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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来碗孟婆汤-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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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孟大人算是很温柔的吧?”
“诶……嗯。”
“但确实也蛮冷的呢。”
“嗯!”
“这样又冷又温柔,才镇得住咱们王上啊……”
……
远处那袭白衣渐渐消失在拐角尽处,被左右色彩斑斓的喧嚣覆盖淹没。
孟晚烟脚步轻缓地行走着,不久便来到了东街。
东街这里,是整个冥城酒肆茶馆最为聚集的地方,沿街摆的小摊也都是些新奇小吃,到处飘着股食物的香味,走在街上的人通常都是三两成群正兴致勃勃地奔着哪个店里去吃喝,要不就是已经在哪儿吃完了酒足饭饱后悠然散步,更多的则是闲散地游逛在街头,在红红黄黄的灯光里逐个尝着那些沿路的小吃。
无论是哪一种形态,他们脸上都是带着满足的笑意的。而此刻孟晚烟这一抹清冷出尘的素白,倒是显得与周遭有些格格不入。
走到了那棵古槐底下,再拐进右边的小巷。
小巷两边都是些普通的居民院落,青砖黛瓦,古朴雅致。上了年岁的院墙长满青灰色的苔藓,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藤蔓。孟晚烟行走其间,心绪也变得宁静安然,仿佛时光倒回,自己是行走在那一年的商祺帝都,刘家对面的巷子里。
可是,出了这六尺的小巷,抬眸所见的,不再是那挂着有“刘府”两个字的牌匾的红漆大门。台阁楼宇延绵到远处,人来人往。半空中的五彩浮灯光华绚烂,此刻在孟晚烟看来却有些刺眼,刺得眼睛发酸,连带着舌尖也尝到了些苦涩的味道。
冷不防地,一个高大的黑影闪到自己跟前,挡住了光线。
“孟姐姐!”黑影兴奋地喊道。成熟男子的声线,却是稚嫩的语调。即使背着光看不清脸,孟晚烟也听得出他是谁了。
“阿石。”孟晚烟收起方才的那些突然涌出的感伤,微微弯起嘴角。眼前这男子是心雪收留的阿石,虽说长得吓人,心智不高,却憨直善良,像个乖巧的弟弟。
似乎……这里居住的“人”,都是那么质朴纯善啊……孟晚烟突然失神。
当她还是个凡人的时候,常常会听奶娘说些鬼怪奇谈,那些鬼大多凶残邪恶,叫人害怕。可她现在却觉得,这些冥界里的人们并不似传说中的那般,相反,比起尘世里那些尔虞我诈的恶人,他们还更有人情味些。
但,这似乎也在常理之中吧。人和鬼都有善恶之分。他们曾经也许是心善的人类,有着与常人无异的情感和信仰,会哭会笑,会珍惜会感动,会拼尽全力爱护在意的人。而这些都被他们保留了下来,带到了冥间,使得这个原本暗无天日的冥域意外地,与阳间相似。
所以渐渐地,这里好似也不那么叫人生厌了……
“孟姐姐,你是来找雪儿姐的吗?”阿石见她久不说话,就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扯了扯那雪白的袖子。孟晚烟回过神,不自然地笑笑:“嗯,是……”话未说完,就被跟前的人乐呵呵地扯着袖子,往不远处那座分外雅致的茶楼带去了。
“雪儿姐,孟姐姐来了。”一进门,阿石就朝着柜台嚷嚷。正低头敲着算盘的翠衣女子闻言看过来,清雅秀丽的脸上绽放笑颜。遂放下算盘,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亲昵地拉过孟晚烟的手,“晚烟你来得正好,我做了几道新式的糕点,待会儿你帮我尝尝看好不好吃。”说着就带她往楼上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对着那正端茶倒水的另一个高挑女子柔声吩咐道:“阿奴,等会儿取我房里的那几盘点心上来。”
“诶,知道啦。”阿奴刚给客人上了一壶新进的毛尖,转过来对着楼梯上的两位美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心雪笑着睨了她一眼,继续拉着人上楼了。
楼上那个雅间,心雪一直给孟晚烟留着。因为这间最为清净,地方不大却简洁亮堂,窗外对着的不是大街,而是自家后院,竹丛茂密,摇曳有声。孟晚烟有空来了,她就陪着一起到这里坐坐,喝茶聊天。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俩人就成为了如此要好的贴心闺蜜。
而今日,心雪看得出来,对方显然怀着心事。
“晚烟?”当她去取了一壶茶端上来,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孟晚烟对着窗外发呆的模样。走过去放好茶壶,轻轻拍了拍兀自出神的人,柔声问:“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嗯?嗯……可能病才刚刚好,没完全恢复,有些恍惚吧。”孟晚烟摇头笑笑,在心里暗怪自己今日这么容易走神。心雪坐到桌边给她倒了碗茶,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没好的是心病吧。晚烟啊,你……同王上闹不愉快了?”
