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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锦-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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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锦gl
作者:锦衣卫
1、引子 。。。
窗前梅实落蒂,墙下笋成出林。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缠绵多日的梅雨天气,终于放晴了
2
2、初霁 。。。
室外雨后初霁,空气清爽怡人。
室内熏香袅袅,却安静异常,安静到仿佛连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得到。
一个满脸稚气的左臂戴孝的锦衣少年站在书桌旁,摒心静气地盯着那俯首桌前的人手中的画笔,态度恭敬,目光流动着钦慕。
在案边那个纤细的白色身影手中,细细的画笔充满了生命力…………白色的丝绸上,一朵鲜红的牡丹,正旁若无人娇艳地绽放开来。
与那少年一般无二的是,白色身影左臂也同样戴孝,昭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管家一溜小跑冲到了门口,一到门口,就看见丫鬟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他赶紧站定了脚步,一声不吭地立在丫鬟身旁。两个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同探头观望桌面作画的人。
从他们的神情和反应可以看出,即使有天大的急事,作画的人也不容许被打断,而他们也早已经习以为常。更何况,眼前的一幕美得如在画中,欣赏起来何尝不是一种愉悦。
白色身影仿佛没有听到刚才的脚步声,心无旁骛地描完最后一抹红,一手笼着袖口,一手提着笔,最后端详了一眼画样,这才扭头望着少年,目光如水,柔声说道:“慕飞,你看明白了吗?”
这声音跟她的人一样,柔美异常,只让听者也跟着心中柔软起来。
少年崇拜地望着她,用力点点头:“嗯。”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那你先拿宣纸练习几遍。玉儿……”
看得痴迷的丫鬟一下回过神来,赶忙上前:“哎……”
白衣女子放下了笔:“这副画样我预备做陈夫人的绣样,二少爷临摹完以后找人拓一款出来先送给陈夫人过目。”
玉儿连连点头:“是。”
白衣女子擦干净手,走到管家面前:“刘伯,让您久等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管家诚惶诚恐地作揖:“老奴不敢。是,是那位姓沈的,他今天又来了……”
“哦?”白衣女子意外地沉吟了一下,眉头微蹙,“母亲还是不肯见他吗?”
“太太一听说他要求见,气得药都摔了……”
白衣女子吃了一惊:“我娘她不要紧吧?”
管家忙安慰道:“不要紧,不要紧,我让丫头重新煎了药。”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黯然道:“想必娘心里还是有心结……刘伯你直接告诉那姓沈的,我们不会见他,也请他不要再来骚扰我们了。”
管家无奈道:“我跟他说了好几遍了,可他就是不走,他说他不见到苏老板的家人,他就每天来咱家门前候着。这么算起来,他这半月来,还真是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白衣女子有些诧异。
管家点点头:“每天都来,前些日子下雨,他也风雨无阻……”
玉儿愤愤不平道:“哪有这样无赖的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他不过是想寻个心里安生罢了。我爹爹虽不是被他直接杀死,却是病由他起。他想要从我们这里得个心安理得,恐怕不能。”
“他赖着不走?我们怎么办?”管家为难道:“那姓沈的现在也算是苏州有头有脸的人了,他每天这么往门口一站,街市上已经开始议论纷纷,这样下去恐怕对咱们家声誉不好。”
白衣女子咬牙道:“果然是无商不奸。他不但想在我们这里求个心里太平,还要在苏州赚个好名声出来。”她心中不平,却深知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顿了顿,说道:“刘伯,你请他到大厅,我来见他。”
管家和玉儿同时意外地瞪大了眼:“小姐,你要见外姓人?”
