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相依(gl)-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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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好吧，跑这么长路累不累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豆花花像护主的忠犬，眼巴巴的等着主人反馈的情况，好做出相应的应急措施。结果陈楠只是扶着栏杆，喘了两口气，就神色如常的淡然笑笑：“没事。”
　　豆花花却不放心，坚持要找个地方坐坐，最好喝点热腾腾的东西，好好调试。于是她们坐车到了最近的一家饮品店。店面装修还差强人意，只是因为设在郊区，人气就差了一点。她们进去的时候，里面还空无一人。
　　“两杯奶茶，原味的。谢谢。”
　　奶茶送上来的时候，服务员小姐在旁边站了很长时间。豆花花用余光注意到了这一点，就开始浑身不自在，首先就开始反省自己，难道是哪里做得失礼了？还是自己的衣着或者脸上出了什么问题？低头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异样。而服务生还直愣愣的站在旁边，豆花花就不得不硬着头皮问了。
　　“不好意思，额……有什么问题吗？”
　　没想到长着一张娃娃脸的服务生小姐突然双手紧握着手机，盯着陈楠，激动得满脸通红，抖得梨花带雨。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给你拍张照啊？”
　　“不可以。”陈楠毫不犹豫的果断拒绝，自顾自的悠悠的吸椰果。
　　“……”
　　不要说一旁的服务生，连豆花花都觉得有些尴尬了。暗自在桌在偷偷踢踢陈楠的腿，示意她态度好点。正当那位可爱的服务生碰了钉子脸通红得不知所措时，在吧台的老板过来打圆场了。对着她们直道歉，说是新人不懂事，冒犯客人了。陈楠还是事不关己的姿态，哼都没哼一声，还是豆花花笑笑摆摆手，说没事，才算了结。
　　“你啊！”
　　“怎么了？”
　　陈楠翻翻桌上的小单，完全不以为意。豆花花也只能叹口气。她一直以为这个妹妹是个美丽温柔又善良的人，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包容，很容易让人产生信赖感。可是自己刚刚发现，好像也并不是那样的。起码她的和善和宽容，并没有散播给每一个人。
　　豆花花看看她拖着下巴，百无聊赖的侧脸，仅仅是那日趋完美的轮廓都让人烹饪心动，更不要提那无意投过来的眼光，会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真有勾魂摄魄的力量。
　　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是不同的，与其他人有很明显的不同。几乎是电光火石间领悟到的一点，让豆花花的嘴角无端染上了笑意。
　　她可不可以理解为，小楠的温柔只给了她一个人？
　　“笑什么？”
　　“没什么。”
　　豆花花忙收敛了笑容，端坐起来，但脸上的红晕一时还消不掉。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过来？什么时候来的N城，怎么都没通知我？”
　　“嗯……其实，我一直注意韩兴的行踪。而且她刚从那里面出来，她爸也拜托我看着她。昨天晚上我才知道她要来这边，怕她再来找你麻烦，所以……”
　　豆花花点点头，表示了解。陈楠偷偷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说：“其实她本性不坏的。真的！很讲义气，也很照顾朋友，自以为很有正义感。”
　　说到这里，陈楠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她的那些朋友出了事，出钱就不说了，她自己也亲自上阵的，也经常挂彩。就这样也死不悔改，一直认为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自以为很英雄。其实大多数情况，都是被别人利用了。相较于那些小人，她的确算得上光明磊落。就是不长脑子！”
　　“嗯。”豆花花用力吸奶茶里的果冻，却怎么也吸不上来，越发郁闷。陈楠脸上挂着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也让她不爽，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本来以为过了那么长时间，年纪一岁岁长，怎么也该有点长进，结果她还是那样。看得入眼的就宝贝得不得了，不喜欢的恨不得没事去踹上几脚。态度又那么嚣张，仇家就越积越多。好多事她都来问我，弄得我也很头疼。”