孟晚烟一怔,不自然地转开视线:“你怎么会这么说,我的事情,与她何干。”
“每次你们闹过后,你都会这副模样,也就自己没察觉吧。其实惹怒王上你心里也未必好受,那又何必如此呢。”翠衣美人说得不急不缓,那双含水的眸子却似能将人看透。孟晚烟咬咬唇,干脆低头去端茶。
“我才不会因为她……”
“你呀,就嘴硬吧。”
“你!”孟晚烟这下有些恼了,蹙起秀眉,语调也强硬了许多:“她活生生将我和相爱的人拆开,叫我不能再投胎转世,如此霸道专横,完全不理会他人感受,我恨她至极!”
从未见过孟晚烟这般激动愤恨,心雪有些讶然,手中把玩着半满的茶杯,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你们之间的过节,可是,王上她绝非恶人。”
“她是冷酷无情之人,视人命如草芥!”
“她救过我。”
“什么?”孟晚烟顿了顿,睁大了眸子。
坐在另一端的翠衣美人神色平淡,“我生前的时候,王上救过我一次,后来再遇见时,我跟着她来了冥界。”她看向旁侧的人,嘴角的笑意也是云淡风轻:“没同你说过吧,我生前是个妓子。”
孟晚烟心头徒然一颤。
第88章 八十八心忧
这里是……哪里?
孟晚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部还有些醉宿后的晕胀。费力地从床上坐起身,揉着额际,看清了周围的事物后,她一阵恍惚。
为什么会这样……
她陡然睁大了眼睛;从床上下来;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但见墨蓝的天空,青灰色的大槐树,远处白墙黛瓦楼台隐约——不正是冥界里;自己的住处么!她怔立良久,脸上的不可思议慢慢变为惊慌;连忙穿上外袍出门,直直往溯宸宫的方向跑去。
刚走过长廊时,迎面就碰见了那个殿内小侍女。
“诶诶,孟大人。”小溪手里还端着个铜盆;见着她所往方向便明白了几分,笑着道:“孟大人;王上她在东阁呢。”
王上……是指阎幽?孟晚烟蓦地顿下步子。小溪眉眼弯弯:“王上昨夜便带着孟大人你回来了,她现在正在东阁里晨阅呢。”
回来了?会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么……她呼吸有些急促;听见这个消息;心底隐隐激动起来,欣然对小侍女点点头,便立即调转了方向。而等她进了东阁,看见那头端坐着的人后,这才终于舒展了眉稍。
“你……肯回来了,阎幽。”她轻声开口,带着许多小心翼翼的期盼。
那头的人停下笔,微微抬头看过来,皱了一下眉,淡漠道:“孟大人,来找本王有何事?”
完全是公事化的口吻,威严且疏离,比在阳间见着时还要陌生。原来,这人还是不能原谅她么……孟晚烟心中失落,语气难免也变得凄楚了几分:“阎幽,到底还要过多久你才……”
“王,起得这么早作何?”一道柔媚入骨的音色忽然传来,抬眼就看见位妙龄女子端着托盘走进门。
孟晚烟顿时心生疑惑。这女子穿着一件翠色罗裙,外罩轻纱香肩半露,根本就不是殿内侍女的打扮。而更叫她想不到的是,对方竟没有行礼就直接走到了案台边,将一碗汤水放在案上,随即顺势倚进了阎幽怀里,柔弱无骨,风情万千。
怎么回事……
就在她错愕的时候,阎幽将笔搁在了一旁,搂住了那女子的腰身,宠溺道:“爱妃醒了?怎么也不多睡会儿。”“没有你在,睡不着嘛。”女子勾着她的脖子撒娇。
……爱妃?
