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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锦-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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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分工讲述给大家。苏慕雪听得暗暗心惊,龙袍的织锦部分每隔几寸就要换织另一段龙形图案,程序丝毫不能出差错,需要各个绣房之间异常精密的配合。这样庞大的工程,一个人是完全承接不来的。她要私制一套龙袍,也需织锦工序结束后,偷取一套织锦才行;就算织锦偷到手,刺绣的部分她也得花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紧赶慢赶才成……
  八月十五之前,还赶得及吗?她越想心里越是没底。
  沈离歌说不做龙袍了,她是否真的有别的办法救出慕飞?
  她的心里正没个着落,就听梅师太喊到了她的名字:“雪儿,你的画工是织锦坊最好的,不妨由你和祥记的刘师傅、福瑞斋的程师傅一起描摹绣样……”
  “是。”苏慕雪忙应了一声,上前见过刘师傅和程师傅。
  刘师傅姓名刘子清,是一个看上去有几分孤傲的年轻男子;程师傅姓名程之聪,则是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这两位都是在苏州业界有名的画师,苏慕雪早有耳闻,此时相见,便恭恭敬敬地跟两人打了招呼。
  程之聪平易近人,客气地回了礼。
  刘子清却敷衍地一带而过,神态之间显然对苏慕雪有些不以为然。
  苏慕雪也不以为意,抱着虚心学习的态度,跟两人磋商接下来的工作。
  几轮交流下来,刘子清看到苏慕雪才思敏捷、颇有见地,渐渐收敛了轻视,态度也恭敬了起来。交流中,苏慕雪了解到程之聪师傅早年参加过多次的宫廷绣,经验丰富;而刘子清则是天赋出众,自有恃才傲物的本钱。几句话下来,已经让她获益良多。
  接下来一个上午,苏慕雪都跟着两位师傅一起,专心致志地临摹起绣样来。
  临近晌午的时候,门口的伙计捧着两样东西走了进来。
  




71

71、惊喜 。。。 
 
 
作者有话要说:该死的大运会
 
  伙计抱着的,分别是一束红色的月季花和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
  他走到苏慕雪面前,解释道:“夫人,这花是沈老板叫人送来的。这盒首饰却不知是谁命人送来的,送盒子的人不肯说,只说里面有帖子,您看了就知道,他现在还在门口等您回信呢!”
  众目睽睽之下,苏慕雪虽有些尴尬害羞,但听说花是沈离歌送来的,却觉心里的惊喜也像那花瓣一样层层绽开了开来,说不出的甜蜜。她不好意思地接过花来,扫了一眼首饰盒子,却兴趣了然,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让送东西的人回个话,就说我不能赴约,东西也请带回去。”
  伙计应了一声,抱着盒子又走了出去。
  苏慕雪在众人或猜测或羡慕的目光中,红着脸,抱着花,找到一个陶罐,细心插了进去。
  梅师太走到她身边,不动声色地小声问道:“那首饰盒子是谁送的?与昨日送胭脂水粉的可是一人么?”
  苏慕雪有些苦恼又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低声说:“是叶青枫。”
  “他还是不肯罢手?”梅师太惊讶道。
  苏慕雪叹了口气,凝神看到那花儿开得正艳,心里的那点淡淡的烦恼也就烟消云散了,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
  梅师太不禁跟着微微一笑:“我看你昨日还心事忡忡的,今天却又喜上眉梢,如此反复无常,可不像我熟悉的那个雪儿哦!”
  苏慕雪知道梅师太打趣她,还是不禁羞红了脸,忸怩道:“师叔……”
  梅师太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目光一转,又道,“你瞧是谁来了?”
  苏慕雪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立刻缩了回来,红着脸低下了头。
  出现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沈离歌。
  沈离歌走了进来,往苏慕雪身边一站,冲梅师太施了一礼:“见过师叔。”
  “沈老板有礼了。”梅师太微笑道,“莫非,你又要‘请’你的夫人吃饭了?”显然,她还记得昨天沈离歌奇怪的用词。
  苏慕雪一脸窘迫,沈离歌却大大方方地拉住她的手,点头道:“不错,师叔有没有兴趣一起?”