苏绣世家的大小姐苏慕雪虽然因一手妙笔丹青加绝世苏绣手工而名动天下,却从未踏出苏家大门。
而现在,她居然要亲自接见一个与苏家非亲非故的陌生访客了。
3
3、初遇 。。。
苏家大院是苏州城的大宅,园林风光旖旎,处处景致,处处精致。
但此时的苏慕雪无心欣赏,穿过后院水边走廊,举步向前厅走去。
离大厅越近,她的脚步越是迟疑,心中暗暗开始懊悔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毕竟自己养在深闺,除了叶家,她还从未见过外姓人。现在这样抛头露面,似乎有些不妥。
但是,父亲过世后,母亲一直卧病在床,弟弟又年幼不更事,家里出了状况,又有谁能来担当呢?苏家离了父亲,放佛一棵大树倒下,只剩下孤儿寡母,无所依傍。
她停下了脚步,眼前一片明媚景致,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孤凄。
正暗自伤怀,管家迎了上来:“小姐,我已经让那姓沈的在大厅候着了……”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苏慕雪的神色:“……要不,老奴再请他离开?”
苏慕雪没有立刻回答,沉思了片刻,收回目光,缓缓说道:“躲避也不是长久之计,再说我苏家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岂能失礼让他看了笑话。刘伯,你下去吧。”她看管家踌躇,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我应付得来。”
管家低下头:“是。我就在门外候着,小姐要有什么事情,出声招呼一声即可。”
苏慕雪点点头,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前厅。
在踏入门口的一刹那,苏慕雪还在心里设想了无数遍要见的人的模样。她对今天要见的人所知不多,只是记得父亲生前见了那人以后气愤不已,连说此人狂妄奸诈。她心中便按奸商的形象拟了一个出来:年纪跟父亲差不多,要么精瘦,要么大腹便便,但是目光一定狡诈,神情一定倨傲,放佛时刻都在算计着别人。
但是,眼前这人的背影却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那人身材不算高大,但是背影挺拔,身材修长匀称,白色锦帽配白色丝绸长袍。衣服料子一看就是上等的,但是绝不张扬,袍边用了上等的刺绣手艺做了滚边暗花,更是显得精致而内敛。
苏慕雪自小对衣饰敏感,打眼看过去,便觉得这人的着装与众不同,仔细看了下,先是发现这人与别的男子不同,腰间居然没有束带,但是后腰在裁剪的时候暗暗拢了一寸,居然隐约显出几分腰身来。这一拢拿捏得极为准确,既恰到好处地凸显出穿衣人的好身材,又不至于过于柔媚多了脂粉气。她直觉这个人身上还有很多隐藏的与众不同的地方,但却无暇去细细琢磨,毕竟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那人正背对着门口欣赏大厅侧面墙上挂着的一幅织锦,似乎看得入神,并没有听到后面有人进来。
苏慕雪皱了皱眉,立定了,沉住气,轻咳了一声。
客厅里的人恍然醒悟,转过身来。
不对,不对,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这个人太年轻,怎么可能?这个人眉清目秀,目光清亮,没有一丝狡诈之气。
苏慕雪不禁屏住了气。
她看到对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带着诧异的亮光。
这种目光,苏慕雪倒是不陌生的,因为这是所有陌生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流露出的一种神情。玉儿说过,那种目光叫惊艳。
只不过,眼前的人迅速恢复了正常,上前一步,向苏慕雪伸出右手:“苏小姐,您好!”
他的声音干净清爽,就如他的人一样。但是,他要干什么?苏慕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动作、他的话都很奇怪,她还从没见过有人这么打招呼的。
那人愣了一下,好像醒悟过什么来,忙站定了,拱手施了一礼:“苏小姐有礼。在下沈离歌,冒昧了。”
沈离歌。苏慕雪心中重复了一遍,不禁细细打量了他一眼,这个人的礼仪姿势不端,但是态度礼貌,又不会让人觉得无礼,实在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她看沈离歌抬头等自己回话,忙收回心神,淡淡说道:“沈公子有礼了。不知沈公子来访,所为何事?”
