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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蝉(gl)-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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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夸张?”顾荏稍稍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包包从那学生手里拖过来:“赶紧去画画,别趁着你们夏老师不在的时候就想偷懒。”
“哦。”
顾荏的一句话,那几个男生就垂头丧气了。他们总是抱怨顾荏太严肃,甚至是严厉,如是放在古代,定是个手拿戒尺的厉害先生。
对于学生们的抱怨,夏蝉还不是很理解。或许顾荏上课的时候不太爱说话,或许是不太喜欢吵闹,可是怎么会到了严肃又甚至是严厉的程度?
夏蝉把自己的画板搬到了外面的画室,今天便跟着高三的学生一起画头像了。
夏蝉还在调整画架的时候,顾荏正好走到她附近的地方,于是找了个机会,她便与顾荏说:“你的颜料我拿给你吧。”
顾荏的注意力都未转移到她这边,所以听了她说话还稍微愣了一下。“你现在给我要我我也没法拿,先放着吧。”
这样的一句话说出来,似乎都不能说明顾荏注意到了夏蝉。倒像是一个她无意回了夏蝉一句,一个她还在很认真地看那个学生画里的问题。所以才回答完夏蝉,顾荏立即拍了那学生的脑袋:“五官结构错得一塌糊涂!”
将那个学生从座位上叫起来,顾荏又从他手上接过橡皮和铅笔,只几下就将学生好不容易快要画出来的五官全擦了。“之前就跟你说了,两眼之间的距离有一个眼睛那么宽,就算你画的侧面也不能近到这种程度啊!”
顾荏说着学生的问题,学生一脸无辜地站在她身后,背着手,手指还相互紧扣着。顾荏一边说,手上的笔就刷刷地划在了纸上。一个错误,两个错误,顾荏一个一个地数出来,可是数着说着,她的声音就渐渐轻柔下来,并不再像才坐下来的时候那样生硬。
没过太久,当画室里只有很小的说话声的时候,顾荏似乎都受了环境影响不再说什么,只是将那幅画中人头像的五官重新定好位置,也大致画出了轮廓。然后放远了看了几眼,点点头之后就将笔和橡皮还给了学生。“注意形和透视,底座别画扭了。”
学生答应得倒是很快,可是坐回去以后却发现有些难以下笔了。
“暖阳从你身旁经过,将你的身姿勾勒。我只幽幽地看着,看着你的举手与投足,忽而就分不清是阳光太好,还是你太美。而你所不知,我所不知的,是我嘴角不经意挂出的笑意。”
夏蝉最记得这一段话,它存在在《初夏》之中。那样的画面在夏蝉脑海里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剪影,剪影呈现出的是一个美丽的姑娘,虽看不清她的一颦一笑,却也被她的举手投足深深吸引。
可是为何,夏蝉竟然会因为看见顾荏给学生改画而想起了这样一段话来?今天并无阳光,即使有,在画室里也只可能是日光灯得了天下。感觉不过是忽然一阵出现的东西,所以它可能是一种错觉,或是幻觉。如此,夏蝉会因为顾荏想起那段话就并无不可理解的地方。
夏川回来的时候,画室里特别安静。这给夏川的打击有点大,难道画室里的孩子就服顾荏的管?可是后来有学生偷偷去告诉她,说顾美女不让听歌,不让说话,就连削铅笔的时间都要规定,确实太恐怖了一些。
夏川忽然就笑了,顾荏真是有一套。谁都知道这些学生一发懒就开始削铅笔,有一个学生更是准备了十几盒,软的硬的一号一盒。
回到画室,夏川还是很关心夏蝉的进度,于是到屋里找到她问:“怎么样?”
“唔……还行。”
“顾荏呢?”
“不知道。”夏蝉站到外面看了两眼:“吃饭去了吧。”
“对了,姐。不是说顾荏在你这里学油画么,她画得怎么样?”
“怎么想起问这个?”
“忽然好奇了。”夏蝉笑起来,把自己的薄荷糖递给夏川:“吃么?”
“太刺激了,受不了那味道。”夏川推开,想了想就站起来,把这屋子里的画框移开几个,招来夏蝉说:“这是她画的,你来之前就在这里了。”
“嘿……”夏蝉有些惊喜:“画得很好啊!”
