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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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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老四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又好奇问道:“对了,沈老弟,你昨天提到的那门暗器,叫什么……什么枪的,真的比弓箭还要厉害吗?”
  沈离歌心不在焉,敷衍地点点头:“不错,它的速度和射程都比普通弓箭厉害几百倍……”
  “不是,这怎么可能?”楚老四不相信地摸着后脑。
  沈离歌忽然顿住了缰绳,他深思地望着前方,低声说道:“楚大哥,你看看前面这个地方,是不是就是书里说的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
  楚老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方两侧峭壁骤然对拢,挤靠向中间,只余一条狭长的小路,楚王府的马车宽大,那条路也只容堪堪通过。
  楚老四神色一凛:“六子,过去看看……”
  探子拍马向前,跑了一个来回,回来报道:“四哥,没什么异常啊。”
  楚老四松了口气,笑道:“沈老弟是做生意的,未免过于谨慎了些,走吧。”
  沈离歌神色踯躅,忽然转身,吩咐赶车的车夫:“拉下车帘。”
  车帘子哗地垂下。
  苏慕雪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沈离歌略显凝重的脸。
  帘子拉下后,看不到外面的情景,耳边只听到车轮碾过地面的吱吱声。
  苏慕雪还默默地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光线突然间暗了下来,似是被什么遮住了。
  也许是光线的问题,苏慕雪的心中蓦地也跟着笼罩了一层阴影。莫名的,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坐直了身子,撩开车窗帘,两边的石壁豁然压到眼前,近得触手可及。
  苏慕雪惊叹之余,正要伸手出去触摸,眼前却一亮,视野豁然开朗,原来马车已经过了通道。
  苏慕雪不禁松了口气,不料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停住了。
  正诧异间,忽听前面有人喊了一句:“车里的女人留下,其他男的给我绑了!”
  “大胆!你们可知车上的是什么人?这可是楚王府的……”楚老四的声音有些掩饰不住的慌张。
  一个满不在乎的声音冷冷吼道:“闭嘴!咱们劫的就是楚王府的人!”
  苏慕雪闻声大吃一惊,难道真被那人说中,他们真的遇到劫匪了?而且,这劫匪指名道姓就是冲着楚王府的车队来的?
  正惊疑间,玉儿战战兢兢地扒开帘子偷眼瞧了一眼,惊慌失色地回头,脸色发白,声音发抖:“糟,糟了,小姐,咱们,咱们遇到土匪了!”
  苏慕雪的冷汗冒了出来,对她来说,土匪强盗只活在那些恐怖的传言里面,但她也知道这些人绝非善类。
  “等等!”外面又传来沈离歌强作镇定的声音,“各位大哥,大家做生意也不过是求财,请当家的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对方果然停了动静。
  苏慕雪和玉儿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祈祷那些劫匪能够答应沈离歌的条件,让大家逃过这一劫。
  但是,随即响起的话打碎了她们的期望。
  “你是哪根葱啊!大爷凭什么相信你?!少废话,我们大当家的说了,就要第一辆车里的女人!你们要是听话,大家相安无事,你们要是不听话,哼哼……”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苏慕雪大脑一片空白,第一辆车里的女人,怎么是冲自己来的?
  外面还在争论什么,她已经听不清楚了,直到一声惨叫传来,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一颗心忽的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玉儿哆嗦着,捂着嘴含泪道:“楚老四被箭射了……”
  那接下来岂不是沈离歌?!
  苏慕雪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拉起了车帘,一躬身钻出了车厢,冷声道:“住手!”
  她一袭白衣,脸色雪白,眼眸漆黑,紧抿着嘴唇,冰雕一般伫立在车头,车外登时一片安静。
  她看清了眼前的情景,心中一寒。
  迎面是三匹体格健壮的好马,马背上端坐着的三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在他们的身后,足有二十几个五短打扮的精壮汉子。除此之外,两侧的山坡上,还各自排布了五六名箭在弦上的弓箭手。
  在两队人马的中间,楚老四中箭跌落马下,沈离歌正蹲在他身边查看伤势。
  听到苏慕雪的声音,沈离歌身子一震,他放下楚老四,猛地站起身来,回过身来,惊惧地望着苏慕雪,失声叫道:“慕雪——”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显然是极不希望苏慕雪这时候出面。
  对面的人终于醒过神来,马上的汉子打了个呼哨,怪声怪气地喊道:“哈哈,楚王府的郡主果然不一样啊,长得就是标致!”
