后退,吐出几口暗红色的血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你竟破了我的阵法!”
“我也不是当年那个池寒了。”黑袍女子冷然执着镰刀,眼潭深不见底。
“不,我不信!”道士睁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拂尘用力一扬,身后那三只没被烧焦的尸童顿时张着爪子朝着黑袍女子扑过去,好似要做拼死一击。
池寒瞬间捻指掷出两个结界,低喝一声“灭!”那两只率先冲过来的尸童便在结界中散灭成烟。随后转身挥刀一扫,凌利的锋芒将她背后偷袭的尸童贯穿,大群的蛊虫从尸童躯体中涌出来,被她弹指化出的一簇冥火烧成灰烬。
“你,你怎的……”好不容易挣扎着调整好姿势的风无涯看到这一幕,怔怔惊住。被冥火烧成灰烬,便不是能不能投胎转世的问题了,而意味着魂飞魄散,从此消失,一丝一缕都不会剩下。
“他们是尸童!”即便留下,也是没有意识的恶灵。池寒看了风无涯一眼,说出的话平静而残酷:“有时候,死才是解脱。”
“可是……”风无涯张张嘴,再要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优柔寡断,如何能当判官一职!”池寒冷斥道,顿了顿,扔出一只黑色小瓶子给风无涯,“这里面有张武的一缕残魂,能保留六个时辰,带回去与那妇人见一面。”言罢不理会对方的呆愣,提起长镰刀走向那头的蓝袍道士。
停在男人面前,看着他此刻狼狈颓然的模样,池寒漠然祭出锁妖坛。
传说托塔天王的镇妖塔原有十层,后来其底层分化,最后到了池寒手中,变为锁妖坛。此法器收妖伏魔,坚不可摧。对此风无涯一度垂涎不已,很多次想问她与李靖的关系,话到嘴边又被人家一个眼神吓得吞回肚里。
“呵,我忍隐苦熬了这么久,想不到还是栽在了你手里。”男人讽刺地笑着,发丝凌乱,狼狈的模样带着几分凄凉。
“如今这般,怪不得别人,你一开始就错了。”
“哈哈哈哈哈——”男人听见对方的话忽然爆出几声狂笑,风无涯看着,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却见他的笑慢慢隐隐藏有阴狠的意味,她立即变了神色,冲池寒喊:“小心!”
已然晚了。
男人乘池寒捻诀,忽然不要命地扑过去死死地抓住镰刀,同时出手狠狠朝她打去,池寒本能地抬手与男人对了一掌,将他打得飞出几步,即刻收进了锁妖坛里。可方才那男人被打飞的一瞬,池寒分明见着他眼底显露的得逞。
收回锁妖坛,疑惑间池寒突然身形一颤,踉跄地退后了几步。
风无涯大惊失色,连忙喊道:“你,你怎样了!”
“中了阴招。”池寒凝神运气,蹙眉,“他在掌上淬了毒。”
“什么!那快过来让我看看!”风无涯急声道,神色中有掩饰不住的担忧,甚至还有种……心疼。黑袍女子眸底微动,依言走到她身边。
风无涯连忙探查了番,少顷才舒展了眉宇,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粒药丸递给身旁人:“还好不是什么奇毒,刚好有解药,呵呵。”看来只是虚惊一场,还以为那道士会下什么很厉害的剧毒呢,到头来却是常见的蚀骨散,很容易解。只是有一点比较麻烦……风无涯想到这里沉下了语调,说道:“可是……即便解了毒,也会暂时失去法力。”
“无妨。”司命大人服下药,声音里毫无起伏,可仔细听,却能发现出一丝不自然来。
风无涯见她没事,稍稍放下心。两人一时无话,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沉默不语。
许久,青衣判官见着自己纤尘不染的衣衫上沾上了这会儿落下的细雨,叹了口气,问身旁的女子:“那你有什么法宝可以变成坐骑什么的吗?”
“没有。”
“哦。”好想哭……
风无涯扁扁嘴。是她太大意了。真算是在阴沟里翻了船,想不到她们这冥界里堂堂两大阴司,今日竟沦落至此!“我现在全身无力,你也法力暂失,怎么办啊,离冥界入口好远呢,又不想叫冥兵出来接应,好丢脸……”好吧,这才是重点,若叫冥界众人看见了,她们以后官威何在!
