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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锦-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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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雪听她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一颗心放了下来。
她接过盒子,重新打了一个包袱。
三个包袱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
忙活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东西都收拾好了,苏慕雪才蓦然觉得一股离愁别绪涌上了心头。
那种淡淡的情绪,且哀且愁,且悲且忧,如雾似絮,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撕扯不断,只让人心中一阵阵沉闷。
她幽幽地望向沈离歌,沈离歌也正望着她。
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谁走向了谁,无声地拥抱在了一起。
“好好照顾自己。”
两人异口同声地在对方耳边低语了一句,又不禁同时为这心有灵犀的默契而战栗了。
沈离歌歪过头来,搜寻到她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苏慕雪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柔软却有些鸷猛的唇,顺从地启开牙关,迎接她柔韧火热的舌一遍遍地侵入,迎合着她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的探寻和需索。
很快地,苏慕雪迷失在了这个吻里。
潜意识里,她模糊感觉得到,沈离歌是不满足的。
她吻得越是贪婪越是凶猛,就越是不满足。
为什么会不满足?
不满足于什么?
苏慕雪已经无力去思考,去分析。
她只是被牵引着,一点点沉沦。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莫名地也开始不满足起来。
为什么会不满足?
不满足于什么?
她还没感受明白,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姑爷,楚老四已经到了,他在大门口等您。”
是玉儿的声音。
两个人这才分开。
“知道了。我马上来。”沈离歌声音有些暧昧的喑哑,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叮嘱苏慕雪,“好好照顾自己。”
苏慕雪脸色绯红,点点头:“你也是。”
说完,情不自禁地,两人又吻在了一起。
在楚老四的抱怨声中,沈离歌上了马。
楚老四迫不及待地催马出发,沈离歌最后望了一眼苏慕雪,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打马跟了上去。
“明天就回门了,姑爷怎么还要出远门啊?”
玉儿不解地嘟囔。
苏慕雪没有吭声,默默望着沈离歌的背影远去。
一盏茶功夫之前,她还沉浸在两情相悦的甜蜜里,这一刻,惆怅和担忧已经占据了她的心头。
她有种说不出的无奈感觉。
一切才刚刚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害怕失去。
76
76、情书 。。。
苏慕雪第一次尝到了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思,且念。
在她的生命中,她只怀念过已逝的父亲,也想念过远方的弟弟。
而思念,却并不同于这两者任何的感受。
思念,不是因为失去,不是因为担忧,而是因为…………原本已经与你融为一体的某一部分,与你生生分离了。
就像你失去了一支胳膊,一条腿,你总觉得它还在,或者你总是下意识地寻找着它还在时的感觉。
这个世上,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逃避。
唯独不能逃避已经潜入自己意识的东西。
因此,思念会无时无刻地无处不在。
沈离歌说过,人生来是孤独的,寂寞的,不完整的。
这一刻,苏慕雪才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这份孤独、寂寞,是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填补的。
白天里,她还能克制着自己,专注于龙袍绣样的描摹。只有她自己知道,当中午时分和傍晚时分,往日里沈离歌来接她的时候,她那种习惯性的期待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惆怅。
梅师太心细如发,委婉地问她是否有心事。
她勉强遮掩过去了。
因为她和沈离歌约好了,尽量不要透露她离开苏州去楚京的事情。
但当她回到沈园,那份思念所带来的彷徨却是愈演愈烈。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勾起她对沈离歌的思念。
她无法集中精神,不能读书,不能弹琴,不能作画,不能刺绣……
莫名其妙地,只想……流泪。
洗漱完毕,她早早打发玉儿下去休息,因为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情不自禁发呆、情不自禁伤感的样子。
她想写札记,脑子里却总想着沈离歌的一颦一笑,无端端只会想起“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一类伤感的句子;她想抚琴,拨弄了几声,却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呕哑嘲哳难为听;她想刺绣,却在一走神的功夫,被针扎了手……
望着指尖上的血珠,她迷迷茫茫地也不觉得痛。
呆望了半天,眼见血珠越冒越大,几乎要滚落下来,她才骤然清醒,忙甩了甩手,然后将手指含到嘴里,轻轻吮吸。
若是沈离歌在这里,一定会心痛吧?
她一定会抢过去,含在她的嘴里吧?
想象着那个情景,苏慕雪的心一热,脸一红,鼻子却一酸,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正茫然失神,忽听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苏慕雪愣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放下绷架,起身过去开了门。
出乎她意料的,出现在门口的,尽然是稚气未脱的桑儿。
“桑儿?”
“苏姐姐!”桑儿抱着一叠书本,一本正经地脆生生问道,“我能进来么?”