夏川不否认夏蝉的评价,却还是摇摇头:“不过可惜了。”
“可惜?”
“这其实是一副并未完成的画,没有收藏价值,所以也没法卖钱。可是她说什么都不想继续画下去,也不让我把它补完,只让我扔了它。”
夏蝉很疑惑,为什么这么一幅画会变成了残次品,甚至连一次被补全的机会都不给它。“既然她让你扔了,你又为什么要留着?”
“因为觉得可惜。”夏川把房间的门关上,甚至反锁了之后才将整幅画取了出来。“她说这是初夏的夕阳,不太暖,却也并不冷。可是总让人觉得很难受,害怕它沉没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所以她不想,也不敢继续画下去。说是只要不去画,它就永远都是那样受人向往,不会逝去。”
夏蝉听得都快张着嘴痴呆了:“她怎么不去写书呢,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很有才的啊!”
“她有出书啊,有空让她给你看看好了。”
“真的假的!”此时的顾荏简直让夏蝉惊奇不已,先前她觉得顾荏是个小女人,现在简直就已经把顾荏挂到才女的高度去了。
夏川但笑不语,只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幅画藏了回去:“千万不可以跟别人说你见过这幅画,特别是顾荏。”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这个我当然知道!”
☆、6、癖好
学生的专业考试在四月中旬,在那之前他们需要到当地的考点去报名,然后领取准考证。因为报考美术专业的学生还不少,考点也只有美术学院那么一个地方,所以每年报名的时候学院里就会出现特别壮观的场面。
至报名前一天得夜里,操场上就排起了长龙,因为是四月的夜晚,所以好多人还准备了一些御寒的装备。通宵排队,好比一场战争,若是体力不支就会功亏一篑。夏川很是不放心自己的学生,就让夏蝉陪他们一起去了,反正夏蝉就是个后半夜清醒的生物。
“我姐只是叫我来了,你干嘛放着柔软的床铺不要,非跑来这里受罪?”想当年的夏蝉,也是这么排过队报名,经过考试才进了艺术院校的。她想,既然顾荏也是学美术的,以前也一定受过这样的罪,所以就不明白她怎么也跟着来了。
现在时间,凌晨四点整。气温已经低得让有些穿得单薄的人受不了了,夏蝉看着顾荏也很单薄,于是跑去刚才自己买泡面的地方给她要了一杯热水过来。顾荏正好冷得忍不住开始发抖,这样一杯温暖的东西送过来,即使是一杯白开水都会成为很美好的东西。
“他们也是我的学生,我有义务照顾好他们的。”
“你可比我姐有良心。”夏蝉笑了笑,随手扯了一张报纸铺在顾荏身边坐了下来。“其实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他们都这么大的人了。我那一届报名的时候都是几个同学约在一起,老师根本没有出现过。”
“因为不是同一个人罢了,就像我和你,虽然都呆在这里,却有着出于自愿和非自愿的区别。”
“好吧。”夏蝉抿着嘴,皮笑肉不笑了一回。
夏蝉带着的十几个学生,到了美术院校的时候就已经离报名的桌子有了二十多米的距离了。现在才四点,还有四个小时才会开始正式报名,如果学校的老师来得慢一些,估计就会到八点半或是九点以后才会开始。这漫长的几个小时到底要如何度过?
两三个学生刚跑离队伍也买了泡面回来,发现夏蝉刚才的那杯水竟然到了顾荏手上,于是其中一个一副吃醋表情说:“师姐你这样不厚道啊,怎么就只有顾美女有水喝?”
“你自己不是跑的挺快吗,泡面都泡回来了还要我给你送水?再说我就只有两只手,能端几杯回来?”
学生嘴一撅,伙着另外两个就跑边上去吃泡面了。
“听我姐说,你出过书?”
顾荏捧着那杯水,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沾湿嘴唇了。好像就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因为知道的人都知道,不知道的人也都没听说过她有出过书的事情。
其实顾荏是个很低调的人,不爱张扬显摆什么,所以她倒是希望尽可能少的人知道自己出书的事情,因为如果知道,他们必定深究书中内容。而画室的学生可是谁都不知道她出书的事情,于是生怕他们知道了一样,顾荏只淡淡“嗯”了一声。
出的什么样的书,是小说还是散文,又或者是诗歌?是否有幸可以阅读一二?这样的问题夏蝉本来是准备成套的,就在第一个问题之后要接着问的。谁曾想顾荏只是那样简单地一个字回答了她的问题,如此简洁,无疑是在说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夏蝉换了一个切入点,总是要说些什么才能在这样无聊的环境下坚持到黎明到来。“你从小就在这个城市长大的?”