“我带你回去。”黑袍女子淡然道,接着风无涯便感到身子一轻。
竟是……拦腰抱起……
被抱起的判官大人惊愣了好半天,回过神来娇羞地缩进司命大人怀里,咬了咬唇,“你,你当心摔着人家。”
司命大人身子一抖,银面具下,额际隐隐有青筋凸起,冰冷的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不要逼我动手打你。”
……
凡间夕阳已经落进了远方的群山里,天色愈发阴沉,已是差不多到了戌时四刻。
冥界里许多冥兵放工后相约着到夜市里逛逛,听听曲,喝喝小酒。
冥城东街上一些商铺相继开了门。心雪从茶楼里走出来,点亮大门前的四盏浮灯。淡红的光在端庄秀雅的女子腮上染上一层绯色,很是好看。路过的居民见着了,扬起笑脸寒暄:“老板娘今日开店这么早啊。”
“嗯,今日正好无事,闲着也是闲着。”心雪微笑着回答。这时一辆运货的马车停在了茶楼前,赶车的老汉停稳后,看见门旁的人连忙招招手:“嘿嘿,雪姑娘你订的茶叶我给送过来的,都是我们茶山新品,包管好喝!”
“有劳陈叔了。”伊人点点头,回身冲门内喊了声:“阿奴,过来帮忙搬东西。”“诶诶,来啦来啦。”里面应声走出个高瘦的女子,长得蛮清秀,小麦色的脸上挂着温吞的笑。她和阿石一样,都是心雪收留的孤儿。
阿奴最大的本事就是力气大,一个人顶得上四五个成年壮汉。她生前没有亲人,就是靠着给人家干体力活面前挣口饭吃,尝尽人间酸苦。后来她来到阴间遇见了心雪,便自愿放弃了投胎转世的机会,永世留在这里,成了冥城的居民。
见她出来搬东西,陈叔便乐呵呵地帮忙解货物箱上捆绑的绳子。他很喜欢这孩子,每每见着她,总能打心底生出种亲切,好似见了亲人般。不过算算那年岁,或许她上辈子还真是他孙女呢?陈叔常常这样想。
搬完货,心雪去柜台取了钱交给陈叔,走的时候还送了包干果,叫他带路上吃。陈叔也不推辞,笑着接下就驾着马车哼着曲子走远了。
“阿石,帮我把这些点心送去给西街的酒婆。”她又拿了另外一个食盒递给一旁的男子。男子长得也很高大,却是个畸形儿,心智不过七八岁孩童,长相奇丑如怪兽,心地却是善良无害,听见老板吩咐,他接过食盒就欢腾地跑出了门外。
心雪莞尔一笑,摇摇头:“这孩子,很喜欢去酒婆那儿啊。”“因为酒婆特别疼他吧,每次都会给他做些好吃的,还带他出去玩。”一旁的阿奴边擦桌子边接口道,而后带着些玩笑语气说:“要不然你把阿石给酒婆养得了。”
“呵呵,到时候没人陪你玩了,你定会舍不得。”老板娘笑得狡黠,款款走到柜台前翻开账本,复看了一眼面带不满的女子,嗔道:“还不快干活,等下客人就要来了。”
“好啦……”阿奴吐吐舌头,埋头干活去了。
门外,远远近近,也都飘起了浮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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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涯:命命,你跟那李靖到底是什么关系?肯定有什么关系对吧?肯定关系不一般对吧?!!!
哪吒:(满脸荡漾地奔向池寒,欲拥抱状)姑~~姑~~~~
风无涯一脚踩在他脸上,用力碾了碾,面容狰狞:咕你个头!死色孩子!呃……等等……姑姑?!
哪吒:呜呜……好凶,姑姑,人家不要他当姑父!!