　　此时，豆花花已经开始咬吸管了。
　　“可是又不忍心抛弃她。毕竟以前我还那么弱势，不懂得保护自己，常受人欺负的时候，都是她站出来挺我的。虽然那时她也经常挨打。挨完对手的，回家还要挨他老爸的。你知道吗？她老爸狠起来都用鞭子抽，很变态的！”
　　豆花花倒吸了一口气，啃咬吸管的粗鲁动作顿了顿，又开始心不在焉的吸奶茶。
　　“哪知道她会喜欢上我，你也看出来了吧。但是我们没怎么样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豆花花终于不再干吸空空如也的奶杯，抬起投来正好瞧见陈楠急急辩白的神情，凝望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陈楠愕然。
　　“你说你一直注意她的行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楠一怔，愣坐在那儿，脸色渐渐苍白。
　　“过年的时候，她找人要揍我，其实你是早就知道的吧。其实我也是刚想到这个可能性，你连她今天什么时间会出现在什么地点要干什么事都知道，她爸还拜托你看着她，在那样的组织里没有底下的眼线是绝不可能的。那么，那一天，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陈楠没接话，只是身体渐渐发抖。
　　第　67　章
　　豆花花看了她一眼，说不出的失望。“我知道你骗过我一次，却没想过你会骗我第二次，说不定以后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无数次。终归是我太笨了。”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陈楠的神情越来越沮丧，耷拉着眉毛，一副随时要哭的样子。明明欺负别人的是她自己。
　　“只是什么？又要说对我说一些掺假的话吗？那就不必了。”
　　豆花花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内心还是有一丝期盼的，希望对方能说出一个让她信服的理由。她潜意识里还是想替陈楠开脱的。
　　等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的耗尽，最后终于连耐心也一并消逝了。豆花花有些疲惫，她自己一直是个单纯的人，别人对她好一分，她百倍的奉还，就算受了欺负，大多也是能忍就忍，一向秉承为人为善的原则。因为在她的思想里，人生苦短，何必再浪费时间勾心斗角的算计别人。可是她周围的人好像都不是这么想的，她们都比她聪明，比她善于分析利害关系。似乎个个都能看穿别人的心理轨迹，毫不费力的就能把别人玩于手掌。身于这样的漩涡，不免让她心慌又心寒。
　　豆花花晃悠悠的站起来，热血上涌，脑袋有些发胀。“我走了。”
　　陈楠忙一把拉住她的衣角，望着她，嘴唇颤抖了一会儿，“对不起，姐。我没打算让你受伤的。我只是……只是着急了。我太急了，看见你把她带回来，她又长得那么好，那么聪明又会讨人喜欢，你还带她到处玩，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都给她，对她那么好，我真的害怕了。之前我生你的气，那么久没联系你，你竟然也像个没事人一样，我在你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陈楠眼睛红红的，低下了头。当着豆花花的面说这些，让她觉得难以启齿。
　　“我们是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我不想被她搅了局，就一直思考用什么办法可以抢回你。我想了好久，都想不出来。那几天晚上我做梦都梦见你长出了翅膀，变成天使和她一起飞走了。我站在地上，怎么也跳不起来，就眼睁睁的看你们走了。难过得在梦里都哭。”
　　豆花花看她鼻头红红的，真的于心不忍，但还是强迫自己站着不动。
　　“我想把你的翅膀拔掉，又怕你痛，很矛盾。那段时间我精神很不好，韩兴她就常陪着我，后来就知道了你的事。”
　　“姐！姐！我一开始没有恶意的。我是提前知道了她的计划，可是、可是……我又想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虽然那些人狠起来很危险，但是只要我受了伤，他们就不会有闲暇再顾及什么任务。”
　　“我想赌一把，运气好的话，你会因为这件事对我回心转意。也可能，你会嫌弃我，然后彻底不要我。”
　　“在医院刚醒来的时候，我还准备了当英雄的台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准备好的话居然都忘光了。”
　　陈楠有些狼狈的低下头，“可能刚做完手术，记性比较差。可能，我、我自己也怕会真的死掉。死了就见不到你了。”