  他的话一出,几个人神色俱是一变。
  苏慕雪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冲着楚芸茹来的!只不过,楚芸茹身着男装,他们把自己当成了楚芸茹。现在怎么办?要把真相说出来吗?
  没等她拿定主意,沈离歌已经脱口道:“什么,你们要找的是楚王府的郡主?”
  为首的汉子只管盯着苏慕雪,看也不看沈离歌,闻言嘴里哼道:“是又如何?叫那楚王爷拿十万两黄金来赎人……不过,要是咱们当家的看上了郡主,收了做压寨夫人,那赎金也就免了……哈哈!”
  苏慕雪在沈离歌脸上看到了动摇和挣扎,便知道他和自己一样犹豫,要不要把郡主推出去。
  但是,这个决定是艰难的,既有感情的也有理性的。
  楚老四看出沈离歌的心思,一把攥住了他的裤脚,厉声道:“沈离歌……”
  苏慕雪心念一转,便已分出轻重。
  如果此时把楚芸茹供出去,这群土匪也未必会放过自己;就算自己侥幸躲过此劫,自己的良心也难得安宁;更何况,若是将郡主交出去,所有的人都无法对楚王府交代,车队的每一个人都会受到牵连。但若相反……
  苏慕雪不觉露出一丝苦笑,然后,她看到了沈离歌惊慌的表情。
  是的,他一定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决定。
  她不等沈离歌开口,便扬声缓缓道:“是不是我跟你们走,你们就放了其他所有的人?”
  为首的汉子摄于她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不觉端正了神色,沉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小姐——”玉儿哇地哭了出来。
  楚老四也一脸震动地望着她。
  “不……”沈离歌神色剧变,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镇定,眼神狂乱地大声喊了句,楚老四吓得再次攥紧了他的腿,乞求地望着他:“沈老弟……”
  苏慕雪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她扶住车框,压低了声音,用命令的语气缓缓道:“沈……老板,烦劳你扶我下车。”
  沈离歌不吭声,深深低着头,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当他抬头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仿佛拖着千斤重的脚镣,一步步走到车前,抬起头,向苏慕雪伸出手去。
  苏慕雪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白色的身影盈盈倒立在那双浸泡在泪水里漆黑的眸子上。她在沈离歌的眼睛里看到了掩饰不住担忧和痛楚。她想笑,却又怆然欲泪。
  缓缓伸出手去,轻轻触到迎接她的那只手。
  那只手猛地攥紧了她的,仿佛要将她的深深嵌入自己的,永不分开。
  手上传来那人克制不住的颤抖,苏慕雪也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她沉默着战栗着,缓缓下了车。
  沈离歌仍不肯放手,紧紧攥着她,哀求地望着她,悲哀地低唤:“慕雪……”
  苏慕雪知道他还在挣扎犹豫,低声道:“你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我只求……”她的眼泪涌了上来,“只求你好好照顾慕雪的家人……”
  “喂,你们在干嘛呢?不许磨磨蹭蹭的,大爷还急着赶回山寨呢!”为首的汉子大吼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话。
  “请稍等片刻!”苏慕雪咽下了眼泪,淡淡说了句,回头低声对沈离歌说道:“我还有两句话要对郡主说。”说完,轻轻挣开了沈离歌的手,沈离歌黯然松手。
  苏慕雪走到被卡在窄道里面的第二辆马车前,隔着帘子低声道:“郡主可安好?”