沈离歌听出她口气冷淡,却并不以为意,坦然道:“在下原来与苏老板有些业务往来—哦,不,是生意上的往来,可惜事情没谈成就有事去了京城,不想在京城耽误了些日子,回来后听说苏老板过世,心里觉得遗憾,特来拜会,一是给苏老板上柱香,二是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苏慕雪听他遣词造句,都与常人有异,心里觉得古怪。但是,她也听出对方并不是来道歉的,仿佛父亲的生病和去世与他无关,反倒是来恩赐帮忙的,心下不由升起一分怒意,冲口道:“沈公子真是有心了!你的好意家父无福消受,也受不起你的一柱高香。我苏家与公子既未谈成生意,便无往来,又何谈帮忙?!公子还是请回,休与我苏家扯上半点瓜葛。”
沈离歌怔了一下,疑惑地望着苏慕雪。
苏慕雪别开目光,不愿与他对视,沉声说:“恕不奉陪。管家,送客!”
管家应了一声,跑了进来,不客气地做了一个手势:“请!”
“等等!”沈离歌开口道,他有些莫名地望着苏慕雪:“……苏小姐,您是不是觉得苏老板去世是因为我的关系……”
苏慕雪冷哼了一声。
沈离歌面色尴尬:“苏小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
“不必!”苏慕雪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公道自在人心,反正你我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公子何须多言。请回吧!”
沈离歌皱了皱眉,说道:“苏小姐,我,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苏慕雪转过身去,不予理会。
管家上前一步,已经作势要拉人了。
沈离歌叹了口气,向大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沈离歌又回过身来,迟疑了一下,对着苏慕雪说道:“苏小姐……”
苏慕雪本不打算理会他,听到那个声音,却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对上了那个人的目光。
沈离歌深深地望着她:“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子。我真的很抱歉。我也真心地希望,我能弥补点什么。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他一口气连说了三个“真”,那语气和神情更是不容作假,苏慕雪怔住了,竟不该该如何作答。
好在沈离歌说完以后,便转身离开了。
苏慕雪愣在当场,只觉那个人的目光和话语向烙铁一样烙在了她的心上,怎么也挥之不去。直到管家送客跑回来,她恍然醒过神来,不知怎的,竟觉得脊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外。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看来,梅雨季节真的是过去了,这天气,要热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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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难关 。。。
苏慕雪接过丫鬟手中的汤药,细心地吹去漂浮的药末。
苏夫人靠在床头,咳了几声,看着女儿,试探着说:“雪儿,听说你早上见过那个姓沈的了?”
苏慕雪的动作顿了顿,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个人温润的目光,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苏夫人怒道:“以后不要再见这个人了!他气死了你爹,是咱苏家不共戴天的仇人!”
苏慕雪张了张嘴,想说爹爹是常年积劳成疾的旧病复发,这个人的出现仅是个引子。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下了。仿佛此话一出,便有大不孝的嫌疑。
转而,苏夫人又担忧道:“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怎么能随便见一个外姓人?这要让叶家知道,不是平添龃龉吗?”
“娘……”苏慕雪低声说,“你多虑了。女儿自有分寸。”她将药递给母亲:“柳大夫说了,这药要趁热喝。”
苏夫人接过药,却没有立即喝下去,皱眉问道:“青枫那孩子还没有信回来吗?他这一去可也大半年了……”
苏慕雪摇摇头:“想是先皇驾崩,推迟了春闱大试。”
苏夫人诚心祷告:“观世音菩萨保佑,保佑青枫春闱高中,金榜题名,衣锦还乡。到时我和叶老爷商量下,尽快给你们两个成亲,咱家也就有个依靠了……”
“娘……”苏慕雪站起身来,打断了苏夫人的话,柔顺的目光里多了一份坚持,“你不要事事想着依靠叶家,这会让人家瞧不起的。”
苏夫人怔了下,仔细回味,悲从中来,含泪道:“不靠叶家我们能靠谁呢?苏家宗亲凋落,我们孤儿寡母,你弟弟年纪又这么小,怎么撑得起这片家业?”