“当然。”苏慕雪已经缓过神来,开门让她进来。
不等她开口询问,桑儿已经自报家门:“沈离歌说,他不在的时候,让我找你温书。他说你读书认字,让我多多向你请教。你能陪我背书么?”
苏慕雪瞪大了眼,没想到沈离歌还给她安排了这样一个活,她下意识地答应了下来:“好。”
桑儿将书本摊在书桌上,先拿出习字帖,双手恭恭敬敬地举给苏慕雪:“苏姐姐,这是我今天习的帖子,你先帮我检查一下。”
苏慕雪见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态度认真,忙接了过来,仔细翻了一下。习字帖上的字虽然稚嫩,倒也工整,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赞道:“你写得很好。”
桑儿顽皮地一笑,终于露出了孩子气:“我写得比沈离歌的好看,沈离歌不会用毛笔,他只会用鸡毛蘸墨水写字。”
苏慕雪惊讶地问:“哦?是么?”
桑儿点点头:“他说他们那里的人已经不用毛笔写字了,而是用硬笔写。我们这里没有硬笔,她就只好用鸡毛代替了。不过,他写的字跟咱们不一样,看上去简单很多。对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桑儿眼睛四处转转,凑近苏慕雪耳边,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说,“自从你们回来以后,沈离歌就开始偷偷练毛笔字了……”
苏慕雪心里一动,便猜到沈离歌这样做,是为了自己。
她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这几日,她沉浸在沈离歌与自己两情相悦的甜蜜里面,已经完全忘记了沈离歌与自己之间的这六百年的隔阂。沈离歌要留在这里,要改变多少东西,才能适应现在的生活?不,不止要改变,她还要舍弃多少东西?六百年后的她,何尝不是父母生养?那她的父母,她的家人,她的朋友……
苏慕雪的心一阵收缩。
自己只顾着沈离歌给自己带来的快乐,怎么竟会忘了她的这些牺牲呢?
沈离歌为何从未提起过?
是她刻意隐瞒了自己的感受?
还是自己从未给她机会让她讲述这些?
“可是她还没我刚开始写得好呢!”桑儿还在一脸骄傲地自我表扬。
苏慕雪压抑着自己的不安,收回了心神,柔声问道:“你不是还要背书么?今天要背什么?”
“《木兰辞》!”桑儿忙翻开书,递给苏慕雪,然后拖着腔,一板一眼地背诵道:“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背到后面,渐渐有些磕绊,待背到“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便打住了,皱眉歪头想不起下一句来。
苏慕雪柔声接上:“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
桑儿惊讶地望着她:“接下来呢?”
苏慕雪只得背诵下去:“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桑儿呆了半晌,一脸崇拜:“苏姐姐,你真厉害!你也背得过啊!”
“姐姐小时候也读过私塾啊!”苏慕雪点了点她的鼻尖,心里暖洋洋的。
“那,苏姐姐,你能给我讲讲这首诗的意思么?”桑儿腻进了她的怀里,央求道。
苏慕雪哪里拒绝得了,一手揽着她,一手对着书,逐字逐句给她讲解。
桑儿听完了,恍然大悟:“哦,花木兰女扮男装,人家分不出她是男是女啊!这就好像沈离歌呀!”
苏慕雪听得一怔:“沈离歌?!”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沈离歌是个姐姐!可是村里人都说他是男的……我也糊涂了。”桑儿一脸困惑。
苏慕雪不禁莞尔:“那你现在弄明白了么?”
“他当然是男的了,不然怎么会娶媳妇呢?”桑儿肯定地说。
苏慕雪沉默不语,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股悲哀。
若是人们知道了沈离歌的真实身份,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若是沈离歌留在这里,和自己在一起,岂不是要一辈子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样对她是何其不公平啊!
“苏姐姐,”桑儿悄悄望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累了?”
苏慕雪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没有,没有。你还有哪些书要温?”
桑儿懂事地摇了摇头:“没有了,你早点休息吧。”
苏慕雪摸了摸她的头:“你也是。”
桑儿收拾好书本,又认真地说:“苏姐姐,我还有一件事情。”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来,郑重地递给苏慕雪:“沈离歌让我交给你的。她昨天下午躲在书房里,写了好几封信,让我每天给你一封,这是今天的。”
苏慕雪呆住了。
桑儿跟她告辞一声,便抱着书本离开了。
苏慕雪听到关门上,缓缓坐下,望着手里的信封,只觉心脏砰砰直跳,那封轻飘飘的信放在手里也变得沉甸甸起来。
就着烛光,她小心地仔细地翻看着信封,信封上写着“慕雪亲启”四个字。字迹的比划纤细,不像毛笔写的,但是字体清秀挺拔,正像主人给人的感觉。
苏慕雪想起第一次看到沈离歌和钱三少送来拜帖时的感觉,当时她曾因文字给她的感觉与沈离歌人给她的感觉不一致而莫名地失落了一下,现在才知道那拜帖并非沈离歌的亲笔,而现在这字,给她的感觉才与沈离歌一致。
她的心一阵潮热,竟不舍得拆开。
反复看了几遍,苏慕雪才小心翼翼打开信封,取出信纸,摊开了,一字一字读了下去。
“慕雪:
见字如面。
请原谅我国学底子太差,只能用这么直白的话给你写信。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分开一天了。
而当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们还同在苏州。
但是,想到我们未来要分开好几天,我现在……
就开始想你了!”
