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蝉(gl)-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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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蝉一个人坐在后面太无聊了，就一直保持抱着东西的姿态，从倒数第三排移动到了女生那一排旁边的位置，结果看见顾荏支着脑袋昏昏欲睡的样子。“她没事吧？”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就怕一会儿走了山路，车子颠簸得厉害。”
　　夏蝉扁了一下嘴，晕车这事儿她可没法解决，只好自己又坐了回去。
　　
　　果然，出了市区以后的路颠簸得有些可以，难怪夏川非要找人在后面守着那一堆东西。不过万幸的是颠簸的路没有走太久，到达提前订好的农家乐的时候，刚好赶上快吃午饭那会儿。
　　分配好房间，夏川就在楼下忙着开饭的事情，夏蝉叶小夕就领着学生上了楼。因为顾荏晕车，所以那些小男生又自告奋勇地去帮她搬东西了。
　　既然东西都由别人搬上去了，顾荏就坐在了楼下，她也不想动弹，只想坐在这里吹吹风扇，让胃里面翻滚得厉害的东西都趁机会平静下来。
　　楼上咚咚咚的一阵声音响起，引得顾荏朝楼梯口看过去，一看是夏蝉跑下来了，还没来得及叫她，就又看见她跑去拉开了厨房的门，进去把正在和农家乐老板说话的夏川给拉出来了。
　　“姐，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了？”夏川一脸茫然，。
　　“楼上那么多房间，你怎么就把那五个女生还有我给塞进了一间屋子里？”
　　夏川一掌盖住夏蝉脑袋，像个吸盘一样扣住了，满是教育口气地说：“出门在外凡是都要节约，再说那房间又不是装不下你们。”
　　“可是！”夏蝉纠结了，那房间只有两张大床和一张小床。小床已经被比较胖的女生单独占有了，而那两张大床拼在了一起，两边的地方也都被另外四个女生标注成了领地，就剩下中间床埂的地方没人要。夏蝉上去的时候看见那地方真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谁让她是师姐，她不能跟一群小屁孩抢床位啊！
　　说了半天，夏川就是不让另外再加个房间，也不让夏蝉跑自己屋里来。而顾荏那间屋子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夏蝉就算过去了也只能睡床埂。
　　第一次，夏蝉萌生了某种念头——好想回家，虽然家里有着根本就不管她的爸妈。
　　
　　“喂！”顾荏喂了夏蝉一声，用脚拽开了一张凳子让她坐过来。
　　夏蝉转过那张脸，一副吞了黄连的表情。“干嘛！”
　　“这个还给你。”顾荏把薄荷糖盒子递了出去，那东西她一直拿在手上，这会儿都有了和体温差不多的温度了。
　　夏蝉伸手去接，结果她诧异了，她又不高兴了。她的糖给出去的时候明明满满的一盒，怎么回来的时候就又快见底了？顾荏茫然又无辜地摇头，她表示她只吃了三颗，她不知道这盒子是经过了怎么样的旅程，反正再次到她手上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夏蝉好郁闷，大概她出门是忘了翻黄历，今天其实是不宜出门的。顾荏看她那表情，只能无力地拍了她一下：“节哀……”
　　
　　外出如果不算今天，那么他们会有三天的时间。午饭吃完之后，一群学生就跟撒小米一样带着画具跑了去，布满了整个村子。等到收回来的时候，一个两个都累得乱七八糟了。
　　到了晚上，大家都累得一会儿就睡着了，结果夏蝉搁在那床埂上怎么睡怎么不舒服。因为不舒服而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还被一小丫头嫌弃她睡觉不踏实。夏蝉心里头那个难受啊，她又不是专门受气的小媳妇，凭什么就得在这里过着欲哭无泪的生活呢！
　　烦！夏蝉干脆一个翻身起来，踩了拖鞋就跑楼下乘凉去了，打算等到半夜三更困得不行了再回来睡觉。
　　楼下有一个小院子，天上搭了棚，三面围栏都做成了花台，放上面的花草都长得蛮高。院子里放了几张摇椅，夏蝉就打算去那里躺躺。