孟晚烟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脑海里霎时空白,耳边也嗡嗡作响,嘈杂的声音忽然将一切掩盖。她发现自己动弹不了,喉咙里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混乱模糊中,阎幽从那头悠然起身,端着汤碗,来到了她跟前,冷冷道:“孟晚烟,这个冥界如今已经不再需要你了。喝下这碗汤,你便过奈何桥,转入轮回吧。”
低沉的语调,却刺得耳膜发痛。孟晚烟死死咬着唇,无声看着面前这张绝美而冷酷的脸,两行眼泪滑落到了嘴角边。
“阎幽,我恨你……”她哽咽着,双手渐渐收紧,指甲都陷入了肉里……
残月西斜,林中竹屋内那张梨木床上,再次从浅眠中被折腾醒的人一脸郁闷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两只手,脸色青黑了大半。
被抓得好疼……
目光再移到身侧人脸上。见对方紧闭着眼睛,秀眉也紧紧蹙着,好似做了什么恶梦,眼角泛出泪花,神色痛苦。阎幽犹疑了下,刚想动一动,不料那按在胸前的手就忽然十指一收。
——咝。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办,好想把这个死女人扔下床去……
阎幽没好气地移开胸前两只爪子,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呢,对方就突然睁开了眼。她吓了一跳,却见孟晚烟泪眼迷蒙,怔怔看着自己。渐渐地,那目光转为凄怨,不甘,还有愤恨。
她竟有些害怕起来,不自觉地向后挪了些,但还是努力保持了冷淡的语调:“喂喂,你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孟晚烟不发一言,就这样盯着她看,片刻后,却倏地背过了身去。
……诶?这什么意思……阎幽眨眨眼,看着那人略显清瘦的后背,满脑疑问。难道真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么?
她见孟晚烟行为异常,神色跟着变了许多,在心里思索如何开口询问一下,又犹豫着迟迟没有动作。而这时候,大概已经卯时了。后山附近那只隐居的鸡精如往常般开始扯着嗓子叫喊起来,尖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这里,很是难听。
就在这让人难以忍受的刺耳喊声里,凡间崭新一天已然到来了,只不过,阎幽过得有些头疼。
因为自从昨晚后,孟晚烟就变得有些奇怪,总是莫名其妙地,拿一种甚是幽怨的眼神看她。每每对视了,就会让她产生一种心虚的感觉,好似自己真做了什么愧对良心的事情一样。若是干脆拉下脸来不理会吧,结果那种怨气就越发深重了,简直叫她如坐针毡。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了接近午时,才减轻了些。
大中午的,天气晴朗,空中白云朵朵,背景是一望无际澄蓝。远处树林叶子半黄,成簇成簇随风摇摆着。完全异于冥界的景色,熟悉又有些陌生。孟晚烟望了会儿远处的几片山头,就挽起了衣袖,开始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晾晒衣物。
“等下想吃什么。”过了会儿,她忽然轻声问。
身旁坐在藤椅上的人闻言合上书,却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白衣人若有所思,神色也变得不大自然。随后站起身,刚想过来搭把手,却被美人一瞪又缩了回去,只好站在原地,顺便瞥了眼对方露在阳光里的,白净得有些透明的手臂。
过了半晌,阎幽才小声道:“用法力清理就好了,不必那么麻烦,这样……倒不如我自己来。”
“我法力弱,不想浪费。”孟晚烟淡淡回答,仔细听还能辨出几分嗔怪。随后将一件淡青色兰纹外袍挂好,轻轻抖开,声调也和这动作一样柔缓:“更何况……能亲手帮爱人洗衣做饭,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你可明白?”