苏慕雪的视线一下模糊了。
她不得不抬起头来,掩住嘴,大颗的眼泪已经簌簌滚落了下来。
她仓促抓起手帕,想要擦干眼泪,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尽。她努力地吸着气,好不容易定下神来,眼里还含着泪,便迫不及待地看了下去。
“我知道,你也会想念我。
可惜现在的通讯条件比不上六百年后,否则,我就可以每天联系到你了。
但是,我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人们都说,酒是陈的香。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何尝不是如此?
是你,教会了我感情不是用来挥霍的。
轻描淡写、隐忍克制,才会让一段情历久弥深、历久弥香。
这是我在六百年后从来不曾有过的感受。
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一直渴望着这样一份感情。
谢谢你。
慕雪。
是你给了我。
此时,我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你说。
但我最想对你说的是:慕雪,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是我要拜托你的事情。
没有我的日子里,请你,替我好好照顾我的慕雪。
看到这句奇怪的话,你不妨笑一下吧。
你那么聪明,一定懂得我此时的心情。
我爱你,慕雪。
我希望我能用一生一世来照顾你,呵护你。
假若我不能在你身边,我也希望有一个我信任的人来好好照顾你,呵护你。
而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也莫过于你。
所以,今天,我要将你托付给你自己。
请为了我,好好照顾自己。
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请记得我的这个托付。
其实,我还有千言万语要对你说。
但是,在这第一封信里,我只求你答应我这一件事情。
因为我希望,我给你的爱不是带给你束缚,不是让你变得更加软弱。
相反的,我希望它给你自由,让你变得更有坚强的理由。
如果你现在觉得难过,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请记住,别人的爱都是锦上添花,而并非雪中送炭。
我并不奢望,也不希望我的爱是你的所有。
如果我的爱能让你的人生更加完美,我这颗爱你的心就足够了。
早点休息吧。
此时的我,也在思念着你。
我会枕着对你的思念入眠。
沈离歌”
苏慕雪的脸颊已经被眼泪尽数打湿。
她擦了擦眼泪,又看了一遍,然后再看一遍,边看边思索。
不知看了多少遍,直到一颗心完全安定下来,她才深吸了口气,起身去洗澡间洗了把脸。
待她出来,已经目光清亮,神色如常。
她回到书桌前,摊开札记,提笔一丝不苟地记下了一天的事情,写完了,略一思索,又最后写了一句: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写完之后,她收好札记,起身吹熄了蜡烛,拿起沈离歌的信,走到床边,放在枕下,这才躺下去,合上眼睛,静静入睡。
77
77、回门 。。。
第二日一早,苏慕雪在玉儿的侍奉下,认真梳洗打扮了一番,这才出门。
这是她婚后第一次回门的日子。
接送她的马车,还是楚老四派的那一辆。
贵婶和桑儿爹早已经将沈离歌预先准备好的礼物搬上了车子。
苏慕雪和玉儿在他们的目送下,离开沈园,赶往苏家。
玉儿仔细查看了下沈离歌准备的礼物,不禁称赞道:“姑爷的心可真细,什么都提前想好了。”
她想到的何止是回门的礼物?
苏慕雪想起她对桑儿的安排,想起她留下的信,不由得默默笑了一下。
但是,笑意还未褪去,她已经想到母亲,心情又不自禁地沉重起来。
她和沈离歌之间的事情,对于母亲来说,可是伤风败俗、大逆不道的事情。
自己该怎么办?
是要坦白?
还是一直隐瞒到底?
若是坦白,母亲会是什么反应?
苏慕雪不禁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了起来。
她一心沉浸在沈离歌的柔情蜜意里面,已经忘乎所以,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忘了世俗的眼光,忘了自己父母兄弟的感受……
他们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爱上一个女子?!
更遑论自己要与一个女子共度一生?!
苏慕雪感觉自己掌心已经发冷。
她下意识地交握了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
现在看起来,眼下似乎只有一条路,那便是隐瞒。
但是隐瞒,岂不是不孝?
更何况,这对沈离歌来说,是何其不公平!