　　豆花花默默看着她发红的眼眶。
　　“我还是很没用吧。你一定觉得很好笑，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就算是今天，我还想当着你的面，在你面前逞一次英雄。”
　　“到最后还是带着你逃跑了，”陈楠的声音微微发抖，“根本不像样。”
　　静谧了很长一段时间，豆花花从桌上抽了纸巾递给她，轻声道：“我走了。”
　　陈楠低头接过纸巾，没再出声挽留。
　　快到门口的时候，豆花花停了停，“冒这样的险，值得吗？”
　　那种混乱中，也许那些人真的会失手要了她的命。
　　情急之下挺身而出，谁都可以理解。但是陈楠是做好了挨打受伤的准备，对于她这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来说，要对自己狠心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豆花花揣摩着她的心思，有些发抖。
　　为了骗一个人，连命都赌上，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垂着头的少女弓着背，细小的“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让豆花花再也忍受不住，转身飞快离开。
　　走在寒风瑟瑟的大路上，豆花花紧紧抱着双臂，哭得旁若无人，眼泪像河水一样流淌。
　　整个世界都疯狂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爱一个人，生死不顾。
　　这所有的罪孽都该归咎给谁？这段激情的、痛苦的、彷徨的乱伦之恋。
　　第　68　章
　　豆花花本以为韩兴会不依不饶，乘着在N城的几天，一定会乘机打击报复。毕竟这个人已经习惯不分青红皂白的迁怒于人了。豆花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拿出自己积攒下来的所有的私房钱去买了保险，受益人签的是陈楠的名字。
　　但之后的几天，相当平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陈楠那边也没有消息，骗局被揭穿之后，她就像缩进洞里的兔子一样，连耳朵都折起来了。豆花花想到她当时被戳破谎言眼红红低着头的样子，心酸得直想落泪。那人刹那表现出来的不知所措和软弱，是前所未有的真实。相比之下，那点欺骗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终于又接到陈楠的电话，接起来那边却沉默了很长时间。闷闷的叫了一声“姐”。嗓子沙哑得厉害，显得没精打采的，无助又茫然，似乎努力压抑着什么。
　　“韩兴，昨天又被传讯了。现在被关在里面，也不让保。律师都说，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哦，是吗？”豆花花这时觉得自己还是蛮冷漠的。
　　“嗯……如果她这要为这个去坐牢，我一辈子都不会好过。就算我不喜欢她，但是……但是……”
　　通话尽到这里，之后便被挂断了。豆花花知道陈楠现在必不好过，匆匆挂断的听筒里还能听到她哭泣前的抽泣声。现在大概也是没办法了，又想找个人倾诉，还不想在她这个姐姐面前丢脸。
　　她们，真的是一样的倔强。
　　那天豆花花抱着双膝，直到熄灯，还是没有睡觉。套了一件棉睡衣，僵直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是发呆。
　　门锁转动了，苏丹带着一身夜晚的寒意走了进来。放下书包，习惯性的取了个杯子去饮水机边取水。
　　“在这里，已经替你准备好了，还是热的。”
　　豆花花在黑暗中开口。
　　苏丹转身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睡觉吗？”
　　“我知道你躲着我，我要是睡了，就逮不着你了。”
　　苏丹抿嘴，没再说话。
　　“韩兴……你放过她好吗？我知道，只要你一句话。”
　　苏丹猛然抬头打量她，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豆花花承受着她的打量，咬了咬嘴唇，继续说，“要她死要她活，都在你爸。”
　　“毕竟她还那么年轻，进去一次再怎么样都算染上污点了，她自己又身在那种环境，以后除了跟她老爸一样，再就没别的出路了。我会觉得……可惜。”
　　苏丹捧着茶杯，静静的做到她身边。豆花花感受到她气息的浮动。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
　　“不是要求，是请求。”豆花花慌忙的辩解。