  梅师太忙摇头摆手:“你们小两口现在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别人去了多碍眼?!我就不自讨没趣了。”
  沈离歌呵呵一笑:“师叔言重了。那晚上的喜宴还要请您和吕大人一起参加。”
  “我一个出家人,这种场合就免了。那日在一壶春,我也算沾了你们的喜气了。对了,还未当面恭喜沈老板,祝二位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多谢师叔。”沈离歌心情奇好,“那,我现在可以带慕雪走了么?”
  梅师太被她逗乐了:“你是老板,怎么还要问我?”
  沈离歌一本正经地说:“师叔是长辈,师叔说了算。”
  梅师太招架不住,心里却受用,笑着连连挥手:“好了,好了,你们快些去吧。”
  沈离歌应了一声,这才牵着苏慕雪的手离开。
  苏慕雪看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羞得满脸通红,轻轻挣了下,示意沈离歌放手。沈离歌却浑然不觉似的,不但不放,反而攥得更紧了。
  苏慕雪也不敢大力挣扎,只得无可奈何地由着她去了,心里却思忖着待会私下里提醒下沈离歌,大庭广众之下,还是需得收敛下。
  不料一进车厢,还未待她开口,沈离歌已经忽的欺身上来,迫不及待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捉住了她的嘴唇,给了她一个炙热、缠绵、悠长的吻。
  苏慕雪猝不及防,一声惊呼被生生抵在了唇齿之间。
  她记得自己本来是应该端起架子的,她记得自己本来是应该绷起脸的,她记得自己本来是应该……怎样的?
  她突然一下子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的意志、她的思想,连同她的身体,都已经融化在这一吻里面。
  这一吻,开启了她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是她压抑了一个早上的对她的想念。
  原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这样的。
  潜意识里,她整个早上都在想着她,每一分每一秒。
  思念与思念相互呼应,激起万千巨浪。
  苏慕雪早已失去了抗拒的意识,意识变得轻飘飘的,软绵绵的,已经不由她掌握。
  她只能本能地反应着,本能地反应着……
  “我想你了!慕雪!”沈离歌紧紧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喘息着,“我每一份每一秒都在想着你!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苏慕雪虽然不知道每一分每一秒的确切含义,却知道是每时每刻的意思,她的心里也被一股酸酸甜甜的柔情淹没了,忍不住冲动回应道:“我也是,我也是。”
  沈离歌一语不发地又摸索到她的嘴唇,热切地吻了上来。
  苏慕雪感觉到沈离歌的这一吻与前一个有些微妙的区别。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她的气息越来越粗沉,像是压抑着什么让她痛苦的东西。而这个吻,也渐渐变得不那么温柔,充满侵略性和压迫性。
  苏慕雪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什么,心脏一阵狂跳。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预备好了这一刻的到来。
  但她却知道,这个时间和地点是不妥的。
  只是,她不愿,也不忍去打断沈离歌的需索。
  就在她一晃神的功夫,沈离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停了下来。她望了一眼怀中含羞带怯甚至有几分埋怨的苏慕雪,莫名其妙地怔忡了一下,忽然间满脸羞愧,匆忙放开了她,仓促地退后几尺,跌坐在车板上,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今天上午怎么样?过得可好么?那花,你喜欢么?”
  她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显然是思绪紊乱。
  苏慕雪本来有些羞窘,但见她一脸狼狈,不禁有些好笑,定定神,故作沉吟道:“你到底想问我哪个问题?”
  沈离歌红了脸,低头道:“都想问。那花,你喜欢吗?”
  苏慕雪轻咳了一声,整理了下衣服,端正地坐下,声音柔和了下来:“喜欢。为何会想到送花与我?”
  “现在是讲,宝剑配英雄,红粉赠美人。”沈离歌渐渐镇定了下来,“六百年后这句话就换了,改成鲜花赠佳人。大家都说女人如花,也最爱花了。而且,在六百年后,这种花也叫玫瑰花,代表了……爱情。”
  爱情?
