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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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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甫一醒来,她立马就后悔了,胳膊上传来的钻心的疼痛让她巴不得再次晕过去。她不由地就哼出了声。她慕怀可是硬汉啊,平常受了伤都是咬碎银牙也不吱声的啊,这要是现在在自己身边的是千面,她听见自己受点伤就哼哼唧唧,只怕心里要不屑了啊。
但事实表明她慕怀其实是想多了,因为听见她的声音而凑到她跟前的是九,她耳听四面眼观八方,自己是在自己新得的屋子里,外面是呼呼的风声,树叶在狂风中跳着欢快的舞蹈,应该是阴天,屋子里也有些暗,简单的摆设用品之外,这屋子里的活人只有她和九义两个,没有千面,根本没有千面这个人。
“喂,慕怀,你终于醒了,很疼吗?你知道自己这一趟就是整整三天吗?”九义凑近了问,根本不等慕怀回答,接着就是一句,“你没事爬到墙上偷看什?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慕怀翻个大大的白眼,对于这一连串问题,她想回答的只有第一个,那就是自己真的很疼,可是显然九义根本就不关心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她那咧开的嘴角和闪闪发光的眼睛出卖了她也许根本就没打算隐藏的好奇心,她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而不是自己痛不痛,或者爬到墙上是为了干什么!
于是慕怀蹙紧眉头,拒绝回答所有的问题。
什么人嘛,自己伤成这样也有她九义一份功劳,她怎么就不能多关心关心自己,她这个人除了抓不住别人话说的重点的之外还搞不清目前状况的重点吗?她没记错的话九义那一支飞刀可是直奔着自己脖颈来的,要不是她还有几分本事,反应还算迅捷,在四把暗器齐齐逼来的情况下迅速判断情势避开哎,让那飞刀射中是小腹而不是脖颈,这会儿她九义就是想八卦,还能找得到人嘛!经历生死,她怎么就不能珍惜一下自己!
但九义还算有点良心,总算是给慕怀喂了点汤药,让慕怀觉得更加有精力来承受疼痛。看着眼前九义略有些别扭的神色,慕怀知道她是有话要说,也很想告诉她,自家姐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必客气,但是很久没说话,嗓子难受到她不想说话,于是只给了九义一个“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的眼神。
别扭地九义终于忸怩道,“那个,慕怀……”慕怀瞪一眼她,还真不习惯九义如此吞吞吐吐。九义呵呵一笑,抓一抓头发道,“那个,抚宁那簪子上是有毒的……”慕怀瞬时瞪大眼睛,抚宁素常是不用毒的啊,而且她用的是自己的簪子,贴身佩戴的东西上有毒,这怎么想也觉得最危险的抚宁自己啊。九义却不管,赶忙解释,“不过葛素来过,已经帮你解了毒……伤害到你,抚宁觉得很过意不去,但是她不能留下来等你醒来……”
呵,现在为她说好话了,你先前不是不理人家么?这也是慕怀腹诽,不过白一眼九义了事。果然九义交代完这一句就要告辞,慕怀这里没什么大碍,寻常伺候的事不是还有流命在么,用不上她的,再说她要去练武场。
九义前脚刚走,言清就来了。慕怀还对之前梦里千面亲言清时言清对自己笑的事有些介怀,言清进来时自己就没吱声,甚至在言清坐在床沿上的时候要别过头去,但是一扭脖子没有成功,以为是睡久了的缘故,当时也没注意,但这么一来,她就跟言清来了个面对面。
看见言清小脸上的神情时,慕怀就把那个讨厌言清的自己狠狠骂了十八遍。言清一张小脸有些发白,鼻头倒是通红,眼睛也是红的,嘴唇上是一层干干的白皮,很是可怜,而况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珠。她嘟着嘴捏着慕怀的衣角,带着一些鼻音道,“慕怀,对不起,我竟然……竟然打伤了你。”
慕怀用好着的一只手拭去言清眼角的泪珠,沙哑着喉咙说,“没事啦,你看,我不是好好地么!”心里其实想,算起来,最应该对自己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千面吧,要不是她,自己就算不能活蹦乱跳,也不至于弄得这么狼狈,只是她倒好,连个人影也不见。
“咳,言清,不要哭了!”慕怀觉得手底的小脸有些烫,关怀道,“你发烧了?怎么回事啊?”言清吸吸鼻子道,“我倒没事,只是为了我,千面大人更加忙了!慕怀我是不是可会添乱了?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慕怀伸手捏一捏言清脸颊,“生病还能挑时候么?不过你生病,就不应该来看我的,跑出来又要受寒,外面风那么大!”
