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春色为卿狂-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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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些事，一旦启口，便会让有些被压抑多年的情绪决堤吧？
　　所以，她只是再度转了话题：“那你这次把我召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闻言，大管家又气了：“你还跟我装傻！春儿她们不是你抓走的么？好好的，你为什么要针对风云阁？”
　　“因为这个阁嚣张的存在，总是让我想起它曾经的主人。看着烦，就想灭了。”
　　她曾经是想远走他乡忘记一切的。所以，才装死金蝉脱壳。但，风云阁的势力范围实在太广，地位也实在太招摇。不管她走多远，都能听到、看到风云阁的一切。甚至，即便远避西域，都能听到关于慕容阁主风流，气得阁主夫人芳魂早逝的传言……
　　芳魂尼玛！早逝尼玛！明明是她懒得再敷衍那个从未专情过的男人而已！
　　所以，原本还念着慕容无言为自己郁郁而终的些许情意，原本还顾忌着阁中的那两个女人，可，后来越听越烦，便干脆一手安排，想灭了它！
　　奈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纵然是引得魔教卷土重来，并成功策反江湖大派掌门，最后仍是功亏一篑。风云阁屹立数百年，早已不是靠一个人支撑的风云阁，即便是没有慕容无言和护阁仙子的联袂保护，大管家、左右使和四大护法，依然各行其道，相辅相成，各领风骚！
　　甚至，若不是当初四大护法出去寻慕容春，魔教都不一定能攻进总坛！
　　而后来，大管家更是以卓然的管理才华，硬是在一年间积聚各方闲散势力，将风云阁再度重组！甚至，还引进了不少新鲜血液！
　　所以，她这才现出身份，亲自策反了右使和环玥。
　　那两个，可是当年她一手提拔的，就连武功才智，都是她指点调教出来的。
　　两人对她之敬之忠，已经超越了对风雨阁。
　　“好吧。”一想到她对慕容无言经年的恨，大管家嘴里涌上些许苦涩。向来，爱恨相生，没有爱，就没有恨啊。
　　“只是，纵然你想灭风雨阁，又为何要抓春儿？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她不是。”
　　“你说什么？”大管家瞪大眼睛，“你疯了！”
　　若说慕容春不是慕容无言的女儿，她信。可，说慕容春不是唐雪姬的女儿，她是打死都不信！因为唐雪姬临盆的时候，她是一直紧张地在外守候的。
　　那个孩子，绝对是唐雪姬身上掉下来的肉！
　　“呵。红绫，你觉得我是个胡乱跟人上、床的人么？”
　　管红绫一愣。
　　不是，当然不是！以唐雪姬的骄傲，绝对不会随意委身一个男人。而以唐雪姬强大的内心，即便是为情所困，也不可能失去理智至那种程度！
　　“那……那么……”
　　管红绫苍白着脸，喃喃。
　　“慕容无言虽然风流难驯，但他却是我的夫，也是这世上唯一配得上我的男子。我若生孩子，必定是他的！”
　　“可是……那血凝子……”
　　分明记得，春儿说过，她的血液跟血凝子是相斥的啊！
　　“人人都以为血凝子认的是身，其实血凝子认的是魂。”唐雪姬一字一句，“当我偷听到她说被血凝子排斥时，我就彻底调查了此事，发现……她根本不是春儿。她，是千年后穿越而来的魂魄，只是，借了春儿的身体。”

　　☆、第72章　移魂契约

　　虽然唐雪姬装死远离，但却始终放不下女儿。这些年，一直都有暗中掌握女儿的信息。
　　刚开始得知慕容春过着米虫般的纨绔生活，她还是比较放心，知道女儿能自己过得很好。中途慕容春一度遇险，她也是随时准备出手的。但是，后来知道慕容春与血凝子相斥的消息，她却震惊了。因为她比人都清楚：这个孩子，千真万确，是慕容无言的！
　　慕容无言可以怀疑是自己的妻子红杏出墙才导致女儿与血凝子排异，但她却不可能怀疑自己！
　　所以，她只能怀疑慕容春。
　　刚开始，她是怀疑慕容春小时候被调了包，但经过一系列的调查，甚至设计取慕容春的血与自己的放在一起，发现完全相融！
　　也就是说，这孩子，是她的！
　　却，不是慕容无言的！
　　纵然是卓绝如她，亦是一头雾水。
　　但，终究是方外之人，又在西域了解了许多奇闻异事，渐渐，从推测到调查，她摸透了事情的真相：这慕容春，居然是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
