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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燕轶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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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燕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了——她好洁,而这小家伙的个人卫生明显不太合格。
  “你干嘛?”
  “我没有别的东西报答你,只有这个身子。”
  “我不是特意救你的,不需要你报答。”
  “那你帮我杀个人,我把我自己给你。”
  “我不要。”
  “那你说你要什么,只要你肯帮我,我……”
  “我要睡觉,我要你闭嘴,别吵我!”
  玉燕又开始烦躁了,口气不善。
  小东西在玉燕床边跪了下来,眼泪汪汪的望着她,像只迷途的小狗。
  “跪远点!臭死了!”
  小东西抱着玉燕的小腿不撒手,也不说话,就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玉燕。
  玉燕干净利落的一个窝心脚把小东西窝踹到了房间对面,小东西当场一口气上不来、昏了过去。
  玉燕视而不见,吹灯上床睡觉。
  小东西半夜才悠悠醒转。
  摸着还在隐隐做痛的胸口,她默默的哭了,而且一直默默的哭了很久很久。
  天快要放亮的时候,小家伙止住了哭声。
  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轻手轻脚的,小东西离开了房间。
  她就着微弱的月光,在院子的水井里打了一桶带着点冰碴子的凉水,在结着薄冰的井沿子边上,顶着刺骨头的冷风,从头到脚狠狠的擦洗着自己。
  羌屏镇地处塞外,昼夜温差极大。
  白天风沙蔽日,入夜“嘎巴嘎巴”的冷,连酒馆里“看晚儿”的老头都窝在火炉边缩起身子打盹,没有人发现小声而用力擦洗着自己的小东西。
  下午,玉燕醒了。
  最近她总是犯懒,每天都晚睡晚起,昼伏夜出。
  一大碗泡满了撕成黄豆粒大小的饼子的羊肉汤在等着她。
  一个脖子脸颊都带着一条条红道子鞭痕的、瘦骨伶仃的梳马尾小丫头站在床边,穿着贴身的小衣,手里捧着一盆热水,盆边放着干净的“手巾把儿”。
  “爷,您醒了,洗脸吧。”
  小丫头陪着笑。
  玉燕懒洋洋的拿起毛巾,擦脸(在此容我对洛家出产面具的质量再次给出高度评价:“轻薄透气无异味、贴身护肤不侧漏,洛氏特制人皮面具,非一般的感觉,你值得拥有”咦,好像有点儿不对?)。
  “爷,衣服是我刚暖好的,热呼呼的正好穿,我来伺候您穿衣。”
  “爷,您饿了吧,这是我让小二送来的餐点,我给您撕好泡上了,现在吃正好,您慢用。”
  小丫头很殷勤。
  不错,的确挺好吃的。
  玉燕足足吃了半碗才停下来——刚睡醒的人,胃口往往不大旺盛,那么巨大的海碗,半碗的份量也是相当可观了。
  “爷,您喝茶解解腻吧。”
  “没用的。”
  玉燕用小丫头递过来的热茶漱了漱口,又吐回杯子里。
  “爷……您这话是……”
  “我不会帮你的,你伺候我也没用。”
  玉燕正眼都没看小丫头。
  “爷,我是马贼的女儿,您只要帮我杀个人,事成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小丫头开始利诱。
  玉懒得理她。
  “钱,珠宝,您说您要什么!!”
  放置PLAY持续中。
  “我爹有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现在就在我仇人的身上,您帮我杀了他,剑就是您的!”
  嘴巴闲不下的玉燕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羊肉汤,对小丫头的话置偌罔闻。
  “我爹的手上有张图,据说上面记载着曾经鬼门的位置……”
  “等下!”
  玉燕猛抬起头,打断了小丫头的话头,吓了那孩子一跳。
  “你刚刚说……鬼门?”
  玉燕眯着眼睛盯住了小丫头。
  “……是……是!”