　　苏丹的气息更加急促。“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那种人，不值得怜悯的，你懂不懂？同情这种人就像同情一条冬眠的蛇，你迟早还要被她害到！”
　　“……”
　　豆花花对于这种谴责无话可说。她心底在意的并不是韩兴是一只兔子还是一条蛇，而是陈楠说过的话。她不会忘记，那个只对少数人温情的妹妹的，在讲述韩兴的时候，用过“舍不得”三个字。那么，在她心里，韩兴这个在别人看来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也应该是不可割舍的存在。
　　豆花花怎么忍心让她心痛。
　　大概是久久没有得到豆花花的回应，冷静如苏丹也不免心浮气躁。“蹭”地站起来，说话也夹枪带棍的。
　　“这个世道，聪明的人却不善良，善良的人却不通透。”
　　“SHIT！”
　　都快进房间了，苏丹站在那儿，捏拳又松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就算不通透，但也用不着混沌成这样吧！”
　　之后就是稍重的关门声。苏丹平时是个素养极好的人，这么晚才就寝，一般都会考虑到同寝的人，总是轻巧的关门。今天会如此失常，看来真的是被气惨了。
　　那一整晚，豆花花都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彻夜未眠。
　　那次谈话不欢而散，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又降了好几分。之前还只是生分，之后就只剩下冷漠。就算在路上遇见，也不主动打招呼。对于这样的改变，最难受的还是豆花花。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知心知己的人，突然之间说断就断了，心里空荡荡，说不出的失落。也许苏丹是气恼她的不知好歹，可是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做人的原则和性情几乎都是固定了的，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就算再怎么改变，也不会像她们这些聪明人那样，八面玲珑，进退得宜。
　　豆花花越想越沮丧，渐渐连饭量都小了。她就像过简简单单不复杂的生活，有什么错吗？
　　只是突然有一天，苏丹主动来找她。许久不见的……友人，即使就这样相互坐着，也会觉得紧张，手心冒汗。何况，对方脸上挂着的是绝对称不上轻松的紧绷神情。
　　“HI～”豆花花尴尬的招招手，说着很烂的搭讪语。她还想着要是对方还不开口，就准备接着用“今天的天气真好啊！”这类台词了。好在在这之前，苏丹有反应了。
　　“你最近跟你父母有联系吗？”
　　“有啊，昨天晚上还通过电话呢。我妈还让我少吃点，说再胖就嫁不出去了。可是我爸又打电话跟我说他同事出国办事，给他女儿买了盒据说很好吃的曲奇饼，他也替我要了两盒，已经邮寄过来了。嘿嘿，他们夫妻俩是不是很矛盾？”
　　苏丹停了，表情一点也没放松，眉间的距离反而越拢越紧。豆花花渐渐就不笑了，闷在喉咙里憋得难受。
　　“我们市市政府组织人力物力，在两年前做了个项目投资引进的计划。主要对象是钢材、电缆、房地产开发之类的，对投资企业本身的要求也很高。这么多的竞标中，有家外企以黑马之姿中标，获得了N城所有大型商城房地产项目的承包权。”苏丹睨了豆花花一眼，“那是你爸爸所在的公司。”
　　“我爸是副市长，政府官员跟企业首脑本来就有往来。我爸爸最近在那边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风言风语？”豆花花傻傻的问。
　　苏丹咬咬牙。“有人写了检举信，说你爸爸贪污公司巨款。工商局和检查院已经在查了。因为这里面有很大一笔贷款都是政府作的担保人，他们也怕你爸爸真的携款潜逃了。”
　　“胡说！我爸爸才不是这样的人！”
　　豆花花抽风似的站起来，连椅子都受不住这突然的冲击，应声倒地。
　　苏丹拉着豆花花的手，一个劲的安抚。“我知道，我知道！我说了这是风言风语，当不得真的。再说，我也不信叔叔是这种人！”
　　豆花花还是平静不下来。那个不论何时都微笑着宠溺着她的父亲，那个永远宽容善良明事理的父亲，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打死她都不、相、信！
　　第　69　章
　　经过那次谈话，豆花花更加彷徨。洗个衣服都能把洗衣粉散在盆外面，去超市买东西付了钱就走，弄得营业员提着购物袋跟在后面追。看她精神恍惚的模样，周围的人都自动离她三丈远，免得她一个不小心，殃及池鱼。