　　“呀！”夏蝉刚到院子口，就看见靠在右边花台边上的椅子上躺了一个人。等她定睛一看，发现那人是顾荏才拍拍胸口说：“你别吓我好不好，我胆子只有丁点大！”
　　顾荏歪过脑袋看了夏蝉一眼，又回到了刚才的姿势，摇着手里的蒲扇，不知是赶蚊子还是在扇风。“我躺在这里又没乱动，吓你什么了？”
　　“就是没怎么动才吓人好不好！”夏蝉无语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两个花盆之间的地方。“你干嘛大半夜不睡觉啊！”
　　“你不也没睡？”
　　“我那是……”夏蝉扭捏了一下：“睡不着嘛……”睡床埂什么的，稍微过会儿时间就背疼屁股疼了。
　　“好吧，我也用这个理由。”
　　“你干嘛睡不着啊，躺下舒舒服服的。”
　　顾荏用力摇起了扇子：“热。”
　　夏蝉笑了。“你觉得我信吗？屋里又不是没有空调。”
　　顾荏的脑袋又偏向夏蝉了，甚至还摇晃起了一直没怎么晃动过的摇椅，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说：“我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那你现在不睡是吧。”
　　“废话。”
　　“好吧。”夏蝉跑开了，一会儿之后又回来了，带着几包零食两瓶水。“不睡觉聊会儿吧，反正我也不想回去。”
　　“你想聊什么？”
　　“唔……”夏蝉撕开了一包凤爪递给顾荏：“那天的事，后面怎么样了？”
　　这问题刚问出来，夏蝉自己就无语了。那事情都过了一个多星期了，搞了半天她还是对那事情充满了好奇啊，而且会这么口无遮拦一般地问出来。可是顾荏没有无视，反倒很随口地就回答说：“那家馆子的菜不行，味道不行，分量也不足，以后绝对不能再去。”
　　“哈？”夏蝉茫然得睁圆了眼，她得好生思量一下顾荏的话。“你是说，地方是那个人定的，你去了发现那里各方面都让你不满意，于是定地方的那个人也一并被归到了不满意的队伍里。是这样吗？是这样吧！”
　　顾荏貌似有点意外夏蝉的理解能力，带了几分欣赏看向了她：“不错嘛！”
　　这样算表扬吗？可是夏蝉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啊！因为想起了顾荏说男朋友是多神奇的生物。顾荏居然可以用餐馆的菜色不行来变相回答夏蝉的问题，又或许是直接跳过相亲对象来谈吃饭那地方菜色如何。她这到底是有多不把别人当回事？
　　既然不当回事，那就换个话题吧。“那你的工作呢，这几天不用上班？”
　　顾荏坐起来，噗地一下吐了个小骨头出去。那凤爪真的特别辣，顾荏眼泪花都辣出来了。“没人告诉你这是国家法定假日？”她喝了一口水，张着嘴往里面吸空气，好让那股辣赶紧过去，所以导致她刚才说的那句话都有点漏风的感觉。
　　“好吧。”夏蝉虽然为自己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而觉得丢脸，可更多的是觉得顾荏刚才说那句话的感觉好好笑。于是学着那样子说：“那你做什么工作的，我都没听说过。”
　　夏蝉跟顾荏这么说话，顾荏就算最初想告诉她自己的职业都会在听到这话之后选择拒绝回答了，更何况顾荏没打算说。她只把那些没开封的零食都装进了大口袋，塞给夏蝉，命令道：“赶紧给我回去睡觉！”
　　夏蝉提起口袋，对着顾荏嘻嘻哈哈了一番，趁着顾荏要发飙之前一蹦一跳地撤离了现场。顾荏无语地瞪着那一蹦一跳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就又吃了一个凤爪。很辣的凤爪，可是真的很好吃，这就是为什么顾荏没有把凤爪一起都塞进那口袋里的原因。
　　




☆、10、水牛

　　昨晚回去了，夏蝉也不知道在哪里去找来一张凳子在窗户那儿坐着玩手机，玩了好久。她可不管那些睡着的人中途是不是会醒过来，醒过来看见她坐在窗边又会不会被吓到，反正都是自找的，谁让她们把她挤到了那个睡不着觉的地方？
　　终于后半夜，夏蝉困得再也睁不开眼睛了，才倒在床埂上睡了。过了几个小时，她迷糊中发现自己终于睡到了很舒适的地方，为了确认那不是幻觉，她还翻了个身。等到确定自己真的是可以舒舒服服地睡觉的时候，夏蝉突然睁开那双酸涩的眼，看见那些女生全都起来了。
　　“你们干嘛起来这么早？”
　　一个女生正坐在床边穿鞋，听见夏蝉说话了，就回过头来说：“出去画画啊。”
　　“哦。”