“是啊。”顾荏说:“不过大学是在外地念地,毕业以后才回来。”
“我听说这个城市只有夏天和冬天,这是为什么?”
“就像现在这样。”顾荏打了个冷颤后挺了一□子,说:“明明都是春天了,却还是很冷。暖和的时间很短,凉爽的时间也很短,几乎就是炎热和寒冷占据了整年,所以说只有冬夏两个季节。其实不止这样,这里不止秋风扫落叶,连春风都有成堆的落叶可以扫。”
“我还以为只是今年比较冷,所以才枯死了那么多树叶呢,结果每年都是这样啊!”夏蝉想起三月份看见的那些落叶,这才明白那不是一种异变,而是常事。
夜里,即便是周围都有好多人,他们却没能让这安静的黑夜变得多闹腾。
到天亮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在这种连说话声都不敢太大的环境下,夏蝉突然觉得有些压抑了。她的薄荷糖似乎是一晚上都没离开过她的手心,除了吃泡面那一会儿。然后到了现在,她小心地颠晃了一下,发现那里面又已所剩无几了。
“这东西就这么好吃?”
“嗯?”夏蝉摘下耳机,刚才并没听清楚顾荏说了什么。
顾荏指着那黄颜色的金属盒子又说了一遍:“这个就那么好吃?看你总是不离身地带着。”
夏蝉笑了:“其实说不上好吃,就是一种习惯罢了。别人爱抽烟,我就爱吃这个。”说着,夏蝉又摇了摇盒子,当啷声立刻就打破了操场上的安静。于是引来一些注目,害得夏蝉很不好意思地捂住了根本就没有继续发声的糖盒子。
末了,夏蝉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错,竟无端地又说道:“就像你总是爱穿高跟鞋一样,都是习惯罢了。”
夏蝉话刚说完,顾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心中竟有一丝怜悯,它们还真是躺着都中枪了。
无人知道夏蝉有一个已经荒废了好几年的癖好,她爱听别人穿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可是不是每个人每双高跟鞋的声音都能让她注意到,必须是从节奏上,音质上,甚至是落地的轻重上都合了她的心意她才会真的被吸引。
夏蝉似乎有一种本事,听见别人高跟鞋的声音时候,甚至能想象得出那双鞋的主人是如何一种走路的姿势。夏蝉最爱的那种声音很清脆,节奏不快却有些紧凑
其实真的入了夏蝉耳的高跟鞋声音只有那么一个,目前为止能踩出让她心动声音的人也只有那么一个,只因为那声音落到她耳朵里就在她心里有了“小女人”这么一种形象的产生。不过可惜了,那个人自打生了孩子以后就不太穿高跟鞋了。
夏蝉觉得高跟鞋这种东西与自己从来都是没有缘分的,所以她就特别喜欢那些能把高跟鞋穿得很好看的人,或许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注意到顾荏的原因。
顾荏第一次出现在夏蝉眼前的时候就穿着一双高跟短靴,那双鞋的鞋跟无论是高度还是细度都是夏蝉钟爱的那种类型。只可惜那天她没能和顾荏有什么接触,后来也就忘了高跟鞋这个事情。
本来这样的习惯都已经荒废,所以顾荏走路的声音好听与否,夏蝉也都忘了去注意,甚至是到现在她都还没能想起自己有这么一个癖好。她只是好奇,顾荏是否是太过于热爱高跟鞋这种东西了,不是说女人其实少穿高跟鞋比较好吗?
“听说你在跟我姐学油画,是么?”
“嗯,就在画室。以前我就周五过去,那天她没课,我也正好不忙。”
“现在怎么没过来了?”夏蝉有些疑惑,难道……“是不是因为我住在那里,所以影响你们了?”