风无涯:(慈祥地)……咳,孩子,刚才姑父逗你玩呢。
第7章 七暗香浮动
深山幽径曲曲折折,一直蜿蜒进深处,云开云阖,漫卷漫舒,流进树林间,让人看不清前方,偶尔几声有些苍白的冥鸟叫声穿过云层,与脚步声交织,随即又消逝在山风里,山中更显幽秘。
白衣女子背着一只淡黄色的竹篓,行走在山道上。身后,一袭墨色凤袍的人不疾不徐地跟着,姿态悠然;好似闲庭信步;雾里赏花。冥王殿下抬眸看看四周,紫水晶的眼潭里透出几分新奇。她不时地会出声喊住前面的人,一本正经地询问路边某棵形状怪异的植物的名字,或是打量大树枝干上某只从未见过的虫子。
阎幽没有来过这里,只知道这几片山坞叫“因南山”,风景优美,无险峰陡崖,无毒虫野兽,而且长着大片的途迷花和一些珍奇草药。当然,这些事情,冥王殿下是从判官嘴里听说的,而今,她突发奇想,要和这一路上没给过她好脸色的女人一起爬爬山。
嗯……这算不算是一次约会?
“走那么快,你不累么?”过了许久,大概到了半山腰的时候,阎幽好笑地看着前方加快了脚步的窈窕背影,轻声道。带了几分慵懒的声调回荡在静谧的林间,竟叫人觉得十分好听。
前面白衣翩翩的女子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白了她一眼,语气暗藏不耐:“已经耽搁了好多时辰,若是亥时前还没赶到那里,此次便白来了。之前用途迷做的药粉已所剩不多,难不成明日那些鬼魂不投胎了?小女子可担待不起。”
啧,这是在怪她碍事了?冥王殿下嘴角边勾起危险的弧度,“换做是别人说出这些话,够他死好几回了。”她忽地上前,一把揽过孟晚烟的纤腰,转身半蹲下,强行把她背了起来。这一系列动作流利迅速,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堪称潇洒漂亮。等孟晚烟回过神,自己已经趴在某人背上了。
“你!无礼!”她惊怒交加,用力挣扎着想要下去,可是直到自己弄得有些气喘了都无法挣脱。于是美人举起粉拳,半点不留情地在阎幽肩头用力捶了一记,斥道:“快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女人,不要轻易惹怒我。”阎幽侧首,轮廓绝美的脸上尽显清冷,眸光慑人,叫背上的女子忘了挣扎。“你方才也说了担待不起,那就给本王闭嘴。”她这会儿确实有些不高兴了,这女人不要命地挣扎,弄得她好似什么洪水猛兽很招讨厌一样,而且还那么用力地捶下来,虽然说根本没能弄疼她,可是……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啊!!冥王殿下愤愤地抬了抬孟晚烟的身子,反手抱稳,猛地向前方掠去。
足尖轻点,步调轻盈俊逸如林间翩鸿,伏在背上的人不见半点颠簸,竟意外地安稳。周遭的景物在两边急速倒退,变成一片模糊不清的色彩。耳边风声呼响,柔顺如波浪的发丝偶尔拂在孟晚烟脸颊上,带着淡香,心底也好似有什么跟着微微波动,一种异样悄然蔓延。她徒然一惊,慌忙挥掉不明的思绪,双手紧抓着阎幽肩上的衣物,借力抬起身,几乎要将那昂贵上乘的布料给扯皱。
冥王殿下眼角余光瞥见背上美人那不情愿又奈何不了的纠结模样,很是恶劣地觉得心情大好,可是肩上被抓着的感觉实在不舒服。她眼底闪过狡黠,脚下一用力,坏心眼地向着前方突然飞跃而起。
“啊,你!”身子势要向后倒去,孟晚烟惊呼一声,本能地松开阎幽肩上的衣物,双手瞬间搂上她的脖子,整个人也紧贴着趴在了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即刻间萦绕鼻息,孟晚烟分明听到某人低低地一声轻笑,顿时脸上一热,耳根处染上些可疑的绯色。她又羞又怒,贝齿紧咬住下唇,看见近在咫尺的一段雪白玉颈,恨不得张嘴狠狠地咬下去!
不过,冥王殿下并没有叫背上的人纠结太长时间。她的确是在认真赶路的,半飞半跑间,很快就来到了山顶。尽管,她很想在这女子难得“乖顺”的时候,把这份不易的安宁和亲近延长得久些。
仿佛是柳暗花明般,幽暗的林荫小径尽处,开阔的野地里聚集着亥时前最后的微光。头顶上合抱的树荫忽而向两边散开,孟晚烟再抬眼时已是身处那片野地中,四周是成簇成簇含苞待放的途迷花,白嫩饱满的花骨朵儿在微光里挂着露珠,娇艳欲滴。
只是在这样美好的时刻,花海中绽放笑意的白衣美人却蓦地收起了脸上的愉悦,盯着某人青丝如瀑的后脑勺,凶声:“还不快放我下来!”