  帘子后传来楚芸茹颤抖的声音:“苏姐姐……”
  苏慕雪颤声道:“民女一介草民,能为郡主赴汤蹈火,死得其所。但求郡主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放慕雪母亲和弟弟归乡。”
  “苏姐姐……”楚芸茹哽咽道:“苏姐姐的救命之恩,芸茹没齿难忘。你放心,我一定会安顿好令堂和令弟。”
  “多谢。”苏慕雪微微一福,转身望向沈离歌,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如此甚好。”
  “慕雪!”沈离歌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苏慕雪的心里一阵止不住地颤抖,她不能直视沈离歌悲怆的神情。她怕,怕自己会贪恋,怕自己会动摇,会退缩。
  她闭一闭眼,一咬牙,擦过沈离歌的肩头,径直向对方阵营走去。
  




40

40、拜山 。。。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未更新
今晚不一定能更新,请勿追文,免得浪费大家宝贵时间
建议大家隔一段时间一看,呵呵
 
  一行人好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保持着整齐的队形,疾步行走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
  队伍中间,两个人抬着一张藤椅,健步如飞。
  苏慕雪的手脚被牢牢绑在藤椅上,她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开。但越是挣扎,绳子勒得越紧。
  她悲切地哀声乞求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放我下来……”
  声音已经嘶哑如裂帛。
  但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慕雪……”有人迅速握住了她的左臂,抚慰地按了按,制止她的挣扎和哀求。
  挣扎了一路,苏慕雪已经精疲力竭。她瘫在椅子上,浑身颤抖,无助地哭出了声。
  身边的人压抑着粗喘的气息,笑道:“不用担心,我以前经常爬山,这点路算不了什么……”
  苏慕雪啜泣着。她不敢回头,但却抵不住心中的痛楚和牵挂,强忍着眼泪回过头来。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发鬓已经微乱,神情仓皇,脸上泪痕纵横交错,一片狼藉。
  当她看到那张近在咫尺苍白如纸却充满关切的脸,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只见沈离歌比她还要狼狈三分,一头的冷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惨白惊人。他肩头的衣服裂开了一道细缝,隐隐露出血痕。然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腿,雪白的裤腿上,从大腿到小腿,几乎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扎在大腿上包扎伤口的一条白色锦帕也已经完全湿透。他虽咬牙掩饰,走路时还是禁不住一瘸一拐,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脚下。
  苏慕雪心如刀割,泪眼模糊,悲哀地颤声道:“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
  沈离歌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对她笑一笑,但显然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低沉而坚定地说:“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苏慕雪闭上眼睛,泪如泉涌。
  本来,两人一错身,便该是天人永隔。
  苏慕雪早已打定主意,女子名节事大,落入山贼手中,自是一死以保清白。
  但是,就在即将擦肩而过那一瞬间,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臂。
  那只手如此用力,仿佛要嵌入她的手臂,攥得她生疼。
  苏慕雪动弹不得,却也不敢回头。那只手攥得她的呼吸都感到了痛,眼泪已经夺眶欲出。
  沈离歌执拗地扳过她的身子,她被动地含泪与他对视了。
  沈离歌深深地、用力地望着她,仿佛要望进她灵魂的最深处。
  那目光若烈火般灼灼燃烧,将她的意识连同恐惧和绝望一起燃烧殆尽。
  没有了言语,没有了呼吸。
  感觉犹如灵魂出窍。
  ……
  仿佛只是一刹那,又仿佛过了亿万年。
  只一眼,便已是地老天荒。
  良久,苏慕雪才恍惚看到,沈离歌微闭了下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眼时,已是不同。好像卸下了心中的包袱,如释重负;又像拿定了主意,尘埃落定。他脸上的血色还没有恢复,神色却异常冷静了下来,他甚至微微一笑,清晰地缓缓地毅然决然地吐出一句话:“不!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苏慕雪怔怔望着他,她并没有马上明白他的用意,但心中的欢喜却是一波一波荡漾了起来……理智却在恍惚地想:但是……但是……
  不容她细想,沈离歌已经转过身去,对着那三个劫匪首领高声道:“我跟你们一起走!”
  苏慕雪心跳猛地停住,大惊失色!
  她反手抓住了沈离歌握住她手臂的手,悲切地出声阻止:“不要——”
  沈离歌望着她,轻轻摇头,一脸的坚决。
  苏慕雪颤声道:“你这又是何苦……”
  沈离歌别开脸,用衡量的目光扫视着对面的三人,淡淡地说了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这一句话说的波澜不惊,但对苏慕雪来说,却不啻于狂风海啸般的震撼,摧朽拉枯,刹那间,她的内心已是山崩海裂!