低低的叹息响起。微风轻拂,乌亮柔顺的发丝披散在肩头,暗香浮动。白衣人侧头看过来,嘴角微勾,眉目如画,在明晃晃的光线里美得清隽绝俗,却也有些凄凄然的味道。
而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尘也反射着点点光亮,在四周点缀,如星辰一般好看。
阳光好耀眼啊……阎幽眨了眨有些干涩的双眼,试图赶走心头忽而生出的些许触动,却难以抑制那种蔓延全身的温暖感觉。于是挪动步子,站到了树荫里。
孟晚烟又弯腰拿起了木桶里的一件衣物,在晾晒的间隙回头看了她一眼,再次问了一遍:“等下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阎幽垂眸,半晌吐了两个字:“随意。”
“那我去给你做什锦菜和鱼汤吧。”
孟晚烟收起木桶,神情淡淡地,慢慢走向后院,直到拐了个弯走进了那道门,脸上才露出伤心模样。她知道,阎幽还是不愿意和她在一起的。无论是昨晚还是刚才,对方的抵触都让她阵阵难受,尤其是经过那个梦境,更是心有余悸,到现在胸口里还闷得厉害,难以纾解。
该怎么办才好。难道阎幽真的不愿意再跟她亲近了么……白衣人走进厨房里,拿起今早便准备好的竹笋洗干净,放到案板上,慢慢用刀切成薄片。可切着切着,又慢慢走了神。
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淡然。她已经心慌了。
对方一直如此抗拒自己,会不会是因为变心了?那将来……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子,就像梦里那样?
是了,像阎幽这么好的一个人,千百年来,身边又怎会缺乏红颜知己,以前杞袖神君是一个,除此之外定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吧……
孟晚烟满心烦乱,越想越是害怕。突然手上一痛,低头便见食指上被割开了道一寸长的伤口,慢慢地冒出血珠,滴落到案板上。她愣愣看着面前晕开的血迹,忘了动作。
“孟晚烟,你愣着作何?不止血么?!”阎幽走进来,见状皱起眉。可过了会儿,对方还是没反应。于是她不悦地走过来,拉起那只受伤的手,用清水细细冲洗去沾染的血污。
“快些用灵力让伤口愈合了。”她带着些命令的口吻说道。
孟晚烟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子里水光颤动,既是欣喜又是苦涩:“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关心我了。”
阎幽不自然道:“只是看不惯有人在这儿笨手笨脚的。”
“是啊……笨手笨脚的。”白衣人凄然一笑,“阎幽,你知不知道,如今你把我折磨惨了。看不见你片刻就我就会心神慌乱,恍惚不宁,但见着你了却更是紧张害怕……我害怕从你脸上看见厌恶憎恨的神情,怕你狠心赶我走,结果就笨手笨脚的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了。”
孟晚烟低低说着,眼眶有些发酸。
手上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愈合,她垂下眸子:“然而……你如今连恨都不屑于给我了吧。你眼里心里,已然没有了我的位置。”
微风吹过窗口,嘘嘘轻响。外边树影摇晃着,在石台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点。安宁得有些压抑。
阎幽沉默不语,一直垂着眸子。而后只是转开了脸,将一旁的青菜倒进水盆里,平淡地说了一句:“我帮你吧。”
随后,厨房里就只剩下轻微的水声了。两人同站在灶台边,彼此只有一步之距,却仿佛是隔了好远好远。远得已经感知不到对方在想些什么,无论如何也难以靠近。
孟晚烟黯然咬了咬唇,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失望。她好想问问对方到底还爱不爱自己,可是又不敢开口,怕毁掉了这丁点儿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亲近。然而此刻心中却是如此不安,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委屈,酸涩得厉害。
直到眼眶里聚满清泪,再也强忍不了,她才狼狈地转身,哑着声音道:“我先出去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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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幽:孟晚烟你要去哪儿啊?
孟晚烟:(凶恶)我要去剁了后山的那只鸡精!
鸡精:纳尼?!!虽然我声音甜美长相可口,但你不能穷凶极恶到这个地步啊!我还如此年轻正值豆蔻年华,还如此青涩没有谈过轰轰烈烈的恋爱,还如此娇羞没来得及嫁作他人妇啊雅蠛蝶!!
阎幽:(怒指)你明明是个男的!!!
鸡精:(侧目)你岂会懂得我的少女情怀!
孟晚烟:废话少说,今早上要不是你出声打扰坏了气氛,我早就……
阎幽:(惊恐)你就什么?!