  苏慕雪咀嚼着这个字眼,一阵恍惚。
  “怎么样,你今天上午过得好么?”沈离歌关切地问道。
  想起早上学到的东西,苏慕雪的神色端正起来:“早上,我们和祥记、福瑞斋分了下工,我和祥记的刘师傅、福瑞斋的程师傅先描绣样。从他俩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以前的时候,她每次到绣庄都是只专注于刺绣或者织锦,对周遭的一切都是不闻不问。但经过沈离歌的提醒后,她对织锦坊的一人一物一事都已是不同的感受。以前,这些都像是一幅背景、一些摆设,现在却在她脑海中样样鲜活了起来。
  “程师傅经验丰富,教了我们很多调颜料的方法,用他的方法调出来的颜料,色泽鲜明,与众不同!刘师傅年纪轻轻,却独创了自己的笔法,画出的龙像活的一样!芸娘的滚针真的是一流……”
  直到马车停下,苏慕雪才发现这一路上,都换成了自己在侃侃而谈,沈离歌一直笑着听自己讲。
  “看来,你这一上午收获不小。”
  苏慕雪脸上一红:“多亏你指点。”
  沈离歌扶着苏慕雪下车,进了万福春的一个雅间,又叫了几样苏慕雪爱吃的小菜。
  她一边给苏慕雪倒茶,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你有心事?”
  苏慕雪想不到被她看出来,便也不再隐瞒,发愁道:“我怕时间太过紧张,楚王爷的龙袍万一来不及……”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沈离歌接过话来,她顿了下,似乎想找到一种最合适的表达方式,最后却还是波澜不惊地说了出来:“楚王爷捎话来了,让我去接慕飞回来。”
  “什么?”苏慕雪一下站了起来,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沈离歌起身扶住了她的肩,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楚王爷让我去接慕飞回来。”
  “怎么可能?是真的么?”苏慕雪做梦一般,拉着沈离歌的手,不敢相信地问。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太过惊喜,让人难以置信,而沈离歌又是用如此平淡的口吻说出来的,她更不敢相信了。
  沈离歌握握她的手,笑着说:“是真的。楚老大亲自来送的信,我预备摆完喜酒后,就和楚老四一起回趟楚京,把慕飞给你接回来。”
  “真的么?”苏慕雪差点喜极而泣,转而又意识到了什么,狐疑道,“楚王爷为什么会放慕飞?他不要龙袍了么?”
  “也许是他相通了,根本不打算造反了。”沈离歌耸耸肩,一脸轻松地说,“楚老大也没告诉我为什么。管他呢!反正慕飞能回来,咱们也不用冒着私制龙袍看头的风险,就好了。”
  “不对,会不会是慕飞出了什么事?”苏慕雪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沈离歌哭笑不得地摇摇她:“你别胡思乱想了,我问过楚老大了,他说王妃很疼他,世子跟他又投缘,他过得不知有多好。我现在是担心我去接他,他还不一定愿意回来呢!”
  “果真如此,当然是好。但是……”苏慕雪迟疑道,还是不敢相信天上会掉下这样的馅饼来。
  沈离歌不以为然地打断了她的担忧:“别但是了,你现在怀疑也没用,看过上几天,我把慕飞带回来,你不就放心了么?”
  “那我们一起去,明天就出发。”苏慕雪拿定了主意。
  沈离歌一下皱起眉来,上下看了看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就你这身子骨?我在路上还要照顾你,只会耽误我们的行程。我是准备和楚老四一起骑马去的,这样脚程快,七八天就能回来了。要带上你……”
  苏慕雪不由惭愧起来:“那……我……”
  沈离歌愣了下,歉疚道:“对不起,慕雪,我不是嫌弃你……”
  “我知道。”苏慕雪脸上微红,“这样的差使,我去了也是累赘。方才我也是一时忘形,我还是不拖累你们了。倒是你,”她顿了顿,歉然道:“明明和我一样是女子,却要担当那么多,实在是为难你了。”
  沈离歌脸一红,笑道:“跟你一比,我简直不叫女人了。现在你放心吧,专心做好你的宫廷绣。我知道你着急慕飞回来,不过我这两天还有点生意上的事情忙活……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快启程,争取这两天就能出发。”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苏慕雪急忙说,她一方面是盼着弟弟早日脱身的,但另一方面一想到沈离歌又要离开自己,在外面疲于奔波,既心痛又不舍。
  沈离歌忧心道:“我只是怕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也正是苏慕雪所担心的。
  楚王爷的心思高深莫测,他这一刻答应要放人,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改变主意?