“那倒不是。”顾荏解释说:“是我的工作时间和安排有了变化,所以油画的课程也变化了。大多时候是你姐到我这里来给我上课,就没再去画室那边。”
“那还好。”夏蝉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因为我占了画室的地儿,那我就成罪人了。”
“你想太多了。”
一会儿又一会儿,夏蝉找了各种话题来打开顾荏的话匣子,顾荏时而懒懒地答应几句,时而也都有那么些兴趣去回答一些。这期间也有一两个学生跑来插话。一两个学生混过来搞笑一下。如此一来,时间过得也算蛮快了,因为渐渐地天边都泛了白,一轮可爱又温柔的朝阳就躲在柔软的白云之后露出了小脸。
离八点开始报名不到半个小时了,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人声也随着朝阳的升起而逐渐趋向鼎沸。
夏蝉单手撑在地上,稍微用了些力气好让自己站起来。然后她看见顾荏,坐了一晚上估计要穿着高跟鞋站起来会有些困难,所以想也没想就伸手过去。
顾荏微抬头时看见自己面前伸来一只手,还不禁将视线移到了它主人的脸上。那是一张满是询问,却又带着微笑表情的脸,询问的内容就在她伸向自己的手上。
“谢谢。”顾荏拉住夏蝉的手,一借力就让自己站了起来。
咔、咔两声,那是顾荏站起来的时候高跟鞋踩在地上而发出的声音。夏蝉早已没有戴着耳机听歌,而此时操场上的人生虽趋向鼎沸,却也未能到达鼎沸,所以那两个声音,她清清楚楚地听进了耳朵里。
高跟鞋的声音总是那么美好,能让夏蝉听后觉得欣然的声音总是出现在那么无意的时候。
“顾荏。”夏蝉刚松开顾荏的手,却有立刻因为自己突来的好奇再次拉住顾荏,笑问说:“有没有人跟你说,你的高跟鞋声音很好听?”
顾荏仔细想了想,倒是不记得有没有人这么说过,只知道自己就那么热爱穿高跟罢了。
“师姐,赶紧过来啊!”
队伍里的一个男生朝夏蝉招手,若是再不过去,一会儿会被别人误认为是过去插队的。闻声,夏蝉也不做耽搁,朝着男生那边过去了,倒是把顾荏留在了队伍外面,没让她踩着高跟鞋往人堆里扎。
“这是她的身份证,登记照,还有报名费。”男生把自己同学的东西交给夏蝉,这便是夏蝉的另一个任务,因为没能到报名现场的女生前两天做了个手术,医生不让她到这么多人的地方来。
八点,学院的老师准时出现在了报名现场。队伍中顿时起了一些微妙的骚动,那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之间就缩短了不少,却是无人注意到什么,只以为是牵头已经报名的人离开了,所以自己有了向前的余地。
夏蝉也是受了这样的影响,偶偶地都向前挪动一步半步,一会儿检查手上的东西是否齐全,一会儿却回头去看看站在不远处几步台阶上的顾荏。
顾荏是抱着手站在树荫底下,因为折腾了一晚上,所以显得很疲惫。夏蝉随着队伍的移动而向前,却屡屡回头注目顾荏,她看见顾荏站在那里偷偷打了呵欠,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看见顾荏挪了两步,又扭了扭脚踝。她看见顾荏还是那般抱着自己的手孤身一人站在那里,那样的身影与此刻能称上盛况的报名队伍比起来,实在是太单薄太孤寂了。
朝阳升上空,万物皆显影。可不知是为什么,夏蝉看着顾荏的时候总能想起叶里的《初夏》,想起那些画面,一些举手投足,一些隐藏了无数情绪的眼神。还有书里的那些文字,时常都让夏蝉不经意地就与顾荏联系到了一起。
“当朝阳为我照亮整个世界的时候,我只愿化作一道影,随你而行。”
这个叶里到底是痴还是傻呢,爱一个人竟能爱到如此程度。夏蝉其实很佩服她,是了,夏蝉用的是女字旁的“她”,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夏蝉所认为的美好事物全都会被她主观地认定是由女人创造出来的。在她看来,这世上似乎就没有比女性更美好的存在了。
“初夏……”夏蝉拿着手上的东西遮在自己眉梢处,眯起眼睛仰头去看那晃眼的朝阳。为什么她每每想起《初夏》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些窝心?可是初夏还没到来,她甚至不知道这么一个只有冬天和夏天的城市是否会有初夏这么一种温柔的季节。
☆、7、艳阳
等着那十几个学生都报名之后,夏蝉把他们都召集过来交代回去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到家以后必须打电话或是发短信来报告,不然谁不照做谁遭殃。就这一点来说,所有学生都一致认同夏蝉不愧是夏川的妹妹。
送走最后两个打车回家的学生以后,夏蝉看向了顾荏,是顶着一对熊猫眼的憔悴样子。
“你呢?”