言清闻言只是嘿嘿一笑,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副小孩的样子。慕怀心里明白言清是担心自己,要是易地而处,她也会去看言清,这其中情义别人也许觉得矫情,但她们各自在心里明白这是没做一点假的。只是可恨自己,竟然因为言清被千面亲吻时对自己笑而讨厌言清,虽然只是在梦里,但那样的自己,也真是惹人厌恶啊!
等言清一走,慕怀就静静躺着感知身体的疼痛,发现比起自己的胳膊,小腹上的刀伤和肩上被抚宁簪子刺中的地方虽然也火辣辣一片疼痛,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略微低头要查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势,发现自己的脖颈里硬邦邦一片,根本连不能低头,大吃了一惊,用没受伤的一只手抚上脖颈——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箍在自己脖颈上的这是什么东西!难怪先前言清来的时候自己就没法转头!
可是好像没什么东西伤到自己的脖颈啊?抚宁的簪子刺中了肩头,九义的飞刀刺中了小腹,言清的银针全刺进了后背,那黑心的千面丢过来的大半截树杆确实是冲着自己脑袋来的,但自己举起手臂挡住了啊!
当然慕怀怎么也想不到,当时自己举起的手肘被那树杆撞上之后完全失去了准头,她那时弯曲着手臂,手掌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在那树杆猛烈的撞击下,她实实在在一掌推在了自己脖子上,当时脖子就歪了,只是胳膊疼的厉害,没注意到而已。
既然不能扭脖子,受伤的胳膊也疼厉害,根本抬不起来,她只能靠好着的那一只手的触觉来判断自己胳膊的伤势——受伤的右手臂肿的堪比自己的腿,吓得她立马就支起半边身子坐了起来。这胳膊弄成这样,不是要废了吧!千万不要啊,自己可是货真价实靠双手吃饭的人啊,这要是废了,她整个人也就废了,她要是废了,那还怎么在千面跟前抬得起头……
慕怀一时急地眼眶发红,吸一吸鼻子,扶住屋子中间的圆桌,用眼角瞥一眼自己肿的可怕的胳膊,咬紧牙关试着移动自己受了伤的手臂——老天爷保佑,这手臂可千万不能废,她要靠着这手臂维持生计,供千面驱策,用尽平生所学完成千面给她的任务,然后在前面跟前得瑟的啊!
但似乎老天爷没空理她。虽然为了抬起受伤的手臂,慕怀都觉得自己使上了吃奶的劲,但不知是哪里不对劲,这力气就是使不到地方上,就像这一条疼的自己爪心抓肺的手臂根本就是一块木头一样,不受自己控制。尝试多次还不成功,慕怀急的眼泪直流,可不能就这么废了啊,她不要做养在珪园的闲人,不要处处被同情怜悯照顾,最重要的是不要被千面看不起……
她着急地靠在桌子上,用自己好着的那一只手使劲拉扯自己受伤的手臂,企图把耷拉着的那一只胳膊拎起来,证明它不是只能这样子耷拉着,它还是可以用的,但是才拉起一点点,剧痛就让她出了一头的冷汗,而那受伤的手臂,不过才勉强与身体分开而已!
这怎么行!她这胳膊可是舞地动长枪大刀,使得了宝剑暗器的呀,这幅样子怎么成,于是她一边疼的呼呼喘着粗气,一边使劲地拉自己的胳膊,就在她不服输地要把胳膊从身侧拉起来的时候,听见门口响起冷冷一声,“喂!”