　　豆花花也想过干脆直接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可转念一想，那不就表示自己对他的人品产生了怀疑？虽然她到现在都没正式开口叫他一声“爸爸”，可是这么多年这个男人，这个家给与她的温暖是骗不了人的。她已经过了成人的年纪，依旧享受着慈父的宠爱，这对于任何一个子女还说都是一种幸运。她也早就被赋予她这种幸运的人感动。在成长的路上，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在心中，不论是豆妈还是豆爸，都已经是不可缺失的存在。
　　关心则乱，豆花花都快烧出心火了。这种时候，赵萌也不忘了骚扰她。
　　“豆花豆花，我GRE考过了。哈哈，好高兴啊！”
　　“GRE？”豆花花琢磨道，“你考这东西干嘛呀？难道你想出国吗？”
　　豆花花真的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猜中了。
　　“是啊是啊，我并不是跟你说要跟王成去留学的吗？”
　　“……”
　　“喂？豆花，你还在听吗？喂喂？”
　　豆花花把电话给掐了。按键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手指头抖个不停。手机差点都拿不稳，全身发冷。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那么失态的，好友积极勇敢的奔上自己的人生，自己应该替她感到高兴才是。可是，突然之间还是消化不了这个事实，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好友真的要被别人抢走了。友情终究敌不过爱情吗？
　　之后的几天豆花花就陆陆续续的听赵萌关于留学准备的报告。
　　“护照托留学机构去办了。”
　　“我妈听说我托福也考得不错，很高兴说要送我礼物。嘿嘿，我比较希望是苹果的笔记本。”
　　“我今天问王成他到底准备去哪个国家，他竟然敷衍我。气死我了！他目标不明确，我也没法办签证啊。”
　　豆花花对于这些短信，是看完就删。留着的话，心里就堵得慌。
　　即使曾经这么贴心的友人，如今也要远走他乡了。
　　而跟她血脉相连的人，情况又是一波接一波。
　　躺在床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失眠了。豆花花瞪大了眼睛看黑漆漆的空间，右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无意识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优美的彩铃旋律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机械的女声尽职的提醒：“对不起，您不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豆花花又按了重播键，仍旧是这样。不禁慌乱。
　　也不知道打到了第几通，那头终于有人接了。豆花花连忙从寝室跑出来，蹲在外面听电话。
　　“花花啊，我是妈妈。这么晚打来有什么事吗？”
　　听到那熟悉的温柔的声音，豆花花总算舒了口气。
　　“刚才……怎么那么久都没人接呢？害我好担心。”
　　“啊，你爸爸刚刚高血压又犯了，我正忙着替他找药呢。”
　　豆花花怯怯的问。“严重吗？”
　　“医生只说要多注意，不要激动。没事的。”
　　豆花花还是不放心。“他……为什么犯病？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还是问了出来。
　　豆妈沉沉默了一会，也不想瞒她，直截了当的说。
　　“是的。爸爸工作上出了点问题，有点严重。”
　　豆花花的心当时就“咯噔”一下，差点漏跳一拍。
　　这次通时间极长，听筒都烫得让耳朵都觉得发热。豆花花始终默默听着，一句话也没说。最后豆爸接过电话，在那头爽朗的笑。“丫头，没什么大事，别信你妈。我们都是大人，会搞定自己的事。不用担心。”
　　豆花花只说：“嗯。那您，多注意身体。”
　　豆爸的下属大批量采购原料的时候挪用了公款，偏偏有几笔帐是他签字批准的。因为手脚做的巧妙，东窗事发的时候，豆爸一时间难以开脱关系。现在专案组下来，一直在调查。公司的股票也因为这件事不断往下跌，董事会对此很不满。有意无意的给了豆爸不少压力，再处理不好的话，革职都是可能的。
　　豆花花虽然不太了解商场上的事，但想也必定不是小事，不然动静不会闹那么大。豆爸的语气里有刻意的放松，豆花花也不说穿。就算说了，她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正胡思乱想发呆之际，屏幕又亮了。是短信，豆爸发来的。
　　“亲爱的花花，请不要告诉小楠这件事。你是大人了，要懂得照顾妹妹。”
　　一滴滴落下来打湿了屏幕。那么多的爱，都被她拥有，她会觉得奢侈。
　　可是有一天，她的世界突然崩裂了。
　　那天豆花花心血来潮，打电话回去告诉豆妈准备回家陪老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