　　夏蝉在床上摆了个大字，这经过了大半夜的艰苦睡眠后才得到的舒适，让她觉得像是从来没感觉过床铺有多么美好一样。只要坚持到这群丫头出门，她便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了。
　　可是！学生走了，夏蝉还没来得及睡着就接到夏川打来的电话，然后不得不起来洗漱，换了衣服出去找她，给她送颜料。
　　
　　“真是的！自己画画都不检查颜料够不够，这会儿硬是让人给你送去，烦不烦啊！”夏蝉不停抱怨，当然这话并没有让夏川听见，是夏蝉自己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而已。
　　既然要出去，夏蝉干脆就背上了自己的速写板和背包。
　　路上风景很不错，青山绿水之类，一眼望去美不胜收。夏蝉很喜欢流经村子的那条小河，清澈见底，在那些不太深的地方还能看见一些游动的小鱼。
　　下午换了拖鞋过来可以下水去抓螃蟹吧？夏蝉开心地想着，虽然不知道这个季节有没有螃蟹。她还没计划好下午的事情，一转眼就看见一群小鸭子摆着屁股一边走一边嘎嘎地叫。那样子真的欢乐得很，惹得夏蝉一个高兴就拿着相机追着它们跑，最后把它们都追进了很深的草丛里才哈哈大笑起来。
　　
　　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些过河的大石头，夏川就在对面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妹妹追着一群小鸭子玩。
　　夏蝉才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过了河，立刻就听见夏川说她“你说你讨厌不讨厌，弱小动物你都要欺负！”
　　“我再讨厌也没你讨厌！”夏蝉一个不高兴就把放在背包旁边小口袋的颜料拿出来塞进夏川手里。“你就知道欺负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后姐姐！”
　　这时候两姐妹有一句没一句地斗起嘴来，叶小夕却从河边帮夏川打水回来了。看她满手都是水，夏川就去给她拿纸巾，把夏蝉凉在一边了。夏蝉哼了一声，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你俩的□照，不高兴你们！”
　　“这是□？”夏川特别纠正说：“这是光明正大好不好。”
　　夏蝉打了个冷颤，就吐了一个字。“酸！”
　　叶小夕在一边笑起来：“你这会儿准备做什么？”
　　夏蝉回答说：“既然都出来了，就找个地方画点什么吧。”
　　“也好。”叶小夕看她也是全副武装的样子，只是天比较热，担心她中暑，于是又说：“要不你把背包放这里，回来的时候再回来拿，或者我们帮你带回去。”
　　叶小夕这话说得夏蝉两眼都冒星星了，顿时就笑开，扑过去和叶小夕亲热得不得了。“其实你才是我亲姐姐吧，她是后的！是吧是吧！”
　　“不要乱说！”叶小夕看看夏川：“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夏蝉茫然，也朝夏川看了过去。“你还有别的妹妹？”
　　“上辈子的事情。”夏川刚调好了色，一笔擦过了画面，退后一步稍微看了一下，觉得出来的效果还算满意。
　　“好吧！你不是‘后’的，我才是！”夏蝉猛摇头，对于夏川的玩笑表示一点兴趣都没有。没一会儿夏蝉就离开去寻找自己要画画的地方了，只与她们说要回去的时候打电话，她会回来取背包的。
　　
　　离开夏川哪里，夏蝉就沿着河岸边走，走着走着，身边的地势就逐渐高了起来，高得像是起了一堵墙，让夏蝉根本看不到那上面到底是什么。通向那上面的是不时出现的一些人工开凿出来的石泥阶梯。
　　清清小河流淌，夏蝉很容易就响起了那句“小桥流水人家”。虽然这里没有小桥，只有那些露出水面的过河石头。
　　“嘿——！”夏蝉突然看见水中窝着一头大水牛，就露着它的犄角和后背在水里一动不动，悠闲得不得了。这大家伙可比刚才的小鸭子能勾起夏蝉的兴趣，于是她举起了相机准备给它来几张靓照，结果人家不给面子，夏蝉就只好冲着它喊了一声。
　　大水牛听见了夏蝉的声音，整个从水里站起来了。夏蝉以为河水不浅，水牛就算游过来都要一会儿时间的。结果这一片的河水浅得很，水牛一站就起来，甩着尾巴小跑着朝夏蝉奔了过来。
　　一头大水牛朝自己跑过来，那大家伙要是撞自己一下，不残废都得躺上十天半个月吧！夏蝉心里大叫不好，照片也不要了，赶紧就顺着身边的阶梯跑了上去，就像逃命一样。