  她恍然如梦,嘴唇颤抖,难以置信地望着沈离歌。
  对面的三个匪首也满脸诧异,面面相觑。
  中间那个皱皱眉,扬头道:“你要去送死嘛?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我要跟你们当家的谈笔生意。”沈离歌冷静地说。
  “谈生意?”另外两个对视一眼,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约而同狂笑起来。
  沈离歌并不理会他们,盯着中间那个继续说道:“无论黑道白道,大家做的都是生意。只要是生意,大家就有得谈。”
  中间那个默不作声,显然在思索他的话。
  “我是苏州苏锦记绸缎庄子的老板,苏锦记的分号遍布大江南北,我不敢说我的生意做得最大,但也是全天下数得着的。我的生意,你们当家的一定会感兴趣。”沈离歌镇定自信地说。
  “什么生意,说来听听!”中间那个开口了。
  沈离歌迎视着他:“这笔生意,我只能跟你们当家的谈。”
  “什么狗屁生意,跟我们说就行了!”旁边一个粗声粗气地说了句。
  沈离歌瞟他一眼:“你能代替你们当家的吗?”
  “你!”黑道上最忌讳对老大不敬,那个家伙被噎了一句,恼羞成怒,策马冲到沈离歌面前,挥手就是一鞭。
  苏慕雪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沈离歌。
  沈离歌却一把按住了她,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一声尖锐的鞭子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啪地一声,落在沈离歌肩上,上好的丝绸发出裂帛的声音。
  苏慕雪感觉沈离歌按住自己的手一抽搐,骤然紧了一下。
  苏慕雪的心跟着一阵痉挛,只觉那一鞭子犹如抽在自己的心上,痛得险些闭过气去。她挣扎着悲声哀求道:“别打了,我跟你们走便是!”
  沈离歌的肩头已经隐隐渗出血迹来。但他偏偏看也不看那人一眼,无动于衷地直视着对面中间那一个:“怎么样?带我去见你们大当家的!”
  他的轻视更是惹恼了挥鞭的那一个,猛地又举起了鞭子。
  苏慕雪一声低喊,转身抱住沈离歌双臂,一头扎进他怀里,弓起脊背,准备替他挡这一鞭子。沈离歌吓了一跳,想要推开她,已经来不及。
  “住手!”中间那个匪首厉喝了一声。
  鞭子便停在了半途中,那人不满地回头望一眼,不甘地吼一句:“三当家的!”
  三当家的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穿山甲,你先把郡主带过来。”
  穿山甲翻身下马,上前便要拉苏慕雪,苏慕雪吓得倒退两步。沈离歌及时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跟她一起上山。”
  穿山甲目露凶光,想要动强,沈离歌却毫不退让。
  三当家的一皱眉,玩味地打量着沈离歌:“你真要跟着上山?”
  沈离歌态度坚定地点点头。
  “上山有上山的规矩,”三当家的望着他,“坐船要拜码头,上山要拜山,懂不懂?”
  沈离歌点点头:“好,按你们的规矩来就是!”
  苏慕雪预感到没那么简单,不禁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果然,三当家的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来,哐当扔到沈离歌脚下。
  “行啊,拜了山,我就带你上山。”三当家懒洋洋地说了句。
  众人不明所以。
  穿山甲俯身捡起匕首,嗖地拔出来,寒光闪闪。他一脸幸灾乐祸地将匕首塞给沈离歌:“小白脸,大爷我给你讲讲咱们盘龙寨拜山的规矩…………就是拿刀子在自己身上捅一刀子才能上山……”
  苏慕雪听得魂飞魄散,她惊叫一声:“不要!”伸手便去抢那刀子,却被穿山甲趁势一把拽了过去。
  “你别动她!”沈离歌急忙道。
  穿山甲不耐烦地说:“放心,这是给我们二当家的女人。兄弟妻,不可欺,大爷不会怎么样她的!”