“我打车回去。”
夏蝉点头,正巧一辆出租出现在她伸手能招下的范围里,于是赶紧挥手。
出租在夏蝉身边停下了,顾荏以为她会与自己说些道别之类的话语,谁想夏蝉拉开车门,站在车门外说:“走吧,我送你。”
“你送我?”顾荏一晚上没睡了,着实不理解夏蝉这是为了什么。可是夏蝉就那么拉着车门自己不上去,硬是挂着一脸邀请看着顾荏,好像顾荏不上去她就不会把车门关上一样。
“你们走还是不走啊?”出租车司机抱怨了,他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哪里经得起这两个人纠结到底要不要上车!
夏蝉将出租车司机的疑问推给了顾荏,顾荏不好拒绝也不好就这么耗着,只好钻进了车里。刚坐好,夏蝉也跟着坐了进来。
“去哪儿?”司机问。
“东城公交枢纽总站。”
“东城?”无论是表情还是话语,夏蝉就是用惊讶装满了它们。“你住那么远,怎么会经常晚上十点多还在西城?”
顾荏才是觉得奇怪:“怎么你又看见我了?”
夏蝉点头。
“真怀疑你是不是就住在站台上了,为什么总是看见我?”
“我还奇怪呢,为什么每次我晚上不想回家的时候就能看见你。”
顾荏无力地看了夏蝉一眼,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因为被冷落了,夏蝉只好选择去亲近那比较暖和的阳光。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都朝着自己身后在移动,不管是美好还是不美好的东西都不是她此刻能留住的,除了这总是照耀在她身上的阳光。
不过才九点半,阳光竟然会有些晒人的感觉。这城市真的是没有春天的吗?甚至是初夏的存在都不会很长久。
那本叫做《初夏》的漫画是在夏川画室里找到的,所以夏蝉很想问顾荏有没有看过。她虽觉得那样的故事很平淡,可是无论画面还是句子都能在几经回味之后变得深刻起来。她想着,若是顾荏会看过那本书,或许能找到一些共同语言,毕竟顾荏是和夏川说过那样一段话的人,而那段话与初夏有关。
多愁善感的人是否会比一般人更能让人挂心?总之夏蝉是因为从夏川那里听了一段话,看了一幅画之后开始对顾荏有了很大的兴趣。她是想不出来顾荏与夏川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得神情语态,只是觉得平时上课那样严肃的一个人不太会说出这样的话罢了。
其实你上课的时候可以柔和一些的,那样严肃有什么好?
夏蝉很想将这样的话说出来,更想看看顾荏听了以后是种什么样的反应。可是她连在脑袋里组织好语句的时间都没有,因为转头回来再看顾荏的时候,顾荏已经双手轻拥着自己的腰,脑袋靠在靠背上睡着了。
顾荏睡着的样子娴静极了,再配着从树叶中穿透而投下的缕缕光线,这下真是让夏蝉感觉到了一种美,娴静的美,悠然的美。这种美与人的样貌无关,是一种美好的神态,美过无比精致的五官和轮廓。
东城对于夏蝉来说是极为陌生的,窗外那些越发不熟悉的地方让她有些不安,因为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道车到什么时候会停下来。甚至,夏蝉会担心司机趁着顾荏睡着的时候就带着她们故意绕弯,从而多赚她们的打车钱。
这样的担心很现实,就算自己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城市,如果司机想绕圈还是会绕过去的,因为她不认识路,算是半个路痴。可是她又不忍心叫醒顾荏,更是有些关心地想要让她多睡一会儿。
计程表上的数字跳得好生欢快,它每每跳动一次,夏蝉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下。混蛋啊,谁知道从艺术学院那里打车到东城能这么贵?就表上现在显示的数字看来,夏蝉倒是比较愿意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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