苏慕雪感觉一颗心都绞在了一起,仿佛要滴出血来。
彷徨、迷惘和担忧像毒蛇一样,咬噬着她,让她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感觉。
“小姐,你怎么了?”玉儿小心地瞅着她神不守舍的脸,担心地问道。
苏慕雪恍惚看一眼玉儿,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若无其事地问道:“这两日,你可回家见过老夫人?”
“昨日刚见过。”玉儿点点头,“这一次,我还撞见了叶公子……叶大人。”
苏慕雪心一跳,不禁蹙了蹙眉。
“老夫人问到守宫砂的事情,我按小姐的嘱咐回答了。她又问到你和姑爷的一些生活细节,我也答了,都挺好。”
苏慕雪沉思着问道:“你可知叶大人去找老夫人何事?”
玉儿摇了摇头,小声说:“我猜叶大人还是放不下吧……”
苏慕雪蹙眉不语,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玉儿见她有心事,也不再吭声。
不一会,马车便到了苏家。
苏家的管家和仆人早已经守候在门口,见马车到了,忙迎上前来,接人的接人,抬东西的抬东西。
苏慕雪在众人的簇拥下,先往正厅来,远远的,便看到母亲已经站在厅门口正往大门口这边张望着。
几日不见,母亲好像突然间苍老了几分。
苏慕雪的心一颤,快步迎了上去:“娘……”
苏夫人一把攥住了她伸过来的手,又下意识地望望她身后。
苏慕雪会意,忙说:“离歌她去楚京接慕飞了。她让我转告娘一声,失礼了。等她回来,我们再一起回来看您。”
“哦,这样也好。”苏夫人倒像是未卜先知,不但没有意外,反倒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说道,“咱们娘俩正好说说体己话。”她拉着苏慕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圈蓦地红了,悲切地说了声:“儿呀,可想死娘亲了!”
苏慕雪闻言心里一酸,眼泪便涌了上来。她情不自禁投到母亲怀里,哽咽道:“娘,孩儿也想您了!”
母女两人抱在一起,一时泪如雨下。
奶妈和玉儿在旁边看着,也觉触动,跟着抹起眼泪来。
哭了一会,苏夫人先止住了眼泪,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吩咐说:“奶妈,玉儿,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和女儿说说体己话。”
奶妈忙应了一声,拉着还在抹眼泪的玉儿走了出去,留他们娘俩在厅里。
苏慕雪拼命止住了眼泪,搀扶着母亲走到桌子旁,扶她坐下,又斟了茶,捧住茶,跪下说道:“娘,女儿不孝,给您奉茶了。”
苏夫人接过茶来,眼睛却一直望着女儿,心疼地说:“雪儿,几日不见,你怎么瘦了?”
苏慕雪立时又热泪盈眶起来,她克制着眼泪说:“娘,孩儿一切都好。倒是娘亲一个人,受苦了。”
“唉。为人父母,就是操劳的命。”苏夫人叹口气说道,“你爹去了,我已经去了半条命。这几天,你和飞儿又都不在我身边,我这心里,真是没了着落。现在,我什么都不要求了,就想你和你弟弟过得好好的,不然,我这半天命也就没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慕雪只觉一颗心蓦地沉了下去,她几乎不敢迎视苏夫人的目光,心虚地闪开了目光。
苏夫人目光如炬,立时感到她的反常,眼里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惊疑,顿了顿,她才不动声色地问道:“雪儿,那沈离歌待你可好?”
“好。”苏慕雪低头轻声回答,心头却说不出的凌乱,那些甜蜜都已经夹杂进了苦涩。
“那玉儿告诉我……”苏夫人皱了皱眉,“你和他可行了周公之礼?”
苏慕雪摇了摇头,又羞怯又苦恼地说:“女儿正逢月信,加上旅途奔波,身体不适,离歌她也是体恤女儿……”
“那在楚王府,你们的喜帕又是怎么回事?”苏夫人狐疑地问道。
苏慕雪满脸通红:“离歌也是为了保住女儿清白的名声……”
苏夫人嘴角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道:“这么说来,你们是只有夫妻之名,尚未有夫妻之实?”
苏慕雪羞红着脸,局促地点点头。在她的心里,她也不知道,两个女子要怎样才会有夫妻之实。但这个话题,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羞人。
苏夫人长吁了口气,自语道:“这就好,这就好!”
苏慕雪听得莫名其妙,不禁抬头望向她,不解她的意思。
苏夫人微微一笑:“既然你们未有夫妻之实,那咱们还有反悔的余地。”
“反悔?!”苏慕雪吓了一跳,张大了眼睛,结舌问道:“娘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苏夫人眯起眼睛,“咱们退了沈离歌这门婚事!”
苏慕雪惊得差点从地上弹起来,她惊惧地望着一脸胸有成竹的母亲,颤声道:“什么?”
苏夫人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脸严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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