苏慕雪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苏夫人还在絮絮叨叨:“再说,在家从父,出门从夫,还不是天经地义……”
苏慕雪抿了抿唇,不想再争论下去:“娘,您快把药喝了,不然就凉了。宋掌柜还在账房候着,我要去处理下柜上的事情。”
苏夫人这才将药喝了,苏慕雪接过碗,递上几粒陈皮,柔声说:“娘,您好生歇着,我一会就回来。”
苏夫人怜惜地看着她,长叹道:“唉,现在家里事事都得靠你,真是辛苦你了。你快去吧……”
苏慕雪送了她一个安慰的笑:“那我去了。”说完转身离去。
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苏夫人的长吁短叹:“唉,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
苏慕雪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我不能怨天尤人!
想着,出了门直奔账房。
账房的案几前,苏慕雪闭上眼睛,按住了两个额角,轻轻地揉着。
那两个额角仿佛有一根细小的青筋在突突直跳,扯得头生疼。
宋掌柜看到她的反应,停下了报数。
不用他念下去,苏慕雪也知道他们苏家经营的绸缎庄子这个月又是亏损严重。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半年多了,而且每况愈下。
问题出在哪里呢?苏慕雪皱着眉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闪过沈离歌,一下睁开了眼。不错,半年前,沈离歌来找过父亲谈生意,虽然父亲语焉不详,但现在想来想去好像是沈离歌要吞并他们的绸缎庄,父亲坚称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死活不给外姓人霸占。
苏慕雪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宋掌柜,我跟你打听个事,听说苏州城去年来了一个外地人,叫沈离歌的,他也在井子巷开了个绸缎庄,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一直心不在焉地宋掌柜掩饰不住自己的诧异,眼珠转了转,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苏慕雪心里一凉,这个宋掌柜显然有很多保留,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有很多事情都有意或者无意地不去提起。
她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地问:“那他的生意怎么样?”
宋掌柜想了想说:“他开了一个绸缎庄叫苏锦记,现在已经是全苏州生意最好的绸缎庄。”
“苏锦记。”苏慕雪站起身来,慢慢踱步,自言自语道:“他这是要将苏州全部的丝绸生意都拿下啊……”难怪爹爹骂他狂妄。她停下脚步,望着宋掌柜,用请教的口气问:“宋掌柜,您是苏州丝绸业界的老前辈,以您之见,这苏锦记的经营之道可有过人之处?”
听她语气恭敬,宋掌柜倍觉受用,下意识地想要炫耀自己几分见识,话便多了起来:“说到这苏锦记的经营之道,不得不说他们的那位沈老板……大小姐您知道,我从小做庄上的学徒,蒙老爷赏识,提拔到柜台掌柜,这中间三十余年都在跟丝绸生意打交道,但这位沈老板的手段,还真是老宋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哦?”苏慕雪诧异道,多了一分好奇。
5
5、手段 。。。
宋老板心里又多几分得意:“据说这位沈老板初到苏州时,也是一文不名,落魄流离在苏州城外的一户桑农家。这个人来路不明,幸亏那户桑农好心救了他。后来他到了苏州城,找到苏州第一钱庄通宝钱庄,张口要求柜台借他纹银百两。这话一出口,还不让人笑死,你想他一文不名,又没什么抵押,凭什么借钱给他?柜台伙计只差将他打了出去,那沈老板嚷嚷如果通宝钱庄不借给他钱,他就找第二家,日后必让通宝钱庄后悔。碰巧通宝钱庄少东钱三少当值,出来阻止了伙计。那钱三少也是个好热闹的主,问他原因,他说赶路到苏州,又累又饿,需先吃饱喝足才谈。那钱三少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还真的请他到了凝香楼,不但好酒好菜伺候着,据说还请了凝香楼最有名的清官儿柳纤纤演了一出……”
苏慕雪对这些不感兴趣,看他一副羡慕得要流口水的样子,隐忍着问道:“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那钱三少竟然借了他纹银一千两,还说不用还!”
苏慕雪难以置信:“一千两?不用还?”
宋老板点头道:“是啊,这事一传出,整个苏州都炸开了锅!”
苏慕雪只关心重点,问道:“那宋掌柜知道这中间的缘故吗?”