　　血凝子本就是超越阴阳之物，是一个个轮回的痕迹记录者，所以，竟看穿了慕容氏身体下一个非慕容氏的灵魂！
　　慕容无言以为排异源于慕容春不是自己的骨血，却不知，竟是源于女儿身体里那个千年后的灵魂……
　　作为一个母亲，发现自己的女儿早已死去，悲痛是无以言说的。
　　在钻研了西域野学后，她知道了招魂之法。以她的力量，已足以打开生死之门，只是还需一样跨越阴阳之物，便可在慕容春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将灵魂交换。
　　所以，如今，第一，她要拿到血凝子；第二，她需要慕容春心甘情愿以自己的血签下生死契约！毕竟，移魂本就是破坏世间平衡之事，本就损阴德不说，还必须当事者心甘情愿签下生死血誓！
　　“所以，你是准备逼她交出血凝子，并且跟你签订生死契约？”
　　大管家苍白着脸，犹如听鬼怪故事。
　　“是。”
　　“可是，她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舍得……”
　　大管家涩声。
　　“不，她不是我女儿！”
　　唐雪姬否认得斩钉截铁。
　　她没有慕容无言的豁达通透，不能接受“父母给的是儿女身，不是儿女心”的说法，她要的，是自己真真实实的女儿。
　　而显然，这个不是。
　　不止不是，还是间接害死了她女儿的凶手。
　　一想到这个女孩夺了女儿的身体，并骗了自己本该给女儿的照顾与关爱，她就觉得很愤怒。
　　她要她的女儿！
　　父母和慕容无言都已死去，这世上已没有多少她真正在乎的人，她绝不允许再失去。
　　女儿不可以失去，眼前的这个女子……也不可以失去。
　　“总之，我觉得你的话是天方夜谭！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我是你，都不会再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无用功，我会接受这个孩子，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
　　“怎么跟自己的女儿一样？”唐雪姬冷笑，眼神里是通透的清澈，“一个原本就已成年的灵魂，有着她自己的记忆。她有她的母亲、她的家人。你觉得，她会真心待我如母吗？”
　　大管家语塞。
　　是的，易地而处，不会。
　　“可是，起码，你可以过自己的生活。夫人，你的人生如此精彩，一个人完全可以过得很好，不是么？毕竟，事已至此，你何苦做些无用功，为难两个孩子？”
　　一声“夫人”，让原本打算与大管家交心的唐雪姬冷了下来。是啊，她一个人的心境，别人为何要来体贴？她，在别人眼中，从来就是不缺精彩的风云阁夫人啊。那样的霸气，那样的……与人心隔绝。
　　恢复了冷漠，唐雪姬道：“你既然知道本夫人的精彩，就该明白，本夫人不会做无用功，我定然会让我的女儿回到我身边。”
　　只有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才会真正体贴自己吧？希望。
　　人啊，年纪越大，就越需要些感情的羁绊呢。
　　而这样冷淡的话语，也让大管家一窒：“你……不要乱来。”
　　“我从不乱来。”唐雪姬的眼里有无上的自信，“我的手里，从没乱过。”
　　大管家低头无语。
　　是的，眼前这个人，是高高在上的强者，原本就与自己不在一个世界。曾经那些迷乱的岁月，只是人家年轻时犯的一个错而已。时过境迁，她与她还是云泥之别。
　　深深叹了一口气，大管家再度抬头，已是握拳：“我……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伤害孩子们的！”
　　“孩子们？”唐雪姬冷笑，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你到底是心疼那个冒牌货？还是心疼慕容无言那个真正的女儿？”
　　大管家一愣。
　　“不用跟我装。你本性超脱，却甘愿加入风雨阁染上风尘血色，难道不是慕容无言的魅力？”
　　大管家瞪大眼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最后，暴怒：“你胡说什么！我心疼春儿和东方玉，跟她们是不是慕容无言的孩子，屁关系都没有！你以为是个女人就喜欢慕容无言么？哈！如果说我对他有什么感情，也是作为下属对阁主的忠贞！”
　　“忠贞？”
　　声音冷如冰。