孟晚烟:(脸涨红,欲语还休)我,我就反……
鸡精:(打断)好的不用说了我明白了,纯洁的我再也不想住这里了我这就去搬家,早上的事情你们请继续吧。
第89章 八十九寻
阎幽洗了一个下午的菜。
望望外头;发现天都快黑了,而中午离开的那个人仍旧不见回来。她皱了皱眉,终于丢开手里快被洗烂的菜叶,走出了厨房。
路过院子的时候;却是停了下来;有些踟蹰。
她这样子去找孟晚烟……好像不大好吧,万一对方真的只是想散散心而已呢?自己这般过去,会不会显得太关心了?
阎幽闷闷地叹了口气。看来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才一个下午看不见那人……居然会感到心慌。可是……这散心也散得太久了吧,都这么晚了……
不;孟晚烟可不是凡人,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这里终究不同于冥界,虽在凡间却地处偏僻。深山野岭中鬼魅妖物众多,险恶得很。她刚来这里不熟悉环境……后山那几只妖又不识得她;会不会……
天色阴沉下来,冷风乍起;吹得院中树叶簌簌地落下。其中有一片不偏不倚,啪地砸在了树下人的脑门上;将她的意识拉回。
她抬眼望向远方乌云;心头有些阴郁。空气里涌来潮湿的凉意,夹带着一股泥土味儿。似乎要下雨了。明明中午时还是万里晴空,这会儿说变就变,真是气候无常呢。
无常……
阎幽忽然眉头一紧,纠结片刻,终究还是出了门。一出去,便沿着草丛小路走,直到一片树林子前停下。暮色四合,周遭林荫阴暗,她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寻找。
这种迷茫无措逐渐衍生出焦躁不安。
“孟晚烟?”她开口喊了一声,而后又加大了些音量:“孟晚烟!你在吗?”
喊了几下,林子里只回荡出自己的声音,还有不知名的大鸟扑棱翅膀的响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寂静得诡异。此时天边乌云更加浓密了,将夕阳全全遮住,阴暗中,凉意更甚,浓密的雾气也从林子深处慢慢弥漫出来。
阎幽神色变得冷肃。这片山域气息是极为复杂的,入夜后瘴气很重,就算是有些修为的人身处其中也容易迷失方向。孟晚烟虽冥界中人,但法力修为尚浅,更没有见识过凡间邪恶妖鬼,怎会懂得如何去应付?
站在林子前的人露出了几分紧张神色,脑海中一下子闪过很久以前孟晚烟在因南山被山魅袭击的场景,心头猛地一跳。
“对了,仙踪绳!”她低呼一声,情急之中想到了曾在天庭老君那里讨来的法器,急忙挽手捻诀。还好自己一直没有把它从孟晚烟身上取下来,即便现在灵台被封,也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大概去向了。
果然,片刻后,脑海中便有微弱感应,她仔细辨别,随即抬步往林子里去。就这样跟随着自己的意识走了许久,从小路上偏离,绕进了树丛,最后又走进另一片梧桐林里,离住处越来越远了。
“奇怪,她是想去哪里?”这诡异的路线使得阎幽心头疑虑渐深,隐隐觉得孟晚烟是发生什么意外了。而这般迂回地走了大概半炷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没有星月之辉,只能靠着自己还保留的夜视能力继续前行。
然而走到一片陌生野外时,意识感应却渐渐变得薄弱,到最后竟断开了。
“遭了……”看来今日自己的灵力已经耗用过多。阎幽停下步子,正棘手之时,却看见不远处草地里躺着一个人影,看上去……还挺眼熟的。
“豪猪?”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立即坐起身,回头看过来,但随后就露出了惊吓的表情,还被自己刚喝进嘴里的酒呛得脸色红紫:“咳,咳咳咳咳!!冥,冥王大人?”
阎幽见果真是那豪猪精,于是走过去。可还没靠近,那头的男人就连忙扔开酒壶跪了下来,哭叫道:“啊大王呀,小的已经搬到这边来了,怎么还被你给逮到了呀,小的愚钝,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
他几年前犯浑被这位微服出游的冥王殿下狠狠教训过一次,可真是终身难忘啊……前不久意外地见她来山北住下了,他可是吓得连夜搬到这边来避难的,想着安全了就出来喝杯小酒,怎地就这么倒霉……
就在他苦着脸的时候,面前女子问道:“有没有见到一位白衣女子?”
豪猪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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