  她正徘徊在对弟弟的挂念和对沈离歌的不舍之间左右为难,沈离歌已经拥她入怀,低声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不过,先把慕飞接回来,你也早点放心,咱们也早点舒心地在一起。分开几天,还是值得的。”
  苏慕雪听她善解人意,心里既感激又感动,眼眶一热,忍不住紧紧抱紧了她。
  这顿午饭,苏慕雪吃得既开心,又有些心神不宁。
  她感觉跟沈离歌在一起的每一刻,心里都是幸福满满的。
  但是,慕飞的事情也让她充满了期盼和忧虑,生怕节外生枝、好事落空。
  “沉下心来,专注眼前的人和事。”分开的时候,沈离歌又做了一次老师,“别被你控制不了的事情干扰了心思。如果连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办不到的话,又怎么能解决力所不能及的问题呢?”
  这几句话直指苏慕雪心底,她心里一震,原本起伏不定的心思骤然平息了下来。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沈离歌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你说得好,呵呵。还是那句话,”沈离歌的神色收敛了起来,依依不舍地开口:“……”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苏慕雪接了她的话,对她施了一个万福。
  沈离歌愣了一下。
  苏慕雪已经直起身来,对她微微一笑。
  沈离歌的神色突然不自然起来,她掩饰地收回目光,仓促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匆忙放下帘子,吩咐马车离开。
  苏慕雪有些诧异,猛然意识到她的感觉可能恰如自己早上听到这句话时的感受一般,突然便有了一种息息相通的感觉,心中也是既欢喜又惆怅,淡淡地分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望着马车离去,沈离歌刚才说过的话又回响起来。苏慕雪收回心神,深吸了口气,提起神,沉住气,转身进了绣庄。
  




72

72、喜宴 。。。 
 
 
  夜已深,人已静。
  苏慕雪洗漱完毕后,便让玉儿挑了灯,研了墨,自己坐在灯下,一手拢起袖口,一手提笔蘸墨,开始静静书写这一日的札记。她记下了龙袍的制作流程,记下了程师傅的调色方子,记下了刘子清的笔法,记下了芸娘的滚针针法……甚至记下了沈离歌提醒她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对她的启发。
  原来一天可以积淀如此众多宝贵的知识!
  苏慕雪停住笔,浏览着足有三页纸的札记,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从小的时候,她就展露了在读书、绘画、刺绣、弹琴方面的天赋,也梦想着有朝一日学有所成。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周遭人给她灌输的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而她的所学所长,看似也无实际用处,因为无论是养在父母家里,还是将来嫁与丈夫家中,她的这些技能似乎都派不上用场,最多也不过是陶冶下情操,排遣下寂寞罢了。渐渐的,她也有些迷迷茫茫的心灰意懒,小时候的意向也日渐消磨。所幸父亲开明,将她的绣样拿到织锦坊的绸缎庄子展示,居然备受青睐。她便在闲暇时候给一些出得起价的贵夫人画样刺绣,但即便如此,也要常受母亲的诟病。
  直到沈离歌的出现,逼她走出深宅大院,逼她利用自己所学的技能与之抗衡,她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所学的价值。但最初的时候,她的那种反抗也只是出于一种被动的自发的状态,而现在,她已经不知不觉地向自觉自动的状态开始了转变。
  这一切,都是缘于沈离歌。
  沈离歌像是给她打开了一扇门,又像是借了她一双眼,她看到的这个世界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小姐,你说喜宴还没结束么?姑爷怎么还不回来?”一旁的玉儿看她停下来,一边忙活着手上的活计,一边随口问道。
  她又何尝不想知道答案?