  小丫头心中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否会像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哥哥一样因为“鬼门”这两个字翻脸无情。
  不过最后她还是决定赌一把:
  “我爹找到了记载鬼门遗址的地图,据说里面藏着永生的秘密,只要你帮我,我就让我爹告诉你。”
  “说详细点,我很想听。”
  玉燕一改之前的冷漠,亲热的把小丫头揽在了怀里。

  待拟

  小丫头没说谎。
  她的确是马贼大头领邪马黎的女儿,名叫飞儿。
  跟邪马鹰那个“父不详”不同,飞儿是头领不搀假的亲骨肉,尽管可能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邪马鹰一直以来对这位名义上的小妹妹也还是非常好的,很像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
  飞儿在父亲和贼众们的呵护和引导下长大。
  她小小年纪就颇有乃父之风——刁蛮任性,狡猾阴狠,残忍好杀。
  假以时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定然会成为马贼中的一把好手、叔叔伯伯们称职的接班人。
  她爹见她如此“长进”,甚感老怀安慰,对飞儿疼爱非常。
  慈祥的父亲、亲切的哥哥、众多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叔叔伯伯,所有这些人让飞儿沐浴在家庭的温暖中。
  她自由快乐的成长着。
  飞儿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永远永远。
  直到无情的现实打碎了她美好的期望。
  一切要从十天前一次不成功的劫略开始。
  邪马首领的日常工作很单调,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带着兄弟们去一些边境小镇打打秋风——女人、钱,粮食,牲畜,有什么抢什么,抢了就走。
  但是那一天,首领的行动很不成功。
  他们去的那个镇子没什么好东西(由此可见做任何事前充分做好功课是多么重要!),收获寥寥。
  为了防止被官军包了饺子,首领只得草草收兵。
  有道是“贼不走空”,一个爱小的马贼为了讨个吉利,把镇中一间庙里摆的熟铜鎏金菩萨抱了出来。
  他打算把上面的金子刮一刮带走——那个马贼部落里有个传说,说如果谁能抢到菩萨身上的东西带在自己身上,他就可以得到好运,神鬼都不敢欺负他(后世一些有神论者历史学家坚信:这个部落就是因为冒犯了哪位灵验的神灵,才会消逝于风中)。
  在神像的“腹腔”里面(神像往往空心而内装有“藏”,一说“佛像装藏”内为茶叶、五谷杂粮、经文、佛堂的香灰、僧人剃下的头发指甲、甘露丸、舍利子、寺院的泥土、玛瑙、水晶、玉石、五色石等等,总之是与佛有关的东东都可以;也有一说内为《心经》、佛家七宝——砗磲、水晶、珊瑚、珍珠、金、银,用五种颜色配出五行),那个马贼发现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面是一幅地图。
  马贼们一致认为那是藏宝图,可惜没有人能看懂地图上标注的文字。
  能够辨认的唯一线索是地图上的一个图章——那个图章,是江湖上曾经显赫一时的修行门派鬼门的标志。
  首领大喜过望,带着地图欣然回到据点。
  当天晚上,首领把地图小心的收好之后,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
  他的确有理由庆祝。
  江湖上所有知道这个诡异门派的人都认定:鬼门在神秘消失之前,掌握了长生不死的秘密。
  首领知道自己走了好运,心情十分愉快。
  他在庆祝活动中喝了很多很多酒,醉的一塌糊涂,他手下的兄弟也一样——至少去似乎是这样。
  当首领忍受着宿醉的头疼昏昏沉沉的醒来,他吃惊的发现自己已经由威风凛凛的首领变成了憋憋屈屈的阶下囚——他的女儿和心腹小弟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在他面前阴笑着的,是他曾经的好儿子,邪马鹰。
  接下来的桥段就比较平常了。
  讯问地图的去向=》不说=》严刑拷打=》不说=》用他心爱的女儿威胁首领=》不说=》恼羞成怒之下派人将首领的掌上明珠卖到窑子里=》被咬。
  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为什么邪马鹰一定要把这位飞儿卖到窑子里呢?
  看官们别忘了,这个邪马飞儿是在贼窝长大的,而且自己就是个凶狠的小马贼。
  那些马贼拷打人的酷刑,她什么没见识过?
