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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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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怀的腹诽还没有结束,千面已经走近她一步,伸手拔下她头上的几支珠钗,弄散了她那被流命折腾了好久才折腾出来的发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等千面和薛九九走地远了,慕怀还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九义觉得不对劲,走过去推她,“喂!”才见慕怀满脸都是泪珠,哭的无比伤心难过。九义顿时慌了手脚,“喂喂喂,你怎么了?你,你……哭什么呀?”可惜自己嗓门太大,走在前面的千面闻言回头往这边望过来,九义更慌,赶忙压低了声音,“姑奶奶,别哭了,再哭,千面大人回来打你了……”
慕怀挺胸抬头,“打就打,老子奉陪到底!”脸上神色凄绝愤懑,吓了九义一跳,“得了得了,走吧走吧,这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拿了你头上几支珠钗又不是打了你,哭什么啊!”九义大咧咧把慕怀有些乱的头发整理整理,拉着慕怀就走。
慕怀当然知道,从头上取下几支珠钗,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千面当着别人,还有个自己不认识还长得很甜美可爱的少女的面这样对她,她觉得是奇耻大辱,倒不如和她打一架,打不过也是技不如人,总比平白无故地被人家这样羞辱一顿的好。
慕怀擦干眼泪,跟着九义昂首挺胸地赴晚宴,凭什么,凭什么人家招惹了自己,还能潇洒地转身就走,而自己,却要因为别人的举动而影响自己的心情,太不值当了,真是太不值当了!
进了那坐西面东的大院,才知道珪园里的人不止平时看到的那么多,单就莫琪殇身后就坐着十多个黑衣的男子,只是个个都面色沉重,只管执杯饮酒,完全不管门里进来了什么人。莫琪殇照旧是一身的白衣,坐在乌黑一片的人群中,显眼而养眼。
而千面那边,除了抚宁,九义和自己,别人都已经到了,言清看见她俩,先兴冲冲招了招手。
慕怀拉着九义坐过去,路过正襟危坐的千面时也知道千面蹙眉向自己看了一眼,却装作没看见一样,直接走了过去。薛九九看见慕怀脸色阴沉,笑嘻嘻转过身道,“哎,你是慕怀姐姐吧?”
慕怀扯着嘴角拉出个笑容,算是默认。薛九九支着下巴道,“你别不高兴啦,千面姐姐就是那样凶凶的样子,其实人很好的!”
慕怀冷笑一声道,“属下怎敢不高兴!”薛九九闻言笑起来,对千面道,“千面姐姐,她还生气呢!”千面眼皮也不抬地哼了一声,慕怀不甘示弱,也哼了一声回去。
薛九九无奈地叹口气,不再去搭理别扭的两个人,转而对九义道,“你是九义姐姐吧?我是九九,薛九九!”
九义简单地哦了一声,不知道薛九九是谁,但是姓薛,又和千面走得那么近,九义不敢唐突,便收敛大咧咧的笑容,换上一副可亲的模样对薛九九笑了一笑。
薛九九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眼角一扫看见从后堂出来的人,叫了一声,“宁慧来了!”便起身往那边走了过去。
坐的近的几个都随着薛九九的眼神望过去,就见后堂走出三个人,一个紫袍的青年,威严方正,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往四周一扫,大家便都噤了声。她后面的两个女子,一个是罗裙锦缎的抚宁,发髻高高束起,珠钗头饰在屋子里燃起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另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瘦瘦弱弱,文文静静,两手交握放在身前,淡淡笑着,是从未见过的面孔。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有个动画片叫《你看起来很好吃》,蛮好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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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
九义看着薛九九往那边跑过去,叫了一声“宁慧”,站在了那瘦弱的女孩旁边,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那紫袍的青年便蹙眉瞪一眼薛九九,目光虽然严峻,却不乏宠溺之意,薛九九冲他做个鬼脸,笑嘻嘻叫了一声“哥哥”!显见三个人极熟悉。而抚宁站在一旁,静静地,脸上神色都是淡淡的,看不出她的心情。九义只是直觉地认为她很落寞,便趁着人不注意冲着抚宁做个鬼脸。