  苏慕雪回答不出来,怔怔望了望窗外面的夜色,低低叹息了一声。
  虽然她在专心写札记,但是心底却无时无刻不盼着沈离歌早点回来。她担心她被灌酒,担心她喝醉,担心她回来的路上遇到什么意外……她明知道担心也没有用,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是望穿秋水。
  “听说,姑爷这次喜宴差不多把苏州的达官贵人、名流富绅全都请到了…………京里来的吕大人、府衙郑大人,还有叶公子……”玉儿一时兴奋,说到这猛然发觉多了句嘴,一下刹住了车。
  果然,苏慕雪敏感地回过头来,蹙眉询问地望着她。
  玉儿瑟缩了下,垂头小声说了句:“是老夫人坚持要请的。怎么说叶家也是苏州的大户,叶公子又是状元……关键是……”她底气不足地又嗫嚅了一句,“姑爷也没反对。”
  她顿了顿,发现小姐一直未开口,心里一阵忐忑,悄悄抬眼望去,却发现苏慕雪正一脸讶异地盯着她手里的活计。
  她一下醒悟过来,登时扭捏起来,藏也不是多也不是,别提有多尴尬。
  苏慕雪并不想失态,她只是太过惊讶,因为她没想到一向最不爱女红的玉儿竟然也会拿起针来绣花!这可是破天荒第一遭。
  “你这是……”她忍住了笑,好奇问道。
  玉儿看躲不过,干脆摊牌了:“我听贵婶和桑儿说,乞巧节的时候,落桑村的姑娘们会来咱们这里玩。到时候,万一搞个穿针比赛什么的,我可不想被一群乡下的小姑娘比了下去。”她见苏慕雪但笑不语,并未有不悦的样子,便大着胆子请求道:“小姐,你能帮我画个绣样么?”
  “好啊。”苏慕雪爽快地答应了,“你想要什么?花草?鸟鱼?鸳鸯?”
  玉儿转着眼睛琢磨了一下:“我要既特别,绣起来又简单的……”
  苏慕雪不以为然地笑着摇头:“哪有这般轻巧的好事?”
  玉儿一拍巴掌,站起来兴奋地说:“有了!我想到了!我要绣一句诗!我猜那些乡下姑娘也没读过什么书,更没念过什么诗。我就用诗词来镇镇她们!而且字嘛,只有一个颜色,不像鸳鸯啊、花鸟啊颜色那么复杂,应该好绣!”
  苏慕雪听她说的外行,有些忍俊不禁。但她却不点破,忍住笑,不予置评,只问:“你要哪两句诗?”
  “有没有跟乞巧节有关的诗啊?”玉儿跑过来认真地问。
  苏慕雪思索了下,点点头:“倒是有一首有名的《鹊桥仙》。”她摊开一张宣纸,提笔一口气写下近十行字来,轻吟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玉儿听得痴了,喃喃道:“写得真好。”但她蓦地又醒悟过来,“不对,不对,字数太多了,那要绣多久啊!”
  苏慕雪微微一笑,建议道:“那你就绣一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好啊!好啊!”玉儿赶紧点头,又跑到针线筐里找了一尺缎子出来,铺在桌上,“小姐,你就写在这上面吧!”
  苏慕雪蘸了墨,写下两行细小的娟秀小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等她写完了,玉儿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爱不释手:“这比那花草虫鱼别致多了。”
  苏慕雪微微一笑:“行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下去休息吧。”
  “那姑爷……”
  “我一个人等就好了。”
  玉儿巴不得,抱起针线筐,拿着绣样,欢天喜地地出了门。
  苏慕雪望着她把门关上,心里模糊地想到,接下来有她的苦头吃了,要把字绣好,可一点都不比绣花草容易。她收回目光,望着桌上宣纸上的那首《鹊桥仙》,想起小时候听过父亲讲述的牛郎织女的故事,一阵唏嘘感慨。
  银汉迢迢,佳期如梦……一年才能见面一次。如果是自己,可耐得住这寂寞冷清、孤独凄凉?
  苏慕雪的心里蓦地一阵难受,那种冷清和凄凉,自己竟如感同身受一般。
  她的心里一阵惶然,不禁蹙了蹙眉。
  她发现,自从和沈离歌在一起,她的心变得异常柔软和敏感起来,以前不经意的事情现在都可能让她有感而发,而且感慨良多。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
  苏慕雪刚站起身来,门便开了,沈离歌抱着满满一怀的红色玫瑰花出现在门口。月光从背后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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