  邪马鹰不是没试过折磨她,可是折磨的轻了人家死不开口,折磨的重了又怕弄死她,真可谓进退两难。
  无论如何,邪马鹰暂时不能真杀了这个名义上的妹妹。
  这倒不是邪马鹰顾念兄妹之情舍不得杀这个便宜妹妹,而是邪马飞儿一死,那幅地图就彻底没了想头——邪马飞儿是首领唯一在乎的人,她一死,首领就更不可能告诉他地图藏在哪里了。
  邪马鹰拿这个妹妹没办法,不代表别人也拿她没办法——这世上最知道怎么折磨女人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而女人里最知道怎么折磨女人的,莫过于青楼里的妈妈。
  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君不见,多少宁死不屈的贞洁烈女落到她们的手里,用不了多久,那是让接客就接客、让陪酒就陪酒!
  鸨母们的手段,可见一斑。
  邪马鹰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响:先驯服了邪马飞儿,然后让邪马飞儿去跟她当阶下囚的爹要地图,最后坐拥财宝美人,受用一世。
  说不定还能长生不老。
  可惜呀可惜,他遇到了心情不爽的玉燕,财宝美人一点儿也没落下不说,连命都赔了进去。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待拟

  “你说的,都是真的?”
  玉燕听小丫头讲完,面色变幻不定,追问了一句。
  “是。”
  小丫头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把那个印章画给我看,再把地图上的文字写几个出来给我瞧瞧。”
  玉燕递上纸笔。
  小丫头是看过那幅地图的,也亏得她年轻聪明,记性非凡,居然真的记住了几个地图上面鬼画符般的文字,当下就毫不犹豫的刷刷点点默写了几个出来,连印章也一并画了在纸上,递给玉燕。
  玉燕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手里的图画,最后面有喜色。
  通过手里的那张纸,她可以确定,小东西没说谎——虽然那个小马贼画的歪歪斜斜并不标准,但是玉燕还是认出,这几个字是抽魂之咒的一部分。
  无名师父教姐妹俩道术的时候曾经说过:虽然抽魂、裂魂、魂替三术算是长春宗的自有术法,但是这三术却是脱胎于鬼门的“御灵三咒”。
  当初无名师父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位前辈的手里得到了鬼门的部分传承,这才会受到启发,进而开发出如今效果远胜“御灵三咒”的“抽魂”、“裂魂”、“魂替”之术。
  而且无名师傅曾经再三叮嘱两个徒弟:如果长春宗后人能够有机会再遇到鬼门的传人,一定要执以弟子之礼,绝对不能失了礼数。
  “我可以救你爹,我也可以让你重新得到你失去的一切,但我要那张图,还有图里记载的东西。”
  “好!只要恩人能帮我,一切好说,请问……恩人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李。”
  几日后,邪马鹰一家三十余口连带妻小家丁一夜之间全部暴毙,所有人死时并无伤痕,也没有中毒的痕迹。
  羌屏百姓听说这个消息都很开心,暗暗以手加额,直呼老天爷开眼,多行不义必自毙。
  邪马鹰死后,无独有偶,经常活跃于边境一带的马匪也不知为何老实了好一阵子,虽然有一支马匪后来又重新活跃起来,但却再也不犯中土边境。
  中土国住在边境的百姓日子比以前安稳许多,其中当然包括羌屏镇。
  三年后。
  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的邪马飞儿梳洗齐整的站在一顶帐篷门口,想要开口呼唤又闭上了嘴巴。
  她满脸绯红,觉得很屈辱。
  一个月以来,每天晚上,邪马飞儿都要来这顶帐篷的门口呼唤三声。
  她并不想这样做。
  但这是她父亲的命令,而在她还没做上首领的位子之前,她是没有资格违抗父亲的命令的。
  “这都要怪那个该死的家伙,如果不是他,我就不用如此丢脸!”
  邪马飞儿恨恨的想。
  “李爷……您在吗?”
  没人应声。
  看来,今天他还是不在。
  三年前那个“李”轻而易举的杀死了邪马鹰一伙、救了自己和父亲以后,跟以父亲为首的一伙马贼达成了这样的约定:
  第一、自此以后,马贼不许来中土境内劫略,其他地方随便;
  二、不许透露有关他的任何事,不得让任何人知道存在“李”这样一个人。
  马贼是没有信誉的。
  父亲不是没想过等到恢复元气后就撕毁这狗屁约定——傻子才会放弃那些不会骑马的中土人养殖出的肥美猪羊、编织编织出的美丽绸缎,烧造出的精致瓷器,转而去抢夺那些穷困潦倒而又弓马娴熟的牧民呢!