　　跑到最上面，这里原来是一片田野，远处修建了一个房子，大概就是田地主人住的地方吧。可是夏蝉哪有空注意这些？好不容易跑上来，回头发现水牛没有再追赶，这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拍拍胸口。“吓死老娘了！”
　　
　　“你挡住我了。”
　　“啊！”还在惊魂未定的夏蝉被身后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失足从田坎上掉下那不知道插着什么种着什么的田里。倒是没摔疼，不过她真的是越发确定自己不该跟着到这里来写生了。
　　一屁股坐在田里的夏蝉庆幸的是自己的相机没有任何损伤，田坎上边的顾荏则是在庆幸夏蝉的屁股没有把人家田里的菜给坐烂了。
　　“你真的就跟个魂一样，时不时地就要吓我一下！”夏蝉觉得自己丢人丢大发了，而顾荏则是走到田坎边上望着她，带着一种虽不是嘲笑却有些笑意的表情。
　　听完夏蝉的话，顾荏真的就笑了，把手上的那一杆满是颜料的笔换到了另外一只手上，右手就伸出去支援夏蝉。“每次都是你自己不注意周围的好不好？”
　　夏蝉哭笑不得，借了顾荏手上的力从田里费劲地爬了上来。
　　“瞧你这一身。”顾荏一边摇头一边咂舌，估计回去洗衣服会成为一件让夏蝉很头疼的事情。看那蹭了一裤子的泥，这会儿就算想擦都擦不干净。可是顾荏还是拿了湿纸巾给她，也都帮了一把手，想尽量帮她弄干净一点。
　　夏蝉把速写板扔到了地上，相机放在了速写板上面，然后就开始使劲闹心！她真的真的不该跟着一起出来写生，她跟这地方肯定是八字不合，这地方的风水就败她！“这都弄不干净了！”
　　“要不回去洗洗？”
　　“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
　　夏蝉表情中有些尴尬，她不说，身子却开始扭捏起来。
　　难道是因为裤子是湿的，所以走起路来不舒服？顾荏不由自主地稍稍倾斜身子去观察夏蝉扭捏的动作，然后发现自己刚才就注意到了那一裤子的泥巴，没注意到泥巴都是稀的。
　　看看天，太阳还是很大的，可是顾荏选的这地方有树荫遮挡，于是她对夏蝉说：“你到那儿去坐会儿。”
　　“太阳那么大！”
　　“可是一会儿晒干了泥巴就能把它们从你裤子上搓下来了！”
　　“才不要呢！”夏蝉最怕晒了，明明是白白嫩嫩的一个人，就为了晒裤子跑去太阳底下坐着，一会儿裤子还没干，人就黑了！索性地，夏蝉抱着她的速写板一屁股坐在了她上来的梯坎上，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赌气，就说：“我就在这画画了，你别管我！”
　　
　　夏蝉的速写对象，大概是对面的残破庙宇吧？顾荏顺着夏蝉面对的方向看过去，那边似乎就只有这么一处可取的景而已。而顾荏画面中的地方则是自己正对着的白云和远山，因为今日天气很好，因为现在时间离日落还很远很远。
　　画画的人静下来似乎都能进入一种状态，那种状态差不多可以忽视掉身边的一些人，一些物，只专注在自己笔尖上，画面中。笔尖生出了青山绿水，画面呈现了蓝天白云，脑海中所有的则是装饰景色所用的一些声音，一些动态。
　　有村民路过此处，看见顾荏的画都大声称赞。顾荏不太回话，却会很礼貌地以笑回应。而这时候夏蝉都会朝这边看过来，可她看不到那副画面，她只是在想象，想象着，脑袋里就出现了那副尚未完成便已废弃的油画。
　　
　　“快十二点了，回去吗？”顾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去吃了饭休息一下再过来。
　　夏蝉站起来，本来是打算跟着顾荏一起回去的，可是听见附近出现了画室学生的声音，就临时改变了主意。“你回去吧，我再画会儿。”
　　“画室里最不爱画速写的人明明就是你，你居然会愿意连饭都不吃都要坐在这里画画？”顾荏擦着手上的水，这就走到了夏蝉身边。她是打算好好看看夏蝉的速写是种什么风格，因为夏蝉每次画完速写都收拾得很快，她根本没机会看。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顾荏倒是挺好奇，可是这一看把好奇给看没了，换来的是可以挂一脸的黑线。“你真就被吓成这样了？”
　　夏蝉画了小半个上午就出来一张画，她自己说这还是半成品！