以为抚宁只是那样站着,目光也是漫不经心地投在地上,她大概不会注意,没料到她却回给自己一个暖暖的笑容,九义顿时觉得脸上有点热,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别人目光的间隙里,只属于两个人的默契叫人觉得知足。
九义正在心里乐得陶陶然,忽然间众人轰然起身,她也跟着起来,跟着众人低头行礼。还好慕怀这次很跟得上大家的节奏,没有捣乱。
九义这时候也庆幸自己没有对薛九九无礼,按这情况,人家怎么地也是半个主子啊。
那从后堂出来的三个人中的紫袍青年就是珪园的主人薛程,而薛九九便是薛程的妹妹。那瘦瘦弱弱的宁慧,便是长宁王府里的千金。薛程站在那里看着底下一群躬身行礼的人,目光把众人都扫过一遍,才缓缓走到主座上,最中间的位子他让给宁慧,宁慧辞而不受,他才坐了。
薛九九挨着宁慧坐了,留下抚宁,站在那里,似乎不知道该坐在何处,九义真想像以前一样招一招手叫她过来坐在自己旁边,至于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的慕怀么,则可以考虑一脚踹到别的地方去。然而终究不能像以前一样。然而抚宁却还是对薛程温柔一笑,坐在了他旁边。
等众人坐定,薛程才一挥手,众人便齐齐直起身,坐了下去,衣袂之声整齐划一,更遑论其他声音,可见这帮人训练有素。薛程等大家坐定,才道,“礼仪之事已尽,那么今晚咱们就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不讲什么权位名分,畅饮一宵!这一年珪园任务重重,诸位为了珪园风里来雨里去,受累受伤,甚至牺牲性命,这些我,薛程薛长卿都记在心里!今晚这第一杯酒,就敬琪殇手下的兀鹰!”
说罢仰头饮下杯中酒,将酒杯倒转。
坐在一边的宁慧也端起酒杯,“逝者已矣,诸位为长宁王府效力,这一杯,我敬大家!”她说起话来声音清脆,没有半点威严,脆脆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玩笑般的认真,仰头饮下杯中的酒,倒转了酒杯向着众人,脸上依旧是有点腼腆的笑。
抚宁和薛九九陪饮一杯,千面这边还没动,莫琪殇那边,众人擎起酒杯,连饮三杯,动作整齐划一,只是饮酒,谁也没有说话。而后一起斟满一杯酒,双手端着,一起倒在地上。而后静坐。
那种壮士惜别的举动,把慕怀迷糊的脑袋惊醒了一半,难怪他们那边,都是黑白二色,不见彩色,不见奢华,原来他们那里,有人死了。
薛程斟满第二杯,道,“这一杯,敬各位兄弟!”众人一起举杯,只听得千面和莫琪殇那边的人都喊,“誓死追随主上!”
慕怀几个新来的愣头愣脑,在众人喊完之后,慢半拍地重喊了一遍,薛程不以为忤,反点头赞道,“好,很好!”
等众人坐下,薛程拍一拍手,丝竹管弦之声顿起,薛程笑道,“今晚暂把刀光剑影忘掉,咱们不醉不归!”
有歌舞助兴,一群一群衣袂飘飘,身量苗条的女子在大厅中央载歌载舞,四周燃起的烛光照的她们头上的珠钗首饰发出盈盈光亮,纤细的腰肢如同三月的垂柳迎风,衣带长袖飘动,带起一阵一阵香风,气氛热闹而暧昧。
薛九九不一阵便从宁慧身边溜了过来,坐在千面跟前,一递一声姐姐叫的亲热,慕怀便偷眼看言清,言清却目光盈盈看向主座。慕怀顺着言清的目光看过去,薛程执杯欢饮,抚宁端坐在他身侧,安静地犹如透明一般。似乎也没什么好看。于是端起一杯酒自己喝下去。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喝干了杯中的酒,再斟满,再喝干。
隐约见薛程从主座上走了下来,慕怀还不甚清醒,靠着九义,就见薛程先走到了九义身边,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也听不清,只知道九义俯首听着,最后像第一次一样朗声答道,“誓死追随主上!”薛程哈哈大笑,之后便走向慕怀。
慕怀强撑着支起自己的身子,醉眼朦胧里看见眼前一张放大了的男子的脸,离得太近,近的让她能感觉到那人喷在自己脸上的酒气,极不舒服,于是不自觉伸手要推,忽而手腕被人捉住,慕怀觉得这人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冰凉渗骨,跟着周身都似乎笼罩在一股寒气当中,扭头一看,不知千面怎么就到了自己身边,九义反而躲了开去。
千面的脸色很冷,堪比这腊月底的天气,她要挣开千面的手,无奈千面握地很紧,她没那本事,憋得脸通红,慕怀想骂人,开口之前就听千面冷冷道,“主上见谅,她喝醉了!”慕怀嘿嘿笑着看向薛程,想说自己没醉,但看见薛程看着千面的目光似乎不善。
是薛九九出手拉开了薛程,嗔道,“哥哥,你就好好去喝你的酒吧,别碍着我们了!”薛程眼神中那阴霾的神色一瞬便消失不见,笑着揉一揉薛九九的头发,“好,哥哥不搅扰你们,你们好好玩!”而后笑着看一眼慕怀,才离开。
酒精迷糊了慕怀的大脑,眼看着薛程走了,她还不识好地端起酒杯敬千面,“来来来,千面大人,属下敬您和薛小姐!”醉眼朦胧,端起酒杯对着冷着脸站着的千面和立在一边的薛九九。九九提起桌上的酒壶斟满一杯,“好啦,这一杯我喝!不过慕姐姐可要少喝点,你喝醉了呢!”