　　“呵，想不到，一个风流的慕容无言，居然让你的猜疑心重如此！”大管家气极反笑，心里是无尽的哀伤，“如今的你，除了联想到男女暧昧，心里就没别的了么？人与人，还有欣赏，你知道么？阁主除了风流，自有他的魅力之处！就像春儿和东方玉一样。我欣赏每一个值得欣赏的人，包括他们，也包括青茗和追影。所以，我决不允许你伤害她们！”
　　真的很气。她一直喜欢的，明明就是唐雪姬好么！
　　唐雪姬被当面指责“猜疑心重”、“除了联想到男女暧昧，心里就没别的了”，也气了，当下拂袖而去：“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看着唐雪姬离去的背影，大管家心中涌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的本事，又如何比得过唐雪姬？
　　如果对手是唐雪姬，那么，她们统统可以认输了吧……
　　而唐雪姬一回去，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移魂。
　　原本，她也不是没有一丝犹豫的。可管红绫的那些话，气得她彻底掐死了心里的那一丝丝犹豫。她要让她知道，她从来不会乱来做无用功，她唐雪姬，从来都有超越世间的能力。
　　三日后，东方玉醒来。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慕容春。
　　“春儿……”
　　她起身便喊，急步朝门外走去。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要找到慕容春。
　　这是一个考究的院子，亭台楼榭各种假山，竟是恍如古典仙境。
　　但，东方玉没有心思看这些。
　　直到，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在水池边趴着喂鱼。
　　“春儿！”她惊喜地冲了上去。
　　这宠溺的称呼，她已经很少用。但，她决定了，从现在起，再也不要放手，要没心没肺无止境无原则无模式宠慕容春一辈子！
　　然，慕容春回头，却是勾唇邪魅一笑：“小美人，你是谁？”

　　☆、第73章　既已陌路

　　“春儿！”东方玉直接冲上去将爱人紧紧抱住，眼眶含泪，“你还在，真是太好了！”
　　“嗯，真是太好了，我又回来了。”“慕容春”的头被东方玉按在怀里，“可是，你压疼我了。”
　　“啊。”东方玉这才想起自己的失态，心疼地将她放开，顺便拍拍她的脸，“没压坏。”
　　“慕容春”玩味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拿起手中的鱼食，继续喂鱼。
　　东方玉难得被冷落一次，有些微失落。但看到慕容春安在，整个人是欢喜的，很快便将失落按下，也过来看她喂鱼。
　　看着看着，她发现不对了……
　　池子里的鱼看到有人投食，雀跃着游过来吃。可，每一条吃到鱼食的鱼儿，不一会便翻了白眼，然后浮了起来。竟是死了！
　　“春儿！”饶是淡定如东方玉，也白了脸，“你在干什么？”
　　“看不见么？我在喂鱼呀。”
　　“慕容春”的声音很好听，轻轻地温柔，去分明带着一丝隐隐的阴恻。
　　“可是，它们都死了啊！”
　　“是呀。你不觉得它们临死时翻白眼的样子，很可爱么？”
　　“慕容春”甜甜柔柔地问，眨巴着大大水灵的眼睛，望着东方玉。
　　分明还是那样的人，分明还是那样的眼，甚至声音比以前更甜，可为什么，却有种来自地狱的寒意。
　　东方玉心里一激灵：“春儿，你，你说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么？”“慕容春”歪着头，笑眼弯弯看着东方玉，“就算是人也一样，临死的时候翻白眼，可好玩了。”
　　好玩……
　　这样的话，让纵然见惯江湖生死的东方玉都哆嗦了一下。虽然她向来懒得费唇舌，面对麻烦与阴谋都是直接一剑点人家眉心。但，那只是逼不得已的选择。她可从来不觉得人死前很好玩啊。
　　春儿，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被喂了什么药？
　　一想到唐雪姬的出身和手段，东方玉就觉得很有可能。于是拉着“慕容春”的手愤然去找唐雪姬。
　　“干什么？你放开我！”
　　“慕容春”一把甩开她的手，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讨厌！”
　　东方玉一窒。
　　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她的春儿这样对待过她。