  “满圈鲜嫩温顺的羊羔放在那里,难道我会不抓羊羔、反而去跟荒原上的饿狼争抢半腐烂的骨头吗?笑话!”
  这是父亲当初的原话。
  但是很快,父亲就变得乖巧了。
  这个区域的马贼不只他们一伙,父亲无意中发现,另外的几伙马贼不知为何,销声匿迹。
  父亲以为,他们是换了地方劫掠。
  直到有一天,父亲在撩开自己帐篷皮门帘的时候,看到了堆在地上的那几伙马贼的首领的尸体。
  没有任何伤痕、跟邪马鹰一家死状一模一样的尸体。
  当时父亲只是离开了帐篷一小会、出去小解了一下而已;而且父亲小解期间,一直有人守卫在帐篷周围。
  守卫没有看见除了父亲以外的人出入父亲的帐篷。
  就一泡尿的功夫,帐篷里就无声无息的多了几个人。
  死人。
  死人都能够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进入帐篷,那么,送死人进来的活人呢?
  答案,不言自明。
  在那以后的很多天,父亲都提心吊胆。
  他不敢睡觉,不敢吃饭,疑神疑鬼,熬的骨瘦如柴,眼睛也红通通血丝密布。
  最后,父亲终于再也忍受不了如此大的精神压力,病倒了。
  这一场病来的很凶,凶到邪马飞儿几乎错以为父亲就要离她而去。
  就在父亲奄奄一息、飞儿在床边流着泪侍疾的时候,那个叫“李”的神秘男子,又来了。
  飞儿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奇怪的男人。
  他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帐篷里、邪马父女的眼前,好像一直都站在那里,又好像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象。
  邪马飞儿觉得,自己可能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情。
  “李……爷,您……来啦。”
  父亲用全身的力气有气无力的j□j着。
  “只要你守约,我不会杀你。”
  李冷冷的抛下一句话,随后又像他来时一样,突兀的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走后,父亲的健康很快好转了,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彻底痊愈。

  待拟

  病好了以后,父亲对李恭敬起来——虽然恭敬的有点过头。
  他腾出了最最干净整洁的一顶帐篷,每天认真打扫,专门留给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大驾光临的“李爷”,不让任何人踏入半步(包括她的女儿飞儿在内,飞儿撒泼也没用);
  不管“李爷”在不在,每天早晚的两次请安是免不了的,他自己请还不算,还要带着宝贝女儿飞儿、手下的所有兄弟一起请,搞的跟拜祖宗一样。
  最让邪马飞儿受不了的是,每次劫掠归来,自己的父亲都会把所有的收获上贡一样的摆在那顶帐篷跟前整整一天一夜再分给大伙儿。
  这算什么?
  为什么爹还有自己带着大伙儿拼死拼活抢到的东西要给这家伙先挑?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关键是每次都这样!
  堂堂的马贼首领还有首领的女儿居然要把自己的自己的收获拱手让人,然后才能把人家挑剩下的东西纳入自己囊中,这在外人看来算怎么回事儿!
  每次看到自己不悦的样子,父亲都会说:
  “你还小,还不懂。”
  邪马飞儿对父亲的话嗤之以鼻。
  她当然懂,她什么都懂。
  她懂李爷是个真正的高手,她懂父亲想要拉拢李爷、傍着李爷这棵大树。
  可是爹真真的是老糊涂了。
  像李那样的人,是能用这样的手段拉拢的住的么?
  她早就试过,她知道李根本不会在乎这些东西!
  她打从心底里可怜着自己的爹:白白折了面子,在兄弟们面前丢了脸,最终却注定换不来李的一个回顾。
  “是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邪马飞儿偶尔会忿忿不平的想。
  可是再一想到自己小时候父亲疼爱自己的样子,飞儿又觉得自己居然想收拾了老爹,真不是个东西。
  正当妙龄的邪马飞儿怀着少年人特有的、比天还高的心气,她坚信坐在同样的位置上,自己一定会比自己的父亲强上百倍——这是个雄心勃勃、满怀壮志、敢想敢干而又青涩的小马贼。
  在邪马飞儿十六岁的时候,马贼首领、也是她的父亲,向她传达了这样的意愿:
  他希望她能跟“李爷”发展更亲密的关系。
  飞儿为父亲的决定而感觉到了深深的屈辱。
  她觉得自己像那些摆在帐篷门口的东西一样,被父亲上贡给了那个“李爷”。
  邪马飞儿不明白——
  父亲曾经是那样的疼爱着自己,现在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难道拉拢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李爷,需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当成牺牲品么?