喝醉酒的人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我没醉,我真的没醉。这对谁都适用,慕怀也一样!千面看着面前的慕怀,眉头紧蹙,似乎就要训人,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冷冷哼了一声,又走了。慕怀不依不饶,“喂,千面大人,酒还没喝呢!”
九义怕再闹下去千面会一巴掌把慕怀拍出去,赶忙来拉慕怀,但喝醉酒的人不讲理是真的。
僵持的时候是薛九九折返回来,斟满一杯道,“我替千面姐姐喝!”慕怀不说话,薛九九提起一壶酒来,“我一壶抵你一杯!只是喝了酒,你就不能再和千面姐姐赌气!”
慕怀冷笑道,“属下哪敢……哪敢跟千面大人赌气!”喝干杯中的酒,有点站不稳,九义赶忙扶她坐下,叫道,“姑奶奶,你是明知老虎的屁股不能摸,却非要去摸一摸!”慕怀听了哈哈大笑,“我哪里有……有摸屁股……摸老虎的屁股!”
她这一声声音太大,连莫琪殇都回头看过来,急的九义两只手就去堵慕怀的嘴,可惜堵慢了一步,该说的都说完了。九义怅然地在众人的目光中挠头。
忽然乐声一顿,那群水袖长舞的姑娘们腰肢一扭,纷纷舞蹈着往两边让开,渐渐露出她们围在中间的人来。
那人一身桃红的舞衣,粉面涂朱,人比花娇,纤细的腰肢曝露在空气里,一扭,身上的铃铛就叮呤当啷响起来,手臂一挥,长袖翩飞。
慕怀脱口而出,“那是……”这次九义反应快,总算是堵住了慕怀的嘴,那是抚宁,她知道那是抚宁。
抚宁的舞蹈,武与舞参半,丝竹管弦停了,换了鼓点,咚咚鼓声响起来,她这舞地好似战场上金戈铁马的阵势,看的一群人都呆了。
九义从来没有想过,抚宁也有这样的时候,一舞动四方!惹得薛程的目光都怔怔停在她如风摆杨柳般的腰肢上。是该高兴的么,然而九义却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辛辣的酒,一杯接一杯灌下肚去。
想与慕怀干一杯,却发现那家伙早已趴在桌上睡着了,人事不省。于是一杯接一杯,喝着,跟着众人为抚宁的舞姿鼓掌喝彩,对上抚宁偶尔撇来的目光时,便报以微笑。然而那微笑,终究也勉强。
好在抚宁只跳一支舞。
而后出场的女子,似乎是带了面具,舞地精彩绝伦,喝彩声四起,都后半夜了,人们的精神却似很好。九义伸手支上沉重的额头,一家欢喜一家愁,抚宁要跳舞娱乐大家,她自己高兴么?抬头往抚宁先前的座位上望去,那里已经空着了。
宽敞的主位上,只有薛程一人,斜着身子,扬起了头,酒壶对着自己的嘴巴,微微一倾,美酒如泉水般,汩汩流进他嘴里,喝得很欢畅。
直至天亮酒席方散。
流景一人架着慕怀和九义两个人往回走。九义也就罢了,安安静静靠在肩膀上,只需费点力气就好。慕怀是个不听话的,又吵又闹,还要找酒喝,嘴里乱七八糟念些听不懂的话,让流景很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扛着人走。
但慕怀不识好,走半路上突然挣开来,拉开架势对着流景道,“你看,你看我给……你来一招,一招……”提起手臂就是回风十三式。
流景火大,扑过去就是一巴掌打在慕怀脸上,打地慕怀在地上转了圈才站稳,愣愣地抬眼看着流景,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流景指着她鼻子道,“再撒疯我打到你满地找牙!”慕怀果然被吓住了,呆呆的。流景便伸手拉过还愣着的慕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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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