　　再不犹豫，她咬牙再度拖起“慕容春”的手：“我带你去唐雪姬那里，让她给你解毒！”
　　“你放开我！放开！死女人！放开！你这个贱人！我要弄死你……”
　　“慕容春”又挣扎又踢又咬，一路骂骂咧咧。
　　东方玉的心早已痛得快无法呼吸，却只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这样的春儿，一定是被唐雪姬下药了，一定是的！就算是豁出性命，她也一定要让唐雪姬交出解药。
　　“嗤”的一声，一道真气向东方玉的手浮着袭来。
　　东方玉条件反射，一放手，“慕容春”便被一人拖开。
　　一个紫袍女子淡定落入场中。
　　“娘！”
　　“慕容春”欢喜地上前，只是，这欢喜，却远远没有慕容春开心时的单纯，而带着一种嗜血的疯狂感。
　　看得东方玉越来越心惊。
　　她这时才发现：她的春儿，除了长相，一举一动都变了。
　　“东方玉，在我地盘动我的女儿，便是找死！”
　　唐雪姬傲然负手。
　　东方玉咬牙：“唐雪姬，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女儿！把她变成这样，你就真忍心？”
　　唐雪姬闻言，也是有一刹的震动，但也仅仅是一刹，随即便斥道：“这是我们母女的事，与你无关。”
　　“母女？呵。”东方玉不擅辩论，只觉齿冷，“我没见过这么对待女儿的母亲！”
　　“哦？据我所知，东方姑娘，哦不，东方公子的母亲，对你的手段，也是特别。”
　　唐雪姬冷笑。
　　东方玉一窒，半晌说不出话。
　　她本就不擅争辩，给抢白回去后，只能深吸一口气，直奔主题：“把春儿的解药拿出来！”
　　“解药？”
　　唐雪姬皱眉。
　　“你还装！春儿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下的药？”
　　唐雪姬这才懂了，却是失笑：“你以为是我给她下的药？呵，你错了。东方玉，枉你自称喜欢春儿，却不知，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你说什么？”
　　“我说，这就是我唐雪姬的女儿，慕容春，真正的样子。”
　　唐雪姬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江湖人都知：唐雪姬从不说谎。
　　从不屑说谎！
　　东方玉久久怔在原地，说不出话。
　　“春儿，我们走。”
　　“哦，那个小美人是谁呀？”
　　“以前喜欢你的一个人罢了。”
　　“可她是女人喏。”
　　“嗯。”
　　“女人喜欢女人？哈，好恶心。”
　　……
　　耳边，传来越来越远的母女对话。
　　东方玉愣在那里，全身发凉。
　　耳里，只有“慕容春”最后的那句“女人喜欢女人？哈，好恶心。”
　　好恶心……
　　呵。
　　原来，连她，也觉得自己恶心么？
　　回想起自己性别错乱的半生，东方玉有些站立不稳。
　　一直刻意回避的自卑，此刻，呼啸着全部冲入脑中。
　　是啊，自己明明，就很恶心呢。为什么，还会奢望有那样一个慕容春，会那样不管不顾不计一切地爱着自己？唐雪姬不是说过么？那，就是她女儿本来的样子。
　　那这两年来，竟是一场梦么？
　　唔，突然想起跟慕容春约定的两年之期已经到了呢。
　　那个时候，那个女孩让她做她的老婆，交换条件就是血凝子，而为了怕那个女孩后悔，她给了那个女孩两年的时间缓冲。如今，两人已经成亲，两年之期也已到。即便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那个女孩也应该履行承诺交出血凝子的。
　　握着拳，东方玉决定，要取回自己的东西。
　　即便一路都是一个笑话，但对她来说，这两年，是最珍贵的记忆。而取回血凝子，或许就是唯一能留下的一场证明。

　　☆、第74章　两对母女

　　东方玉原本以为，就算这两年的感情都是假的，慕容春起码会遵守基本的承诺，把血凝子给自己，但，“慕容春”再度刷新了她的双眼。
　　“我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了。”她看都不看东方玉，抬着下巴说。
　　“……”东方玉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将心里所有的激动压了下去，冷冷道，“你答应了。”
　　“我不记得了。”
　　竟是一如初见时的无赖，只是这一次，却无半分可爱。有的，只是真正的无赖。
　　“请你遵守你的诺言。”东方玉铁青着脸，一字一句说。