  三当家的冷冷地说:“我数到三,你要不动手,就别在这碍手碍脚……”
  他的话音未落,沈离歌已经一撩袍子,手起刀落。
  苏慕雪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阵天旋地转…………那柄匕首已经插在沈离歌的右腿上,白色的裤腿上立刻殷红了一片。
  三当家、穿山甲连同楚老四等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把匕首,鸦雀无声。
  沈离歌一用力,猛的拔出匕首,鲜血喷溅了出来。
  他将染血的匕首甩手扔到三当家的马蹄下,脸色苍白地直视着他:“这样行吗?”
  三当家定定望着他,竟然忘了开口。
  苏慕雪的心战栗成了一团。
  她疯了似的推开穿山甲,一下扑到沈离歌面前,双腿一软,便跪在了那里。她颤抖着,伸手捂上那伤口,想要止住血。但那血就像她的眼泪一样,止也止不住。
  她的心痛得已经麻木了,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望着指间的鲜血无意识地嗫嚅道:“怎么办?怎么办呢?”
  “没事的!”沈离歌迅速地扯出一条锦帕,熟练地包扎在伤口上,“我学过野外急救,这点伤不算什么。我还遇到过骨折的情况呢!”他的语气故作轻松,额头却已经被冷汗打湿。
  苏慕雪还跪在地上,呆呆望着那条锦帕,眼泪无知觉地自顾下坠。
  沈离歌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望着穿山甲:“咱们可以走了吗?”
  穿山甲这才缓过神来,再不敢小觑他,甚至有点肃然起敬。他点点头,一挥手,人群后方的草丛中居然跑出两个人来,抬着用藤椅做成的轿子。他们跑到苏慕雪身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慕雪轻轻地推开沈离歌,神情恍惚地望着她,慢吞吞地低声道:“求求你,留下来,不要跟我上山。”
  不等沈离歌说什么,她又转头望向三当家的,神情异常柔顺,几乎是谦卑地说道:“我跟你们走,求求你们,不要带他一起去。”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但谁都感觉得出,这是一次放下了尊严、放下了矜持的最卑微的请求。
  而这一切,即便在她被迫屈服的时候,她也从未放下过。
  有谁能够拒绝这样一个冰清玉洁、风华绝代的女子提出的如此卑微的请求?
  三当家的微微动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慕雪自觉主动地登上了藤椅。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抬起她,转身就走。
  转身的刹那,苏慕雪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她认出了那条锦帕。
  上面的锦字,是她亲手绣的。
  




41

41、呓语 。。。 
 
 
作者有话要说:编辑要求周五V,我再次推到周日,但周日也没多少把握,今天发了这一章,我也不晓得周六能不能完成三章。我表示鸭梨很大,编辑表示她鸭梨更大。
关于V后的表现,我想说两句。
第一呢,本文绝对不是坑,一定会写完。
第二呢,关于更新速度,正常速度2…3天一更,发挥好的时候一日一更。
 
  苏慕雪从黑暗中吃力地睁开眼睛,眼前光线昏暗不明。
  她的脑中有一刻的空白,发生了什么?这是在哪里?
  她茫然四顾,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床头唯一的一张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闪着幽暗的光。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记忆一点点涌入了脑海。
  她想起了他们遇到了劫匪,她想起了她冒充郡主的身份,她想起了沈离歌不惜自戕身体,非要拜山……
  沈离歌?
  苏慕雪悚然一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坐起了身子,浑身一阵颤抖,沈离歌怎样了?冷汗冒了出来,她拼命地回想起昏迷前的每一个细节。
  只记得那一路上,她的心就像掉进了烧开的油锅里,分分秒秒承受着令人痛不欲生的煎熬。
  那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生不如死…………她宁肯自己死去,也不愿意眼睁睁看到沈离歌受到这样的痛苦和折磨。她甚至忍不住心生怨恨。她怨,怨沈离歌为什么非要执拗地跟来;她更恨,恨自己不能代替他承受这一切。
  就在她觉得她真的快要因为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而死掉的时候,盘龙寨终于到了。
  当寨门在面前缓缓打开的一刹那,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沈离歌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前扑倒了下去。
  苏慕雪像被抽空了意识,她呆呆地看着他倒下。整个过程中,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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