慕怀闻声回头,就见站在门口的,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千面。她那张平素冷冰冰没有表情的脸上,这一次是明显的杀气腾腾,好像一口就要把人咬死似的,院子里呼啸的风扯得她的黑衣猎猎作响,及腰的长发被风一卷,在脑袋两边乱飞乱舞,加上门外阴沉的天和她那张杀气重重的脸,她整体看起来就像是地狱来的索命鬼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每看见点击多一点,收藏多一个,我就好开心啊……于是很果断地坐着敲啊敲啊敲,完全放弃散步遛弯等活动,但是留言评论来?亲们就不能稍稍写点??我继续无耻的求……
☆、受伤
慕怀只看到千面站在外面时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扑过来就能把人撕成碎片一样。但是真正当千面三两步赶到她身边时,她没有吓得躲开,也没有对造成这一切的首犯千面进行拳脚的问候,反而像看见了救命的稻草一样一把抓住了千面的衣袖,抽抽搭搭地哭着问道,“千面,我这胳膊是不是要废了!”其伤心程度好似这胳膊已经废了一样,而且情急之下,她这一声叫的是千面,而不是千面大人。
慕怀问地这样急切,以至于根本就没来得及顾及在千面跟前的形象。她不知道她现在头发凌乱,哭的一张脸脏兮兮的,眼睛红的像兔子似的,一条胳膊肿成那样,耷拉在身侧,衣衫也不甚整齐,憋着嘴,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千面冷着的脸上还泛着隐隐的寒气,只是蹙紧了眉头看着千面,一言未发。
而一时得不到回答的慕怀,就以为千面这样的表情时默认了自己的猜测——自己的这条手臂是真的废了。手臂废了?慕怀一时从这个打击中反应不过来,只是张大了眼睛看着千面,像是千面脸上有解除她苦痛的答案一样,眼泪便像是雨天房檐上的水珠一样,一串一串往下掉。她觉得自己双腿失去了站立的力气,人也跟着委顿下去,就要往地上跌。
千面伸手一把扶住她,她还不能自己。千面打横抱起她,走过去将她丢在床上,冷冷看着她,良久,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的慕怀,千面蹙一蹙眉冷冷喂了一声。慕怀没有理会,千面便伸手从衣领上拎起慕怀,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再压着它,它就真废了!”
“恩?”慕怀一时反应不过来,千面根本就不是个多话善于解释的人,于是蹙眉看着这个反应很慢举止很奇怪的人,等着她自己明白过来。千面也觉得自己很无辜,她自始至终有说过她的胳膊会废掉的话么?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迷惑了半晌后,慕怀很不确定很小心翼翼地问,“千面大人,你的意思是……我的胳膊还没废,是不是?”
千面连扶额都懒得扶,只是蹙眉很无奈地点了一下头。慕怀一时高兴,手舞足蹈起来,才一挥动手臂,就痛得一声哎哟跌在了床上,好着的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上的伤口。该死的九义,这一刀都是拜她所赐。之前一直担心胳膊的问题,都没太在意自己小腹上的伤口的问题,现在动作之间拉扯到伤口,还是很疼的。
但比起自己的胳膊没废这件大事来说,这些“小伤小痛”都可以忽略不计,慕怀表情变得快,之前哭鼻子时的泪珠还未干,这时候就笑起来。但是瞄见千面那张尚有余怒的脸,还是很明智地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咬了咬嘴唇,叫了声“千面大人。”
千面似乎在发呆,闻声回过神来,冷冷应了一声,看一眼慕怀,鼻子里叹出一口气来,叫流命端来了热水,先绞了块帕子擦干净了慕怀那张像是塞在黄土地里蹭了几遍,然后又被野猫舔过一样的脸。
慕怀的脖子不能动,于是睁大眼睛看着千面,嘴角眼神里都是满满的笑意。千面对上她那灿烂的笑脸,一时有些失神,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她那冷漠毫无表情的本性,低下头去洗帕子了。
虽然身上很疼很疼,胳膊很疼很疼,但是享受千面的照顾可真是让人高兴,虽然上一次在乾州时候也有被她照顾吧,但那时候只有她和自己,而且千面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忙,自己受了伤,她只能照顾自己。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除了自己受伤,言清也病了,而且言清说的,千面大人很忙啊,如此忙还能抽空来照顾自己,虽然只是擦了个脸吧,这事儿流命也能做,但那心情到底是不一样的啊。
千面就很郁闷,莫名其妙把自己伤成这样,先前还哭的无比难过,这阵子就笑成这样了?还是盯着自己笑,有什么好笑呢?