　　她本就不是个耐烦啰嗦的人，若换了别人，她早就直接动手了，但不知为何，对着眼前的人，即便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纨绔子弟的一场玩笑，却依然下不去手。
　　“慕容春”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加上有唐雪姬撑腰，所以很有恃无恐。
　　“哈，我连你都不记得了，还遵守个屁啊！再说了，诺言什么的，可以吃么？而且你个死变、态，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记得承诺？”
　　“啪！”
　　正当东方玉被气得快像被她喂过的鱼一样翻白眼的时候，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慕容春”脸上。
　　“慕容春”怒眼圆瞪，却发现是自己的母亲。
　　“娘——”怒气立刻华为委屈。
　　多年宅斗的经验，已经让她学会了最高的演技，随时随地知道如何抓住强者的心。
　　果然，原本也是满脸怒气的唐雪姬听到女儿这一声软糯委屈的喊，脸色稍霁，没有当场对她发作，而且转向东方玉：“你要她履行承诺是不是？”
　　“是。”
　　“好。”唐雪姬一抬手，弹出一物进东方玉手心，“从此你与春儿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么？
　　两年多真心实意的投入，原本以为会得到此生的救赎，却原来只换得玩笑之后她们家的一句“两不相欠”……
　　喉中一甜，一口鲜血就已涌了上来。
　　强行将其吞下，东方玉撑起精神，冷冷道：“是，两不相欠。”
　　说罢，努力挺起背脊，扬长而去。
　　待东方玉走了，唐雪姬才正视女儿：“答应人家的事必须做到，这是武林中人推崇的信义。成大事者，都是一诺千金。”
　　这，也是她唐雪姬一生的做人原则。
　　“是。”“慕容春”低下头，乖巧道。
　　有着丰富的宅斗经验，她知道在强者面前应该如何做。
　　唐雪姬点了点头，过来携女儿的手：“这些年不见，你受苦了。”
　　“女儿不苦，只是很想母亲。”
　　话音未落，已是泪盈于睫。
　　八分靠演技，两分也是真心。若是一直在这个世界里生活，有这样一个母亲，或许她的人生会是另一种可能。
　　唐雪姬的眼里也露出了难得的感动。她伸出手，理了理女儿的头发：“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这孩子确实是苦的。因为灵魂穿越，她的躯体被方思雅占据，而她的灵魂却穿越到了一个深宅大院里，成了一个下等姨娘生的庶女，后来又被用来巩固嫡姐在夫家的地位被送入姐夫家做姨娘，因嫡姐长年有病不能生育，所以把她生的儿子抱养在膝下。而她，就作为一个嫡母为嫡姐树立的炮灰，很快就成了后院里的众矢之的……
　　后宫女人猛如虎！毒如蝎！在那样无依无靠的环境下，她吃的苦真是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更让她心里不平衡的是：她原本，该是武林神话夫妇的唯一掌上明珠，真正的天之骄女啊！
　　经历过了很多很多，她最终从宅斗后院中脱颖而出，却彻底变质成了一个坏女人，坏透了。
　　这段经历，她跟唐雪姬也只提及了一半。因为，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即便是曾经的亲生母亲，也不能完全信任了。她不敢肯定，如果唐雪姬发现自己早已是个改头换面的坏女人，会不会也放弃自己。
　　这么多年斗来斗去的生活，已经让她习惯了算计与伪装。尤其，对于自己需要依靠的强者。所以，对于唐雪姬，她只修饰着说了自己被欺负的辛苦，而隐掉了自己所做的种种恶。
　　唐雪姬作为一个自立自强的武林女强人，自然知道力量就是一切的道理。
　　所以，如今，理着女儿的发丝，她下了一个决心：“春儿，你如今回来了，也大了，娘的一生本事，就传给你了。”
　　“慕容春”的眼睛一亮，瞬间又隐了下去，乖巧低头：“是。”
　　看着眼前的女儿，唐雪姬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原本以为，女人不应该学武功，武功越高就越不自觉有恃无恐，但其实在这个男人至上的世间，女人太有恃无恐地强势，是得不到幸福的。我跟你爹，在别人眼里是强强极配，但实际上，你爹的心……并不完全在你娘身上。他最爱的女人，是一个文弱的女子，那个女子叫李心竹，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