　　那张十六开的纸上就画了一头大水牛，水牛并没有泡在水里，而是站在了画面中央。画看来还行，出去跟人说她是学画画的还是会有人信的，可是……
　　“想报仇是吗？”顾荏有趣地笑了笑：“可是没那本事，所以只能画在纸上，让自己心里舒坦点？”
　　夏蝉抬头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顾荏，一脸奸计暴露的惶恐表情。“我犯得着跟一头牛较真？”
　　听着这话，顾荏想不要继续笑都不行。夏蝉怎么可能不是在跟那头牛计较刚才的事情？说不定还不止是吓到她那件事情，可能连顾荏吓得她掉进田里的事情都一并算到水牛头上去了。
　　夏蝉就是这么想的，可她的意识却只想到是水牛吓得她掉进了稀泥里，而不是顾荏吓的她。既然斗不过那大水牛，却想着水牛总有一天会变成食物端上桌，于是她就画了一头牛，也不管是水牛还是黄牛或者什么牛，反正画好了就在旁边标注上了许多东西。
　　牛肉可以怎么食用，可以做成什么零食；牛皮可以怎么使用，可以制作什么工具；牛角能做什么装饰品，等等一些列的东西，只要夏蝉想得到的全都在画上去了。夏蝉很喜欢吃牛肉啊，所以想着想着，就又添了一盘牛肉丝上去。
　　“这是什么，这东西放动画片里会打马赛克吧！”顾荏惊叹了，她确实看不懂那是什么，这表现手法让人有点费解。
　　“哪有那么丑！”夏蝉差点跳起来！自己最喜欢吃的牛肉丝因为人一句话就成了打上马赛克的画面，她以后还哪有心情去吃什么牛肉丝？
　　“不丑么？”顾荏使劲看了几眼，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好吧，不说这个。你这会儿不回去，什么时候回去？”
　　“晚些，等学生下午都出门了再回去。”夏蝉才不要带着一屁股泥回去被那群熊孩子嘲笑呢，带着这么一屁股泥，她自己倒是比熊孩子更像熊孩子了！
　　既然夏蝉不回去，顾荏也就懒得把东西带回去了。“那你帮我看着这些东西，我下午尽量早些过来。”
　　夏蝉把目光投向了几步以外的画架，看着放在上面的画框，她似乎一直都很好奇顾荏的画，在夏川给她看过那副半成品之前就是如此。可她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那么好奇着。
　　如果顾荏走了，这里便只有夏蝉一个人，还有那一副放在树荫底下的画。
　　“好。”夏蝉刚收回视线就答应了顾荏，她甚至都没让顾荏赶紧吃了饭就回来，只是说自己会呆在这里帮她好好看着这些东西。
　　
　　




☆、11、大雨

　　看着顾荏离开，一直到她的背影将要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时候，夏蝉才让她的画代替了她在自己眼中的存在。
　　那幅画是横向构图的，图中绘有远处的几座山，不远处的屋舍和良田，还有夏蝉并没看见的一群鹅。夏蝉以为，画面中出彩的地方一般都是离人最近的物体，就比如那黑色瓦片盖成屋顶的房子。可这幅画却并非如此。
　　不知是因为尚未完成，还是顾荏故意这般刻画，画面中那片广阔的蓝色天空和天空中漂浮的白云才是在第一时间吸引夏蝉眼球的地方。那些云，看似真的一般，仿佛只要夏蝉感觉到身旁有风吹动，画面中的云彩都会随之漂浮。
　　“好厉害！”夏蝉惊叹起来。
　　可能是因为顾荏的油画是跟夏川学的，风格上有那么些许的相同，所以夏蝉看着才会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不过夏蝉不懂油画，她的程度就只会画画水粉而已。而夏川这次出来就只打算画几幅水粉画回去给学生做范画，所以夏蝉也没法子去做什么比较。
　　
　　若是让夏蝉来为这片景色构图，她大概就真的是把重点放在屋舍上了。如此让一片天空占了画面绝大部分面积的构图，她真的没有想过。
　　将这幅画画成速写会是如何？只是这样想着，夏蝉便换了一张纸，端好了速写板就拿着笔刷刷地在纸上画了起来。没有想过要画多好，也没想过要画得特别像，她就只是一时手痒想要把这幅画画到自己的画里罢了。
　　
　　夏蝉经常会觉得一个人的时候时间就过很快，特别是她在专心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在画画，画了有几张，却不知道画了多久。顾荏过来的时候，她刚好完成正在画的这一张，便是顾荏一开始以为她会画的那座庙宇。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