高兴归高兴,等千面伸手解开她衣服的时候,慕怀的脸马上就绿了。她慕怀是记心不好不错,可她至今也还记得自己被千面的一顿鞭子打伤之后,这人曾借着上药的借口,一只手在自己背上为非作歹,为的就是报她慕怀的色|诱之仇,千面这女的说到底其实是个小心眼记仇还幼稚的人。
这次不会是因为自己看到她和言清那啥,所以要报复自己吧,不应该啊,又不是第一次看见……慕怀表情扭曲地想着,在千面解开最后一件衣衫之前伸手抓住千面的手,诚恳道,“千面大人,我,属下不是故意的,其实什么都没看到!”
“嗯?”千面显然有点跟不上慕怀跳跃地厉害的节奏,皱眉一想,转而明白过来,脸色更黑了,慕怀这个脱线的人到底是怎么在千离院混大的,真是太为难千离院的主事蝼蚁了。
“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慕怀在看见千面脸色时,赶忙赌咒似地再加了一句,虽然自己有看到,而且就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才一激动从高墙上踏空的,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说个小慌也不算什么吧。
千面很想一掌把这个不知脑子里装了什么的人一掌拍翻,但鉴于她身上还有伤,就忍了,冷冷道,“闭嘴!”不顾慕怀发红的脸和握紧的拳头,皱着眉头解开了她衣衫。果然之前动作过于剧烈,慕怀小腹上的伤口裂开了,肩头被抚宁簪子刺中的地方因为簪子上有毒,伤口很难愈合,还能看出一个圆圆小洞的样子。
慕怀经不起千面对自己身体的这番审视,于是绞尽脑汁寻找话题道,“千面大人,言清的病好些了么?”
千面烦躁地瞪她一眼,慕怀撇撇嘴别过了头去。不就是问一问吗,不想说就不说,干嘛瞪自己啊。
等千面绞了手帕为自己擦身子时,慕怀一惊蹭地从床上直起了身子,当然又弄痛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用一只好着的手挡开了千面的手,虽说享受千面的伺候很舒服,但是这也止于擦擦脸上上药什么的,要人家这样的大人物给自己擦身子,自己又不是长了太多脑袋需要被别人砍。
“千,千面大人,这个让流命来做就好啦……”看着千面瞪过来的眼神,慕怀的声音渐低下去,再见千面蹙眉瞪着自己那只抓着人家的手的手,慕怀讷讷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再慢慢地躺了回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您爱咋样咋样吧,慕怀放弃地想,舒展了身子享受千面带来的高等服务。先前还好,但是当千面的手移到腰上的时候,慕怀虽然憋得跟个身子都跟着抖,面部表情都扭曲了,但还是没憋住地笑了一声出来。老天爷,她慕怀怕痒啊!
千面闻声抬头,慕怀那表情真是……无法形容的扭曲啊,千面终于没憋住笑了一下,就见慕怀不好意思的闭上了眼睛,脸蛋羞得通红,连整个身子都泛着微微的粉色,竟然有点失神。
不小心碰到慕怀小腹伤口,慕怀疼地一声尖叫起来,千面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等慕怀渐渐从疼痛中平静下来,才去清洗她小腹上的伤口。慕怀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疼痛,好着的那一只手紧紧握着床单,牙齿把嘴唇咬地死紧。
千面想到这一切事情的经过,不由有些生气,冷冷问,“你疼不疼?”
慕怀翻个大大的白眼不吱声,她当然疼,很疼,哪有被捅了一刀子不疼的。可是疼的是自己,千面干嘛这么凶地对自己,那语气哪里是问自己疼不疼啊,根本就是提着鞭子问犯人“你招不招”的语气嘛。
千面看着慕怀那煮熟的鸭子嘴硬的表情,更是生气,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手上的力道却不由地重了一些,慕怀疼的浑身一抽,闷闷叫了一声。千面抬头看时,就见慕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眼泪直流,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千面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下手重了些,但也不至于就疼哭了吧,早在慕怀来珪园之前,她就把要来的七个人都了解了一遍,慕怀那完全是拼命三郎的个性啊,怎么就一下子因为疼痛哭起来了?再说之前还不是盯着自己的脸笑么,之前还不是怕痒的笑么,就刚刚还很嘴硬的对自己翻白眼么?
她哪里知道慕怀那是真的委屈。心想,要是现在这样狼狈地躺在你面前浑身是伤不是我慕怀,而是言清,你会冷着脸不哄一下她么?会这么凶地质问她疼不疼么?会在明知道她疼的情况下下重手么?会在她疼的抽搐的时候不管不顾么?