“说得本王好似那些没脸没皮的登徒浪子。”冥王殿下不悦地哼哼两声,还是蹲下身,放开了手。才刚放开,孟晚烟就迅速地跳开身站好,整整衣服,背着竹篓径直地走进了那些花丛里,看都不看身后的人一眼。
冥王殿下顿在原地,对着伊人背影,简直觉得哭笑不得,郁结难消。想来还有谁能像她这般得到此等殊荣,能让堂堂的冥界君王委身屈膝,可是……这愚蠢固执的女人,怎就这般冷情!!
某人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站起身,恢复一贯的孤傲威仪。
这时,天色忽然一下子全部都暗沉了下来,四下昏黑一片。
冥界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每日只要亥时一到,整个冥界就会顷刻间沉入黑色中,没有太多过渡。白天与黑夜,在这里只是一瞬之隔。
可是,黑暗之后,眼前的场景叫阎幽震撼住。
远近繁茂的花丛中,途迷花泛出蓝白色的光芒,好似无数盏小巧的灯,照亮山野。花苞缓缓绽开,吐露香甜的气味,芬芳迷醉。这些光芒吸引过来成群的流萤,盘旋半空中,星星点点,远看好似冬季某个下雪天里漫天飘洒的雪花,恢弘美丽。说起恢弘美丽的景象,身为冥王的她自然见过不少,可是,不知为何,眼前的这番场景叫她内心深处泛起了丝丝热意,震撼莫名。
尤其是看见那万点微光中,白衣女子低下头来,轻嗅一朵途迷的样子。
这些画面映入阎幽深邃的紫眸里,化成动人的色彩,涟漪潋滟。她缓缓走进花丛中央,站在了白衣女子身侧。
这时孟晚烟身后的竹篓已是半满,阎幽投了一朵进去的时候,她直起身子,意料之外地没有对旁侧人露出厌烦不耐的神色。或许是这满地花开的美好场面叫人内心变得柔和了许多,她只淡淡地看了阎幽一眼,轻声道:“够了,摘多了也是浪费,回去吧。”
“好。”阎幽点点头,便随着她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走到石阶山道上时,孟晚烟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只灯笼,点亮,提在手里。动作熟稔得好似是做过无数次了。阎幽不说什么,安静走在她后面。
其实,即便没有光源,阎幽也能清楚看见前方事物。可她现在倒也乐得这样,走在孟晚烟身后,让她引领着为自己照亮一条路。
两人沉默的走着,一路无言。阎幽很喜欢和孟晚烟这样走在一起,即使隔着距离不说话,却也少了平日里的针锋相对和恶语相向,这样的安宁平静……叫她几乎要忘记了对方憎恨自己的事实。
灯光幽暗,随着步子轻微摇曳,两旁树丛中传出促织夜虫唧唧的鸣叫。青白色的石阶延伸到远处,隐没进黑暗里。
忽然,前方暗处飞来两处白色的影子,忽高忽低,似蹁跹的蝴蝶。它们由远及近,悠然起舞。阎幽起初也不甚在意,却不想这两只看似无害没有戾气的冥灵靠近孟晚烟后,骤然变成两具张着利爪的骷髅,直朝她扑过来!
阎幽神色一变,猛然上前将那还未做出反应的人扣进怀里,阴沉地抬眸,眼中顿时杀气乍现,凌厉骇人,带着无法抗拒的王者威慑,震得那两只冥灵刹那间停下动作。看清孟晚烟身后的人,他们徒然颤栗起来,惊恐地发出些飘忽尖锐的叫喊,逃也似地转身向后跑去。却没跑出去半步,他们就不能再动一分了,两人身上轰地燃起幽蓝色的冥火,片刻后烧成灰烬,消散不见。
这一切来得快,消失得也快,要不是闻见空气中残留的焦味,孟晚烟差点以为这一切未曾发生过。这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还被紧紧揽着,她不禁一怒,刚要挣开,阎幽却先她一步放开手,二话不说地取下她身上的竹篓背在自己身上,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灯,紧拽住她的手大步往山下走去。
被拉着走了许久,孟晚烟才反应过来,而被紧拽住的那只手上竟传来微微的湿热,还有意料之外的颤抖!她一时间怔住,想要挣脱或者呵斥,又那人隐隐散发的可怕气场下生生止住。这人……难道是发怒了?白衣女子心思微动,抬起头来却只看见对方表情模糊却又轮廓清冷的侧脸。
直到走回孟晚烟后院门口,阎幽才松开手,沉沉地看着眼前女子,问她:“你以前,都会遇到这些么?”为何从没听她提起过呢!