酒足饭饱,享够安乐的人们三三两两从晚宴的屋子走出来,薛九九站在一身寒气的千面身边,蹙眉看着不远处闹腾的慕怀和收拾起慕怀来干净利落的流景,撇嘴笑道,“千面姐姐,慕姐姐醉的厉害呢!”千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目光本来就冷,听见九九这句话,那眼神直接冷地要把冰冻上三尺。九九看着面如冰霜的千面,吸了吸鼻子,好像这个话题不受欢迎呢,还是别再继续的好。虽然千面对自己是不会凶啦,但看着她那严肃的脸还是有点……呵呵。
不过千面姐姐也真是的,以往虽然对手下的人严厉,但也没有像对慕怀那样吧,好像不管慕怀做什么,千面的反应都是皱眉。哎……可怜的慕怀啊!
春节热热闹闹,一起吃喝玩乐,都是从前在千离院没有过的待遇,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九义和慕怀在新一轮与姐妹之间的聚会中很快忘记了上次晚宴时候醉酒的闹剧。
八个人聚在一起闹的时候,什么都不顾,一个抓着一个撕扯,九义和慕怀两个闹得最凶,言清也笑呵呵地跟着闹,三个人扭成一团,正撕扯着,就听慕怀哎哟一声挣了开来,九义也停下来,举着手里半边通透的白玉玉佩笑,“喂,我说慕怀,这老古董你还带着!”
慕怀用手扶着自己的脖颈,九义那个家伙刚才使劲使得那么大,玉佩被摘下来不说,绳子还勒地自己脖子痛。伸手从九义手中夺下玉佩,不屑道,“你懂什么,这东西宝贵着呢!”
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虽然那白玉质地不错,但也算不上是什么十分珍贵的东西,只是自打记事起好像就在自己身边,虽然玉佩什么的是该佩戴在身上,可是自己一个成天刀光剑影的人,这玉佩拴在腰带上的话很容易损坏,于是乎就把它挂在了脖子里。这么多年贴身挂着,早就习惯了它的存在,也不觉得什么,只是看不惯九义嚣张的神色,才顺口诌一句什么宝贵的话,其实自己连这玉佩哪里来的都说不清,可能是自己捡的别人也说不准。
九义显然也不信这玉佩宝贵的话,带着三分调侃问,“哟,怎么宝贵?是前前前朝哪位贵人娘娘的陪葬?能换多少银子?”流景本来在一旁坐着喝茶,根本无视闹成一团的众人,这时忽然幽幽插了一句,“哼,你们懂什么,她是指望着这玉佩的另一半挂在一位贵族公子哥,最好是皇子或者王爷的腰上,好证实她出身贵胄,从此可以安享太平了!”
九义喝在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出来,“哇呀,慕怀,那你娘亲是哪个狠心的贵妃娘娘,竟然舍得把你送到千离院去!还是你自小就闹腾地父母都受不了!”相对于九义大大咧咧的调笑,慕怀更恨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悠闲坐着喝茶嗑瓜子,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的流景。真是败给这些平常摆臭脸关键时刻让人出丑的女人了!比如流景,比如千面!
众人都在玩闹,却听言清笑道,“说不定是真的呢!”她声音清脆,虽然带着笑意,却说地很认真,歪着脑袋续道,“说不定真的是皇宫或者王府落难的贵人,终有一天会认祖归宗,会备受疼爱,会风光嫁人……慕怀,到时候我们都去喝喜酒……”
慕怀在众人的笑声中附和着呵呵呵地笑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们谁不知道,千离院里所有的人都不可能认祖归宗,因为根本不知道祖宗安卧何处!不可能备受疼爱,能疼爱自己的父母不知是否还活在人世,剩下的除了千离院和珪园的人,都是仇人和陌生人,谁来疼爱!更不可能风光嫁人。谁都知道的。
只是言清言语里纯真的向往还是叫人不忍心戳破这个根本不会存在的“说不定”!