慕怀虽然知道自己和言清是没有可比性,可是心里的委屈还是一下子泛滥地不可收拾。而且也深深鄙视这样斤斤计较的自己,为什么在千面跟前,自己什么都要跟言清比较,明明就是不同的身份啊,言清那是在千面屋子里睡觉的人,而自己只不过是像别人一样的一把剑,打造出来就是为了让人使用,而不是用来伤春悲秋的,到底有什么好悲伤的呢?
想是这么想,可那眼泪还止不住,即便千面正在冷冷地看着自己,慕怀还是不可控制地等着千面流泪——就算你不稀罕我,难道我还不能委屈一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哎,点击收藏评论都好少的说,我能狠狠求一下么?
节奏大师你们玩么?我正沉沦其中,以一种玩物丧志的心态……
☆、受伤
慕怀这个人,很多时候坏事就坏事在她记心太好,并且总是在不恰当的时机记起不恰当的事情。
她因为被千面弄痛了伤口而瞪着千面流眼泪,这样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毫无疑问在持续了一盏茶功夫的时候,成功地打动了千面。千面终于很没辙地叹了口气,坐在慕怀身边,离慕怀更近一些的地方,帮她擦了一下眼泪道,“很疼么?”顺手帮她整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这一句话也说不上温柔,只是平淡的语气,最多只能算是不凶而已,然而慕怀听了却是心里一暖,眼泪流地更凶,忍也忍不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不是,不是因为疼。”
千面面无表情地,只是纯粹地皱了皱眉。她很不能理解,不是因为疼,好端端哭什么,还哭得那么伤心,于是道,“那就别哭了。”
慕怀果然很听话,不一时就收住了眼泪。千面这次手上分量轻了一些,低头给慕怀肩上的伤口清洗。慕怀这时候就好死不死,嗫喏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似的道,“那个……千面大人……”
“嗯?”
“就是……言清受了伤你也是这样哄她的么?”是这样么?如果言清因为委屈疼痛或者别的原因而哭起来,你也是这样放下冷漠脸色,用平平淡淡的语气告诉她别哭了,坐在旁边哄着她么?还是因为是言清,你会用我意想不到的温柔来对她?
但随着这个问题而来的就是千面蹙眉狠狠瞪了她一眼,并完全放弃了帮她清洗伤口时的小心谨慎,动作凶狠地好像不是在为慕怀清洗伤口,而是在洗一件脏的怎么都搓不干净的抹布。
慕怀很郁闷。
千面也很郁闷,为什么这个人受了伤还不能老实一点,总是满脑子想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自己怎么样对待言清很重要么,再说自己刚刚有哄慕怀么,完全没有啊,她不过就是问她是不是很疼才哭的那么惨,这也是哄么?
可慕怀就是认为千面方才那淡淡的一句“很疼么”温暖地让人觉得她是在迁就自己。而她同样也就不由自主地想,她这样迁就自己,那是怎么迁就言清的呢,她每天都要忙很多事,还要迁就言清,她会不会很累呢!
清洗好伤口上好药,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流命进来点燃了屋里的烛台,摇曳的灯光把千面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是一头庞大的野兽一样,完全和千面这个瘦瘦高高的人不相符。慕怀想着,目光转到千面脸上,微微笑起来。
晚饭慕怀是和千面一起吃,慕怀伤了右臂,但她左手能使刀剑,自然也就搞的定一双筷子,虽然笨拙。千面那个左右不分的人自然也不会细心到发现只剩下一只手臂能动和吃饭放不方便有什么关系,因为对她来说,只要有一只手是好的,那么该干什么照干不误。
只是慕怀看着千面那张近在眼前的脸,虽然那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与第一次在珪园的大门口看见的那张脸相比较,这时候的千面脸上的表情更平和一些,没有那么多的不屑于傲气。千面吃饭的时候绝对地认真,两只眼睛就在桌子上那么多菜碟子之间徘徊,完全都不带抬一下头的。
慕怀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激动,只是和这个人坐在一起吃一顿饭。她本来只是偷偷乐了一下,而况在千面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展现自己丰富的表情。但是忽然想到那次去千面院子里,眼前这位大姐一本正经指着右面说“左边第二间房子”的情景,憋不住笑的有点猛,这一笑,小腹上伤口狠狠地疼一下,慕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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