“不过是异化的山魅而已。”孟晚烟听见这样类似责怪的语气,心头莫名生出些怒气,无视对方深沉热切的目光,冷声回答。
然而听她这么说,阎幽担忧更甚了。孟晚烟法力并不高,虽说一般山魅不至于威胁到她的性命,却可能会伤到她。难道她从前一个人去因南山的时候,经常被那些不长眼的冥灵欺负,就像方才一样吗……简直不可饶恕!!想到这里,阎幽目光骤然阴沉,想着明日该派兵去那山里清肃一遍了。
冥王殿收回思绪,看了眼面色冷漠的白衣女子,稍有犹豫,还是颇不自然地开了口:“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么危险。”顿了顿,又道:“以后,你不要亲自去了,本王派人给你采。”
“不必了。反正这几十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孟晚烟一口回绝,想到这人明明是把自己的生活强行改变了的罪魁祸首,却还要做出一副无辜悲悯的样子,她不禁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去开门。
阎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本是一片好意却被人不留情面地拂回,作为一位君王,此时就好比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可是,挨了巴掌的殿下还是压下了心底的不悦。
“你……我只是好意,你何必如此。”或许有些愧疚,她难得地示了软,只不过有些话要她现在说出来仍然有些艰难。孟晚烟抬眸看她,眼底好似结了层霜,说出的话嘲讽而伤人:“好意?那我可消受不起。阎幽,比起那些山魅,我更希望不要看见你!当初强行掳我来这里的是你,都这么久了,现在你才摆出一副对不起我的样子不觉得迟了么,呵,真可笑!”
“你!孟晚烟,你一定要这样同我说话么!”
“是啊,我就是如此不识抬举。”白衣女子甩开她的手,冷冷地嗤笑:“呵,从没有人敢忤逆你,你可以轻易左右别人的命运,可是何曾在乎过别人的感受?!别人的生死在你眼中,不过是区区草芥罢了!”看见对方脸上的受伤神色,孟晚烟徒然生出种报复的爽快,尽管还带着些无法解释的酸涩难受。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每一句话,都好似一把钢刀,深深扎在了阎幽未曾对她设防的心上。
于是,心已经被伤得面目全非的人用冷漠来伪装起她的狼狈,任那苦涩的滋味将自己淹没。
孟晚烟语调越发冰冷:“讽刺的是,在这种地方,采摘途迷即便偶尔会有些危险,于我而言也已然是件乐事了!怎么,如今冥王殿下连这唯一的乐趣也要剥夺了?也对,像你这样霸道*又刻薄的人,又岂会懂得等待一朵花开的美好!”
说着说着,她忽然情绪有些失控。今晚不知怎么了,好似有什么搅得心头烦乱如麻,那些忍隐的愤恨一并喷涌而出,直逼红了眼眶。而面前的凤袍女子,这个冥界里高高在上的君主,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跟前,傲然俯视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却复杂得叫她看不透。
过了很久,孟晚烟才平复下情绪,虽然眼眶依旧有些发红,但是已经恢复了应有的冷静自持。
“今日若没有你在我也不会出事的。所以以后,你也不需要陪我去因南山。”她深吸了口气,觉得心里似乎舒坦多了,方才那会儿就好似一场突然而来的发泄,而被骂了狗血淋头的某人至始至终没有反驳,一言不发,沉默得叫她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
“说完了?”这时,冥王殿下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听不出喜怒。孟晚烟微愣,想到自己方才失态得竟有些任性的模样,咬了咬唇,轻轻撇开脸。
“好了,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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