  但当邪马飞儿向父亲说出自己的不满时,得到的却只有父亲的呵斥。
  邪马飞儿感到出离愤怒了。
  “好吧,既然你可以为了拉拢一个陌生人牺牲我,那就别怪我不孝了!”
  邪马飞儿恨恨的想。
  “李爷,您在吗?”
  邪马飞儿又喊了一声——这是父亲的严令,每天必须这样喊三声,有一声传不到远处首领的帐篷,回去就是一顿好鞭子。
  还是,没人应。
  最后一声了,喊完这一声,邪马飞儿决定要好好跑一会子马,散散心中的闷气。
  “李爷,您在吗!”
  她攒足了底气恶狠狠的又嚎了一声,这一嗓子二里地外都听得见——爹,这下你满意了吧!
  “没完没了的喊什么喊,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不要打扰我休息!”
  帐篷里的人口气很有些不耐烦的味道。
  邪马飞儿哑巴了。
  那个神出鬼没的李,他,他居然在!
  “有病啊,吵醒我又不说想干嘛,找死啊你!”
  帐篷里的人一声暴怒的大吼,明显是要爆发。
  邪马飞儿的魂被那声吼给叫了回来。
  “哦,哦,是我,我是邪马飞儿,首领的女儿。”
  “不管你是谁的女儿,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好理由,你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帐篷里的人口气依然很差。
  “爷,我能进去说吗?”
  邪马飞儿放软了声音。
  “滚进来!”
  时隔三年,邪马飞儿终于又见到了“李”。
  “李”看上去一点儿也没变,但此刻邪马飞儿对他的感觉却有些复杂:
  当初是眼前的这个人救了自己;然而也是这个人,毁了自己曾经快乐的生活,让疼爱自己的父亲变得陌生。
  其实抛开一切平心而论,父亲让自己跟“李”做那种事情邪马飞儿并不太排斥:“李”是个能人,长相虽一般却也不丑,邪马飞儿不讨厌他。
  但是她就是不想以这种屈辱的方式跟“李”发生点什么。
  “爷,您来了。”
  “废话。”
  “爷……久不见您了,您一切还好?”
  “少说废话!”
  “李”衣冠不整的坐在床边,气鼓鼓的(以玉燕现在的脾气秉性,没立刻杀了眼前的人已经算非常宽容了,看来当初邪马飞儿给她的印象相当不错)。
  邪马飞儿拿起桌上的角杯,从旁边的酒壶里倒了一杯马奶酒,曲膝跪下,膝行来到床边,双手奉上:
  “此地天气干燥,初醒难免口渴,爷请喝杯酒。”
  坐着的人没接那杯酒,只是疑惑的皱起眉头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邪马飞儿深呼吸了一口气:
  “爷您息怒,其实今天我有事相求。”
  坐着的人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
  “三年前,你要我为你做事,那时你有鬼门的地图,我答应了你;今天你又想让我为你做事,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爷,您看我这个人……值您为我做件吗?”
  “我记得,当初我就跟你说过,我对你没兴趣。”
  “爷您应该看的出来,我也已经不是当初的我。”
  邪马飞儿信心满满的抬起头。
  邪马飞儿的确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瘦骨伶仃的黄毛丫头了。
  少女初长成的身体全身散发出逼人的青春气息;
  长年练习弓马武术的身体线条柔和,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
  少女的曲线虽然不甚明显,但是也已经初露端倪;
  少女的肤色虽然不甚白皙,但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也充满了别样的韵味。
  这是一具鲜活的年轻身体,桀骜不驯,充满了令人无法抗拒的野性魅力,这魅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受原始官能支配的人忘记她的另一个身份:
  凶残、冷血的马贼。

  待拟

  “爷,久已不见,让飞儿敬你一个皮杯,好好亲近亲近。”
  邪马飞儿轻轻站起,先满满的饮了一口手中的酒,而后臻首低垂,靠近了那位一直不动声色的“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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