整个正月闹过去,二月初的时候流景九义和葛素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是已经出去执行任务了,言清也不常来聚,慕怀颇有些寂寥之情。按说不该不给她任何任务的啊,她身上的伤早就已经完全好了,能够出去打拼了啊。千面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才这么闲置自己的啊。
慕怀抱怨完这句话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院子里冷冷一声咳嗽,往外一看,来的人,竟然是千面!人说“白天不能念人,晚上不能念鬼”,这话实在太对了。话是这么说,慕怀却没察觉自己在看见千面时脸上忍都忍不住出现的笑容,她摩拳擦掌,整顿精神出门去给千面行礼。
千面看着面前躬身行礼的慕怀,冷冷嗯了一声,绕过慕怀往屋子里走,留下慕怀在院子里郁闷。郁闷之际就想起来,自己真是太没记心了,她和这个拽到天上去的女人好像还处在僵持的关系中吧,竟然因为太久没见,把这点给忘记了。
慕怀自觉不是个记仇的人,但是腊月三十那晚,千面好端端地就当着九义和薛九九的面拔了自己头上的珠钗,当时她那副冷冰冰的脸色和不屑地冷哼还是让慕怀很不爽的,因而至今还记着。于是看千面没理自己冷着脸走进了屋子,慕怀自嘲地一笑,敛起脸上的笑意跟着进了屋子。
慕怀很鄙视自己,有什么好高兴的呢?不知道人家是来干什么的就这么高兴!
慕怀踏进房门的时候就看见千面靠着桌子站着,千年不变的冷酷的面色。“坐都不坐一下,我家凳子上又没刺!”慕怀腹诽,却还是恭敬道,“千面大人……”
千面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慕怀,最终还是坐了下来。慕怀看着默不作声的千面,心想,您倒是说话啊,难道就是过来坐坐?但自己还在和她置气,不想先开口搭理她,而况面对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慕怀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千面当然也有点郁闷,这她都坐在这人屋里了,她别的不会,给自己倒杯热茶总会吧,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面是什么回事嘛!算了,不计较,懒得计较,于是直接道,“你到青州走一趟。”
“是!”
回答还真是干脆利落,不像是平常的慕怀嘛,千面不由抬头看一眼眼前的人,继续道,“你要杀的人善于易容,他身上有重要的东西,你要在他进入长都之前截住他,非但要杀了他,更重要的是拿到他手里的东西。”
“是!”
面对这个只会说“是”的慕怀,千面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啰嗦的有点过分。往常她才是说话少的那一个啊。而且总是这样生硬的反应,真让人不知怎么继续下去,于是干脆从怀里摸出令函交到慕怀手里。
其实下达命令这种事,早在薛程把事情交给自己之前已经有了令函,只需要把这东西交给她的手下,该到哪里去,该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都有详细的交代。今天费这么多口舌跟慕怀解释自己纯粹是脑子抽了,还是不说话的好。
于是在慕怀双手接过令函之后,千面起身告辞。
慕怀眼看着千面走出了门,不知道抽什么风,就一声,“哎”了出来,看千面闻声皱着眉回过头来,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样子,慕怀有些尴尬地摸上自己脖颈,“咳……那个,千面大人不喝杯茶么?”千面神色复杂地看住慕怀,心想,你有毛病吧,刚来的时候不奉茶,话说了那么多了也只是个应付性地“是”字作答,自己要走了,这一只脚都已经出了门槛了,你才叫我喝茶?
慕怀对上千面的目光,果然无力地低下头去,狠狠地鄙视自己的同时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厚着脸皮道,“那……千面大人请慢走!”
直到千面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慕怀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自家墙上,这是什么令人捉急的智商啊,人家要走了才想起来要给泡茶不说,那人家也没说她不喝啊,自己就那么扛不住人家眼神的压力,主动送客了。
千面肯定觉得自己是神经错乱了吧,不然怎么会前一刻还问“不喝茶么?”后一刻就伸手送客了!
狠狠鄙视自己。
慕怀无力地在屋子里转悠了几个来回,懊恼自责够了之后也恨自己没志气,这种小事对千面这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来说,人家可能根本就没在意吧,出了门就忘记的那种,凭什么自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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