宋老板摇摇头:“那老宋可就不知道了,只听说那沈老板和钱三少现在好过那亲兄弟,两个人闲着没事就去凝香楼……不过,坊间也有个传说,说那沈老板是个兔儿爷,俩人有那一好。小姐您没见过那姓沈的,穿衣打扮都跟一般的爷们不同……”他看苏慕雪皱眉,忙陪笑道:“呵呵,这也都是不雅的一说,谁知道真假呢。”
苏慕雪不理会这个话题:“那沈离歌就用这一千两开了苏锦记?”
宋老板点点头:“不错。”
苏慕雪蹙眉道:“一千两起家的绸缎庄子,也不是什么大庄,怎么可能这么快坐上苏州首席的位置?”
宋老板嘿嘿一笑:“小姐有所不知,那沈老板开了苏锦记,只是个摆设,依老宋看,他做的也不是实打实的绸缎生意。那沈老板先是将苏州大大小小的绸缎庄拜访了个遍,专挑些快倒闭的小铺子,将他们收了去,改成苏锦记的分号。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门,这些铺子居然十有八九又起死回生了,关键是,这些铺子用的都还是老人,那些老人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拼死拼活的,跟经营自己的铺子一般分毫不省力。”
苏慕雪听得越来越奇,眉头也皱得越来越深。
宋老板接着讲:“那苏锦记做了几个月后,分号遍布了苏州,便突然一夜之间所有分号同时降价两成,挤得好几家大一点的庄子没了生意。”
“降价两成?”苏慕雪忍不住出声了,“我听爹爹讲,咱们庄上的绸缎生意利也不过一成七八,降了两成这不是亏本经营吗?”
宋老板叹气道:“老宋也不知道那沈老板使了什么好手段,但听说苏锦记还真是没赔,倒是其他庄子受不住啊。沈老板又依照原来的套路,跟这几家谈生意,但这次谈的跟小铺子不同,这些中等的庄子也都是有年头的老字号了,沈老板还是让这些庄子保留着字号,但经营的东西分了类别,有的专门经营上等丝绸,有的专门经营中等的,有的还专门经营一些不知哪里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反正各家生意倒也好了起来。”
苏慕雪沉思道:“然后,他又依葫芦画瓢,盯上咱们的织锦坊了?”
宋老板点点头,不吭声了。
苏慕雪沉默了一会,问道:“宋老板,依你看,咱们织锦坊这样下去还能撑多久?”
宋老板沉吟了一下:“恐怕撑不过下半年了。前几天我让祥子下乡去收蚕,但是好多蚕农都拒绝了,说是已经被人订了。”
苏慕雪心里一惊,没了纱源,那这丝绸生意也就成了无本之源。她暗暗咬住了牙,冷静问道:“不会是被苏锦记订了吧?”
宋老板愣了下,低头道:“小姐猜得极有道理,老宋怎么没想到呢?”
苏慕雪扫他一眼,心想你不是没想到,而是知情不报吧。
世情冷暖,只叫她的心又凉了几分。
但她还是若无其事道:“宋掌柜,我爹爹去世以后,弟弟年幼,我又不懂生意,柜台上让你受累了。不过,我们织锦坊也是百年基业,我断不会让它断送在我辈手上,相信您也不愿意看到。您先撑住,容我想个万全之策出来。无论结果如何,我以我爹爹的名义起誓,我决不会亏待了你们几位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前辈。”
宋掌柜本来以为苏慕雪就是一娇生惯养不通世事的大小姐,不料她的冷静和睿智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不由自主生出一份敬意,加上他在织锦坊多年,苏老板生前带他也不薄,苏慕雪的一番话真的激出了他几分同舟共济的豪气,当下点头应道:“小姐您放心,老宋一定和织锦坊共进退!”
送走了宋掌柜,苏慕雪重重跌回案前的椅子上,只觉脊背又渗出了一层薄汗。
现在她知道,这是硬撑的结果。
上午见沈离歌,她是硬撑;下午同宋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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